更新时间2013-1-1 14:15:57 字数:3103
男子稳稳一笑,随手丢出一个烟弹,等到龙吟月甩开烟雾时,早已不见男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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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身影瞬息消失在黑夜之中,峨眉巡山的弟子也纷纷赶到。
“怎么回事?”领头赶来的是二师姐崔雪屏,身材高挑的她提着一柄玉女剑,一身明黄装扮格外显眼,这是崔雪屏最喜欢的颜色,因为明黄素来是帝王家的象征,也就是这世上最高贵的颜色。
龙吟月急步上前道:“二师姐,贼人放烟弹逃走了,我们快往山下追去吧!”
崔雪屏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了龙吟月一番,凝眉不满道:“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
龙吟月低头一瞧,道:“我本在水中修行,正巧遇到那探子。”
崔雪屏冷哼一声,“深更半夜,你也不怕外人说你德行有亏!再来你也是师傅额外特收的入室弟子,入门两年,还不知道发现外人要哨笛鸣声吗?”
见龙吟月要启口解释,崔雪屏当做没瞧见,转身吩咐道:“都躇在这做什么?还不去拿贼!有一个不懂事的还不够吗?!”
“是。”
所有弟子皆领命往后山山门行去,粉色的门派服饰宛若黑夜中簇动的花束,行云流转。
如今的峨眉掌门有四名入室弟子,除去龙吟月,其他三位师姐都是自小跟在师傅身边的。大师姐华韵为人谦和宽容,极好说话,颇得人缘。三师姐吕芳虽少言寡语,但武艺精湛,受人敬重。至于二师姐崔雪屏,素来自视甚高,但因出手阔绰,又是武林名家子弟,也有不少弟子围拢在她的身边。
平日与崔雪屏说话,她总似仰着头,低眉瞧人,既是遇到长辈,她也只是微微点点头,很是高傲。龙吟月本就觉得二师姐难相处,所以这夜她也不再多做解释,只是穿好了鞋袜,跟在后头。可鞋袜虽本是干爽,但她每走一步,就感觉脚底隐隐渗出水来,很是难过。等她们到达山门时,见守山的弟子样貌平静,并不觉任何的异常。
“有没有看见外人?!”崔雪屏厉声道。
守山弟子见二师姐带着浩浩荡荡的弟子前来,先是一愣,随后立即慎重答道:“并没有人出入。”
崔雪屏好看的桃花眼一眯,对龙吟月问道:“那男人什么样貌?武功路数如何?”
“他身高约莫五尺四,着蓝衣劲装,手持一把断刀,自称是来峨眉采花不轨,只是我不熟各门各派的武学,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哼,看来是师傅太过娇宠于你,使你闭门山中,竟连基本的江湖事也不知。待师傅出关,我一定要向她老人家禀明缘尾,让你也早日下山去,好好历练历练。”
其实龙吟月并非不知江湖事,未失忆之前,武林中种种豪杰侠客的英雄事迹,她都可以如数家珍,但记忆一晃三年,当下江湖是个什么状况,她也不好轻言论断。何况武功路数非亲眼所见所较,更不能随口而论,在这一点上,自幼未曾真正走过江湖的龙吟月,的确一无所知。龙吟月不尤心中叹了口气,淡淡回道:“二师姐说的是。”
崔雪屏瞥过头,对着众弟子下令道:“搜山!”
“是!”
搜山两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其实是一件十分浩大的差事,上一次搜山还是三年前霹雳堂弟子潜入峨眉的时候。说起搜山的阵仗当真不亚于什么华山论剑的准备,毕竟对于层层的山脉来说,要藏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而要找到一个人,却是一件比登天还要难的事情。
“二师姐……”
“还不跟我一起去巡山,涨涨你的学识。”
崔雪屏瞟了龙吟月一眼,瞧着她一身湿衣,却没有丝毫要放她走的意思。尽管龙吟月很想就近回竹屋去换一套干净的衣服,但是崔雪屏这样一说,她却再也不能反驳半句了。
自她进峨眉,的确是受到不少特殊的待遇,独居竹楼,又被掌门破格收为入室弟子之一,得掌门亲自传授武艺,自然有不少人眼红。掌门门下四位入室弟子,三个都居峨眉七秀之列,地位可见一斑。她这样一个横空出世,来路不明的人,享着这样的待遇,怎么不会引起其他峨眉弟子的嫉妒。
此刻,龙吟月原本干净的外衫,已被内衫弄湿了不少,再一路跟着崔雪屏从后山绕到前山,秋风一吹,龙吟月也微微感到了冷意。
而一句搜山,使整个峨眉都骚动了起来。从正门到后山,从走廊到廊桥,除师叔辈分的弟子们都在跑动着。平日的巡山是配合几处弟子行走的时间落差,而搜山则是在每一个地点都部署弟子看守,彻夜不眠不说,既是站位上的远近都有严格的要求。
只是龙吟月她们还没有走回正殿,就见一弟子远远地疾跑过来,喊道:“二师姐!二师姐!不好了!”
