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3-7 8:46:14 字数:3095
腾青扬和龙吟月随掌柜回到客栈时,子时已过,回来的路上碰到不少人家守岁放爆竹,吵吵闹闹得震了一路,然而前刻与他们同样喜庆的性子,这会却已是半点不存。
两人静默无语地坐在屋里,对着一盏燃烧的蜡烛冥思苦想。
“红莲你放心,我和慕容也是多年好友,我一定会救他出来的。”腾青扬瞧着龙吟月,面色镇静,颇有把握,只是稍后他又有些不知与否地问道,“不过为什么方才你们会提到醒魂楼?”
龙吟月微喟,交握在桌上的双手收紧,“据止哥哥所说,沉香园的柳飘飘就是醒魂楼置在江湖的牵线人。”
“什么?!她是醒魂楼的人?!”腾青扬猛然站起,面色惊愕,反应之剧烈,让龙吟月觉得有丝奇怪。
“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腾青扬神色犹豫,眼神更是不敢看向女子,独自做了半晌的挣扎,才支支吾吾道出原委,“其实……其实……柳飘飘……”
“其实什么?”
龙吟月怔怔地望着他,对着这双清澈无比的水灵眸光,腾青扬只觉得自己会欺骗眼前的女子简直是罪该万死,心中挣扎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吼了出来。
“其实我和柳飘飘是一伙的!”
龙吟月眼神一眯,“一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就是我串通了柳飘飘,陷害了慕容。可我并不是要害他!本来我和柳飘飘约定是由我供她假死的药物,她借此遁形与情郎双宿双栖,日后我就会凭她和情郎的亲笔信还慕容清白,可是现在……”腾青扬懊恼得抓着头发,“我真不知道那个柳飘飘竟然会是醒魂楼的人!”
“亲笔信呢?!”
“就在我这,我贴身藏着呢。”腾青扬说着就往怀里摸去,却是面色一僵,手硬生生得顿在胸前,“怎么会……”
他随即将自己怀里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可还是没有信笺的踪影,腾青扬此刻真想挖个地洞死在里头算了,根本没有面目再去瞧近在咫尺的女子。
“信、信……不见了。”
龙吟月听着大怒,只觉得他的作为莫名其妙,“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陷害止哥哥?”
“我!我……”
腾青扬余光撇着龙吟月的面色,苦恼不堪。他要怎么告诉她,他在慕容世家对她一见钟情,于是想法设法得想要在她的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聪明才学,借此好增加她对自己的好感。可哪里知道现下却是弄巧成拙,让他变成了一个不仁不义的人!这、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龙吟月瞧着腾青扬烦恼难言的模样,自己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只想着他到底不是一个什么歹毒之人,至于腾青扬这么做的原因,她虽能从他看她的神情里猜到一二,却委实觉得他这么做,实在是有些荒唐。可信已经丢了,现在再质问这些也没有用处,她只好起身问道:“那照你的说法,柳飘飘不是中毒,只是服了假死药?”
“对,再过一个时辰她就该醒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赶去义庄找柳飘飘!”
话语未落,绯色的身影已雷厉风行地直冲出房门。他们在询问了掌柜义庄的位置后,便相继施展轻功而去,势要赶在一个时辰内到达义庄。
此刻的白水镇比起先前要显得静谧许多,虽然大多家里都还燃着守岁灯,人却多是睡下歇息了。两抹迅捷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在街道上飞驰。
义庄的模样无论是在哪里大多都是一副模样,门口的牌匾上白绸缠绕,硕大的义庄二字,让即是炎炎的夏日都感到阴凉,更不说在这样寒冬的深夜,越发阴森刺骨,而这种阴冷更像是透过衣物,直接覆在皮肤上,冻结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龙吟月和腾青扬此刻都显得十分谨慎,他们没有推门而入,而是翻上一旁的矮墙,探视义庄内的动静,但阴气萦绕的义庄,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在这样的寂静中,即使内功高强的龙吟月也觉得自己的双耳被寒风吹拂得冰冷透骨。她不喜欢这个阴沉沉的地方,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冰窖,不会存在任何的活物。龙吟月向腾青扬示意,俩人极轻地跳进院落中,而义庄的内室也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棺材,一屋的棺材。一屋的黑色棺木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大堂上,每副棺材前都点着一柱清香,有些写着死者的名字,有些连个名字都没有。
龙吟月不禁就觉得身上又冷了一分,她抿着嘴点起一根火折子,在心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便神色肃穆得照过殿内一具具棺材,寻找柳飘飘。腾青扬也如此效仿,而即是好奇胆大的他,此刻也没了什么说话的兴趣。两人从中央散开,向左右踱步寻找,很快腾青扬就寻到了正主的棺木。
“在这!”
