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忧思难忘

更新时间2013-2-10 0:28:30 字数：2033

　此时武当弟子居那，一身青衣的慕容止正缓缓向太极台走去。

他原本倒是想在午膳过后便去瞧红莲的，可惜钟道人寻了他，大约说了些他们虽为同辈，却毕竟年长许多，不希望看见他一个武林中大好的后起之秀就这样平白误了前程，无论是龙盟主还是他爹爹慕容庄主那，他这个武当掌门多少都能说上几句话，但凡他收了在外的心思，等江湖上的谣言平息之后，他与龙家二小姐的婚事必然还是能够顺利的。

慕容止一直静静地坐在那里摆弄着茶碗，偶尔不淡不缓地应上两句，钟道人见他没有这份心思，心想自己终归也尽了同门之谊，不多久也就放他走了。

残雪铺路，人若此景，心似此道。

人的心思其实有时候的确很奇怪，就像当年他下定决心要与月儿告白，却最终阴阳相隔，于是他给自己三年的时间去寻，寻到了便天涯海角地再也不离开她，寻不到他便尽一个世家子弟的责任，做好吟雪的夫君，随后将自己那份思慕从此掩埋，不再提起。

可是偏偏，他还是遇到了她。

红莲。

起初对她另眼相看，只是因为在她的身上看见了月儿的影子，无论是容貌，还是那个正直而又倔强的性子。只是红莲比月儿少了一分天真，多了一分沉稳，更多了一分愁思，那时他想他的月儿不应该有愁思，所以即便她们两个是那么得相像，他想，红莲终究不会是月儿。

在他的记忆力，他的月儿从来都对江湖充满了希翼，尽管事实上的江湖并不是月儿所想得那般，但他有自信可以将月儿护得很好，不让她看见武林的龌龊，不让她牵扯江湖的是非，让她永远都那么快乐、那么爱笑，甚至还会和他撒娇，他一直觉得这是他毕生的使命，也是他最幸福的憧憬。

直到那一夜他们相互倾吐心事，他才发现无论是他自己，还是红莲，但凡是个人，总会有一些愁思。或许长大后的月儿也是如此，毕竟她不是乡野村妇，绝剑山庄日日进出那么多武林人氏，她迟早会知道真正的江湖，并不如他们告诉她得那样自由美好。就像他那么小心得保护红莲的身份，却还是能被柯慕言一眼给认了出来一样。

于是，他又将月儿和红莲相互交叠。只是这一次，他不是拿红莲当作月儿的影子，而是将月儿当作红莲的过去。

后来，他教会了红莲杀人。

那时他想，他没能保护好月儿，总要保护好红莲。或者有一天，他不在红莲身边时，她还可以保护自己，不会像月儿那样。

即便红莲因此疏远他，他也未感到丝毫的后悔和不快，因为他自己知道，这是为她好。直到红莲明白了他的这份用心，迷昏他以独自踏上修罗道时，他的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担心，除了对她武学的信任之外，他并不害怕红莲会就此离她远去，无论她是要到天涯海角，还是上穷碧落，这一次，他都会紧紧地追上。

可即是这一刻，他还是分不清自己的目光，到底是投在哪一个人的身上。只是月儿已不能在他的身边，而他却能时时刻刻看到红莲。

直到自己那么自然得对执医白坦诚了自己的心思，那一句“她就会变作我的女人”，让他自己彻彻底底地得意识到。

其实自己也对红莲，鬼迷了心窍。

所以当他知道月儿的死竟是吟雪所为时，他虽然恨她的六亲不认、骨肉相残，却并不怪她的处事极端、麻木不仁。因为是他未能及时弥补吟雪一颗渐渐破碎的真心，所以吟雪说的没错，她的狠、她的绝都是被他逼出来的，他才是那个千古罪人。

而想起那个不辞心力，为他驱了一夜寒意的红莲时，他竟觉得心口也并没有那么痛了。

对着那徐徐升起的旭日，他告诉自己，或许慕容止终于可以重新再活一次。

晶莹的白雪开始缓缓落下，浩然一色，慕容止思绪再多，也不知不觉就步到了龙吟月的楼阁下。一旁的松柏旁，那日他们堆着的雪人还好端端地立在那里。

中间的是红莲，左右两个是他与柯慕言。

或许他不会是红莲心中的主角，但他愿意等。本来他的耐心就极好，最年少轻狂的十年他都能挨下来，又何况是往后与一个狂躁少年心气的男子打擂台。慕容止的眸中划过一丝皎洁，他想即是这次没有机会，他也可以创造出一些机会来。

慕容止敛了神色，上前礼节性地叩了下木门，却发现敞开大门的屋中空无一人，心中一时不安，正巧老远看见了小天，便立即去问。

小天很老实，欢快地答道：“前头有位紫衣公子找她，姑娘听了就去山脚那看了，怎么还没回来吗？”

不等回话的人说完最后半句，慕容止已飞身而出，急向着山下行去。小天这次又惊艳了一声，只来不急赞叹，到底因担心也跟在了后头，直往山下去。

自然山脚下也是一片银衣雪地，什么都没有留下。

慕容止站在那里，目光细致的一寸寸在雪面上寻找，却未有任何发现，直到瞧见一颗树身，慕容止跑上前，细细抚摸树身的裂纹伤口，暗叹不好。

立刻回身对着刚跑到山脚，还撑着膝盖喘气的小天吩咐道。

“小天，去禀告掌门和龙盟主，姑娘被人劫走了，我去救她！”

“怎么会？！”

可这次没有人回答小天，青衣男子的身行早已纵身一跃，借着山崖间的怪石跃了出去，顷刻就不见了踪影。

“慕容师叔的轻功造诣果然了得。”

小天直起身子瞭望了山脉一番，可言语神色间却没有丝毫的崇拜之意，反而毫不在乎地拂了拂衣袍，轻笑道，“不过比起我，到底还是逊了一分。”

原本质朴机灵的道童，唇边却携着一丝鬼魅难测的笑容，哼着小调缓缓朝弟子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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