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突破

更新时间2013-3-9 20:22:43 字数：3178

　沉香园的火烧得并不大，很快就被赶来的百姓扑灭，腾青扬此刻也着实气愤不甘，原本的一点希翼就被这一场阴谋大火给烧没了。可看着一旁眼眸发冷的女子时，腾青扬着实有些心惊，可转念一想他自己的心情同红莲比起来，也算是半斤八两，他们都明白现下的情况对慕容止着实不利。

“我们先回衙门将事情交代一下吧，否则他们若将李家和沉香园的罪状算在我们头上，我们可就麻烦了。”

红楼琼宇竟凋，寒风萧瑟阴冷，空气里到处是浓烈刺鼻的焦味。龙吟月点了点头，默然地朝衙门的方向走去。

腾青扬偷瞧着女子的脸色，想到他们一夜不眠经历的种种，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安地问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没有。”淡淡的两个字，听不出丝毫的感情。

“你骗人，要是有人这么害我的话，我一定气得想杀了他……”说到这里，腾青扬都感觉到一己私欲的可恶，“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有头无脑、一事无成的公子哥？”

“我没有这么想。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你总算悬崖勒马，及时将真相告诉了我，没有让我多走弯路。可我还是希望你下次处事能更周密些，否则事情若当真到了无可转圜的余地，那要怎么办？还有那些枉死的人，又要找谁伸冤？”

“你还是在怪我……”

腾青扬有些气馁地沉下头，龙吟月偏头看他，只觉得自己在哄个孩子，“我怪不怪你应当是次要的，你应该担心止哥哥是不是会怪你吧。”

腾青扬鼓着嘴，虽然他已的的确确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在自己一见倾心的女子面前颜面扫地，以后他的形象还能弥补回来么？

龙吟月倒以为突然安静下来的腾青扬是受尽了良心的谴责，心里难过，也想及自己二姐在情爱至深之后化变做了扭曲的恨，不尤出言安慰，“这件事你固然有错，但是那些借此残杀良民、诬陷止哥哥的始作俑者才是最最可恶的。”

听见喜欢的女子并没有全然颠覆他正面的形象，腾青扬当即就有了些信心，想着多少要挽回些自己的面子，于是下定决心要将案情查个水落石出，好赎回一些脸面，也好减掉一些罪过。于是，腾青扬侃侃分析起来。

“如今看来，杀死李公子和老鸨的都是个女人，而配合柳飘飘演戏的是个男人，那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两个人。不过如果对方当真如你所说是个易容高手，那么这两个人也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龙吟月凝眉一蹙，颔首道：“可是现在线索都断了，如果这个人不出现，恐怕我们也无计可施。”

“沉香楼就剩下两个丫头片子指证，其实没有什么力道。何况我们到底是江湖人，上个公堂已经给足他们府衙面子，像这种江湖仇杀，大多都是无头公案，本来就是寻不出个缘由的。”

龙吟月虽未行走过江湖，却毕竟出身武林世家，约莫知道江湖和朝廷的界限规矩。

“普通百姓手无缚鸡之力，自然惧怕靠拳头说话的武林人，再来江湖浪客也从来不管这些会狼藉自己名声的事。可是慕容家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朝野江湖俱知，最主要的还是止哥哥的性子，他是一定要将事情弄清楚的。”

“你似乎很了解慕容？”

清澈如水的双眸淡淡地望向腾青扬，里面竟藏着暖暖的笑意，如同慕容止的笑纹一般，令腾青扬痴迷又妒忌。

“也许是因为，我和他交换过秘密吧。”

一直以来，腾青扬不敢询问女子为什么称慕容为止哥哥，他害怕听到这个称呼背后的故事，害怕这是一个唯美而令他无法插足的故事。他自己有时候也在想，一直在江湖上安然无事的慕容止，为什么会突如其来的中了毒、毁了眼睛？是不是因为陪在他身边的那个绯衣女子？可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腾青扬就越发感觉心凉，因为他知道这样深的一笔情债，他或许只有用性命相抵，才能让她的眼中留有他的身影，否则他可能永远都走不进红莲的生命。

两人到达衙门时，并未受太多阻拦就见到了慕容止，他被安排在一个静谧的院落里，官老爷派了两名衙差看守，显然也只是做做样子。毕竟若他们真得要走，即是整个府衙的捕快衙差全都冲上来，也是于事无补。

待他们将所行的经历一一告知慕容止之后，慕容止的面容仍是十分平静，对腾青扬也无丝毫责怪之意。倒是腾青扬坐立不安，挺着腰板对着慕容止说道。

“慕容，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你要骂、要打、要杀，随你高兴！”

