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2-4 20:13:24 字数:2026
直到天空微微泛出光亮,辉光日新,暖暖的阳光照在年轻男子的眼眸间,他才略略有了感知,慢慢地抬头看着遥远的光亮,摇摇摆摆地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地踏出岁寒阁。只是那个缓步走出的背影,在龙吟月的眼中却宛若一个命不久矣的老者,微微颤颤,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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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前一刻的洛阳城中,持着双剑的女子拖着沉重的步子,在寂静空荡的小巷间漫无目的的行走。黑夜中皎洁的月光隐隐地为她指路,可她却恨透了这个夜,恨透了这个月色。
她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来浇灭心头的这股仇恨和屈辱,让她所受的这些背叛一并消失!
消失……
龙吟雪的眸中腾地闪过一丝冷冽,她衣袖一拂,拂去面上的泪痕,疾步向洛阳的梅陇道走去。直到了一家客栈前,她才停下步子,“哆哆哆”三声又三声得敲着早已关上的门板。龙吟雪不知道自己敲了多久,直到玉手被她敲得发红,客栈里才传出应门的声音。
“哎哟,这大半夜的,谁呀?”
出来应门的小二睡眼惺忪,只简单裹了一身棉袄。还不等小二将一块门板全部拿开,龙吟雪已重重将双剑按在另一边木板上,惊得小二顿时睁大睡眼,跑了睡意。
“姑娘、姑娘有什么事?”
“随风潜入夜!”
“什么?”
龙吟雪一手指天,道:“星月照孤魂。”
小二傻傻地瞧着女子指天的手,又满脸匪夷的望着她,“什么孤魂野鬼的?姑娘大半夜的可别来吓人呐。”
“我要勾魂!”
顷刻小二的面色全然变转,他挺起胸膛穿好了身上的棉袄,拿开门板,不卑不亢道:“姑娘里面请。”
龙吟雪似乎也已习惯了这种对暗号的习俗,左右又瞧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大步一迈,跨进了客栈。
小二手持烛火,在火光灼灼中,领着龙吟雪婉转走进客栈的地窖里。地窖中还有一条长长的暗道,在浓密的黑暗里泛出阴寒的雾气,让人未走就已忍不住战栗。龙吟雪曾走过很多暗道,无论是名门世家藏宝的地方,还是武林门派留下的保命路,却没有一条可以与这里的暗道相比,他们相差的并不是什么建造上的区别,而是那种要走进坟地般的森寒和畏惧。
龙吟雪永远都记得,三年前的炎炎夏日,她就是走进这条阴寒的暗道,雇佣对方替她除掉自己的亲妹妹。也是那一刻,这世上已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动摇她要得到慕容止的决心!
小二在暗道的尽头止住了步子,按下壁上的机关,请她独自走进石门。石门之后,是一间布置简单却清雅的书房,除了满满一壁的书册外,只有一张朴素的文案,而文案后,一个披着紫色貂裘的男人正逗着笼中的小鸟。可逗鸟本是一件惬意的事情,但男子的面上却冷如冰霜,手指随意,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只是不等龙吟雪发话,男子已坐直了身子,瞥了她一眼,语调不冷不淡,却含着一丝嘲讽。
“堂堂绝剑山庄的二小姐,竟也弄得这样狼狈。”
踏进书屋的龙吟雪,面貌虽然动人,头上的发髻却是散乱,风尘仆仆,更不用说她穿着一套全然与她名门之后身份不符的夜行衣。
“今日你亲自坐镇,那就最好!替我杀一个人!”
男子对于女子的直接,显得一点也不意外,只翻看了文案上的书册,淡淡问道:“谁?”
“我虽然不能确准她的身份,但她手握峨嵋刺,必然就是如今被武林通缉的峨眉弟子!还有她一身绯衣,武功路数虽是峨眉的招式,但她的心法内息却诡异难测,并不是峨眉套路,可见她也是如今传闻颇多的江湖女子——红莲!”
“红莲?”男子翻书的手一顿,复又翻开一页,“原来是她,呵,能杀掉我们四个八魂,似乎是有一些能耐。”
“这案子你接不接?!”
“你就这么恨她?”
“哼,你知道我的,谁和我抢慕容止,就算是亲妹妹,我也不会放过!”
男子抬头瞧了瞧一脸怨毒的倾国女子,她的妒忌真是比她的爱还要可怕万倍,或许应该说慕容止没有真得娶了她,才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
“不过慕容止已知你的真面目,就算你杀掉全天下的女子,他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龙吟雪紧咬着唇畔,嘴角漫出一丝阴冷的苦涩。她摸着自己的胸口,眼前不禁就浮现出那一把清冷的软剑,只差半寸就要夺走她的性命!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此生是他负我,我就要慕容止和我一样,终身孤老!”
睚眦欲裂,龙吟雪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狠狠咬出来的,手中一柄繁复的剑鞘花纹全然陷进她的手掌,几近刻出血痕来。
“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这次我不要银子。”
“那你要什么?”
男子放下手中的书册,端坐在太师椅上,瞧着龙吟雪的双眸从容自信。
“我要你入醒魂楼。”
龙吟雪眉头一皱,“你要我做杀手?!”
“我欣赏你的狠绝,暗人就要有这样的狠绝。”语毕,男子又慢条斯理地逗弄起笼中的鸟来,轻一下重一下,“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那就请你怎么进来怎么出去。”
笼中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在笼子里上下跳动,可无论它的翅膀震得有多块,跃得有多高,它都无法跳出这一个狭小的笼子。这个笼子,就是它一辈子的归宿。
龙吟雪虽然冲动,但是她明白这个道理。她一旦踏入醒魂楼,就会变作这个鸟儿,从此没有自由。可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十年的青春就这样白白错付,她不甘心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被旁人捷足先登。
“好!只要你替我杀掉红莲,让慕容止一生孤寂无依,我就做你手中的剑!”
男子逗鸟的手没有停下,连眼帘都未抬,只是了然于胸地对着笼中鸟得意嗤笑。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