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2-18 20:14:50 字数:2813
巍峨的武当山上,正殿道尊之下,位列满座。
一身明黄色衣衫的女子挑眉冷哼,倏地站在身,就对着主座上一身道袍淡定的钟掌门高声叱喝。
“钟掌门,你说什么?!我们人都到齐了,你才说那个峨眉内贼竟然不见了?!哼,这世上哪里来那么巧的事情?!堂堂的大武当竟连一个人都看不住?真是笑话!”
崔雪屏的语气没有一点的忌惮收敛,满满的皆是指责之意。与她同行的几名峨眉弟子听着都忍不住担忧,不时偷瞧座上几位前辈的面色,个个皆是铁青,不尤就咽了一下口水。
崔师姐即是得了理,也未免太过张狂了一点,也不看看坐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武林盟主龙殷庭,古刹少林了尘方丈,武当掌门钟道人,慕容世家慕容庄主,这里头哪一位不是武林中人人恭敬尊崇、想要巴结奉承的人物?既是崔师姐家世再如何显赫,可既是崔家的当家家主在这里,也绝不敢用这样的口气与他们说话,何况崔雪屏这样年轻的资历?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只是恰巧碰上了这些个武林前辈都是脾气友善的正义之士,若是换作从前恶名昭彰的诛邪宫宫主,这崔雪屏定不知被千刀万剐了多少次。
“还请崔姑娘稍安勿躁,此事的确过于蹊跷,那姑娘同慕容三公子到武当的次日便双双失踪,下落不明。贫道多番派人搜寻无果,也甚为困惑。”
这时小天给贵客一一添茶,不想崔雪屏却是拂手一挥,就差点将他推倒在地,好在小天身上有些功夫,稳住了身型。刘海下的双眸不满得瞟了崔雪屏一眼,终是放下茶盏,规矩地站到了钟道人的身边。
“哼!这还不明白?分明就是她做贼心虚,诬告完后,唯恐对峙,连夜逃走了!亏你们都是武林前辈,一个个老江湖怎么就轻信了她的凭空说辞?真是让晚辈倍感失望。”
崔雪屏话虽如此,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满的竟是不屑和轻蔑。
几名长辈看在眼中,虽知年轻人难免心高气傲,可眼前的崔雪屏实在是其中的骄楚。她心比天高,气性骄傲,或许是因她为崔家的掌上明珠,又是门中人人讨好的峨眉七秀。可是若单凭如此,便连自己说话的分寸都不懂如何掌握,就着实令人嗟叹。
“你也知道自己是晚辈,礼节不能尽数全知倒也罢了,当着诸位前辈,言词语调竟还敢如此狂妄。哼,恐怕峨眉冤案未清,武林中却要不得不说,湘江崔家教出个不懂尊卑的无知幼儿来!”
龙殷庭提茶冷哼,正眼都未瞧崔雪屏一眼,语气甚是不快。想及往昔也见过她几次,倒未看出她这样盛气凌人的脾性。当日她派峨眉弟子前来禀告峨眉夜袭,也算知道处事分寸,信中亦言辞恳切。可如今见了本人,竟是这样自大嚣张,委实令人黯然,若是峨眉交由此女子接管,倒还真是令人忧心忡忡。
崔雪屏紧咬一口贝齿,心中不服,可发话的偏是龙殷庭,想及之后许多事还是要拜托于他这个武林盟主,关系倒不可弄得太僵。只得抿嘴忍了下来,嘴角冷瞥道。
“龙盟主是前辈,前辈的话,我这个晚辈自然要听。可峨眉遭受危难之时,我不顾性命挺身而出,如今袭击峨眉的幕后黑手仍然不明,数十峨眉弟子葬身地底而不能瞑目。我尚来不急整顿峨眉内务,却被大老远地喊来武当,平白无故得遭人诬陷。”
明黄色的外衫寒风一拂,崔雪屏锋利如刃的冷眸扫过每一个在座之人,最终怔怔地定在龙殷庭的身上。
“敢问龙盟主,我心中的这口不平之气,又要由谁来还我一个公道?”
