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公堂

更新时间2013-3-6 8:42:51 字数：2789

　白水镇属于一个小镇，隶属渭南县，但听说风水位好，所以官府倒是设在了白水镇。不过也只是一个芝麻绿豆的九品县令，等他们三个被带到府衙时，衙门的公堂早已为苦主和他们这些嫌疑凶犯设好。面对威武庄严的公堂，沉香园的老鸨放声大哭，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一个意思。

“我可是亲眼瞧着这男人杀死我家飘飘的呀！大人啊，您要为我做主呐！咱青楼姑娘也是人，也是您的子民啊，飘飘是我的女儿，可就是您的女儿！您可一定要为她伸冤啊！”

老鸨这一句话显然很是不妥，说得堂上一干人等皆是低头偷笑，几个年轻的衙役更是没能忍住，直接笑出声来，只好赶紧用手捂上。至于堂上那位看似清明的县令官老爷，已是满面涨红，倒也颇有一副喊冤的样子。

好不容易县令平息下自己的怒火，咳了几声，以示公堂严明，方道：“刘妈妈，注意你的言辞，本官管辖的百姓既然遭人谋害，本官自然会一查到底，你且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

刘妈妈抹去了一些眼泪，声音哽咽道：“今日是大年三十，按规矩园子不做生意，所以姑娘们大多都出去了，不过飘飘说身子不舒服就留在房内歇息。约莫晚饭时分，我们回到园子里准备大伙一起吃团圆饭，我便上楼喊飘飘下来，不想敲了许久的房门都不见有人应，我只以为她睡沉了，哪里……哪里知道一推门进去，就见这个男人衣衫凌乱地压在飘飘的身上！”

底下，腾青扬颇为愕然地用手臂撞了撞慕容止，口气说不出是钦羡还是夸赞。

“小子，没看出来你是那么个急性子啊，还是说你也丢了银子，不仅去逛个这么没名气的窑子，还要对一个只值百两银子的妓子用强的才成？”

见慕容止不理他，腾青扬只好又靠向另一旁的龙吟月，小声道：“红莲，你以后可要当心点，真没看出慕容他是个大色鬼呢……哎哟！”

腾青扬只觉脚下一痛，抱腿嚷道。

“怎么回事？！堂上肃静！”

“是、是……”对于县令的惊堂木，腾青扬面上呐呐应着，一边揉着腿狠瞪了慕容止一眼，满是委屈不甘：不过说了你两句不算坏话的坏话，就这样用尽力道踩我，未免太小气了吧。

只是不等慕容止有何反应，堂上的刘妈妈又继续哭诉道：“那会我真是吓破了胆，立刻放声尖叫，园子里的人也即刻都跑了上来，可这男人也立马就跳窗逃走了，等我们再去看飘飘，才发现……才发现飘飘竟然已经死在床上了！”

县令约莫知道了前因后果，惊堂木一敲，看着慕容止肃穆道：“你可认罪？”

慕容止语气颇淡，不卑不亢，“在下从未做过此事，无罪可认。”

“你既然不认罪，那就报上姓名，为何到白水镇来？”

“我们只是路过贵镇，逢过年佳节，便留下一睹白水河的景色。至于姓名……”慕容止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说道，“在下洛阳，慕容止。”

“嗯？”县令微微一愣，招了一旁的师爷，轻声附耳，可堂下龙吟月三人都是练家子，这点声音仍是逃不过他们的耳朵，“可是那个出了个贵妃的慕容家？”

“大人，洛阳似乎就他们一个慕容家，而且听说他们还是武林世家，不好惹呐。”

“废话，光有个贵妃做靠山，我就惹不起。作孽啊，大年三十碰上个杀人案，已经触我眉头了，还碰上个有身份背景的，老爷我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啊。”

“大人，这案子看来要审得小心些。”

县令甩甩手，让师爷又站了回去，敲了下惊堂木道：“传仵作。”

“传仵作!”