龙吟月立即轻身跃了过来,棺盖覆而未钉的黑色棺材,看起来颇为鬼魅阴森,而它的尾端便赫然写着柳飘飘三个字。两人分别在棺木的左右两侧,慢慢靠近黑棺的前端,炽热的火折子同时照进幽暗的棺材里,但他们自己的脑中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看见什么。
只是火苗一窜,瞬间就将棺材的内部照得一览无遗。
“空的!怎么会空了?”
腾青扬惊愕大喝,药效的时辰应该还没有到,难道柳飘飘已经醒过来了?还是她的情郎早一步将她先行带走?腾青扬眉头深蹙,越发紧张了起来,他自然希望这个计划还是按照当初所拟定的,起码这样,他只是和慕容止开了一个大玩笑,而不是害自己的兄弟坐着无妄的牢狱之灾。
龙吟月略有些敏感,微微凑近棺木,鼻尖传来一股极淡的胭脂香粉味,在这样一个略带尸臭的环境里,十分明显。
“应该离开不久,她的香粉味还没散。”
腾青扬点着头,立即提议道:“我们去李府,看看那家的公子还在不在,他就是柳飘飘的情郎。原本他就该在这个时辰来接柳飘飘,然后一起离开白水镇。”
龙吟月颔首同意,两人又立即迎着寒风赶回小镇。
穿梭在林间的石子路上,龙吟月一边赶路一边问道:“你对柳飘飘和李公子的事知晓多少?”
“只知道他们两情相悦,可李公子碍于书香家世不能娶柳飘飘过门,另一方面,柳飘飘十七年华,青春正盛,沉香园的老鸨也不肯放走她这棵摇钱树。于是两人才有了私奔的念头,我算是机缘巧合,才和她撞到了一块。”
“那个李公子,你可见过?”
“见过一面,看模样是个老实人。”
等到他们再回到白水镇上时,天已微微有了光亮,但街上仍是一片清冷,大街上还充斥着昨夜爆竹的残留物,而昨夜的烟消似乎还回荡在街上,朦胧了一片的景物。
李府倒是一座大院,瞧着大门两旁的对联就知是个书香门第。两人也不顾是否打扰他人清梦,就猛拍起大门。
拍了许久,才有一个小厮颇为不耐烦的拉开门,只是原本方要怒气大骂的少年,抬眼瞧了门口一男一女一眼,严肃清冷,虽不是虎视眈眈,却也有势在必行的气势,竟让少年硬是将到了嘴边的脏话活活咽了回去。
“你们……老清早的想干嘛?”
龙吟月拱手道:“我们想求见贵家公子。”
“我们少爷?少爷还没起呢。”
“那可否告诉我们,李公子住哪一间雅居?”
“你、你们想干嘛?”少年握着门框,畏惧地向后退了一步。
一旁的腾青扬早按耐不住,要是按他的性子早就越墙而入了,他上前一把推开半掩的门,直嚷道:“我们认识你家公子,只是来问些事情,哪里那么多废话,前面带路。”
年轻的少年毕竟还是很容易被唬住的,糊里糊涂的就放了他们进屋,还领着他们去了少爷的屋院。当年轻的小厮怎么拍打少爷的房门都无人回应时,腾青扬再次按耐不住,一脚踹开了房门,可是里面的场景却让他似是双脚沾在了地上,一动都不能动。
“啊!啊!啊……”跟进屋的小厮高声尖叫,穿云裂石,“少、少爷!”
雅阁内,一个男人仰面倒在床上,五官因为痛苦而凝固在一起,他的一身白衣染满了扎眼的血迹,鲜红的血甚至浸满了半张床铺,充斥出一屋的血腥味。然而这猩红的血色已逐渐呈暗色,可见这个男人已死了一些时辰。
龙吟月略带惊愕得瞧着面前血淋淋的一幕,原本约定要双双出逃的情人,一个失踪,一个魂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身为醒魂楼牵线人的柳飘飘生死未卜,可家世清白又与武林没有半点关系的李公子,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死在自己的床榻上?
龙吟月想不明白,而站在他一边的腾青扬也想不明白,到底会是谁杀死了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