一时武当正殿之上鸦雀无声,钟道人轻抚白须,他本是稳妥地将那峨眉弟子安置于武当后山,命弟子小心看护。如今人却凭空消失,就连慕容止也不知所踪,着实匪夷所思。但论责任,他的确是该首当其冲。
而座下的龙殷庭浓密的剑眉也是一蹙,凝结不展。
不想,就在龙殷庭即要开口之时,正殿的房檐上传来一阵声响,似如雪崩木裂。
倏地,一抹红色的身影从正殿门前旋身落下,皑皑的晶莹白雪飞舞在绯衣的身后,那景色就仿佛是皑皑的白雪之间,霍然开出一朵绝美瞩目的红莲,艳如骄阳,炽若烈火,却在寒风冬雪的吹拂中,将她轻盈得吹进殿中。
女子跨进正殿,她脚下的每一步都踏出一股浓厚的内力,将沾在鞋靴上的白雪悄无声息地静静化去,只留下淡淡的水渍,在她的步履下自成涟漪。
“在座的前辈无一不是天下的公义领袖,自然会给崔师姐、给峨眉一个公道!”
崔雪屏高傲地昂起头来,可嘴中的一口贝齿却暗自相磨,“忘焉。”
“崔师姐,数日不见,别来无恙?”
龙吟月丝毫不畏惧崔雪屏犀利的眼神,甚至她的目光可以比她更寒、更冷、更绝。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早已不是那个骄傲的峨眉二师姐,而是对峨眉不忠,对师姐妹们不义的峨眉叛徒!
“不过今日,我要亲自替枉死的师傅和师姐们讨回公道!”
“狡辩!分明是你血口喷人,贼喊捉贼!”
慕容望见了龙吟月微微一愣,眼中有丝错愕,却未有言语。倒是钟道人与龙殷庭见到她,分外有些欣喜之情。
钟道人急问道:“这几日姑娘是去了哪里?”
龙吟月上前几步,正要禀告,却晃眼瞧见了一旁候着的小天。脑中猝然一愣,想起那日苏承见她,背上根本没有负刀,为何她问小天之时,他却说紫衣男子的身上背了柄断刀?
龙吟月微微一顿,眼中灵光一闪。
她不能说实话,旁人不会相信极乐城宁可费力抓走她,而不是当场了解她的性命,这不是歹人灭口之时会做的事情。
白驹过隙不过一瞬,龙吟月面上一派凛然肃穆,义正言辞道。
“七日前,我于后山练功,突有几名武林高手凭空出现,想置我于死地,幸得慕容三公子全力保护,然而那些人武功甚高,我与三公子联手不敌,遂被捉为人质。那些人本以三公子性命要挟,要我今日在各位前辈面前矢口否认之前的言辞,承认自己才是峨眉内应。但是三公子一身浩然正气,不为恶势力所动,他不惜冒险反抗,护我出逃,也要我在此说出事实的真相!”
“那阿止现在何处?”慕容望心中莫名不安,厉声急问。
“慕容庄主。”龙吟月双膝一倒,跪在他的面前,对慕容望磕头道,“三公子遭人暗算……请您节哀。”
慕容望豁然站起,浑身战栗,不过站了一刻,微微向后移了半步的身子,险些跌落回座上,可坚挺的男子却硬是撑住椅柄,神情悲戚地站在那里。
“阿止……如今尸身何在?”
龙吟月跪在慕容望的面前,轻声道:“慕容庄主应该知道三公子有一位柳师傅,尸身已交由他保管。”
“是何人所为?!”
龙吟月目光如炬,声若九皋,似乎她等待这一刻已等了许久。
“劫走我们的正是极乐城城主!我指证崔雪屏与极乐勾结,袭击峨眉,原本愿为我作证的极乐弟子被其城主发现,连同慕容公子也受牵连,惨遭贼人毒手!诸位前辈,这显然就是有人不愿我将这个事实公布天下!这件事情难道还不够清明吗?!”
忽然,正殿之上,女子的笑声犹如雷动。
“哈哈!”崔雪屏仰头高笑,紧盯着龙吟月,丝毫没有畏惧之意,“数日不见,我真是要对师妹刮目相看了,不想你的谎话竟能说得如此流利,滴水不漏!”
龙吟月站起身来,姿态神色亦无半分示弱。
“师姐何以证明我说的就是谎话?”
可不等崔雪屏巧言分辨,只见正殿门前一武当弟子禀报。
“掌门,极乐城城主前来求见。”
正殿上的诸人皆是一片愕然,慕容望更是豁然挺直腰身,左手一横,就将身后的弟子原本替他持着的宝剑拿在手中,剑拔弩张。
龙吟月右侧冷风一动,崔雪屏的面颊几乎贴在她的耳畔,声音轻不可闻,却分外阴森骇人,冷笑道。
“可惜了,师妹,你谎话圆得再妙,终究还是斗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