堂下衙役三声高喝，只见一个身材稍肥的中年男子走进公堂。

“仵作，柳飘飘的尸身可勘验完毕，有何结果？”

“回大人，柳飘飘全身无明显伤痕，但她的指甲和嘴唇都泛出青紫色，应该是遭人毒杀。还有，我们在死者的手中发现了一块布料，应当是死者在临死前拼命反抗，从凶手身上撕下来的。只是这块布料乃是上等的天蚕锦织，非本镇之物，应当是由外乡客带来的。”

仵作当即呈上了证物，县令的目光不尤就在残破的锦织和慕容止的身上相互打转，龙吟月眼尖，她赫然发现那块证物的眼色质地，像极了慕容止此刻穿在身上的衣衫！只是好在慕容止现下的衣服是完好无损，半点残缺都没有。

“慕容止，本官看得出你身上的衣料与证物十分雷同，这样华贵的料子也非平常百姓可以穿戴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大人，民女有话要说。”龙吟月此刻上前一步，“这位夫人所说的案发时间，我们三人正在镇上的福禄客栈吃饭，有掌柜一家可以作证，敢问慕容公子又如何分身乏术前去沉香园犯案？”

县令凝眉，立即道：“传福禄客栈的掌柜。”

自然，客栈掌柜说得也是事实，“的确如这位姑娘所说，因是过年，小店只有这三位外乡客，小的便邀请他们一同吃团圆饭，这是绝对不会错的。”

“中途可有人离开？”

“没有。”

“大人！大人不可听信他们的话，你看这男人衣着光鲜，一定是用钱收买了这个掌柜，事先串通好了的！”

刘妈妈声嘶力竭的模样倒颇为令人动容，只是哭吵声实在令龙吟月觉得耳鸣，问道：“那这位夫人又何以证明你不是凭空诬陷？”

“我上楼喊飘飘的时候，是和园子里另一个姑娘，还有飘飘的丫鬟一同上去的，我们三个人同时瞧见了这一幕，怎么会有假？”刘妈妈又对官老爷道，“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传他们来问个明白！”

自然，两名证人上堂的结果，也是如刘妈妈所言，于是公堂上一时陷入僵局。所谓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何况双方都有人证。自然按平常的做法，应将慕容止关进牢房，容后查明就是，可偏偏这也是一位矜贵的主，并不是一个九品小官可以说关就关的。

唉……县令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喊道，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

“大人，你可是咱的父母官，一定要为咱们做主呐！”

刘妈妈似乎看出县令举棋不定，颇有纵容凶徒的意思，急忙高喝哭诉道，只是她这一哭，引得他们园子里的两个前来作证的姑娘也放声大哭，越发震耳欲聋。

“肃静！肃静！”

“哎哟，大人，其实这有何难？”腾青扬悠哉地笑着，只是笑语间颇有些事不关己的味道，“你放我们出去，让我们自己去把凶手揪出来不就完了，敢诬陷咱们慕容公子的，咱们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你想得美！”刘妈妈高喝一声，“大人，他就是凶手啊！你怎么能把凶手给放了？放了他，不就是纵虎归山，哪里还有回头路呀！”

县令面色为难，越发难做，好在他的师爷也不是白吃干饭的，立即附耳献言，使县令的面色稍有松展。

“将慕容止收押，待查明此案原委，再行审理。”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

堂下的三人却并不管这些，只静静地站在那里，相互悄声道。

“止哥哥，这事你怎么看？”

“不知源头。”慕容止淡淡道，但对自己现下的境况并不怎么放在心上，“既然这大人要将我关在自己的家宅中，可见待遇不会太差，查案的事情看来只能靠你们了。”

龙吟月此刻想起柳飘飘的身份，不尤蹙眉问道：“会不会是醒魂楼做的？”

腾青扬本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可听到醒魂楼三个字，却甚为惊异，“醒魂楼？怎么会联系到这个杀手门派的身上？”

“也不无可能，你们万事小心。”

慕容止只淡淡嘱咐了一句，便随着上前的几名衙役走了出去。

龙吟月暗暗觉得此事大有蹊跷，身为醒魂楼牵线人的柳飘飘突然死亡，而慕容止又莫名变成凶手遭到幽禁，难道这一切又是苏承在幕后捣鬼？

站在一旁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的腾青扬，豁然感觉到身旁骤冷，只见龙吟月的眼神比寒冬还要冰凉，隐隐地散发出一股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