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2-25 12:00:23 字数:2908
龙吟月与峨眉等人在次日一早,前往正殿向武当钟道人告别,从负责引路的道童口中得知,苏承已早她们一步离开武当,返回极乐。
武当正殿上,昨日的一派明争暗斗之气已荡然不存,只有九鼎中香火烟云徐徐向上,轻烟婉转,蓝衣白衫的几名武当弟子正负剑站在一旁,神色坦然,气息平顺,颇有仙家风范,应当是武当这辈中较为出众的弟子。
两派的弟子浩浩荡荡地聚集在正殿上,倒颇有一种浩然天成的大家气韵。
静尘师太与钟道人告别,也少不了先客套几句,借着师傅向钟掌门介绍自己成为峨眉代掌门之即,龙吟月上前道。
“钟掌门,临走之前,晚辈还有事想询问一下小天,就是十日前在后山负责照顾我的道童。”
“你是说常天。”钟道人轻拈着白须,对一旁的一名弟子道,“去把常天寻来。”
“是。”武当弟子领命下去,可等到他回来,已过去了两盏茶的功夫,而常天的人影却并未见到。
“掌门,未能寻到常天师弟。”
不过须臾,又有一名年轻的武当弟子从外跑来,略带惊恐道。
“掌门!师弟、小天师弟他,被发现死在山下的竹林里!”
“什么?”
龙吟月心中惊呼不好,立即就随着钟道人等人齐齐赶了出去。
等到正殿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赶到武当山下的竹林时,只见那里已围了不少武当弟子,他们都驻足在尸体的周围,有得窃窃私语,有得悲痛不忍,见钟道人到场,他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这才看清,小天仰面躺在地上,尸身的手脚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扭曲姿势,应该是从高处落下后造成的骨骼断裂,而他的肌肤更是一片青紫,很明显是中毒所致。
钟道人蹲在尸体前,小心地检查了一番,摇头叹惋。
“看常天这个模样,应当是中毒后被人推下来的。”
紧接着,钟道人翻过小天已经折断的脖子,见他的颈脖上赫然有几个黑窟窿,就和当初慕容止所中的银针一模一样。
极乐城!又是极乐城!
苏承又比她早一步,杀人灭口!
龙吟月咬牙握拳,他的一切果然都做得滴水不漏,令人找不到半点罪证,甚至还将所有的事都瞥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龙吟月忍着一口气,倾身上前道:“小天这个症状,倒和慕容三公子遇害时是一样的!”
钟道人凝眉思量,站起身子。
“据苏城主所言,绑走你们和加害阿止的都是醒魂楼的人,如若能够确准,那么如今常天被害应当也是醒魂楼所为。醒魂楼素来是收钱杀人,什么人会要一个普通武当弟子的性命?”
龙吟月凛然道:“不瞒钟掌门,我怀疑小天不是普通的武当弟子,而是旁人设在武当的内应。”
不止钟道人,在场的一些武当弟子都微微惊呼,小天年小聪慧,灵敏嘴甜,平日颇受长辈的喜欢,这样一个看上去毫无心机的孩童,竟然是个内应?钟道人忙问,“姑娘此话可有凭证?”
“慕容公子前来救我时,曾说他派小天与掌门禀告我被劫一事,可昨日大殿上,我见钟掌门对此事似乎一无所知。”
“不错,贫道的确闻所未闻。”
“大殿上,晚辈也只是粗略得讲述了被挟的经过,可事实上,遭袭当日是小天禀告有一极乐弟子前来寻我,我以为是那名人证,才去山脚相见。不想,山脚下,我见到的根本不是那人,而我问与小天的很多细微之处,小天都隐瞒虚言,可见小天当时是故意要骗我下山的。”
钟道人盯着地上的尸体,眉宇渐浓,方对静尘师太嗟叹道。
“看来峨眉遭袭之事只是一个开端,武林之中,似乎有一个阴谋在暗潮涌动了。”
静尘师太轻喃一句,“我佛慈悲,此事我已全交由忘焉全权负责,望钟掌门日后也能助她一臂之力,匡扶武林正道。”
“自然。”
龙吟月遂提议道:“晚辈想先从致小天于死地的毒药和醒魂楼入手,顺藤摸瓜,希望能够借此知晓整个事情的始末。”
如今想来,无论当日苏承为何让她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便是醒魂楼楼主,但是现下只要她能顾证明醒魂楼楼主就是苏承,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钟道人颔首,“常天身份虽然不明,到底是我武当弟子,再加上阿止,两条弟子的性命,贫道绝不会袖手旁观。毒药和醒魂楼一事我们可以分头探查,红莲姑娘以为如何?”