“什么事情?”
“三师姐、三师姐她……被溺死在自己的房里了!”
“什么?”崔雪屏冷面不信,“她自己的屋子,怎么会溺死?”
这会弟子喘过了气,面色微红道:“不、不知道,三师姐似乎是、是在洗澡的时候……被溺死的。”
霎时,在场的弟子都变了脸色,一个女子在洗澡的时候被害死,总是令人遐想的。她死的时候,可能背负着比失去性命更为痛苦的事情。
“走!”
三师姐吕芳是峨眉七秀之一,位列第二,武功之高绝非一般的江湖人可以轻易杀之的。她的房间更在正殿之前的七秀坪,那里环坪而建,呈圆状,大师姐一辈中武艺最出众的七个人,峨眉七秀就分别住在左、右两侧的二楼。这个凶手真得能够避开那么多高手的耳目,窜入三师姐的房中?而杀害三师姐的凶手,是不是就是那个瀑布边的男人?
等龙吟月几人见到三师姐的尸体时,那种惊悚和哀痛的感觉顿时从心头窜了出来。
三师姐仰面躺在内室的浴桶里,原本娟秀的面容已经变得僵硬狰狞,一双乌黑的瞳眸黯淡死灰,却还是直直地睁着,好像是在瞪着害死她的凶徒,让人光瞧一眼就感到恐惧。她身上衣履未着,整个人浸在浴桶里,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却早已气绝。
龙吟月和崔雪屏赶到的时候,大师姐华韵已在房中。华韵直直地站在吕芳的面前,垂头默哀。比起崔雪屏高傲的神色,华韵的面容要显得柔弱一些,眼角的一颗美人痣更平添了几分愁思,但她的一手峨眉绝学金绵掌,却是半分都不弱的,再加上她性子平易近人,门中弟子多是喜欢她。
“大师姐。”
“你们来了。”华韵深吸一口气,稍抬头哽咽道,“吕芳……当真是死不瞑目。”
崔雪屏鼓着腮帮子,怒吼道:“王八羔子!欺到我们头上来了!峨眉弟子听令!全山掌灯,搜山拿凶,誓要为三师妹报仇!”
“是!”
崔雪屏吼完就领着自己的弟子冲了出去,房间内一名大师姐的弟子上前不满道:“这二师姐也太张狂、太不分场合了吧,大师姐在这里,又任代掌门之职,她凭什么发号示令?”
“雪屏也是为了各位姊妹的安危,这些虚礼就不必太过在乎了。”华韵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又瞧了一眼吕芳凄惨的死状,眸子不禁又湿润了起来,她难过地摇了摇头,转身用手抹去了些眼泪。却一眼瞧见龙吟月穿着一身湿衣,诧异道,“忘焉,你的衣服怎么都湿了?”
“先前在后山发现探子,和贼人缠斗之前,我在水中修习,这才湿了衣衫。”
“既然如此,怎么还跟着搜山?你赶紧回屋去换身干爽的衣服,这天气也已入秋了,山上更是夜凉风大,你这样不是要得病的么?探子的事,我已听弟子禀报过了,峨眉既然有外人闯入,你们更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不能让贼人有可趁之机。”
龙吟月笑道:“谢大师姐,我这就回去。”
“等等,竹屋实在太过偏远,你又是一个人住,万一碰上歹人,我们也是远水难解近渴,我看这几天你还是住在我的屋里,大家好有个照应。”
“那怎么好。”龙吟月摆手道,“我住到云秀坪去,与其他弟子一起就好。”
“你不用介意,你是师傅的入室弟子,按辈分同我一辈,和我一起住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要客气了,快去换衣服吧,这湿衣服沾在身上多难受,我柜子里还有几套弟子服饰,你就拿那个穿吧。”
龙吟月点了点头,此刻一旁的弟子已将三师姐的尸身从浴桶中抱了出来,平躺放在床上,龙吟月上前鞠了三躬。人命这东西,只有到了死的时候,才是最壮烈也是最平等的。
“大师姐,你看三师姐的手上好像握着东西!”
龙吟月奇异地盯着三师姐握得严紧的左手,感觉不对,华韵等人也凑到了床边。龙吟月想扮开吕芳的手,但是她却握得深紧,怎么都拿不开,却越发让人觉得蹊跷。龙吟月只得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地弯曲开来,才看清她手中紧握的东西。
一个玉戒指,一个象征峨眉七秀身份的玉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