慕容止坐在红木桌旁，轻拢着衣袖，给两人沏了一杯茶，好笑道。

“你这冲动的性子，的确容易坏事，不过借机搅乱江湖，残杀无辜性命的人，才是我们要找的幕后真凶。”

腾青扬微微一怔，瞧了瞧面容含笑的男子和静默淡笑的女子，他们说出的语意经是那么相似。曾经轻狂的年轻公子，这刹只觉得自己在他们的面前就好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自卑感莫名其妙地就涌了出来，怪不得老爹总骂自己不成气候，着实是以前在一起的狐朋狗友都是这幅样子，从不觉得自己一事无成，如今见了他们两个，总算是开了慧根，有丝顿悟了。

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罢了、罢了，吃一亏长一智，自己或许总有一天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慕容，今个的事，是我腾青扬欠你的，日后你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只管说一句，若我腾青扬有半点犹豫，就不得好死！”

慕容止默不作声地上前拍了拍腾青扬的肩膀，将他按到了座位上，将桌上的茶盏推到他的面前，微微浅笑。就是龙吟月看着他义薄云天的一面，也露出点宽慰的笑容。

“我现在只是奇怪，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自问行走江湖从未得罪过什么人，何况他这样的做法，也并不能令我如何。”

“你们说，这个凶手如果是女的，她会不会是因爱生恨？她喜欢李公子，但是李公子喜欢柳飘飘，眼见他们要私奔双宿双栖去，她就妒忌成恨，杀了他们两个，然后顺便嫁祸给慕容？”

“不会。”龙吟月淡淡否决了腾青扬的猜想，“从案件的手法来看，这个凶手应该是个江湖人，她既然是个江湖人，就该知道慕容家，若她知道慕容家，还要嫁祸给止哥哥的话，只有两个可能。一，她知道依靠慕容两字，足以令止哥哥平安脱险，而不会祸及无辜。但是瞧此人对李公子的出手，火烧沉香园以及杀掉老鸨的行为来看，她并不是一个心善之人。那么只剩下另一种可能，她的目的，就是要嫁祸给止哥哥。”

“不错。”慕容止轻拿起茶盏，微茗了一口。

腾青扬略带钦佩吃惊的目光瞧着女子，明明两人年纪相若，此刻他却觉得面前女子的思虑想法，全然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甚至他连行走江湖的眼见魄力都达不到她一半的深度。绯影红莲，腾青扬突然明白，他根本不应该用这种拙劣的方法去吸引这如火如莲般女子对自己的注意。因为从头至尾，他根本就配不上她这双坚毅而清纯的瞳眸。

深冬的屋子里，地龙暖暖得透出热气，并不觉得寒冷，这里似乎是府衙大人招待客人所住的地方，一旁靠墙的橱柜上，还置着一个熏炉，燃燃得点着令人静心的檀香。

在这样安谧的环境里，龙吟月总觉得自己在这次的事件中忽略了某一点东西，这个东西在义庄、李府、沉香楼之间相互联系，而这个东西似乎时时都从她的身边飘过，但是她却没能将它抓住。

到底是什么呢？

龙吟月踱步到香炉前，这种香气变得越发明显，心也不尤一下子静了下来。

房门被人“哆哆”敲响，踏雪而来的是县令大人。

尽管县令在进门前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奈何抬眼见着房中散发出超脱尘世的三人，再想到他们都是身负绝技的武林高手，其中一个还是贵妃的亲弟，县令还是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不敢随意惊动。

最终还是慕容止先开口问道：“县令大人，有何贵干？”

“本官是来通知一下三位，三位既然都是江湖人，此事已不是府衙的管辖范围，本官已上书朝廷，朝廷自会派人前来接手调查此事。”

慕容止似乎了然于胸的点了点头，可另外两人都有些不明白，腾青扬立即对着县令问道：“朝廷能派什么人？你不就是朝廷的人？”

“这、这下官也是按规矩办，还请三位就暂时安心居住在此。”

县令心想这烫手的山芋好不容易丢了出去，是万万不能捡回来的，于是话还未说完，就急急地退了出去。

腾青扬噌得一声站了起来，追出几步，“喂！喂！你把话说清楚呐！”

只是这位县令大人看上去虽有些年纪，跑起来倒是很快，一抹烟就没了人影。

腾青扬狐疑地望向慕容止，随即坐回椅子上问道：“这什么情况？就把我们晾这不管了？他说朝廷会派人来，朝廷能派什么人？六扇门？”

慕容止摇了摇头，吐出一个他们极为陌生的名字。

“恐怕是，金吾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