龙吟月瞧了静尘师太一眼,见师傅并无异议,方应道:“如若钟掌门愿意相助,晚辈自然感激不尽,晚辈将在武林中搜查醒魂楼的行迹,以祭慕容三公子救命之恩。”
“好。那么他们所中之毒,贫道也会尽快派弟子查出个头绪。”
一条性命,却令峨眉与武当同仇敌忾,不知苏承知道以后,会不会觉得自己下错了一步棋。
行下武当时,灰白的天空又开始缓缓飘落起雪花,却只是淡如烟雨,瞬间消灭。龙吟月随静尘师太一直到达武当山脚处,静尘师太又嘱咐了龙吟月一些话,方与她分道扬镳,率弟子赶回峨眉。
龙吟月望着师傅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一些失落,亦有一丝安慰。虽然凶徒未能得到惩戒,可总算师傅是回来了,而峨眉也能恢复到往昔的太平日子。至于她……
女子不尤望向洛阳城的方向,其实此刻,她害怕去洛阳,她害怕走到慕容山庄时,看见那里高挂着一盏盏白纸灯,宛若在金陵所见,那每一盏白纸灯都仿佛是阴间的招魂灯,会勾掉别人的魂魄。
可是她也知道,无论她要承受怎样得悲恸,面对怎样得指责,她都要去领。
因为止哥哥,的的确确是为救她而死的。
止哥哥……龙吟月望向阴暗的天空,嗟吁暗叹:如果一开始你就没有认识我……该有多好。
龙吟月敛下眉,深呼吸了一口气,翻上奔啸,向慕容山庄疾驰而去。
然而等到龙吟月赶到慕容山庄时,她却惊奇得发现,慕容山庄不止没有丝毫悲恸的样子,甚至他们的大门前赫然挂着两只艳丽的红灯笼,两只镇门石狮的颈脖上也都绑着红缎。正门前,来来往往的宾客也皆是手捧贺礼,面容洋溢,整个府邸竟是一片喜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慕容本家还不知道止哥哥已经出了意外?
龙吟月牵着奔啸,不可思议地盯着面前门庭若市的慕容家,待她的身边又走过一个手捧贺礼的姑娘时,她不尤拦住她问道:“请问今日慕容家是有什么喜事?”
“哟,你这都不知道啊,现在洛阳城里可都知道慕容大少奶奶替慕容家添了个金贵的长孙,就是皇帝都派了使臣来庆贺呢,再加上那得宠的慕容贵妃,皇宫里的宝贝从昨个开始可就一件件往慕容家里送呢。慕容家更是摆下流水宴,这不大伙都想去凑凑热闹,沾沾喜气,也好讨杯酒水喝啊。”
“哦,多谢。”
原来是止哥哥的大嫂临盆了。
这样的好日子,她似乎不应该站在这里,也不该出现在慕容家。只是不知道慕容庄主现今如何,家中红白相撞,止哥哥的丧事又会怎么处理?
龙吟月站在原地苦思冥想,方欲起步离开,却听见背后冷冷的飘过一个声音,声若洪钟,却明显带着一丝不快。
“你在这里做什么?”
龙吟月转过身时,就见慕容望从一辆马车上一跃而下,风范依旧,只是面色略带疲惫。
“慕容庄主,晚辈是想为三公子的事前来赔罪,只是方得知庄主家中有喜,自知不该在此时打扰,晚辈他日再来负荆请罪。”
不想,就在此刻,马车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和煦如风,林籁泉韵,令龙吟月无比地熟悉和挂念。
“你本没有罪过,又何须前来请罪?”
短短的一句话却是沐如春风,暖人心脾。龙吟月怔怔地望向静止的马车,只见车帘被一截骨骼分明的手指缓缓撩开,曾经日夜相对的音容笑貌再一次出现她的面前,龙吟月整个人就傻傻地怔在了原地,半晌不能回转过来。
而从马车上现出身来的男子,也静静地望向她,眸中含笑,面庞温柔如水。
许久,龙吟月才调整过呼吸,颤颤地向前踏出一步,却也几乎踉跄摔倒,她不可置信也不敢确定地对着男子呼唤道。
“止哥哥?”
马车上的男子嘴角微扬,淡淡一笑,宛若往昔。
“嗯,让你担心了。”
洁白的雪花在他们之间缓缓飘落,一切宛若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