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2-15 22:19:06 字数:2027
她不敢告诉慕容止,月儿并没有死,她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间,活在他的面前,即使他下了阴曹地府,也不能在那里见到月儿。
于是这一句话的真相,成为他们俩个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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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吟月到达山谷的时候,天空已经大亮,正在谷中耍着一手太极的柳先生一脸愕然地瞧着全身狼狈的三人。
当他瞧清龙吟月的身上背着一个了无声息的男人,竟是自己的爱徒慕容止时,时间仿佛骤然停止。柳先生惊讶地保持着自己练功的姿势,竟一时觉得自己所看到的不过是幻觉。
龙吟月却是在这一霎,身体恍然松懈。
“先生!先生!救救他!救救他!”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还未全部说出口,龙吟月却猛然感到胸腔里涌出一股气息,下一刻就喷出一口血来,这口血是她压抑了一夜的抑郁和悲戚。
顷刻,她“嘭”得一声跪在地上,昏厥过去。
在昏睡的梦中,龙吟月回到了很早很早以前,然而在那些童年的时光,全都是慕容止的面容。梦中的龙吟月清晰地看着往昔的场景,看着慕容止对着自己温暖如风的笑颜,当时怎么就没有去想一想,一年不过来个五、六次,有时待不过半日的准姐夫,为什么每次来总要给她带些东西,同她说上一会话?
那时朦朦胧胧的少年爱恋,即是慕容止自己也尚未弄清,却又曲曲折折地缠上少年的心头,从此一生不忘。
虚幻的梦境却是最美的画,慕容止站在一片云彩之间,翩翩彩蝶在他的周身飞舞,轻盈地落在他的指尖。她还能瞧见围绕着慕容止的光晕,柔美温和,好像九重天上的谪仙,超尘脱俗,他似乎看见了她,对着她淡淡一笑,和煦如光。
“月儿,快过来。”
那声音宛若霜华般清冷,亦如春风般令人陶醉。
她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明明是这样的一片仙境,为什么她的脚却行得如此沉重。短短的几步路,她仿佛走了好久好久,而男子一直都静静地望着她,深情的瞳眸灼热而沉重。他将指尖的蝴蝶镶在女子的发边,像是给她戴上了一朵好看的花。
“月儿,嫁给我吧?”
对着男子的款款深情,她毫无知觉地点着头,只知道她要答应他,无论什么要求,她全部都要答应。
可是男子却叹息地摇了摇头,他的面色突然转白,了无生气,前一刻还柔情似水的秋波,这一刹却只剩下一片死灰,就像一个死人。
“可是我已经死了,你怎么能嫁给我?”男子面无血色的音容,僵硬而木讷,他偏着头看她,模样竟有些慑人,“月儿,你为什么还活着呢?”
霎时惊醒过来的时候,龙吟月躺在柳先生自己搭建的小竹屋里,眼前一片青青葱葱。龙吟月有那么一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她活着?又为什么要活着?
止哥哥死了,她为什么还活着?
龙吟月只是呆呆地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一旁守候良久的柯慕言豁然惊醒,急忙凑到女子的身边,轻声问道:“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瑟瑟的寒风在竹屋外吹动,床上的女子面无神色,良久不答。柯慕言咬着牙小心地上前去扶她,龙吟月没有躲开,面色也是苍白的没有丝毫变化。她木然的神色和僵硬的身子,若不是还睁着眼睛,柯慕言几乎以为她已经死去。他摇摇头,将脑中这个可怕的想法甩走,只庆幸此刻哀莫大于心死的她,不再排斥自己的碰触。
“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可是柯慕言的第二句话尚未问完,龙吟月却恍然醒觉一般,疯一样得推开柯慕言跑出竹屋,对着一片静谧的山谷鬼哭神嚎。
“止哥哥!止哥哥!”
龙吟月的嗓子几乎叫喊得嘶哑难辨,她不停地在山谷间穿越。他曾和柳先生一起下棋的地方,她曾经练剑的地方,还有山巅上的那几座墓碑。
此刻日暮倾斜,橙红色的日光斜照在几座孤寂的墓碑上,龙吟月才知道自己已睡了大半日。她一步步地踏上山谷的巅峰,原本急速奔驰的脚步逐渐变慢,走到后头,双脚甚至发起颤来。她害怕,她害怕自己在那里看见第四座墓碑。
在望见恢宏山脉及无边云彩的时候,龙吟月双膝一软,跪在了远处。
没有、没有……山巅处仍是那三座墓碑,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其他任何的变化。
止哥哥……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龙吟月的双手紧紧地陷在冻土中,弯曲的指尖渗出殷红的血丝。寒冬冷风拂,不知从何处飘来白色的花瓣,落在龙吟月的双手之间,她愕然无神地盯着娇小的白色花瓣,脑中突然浮现出他们重逢那日,她曾领着他走过的山道……
那时谷中,白色的野花簇簇相拥,淡淡的花瓣飞舞在他的周遭,好看的男子一身蓝衣锦服,面上的笑纹温暖而苦涩,平静而落寞,他绵言怡声,问着这世上除了她再也不能有人切实答下的问题。
“龙吟月,姑娘可曾听过?”
然而……然而……
“不曾。”
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她没有告诉他,为什么没有了却他最后的一点心愿,为什么要让他抱着那样的遗憾离开这个人世,为什么?!
龙吟月双肩抖动,跪在曾经唯美如画的山道间,大声哭诉,力竭声嘶。
山谷间寒蝉凄切,女子泣不成声地跪在山巅的墓碑前,悲恸的哭诉声在山谷间流转回响。随后跟来的柯慕言在这样悲鸣的哭泣中,恍然明白了一件事,即便红莲为之哭泣的那个男人已经离去,可他却永远地住在了红莲的心中。
永远!
柯慕言喉头一痛,跪到了女子的身边,柔声劝说的声音里隐隐透着战栗。
“红莲,不要这样。”
然而令柯慕言心头宛如刀割的,并不是心爱的女子为别的男人哭泣,而是他最心爱的女子眼中,已全然没有他的存在。
无论是爱,还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