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3-13 8:42:03 字数:3521
事情的发展有时候如他们所想,有时候又令他们措手不及。
于是在柳飘飘昏迷的第七天,龙吟月三人决定不再等下去,吴畏碍于本职仍会留在白水镇。而沉香楼的人也来衙门确认过了柳飘飘的身份,既然被害者仍然在世,那么慕容止的罪名也就是子虚乌有,事情终究有了一些变化,他们决定即刻上路。
可就在他们整装出发的前一刻,府衙的衙差又急急忙忙地跑到了他们的面前,惊慌无助地禀报道:“柳飘飘遭人刺杀!”
“什么?!”腾青扬丢开手上的包袱,喝道,“你们不是派人守着她的房门口吗?!”
“守门的衙差都死了……”
不等衙差说完,龙吟月和慕容止已飞身撩过他们,赶往后院,腾青扬这才推开衙差,施展轻功跟上。
只是等他们到达后院的时候,发现屋外躺着两名衙役的尸体,吴畏已经在屋子里,他双手都持着蛇鞭,手臂上亦有多处伤口,而床榻上的柳飘飘仍然保持着昏迷的样子,面色如常,似乎安然无恙。
龙吟月查看着吴畏的伤势,问道:“伤得重不重?”
“还好。”吴畏神色平静,似乎的确没有什么大碍,“也亏只来了两个杀手,我尚能应付。”
此刻,腾青扬也随后赶到,跨过门口的尸体,不明所以地望着吴畏。
“这是什么状况?”
“我本想来看看她的情况,哪里知道那么巧,碰到前来刺杀的暗人。”
“那你有没有看出对方是什么人?”
吴畏收起手上的蛇鞭,剑眉微敛,面色稍稍有些难看,“我曾和醒魂楼打过一次交道,觉得似乎是他们的人。”
龙吟月一听,不着痕迹地咬紧自己的贝齿,望向柳飘飘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愤恨。苏承,果然是你做的好事!她真恨自己当初在武当山上,怎么没有拼尽性命和他做一个了断!
慕容止一语不吭的坐到了床榻边为柳飘飘把脉,然而仍是无果地轻摇着头,倒是腾青扬极为惊异地凑近了吴畏一些,好奇问着。
“你和醒魂楼还打过交道?”
吴畏扫去前刻的暗沉,微笑道:“我们和他们交锋的机会其实很多,皇宫朝堂虽不似武林腥风血雨,却是暗潮汹涌,意见相左、利益相背的官员自然想除对手以后快,所以像醒魂楼这样专做杀职的门派和一些江湖狼子都令我们颇为头疼。”
腾青扬摸着下巴,推测道:“那这个柳飘飘果然是醒魂楼的牵线人,是不是因为她要和情郎私奔,背叛了醒魂楼,才遭醒魂楼出动暗人来杀人灭口?”
“原来你们也知道柳飘飘是醒魂楼的人。”吴畏叹息一声,道出一句令龙吟月十分在意的话来,“其实醒魂楼最近活动频繁,似乎会有大动作。”
“什么大动作?”龙吟月脱口而出。
“不清楚,但从各地金吾卫汇集的消息来看,醒魂楼正在肃清他们设在江湖上的暗子。”
龙吟月瞧着床榻上沉睡的女子,喃喃道:“也就是说,有可能未必是柳飘飘背弃了醒魂楼,而是她察觉醒魂楼有所动向,想逃过此劫也不一定。”
吴畏颔首,“不错。”
腾青扬这会却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你们是说柳飘飘和情郎私奔,是为了躲避醒魂楼?可醒魂楼对待叛徒,可以说是虽远必诛,她怎么可能逃得掉?何况她还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情郎,简直是希望渺茫啊!”
话及此处,龙吟月却恍然大悟,“不,柳飘飘如果当真能洞悉醒魂楼的动作,不会是个有勇无谋的人,她最终选择用如此张扬的方法和情郎私奔,其实只是为了告知天下,她和情郎未死,并且已经逃离了白水镇。”
腾青扬想了想道:“不错,她留给我的那封信的确是这么个意思,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我想,不管她是生是死,醒魂楼肯定都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但如果柳飘飘要醒魂楼去找的,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呢?”
龙吟月盯着床榻上女子昏睡的面容,这一刻竟无比佩服她的智谋和周详,比起腾青扬与她所谓的交易,不如说腾青扬只是帮助她完成这个计划的一颗棋子。
“红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刻,一直静默坐在床榻边的慕容止突然冒出两个字,“易容。”
慕容止解释道:“柳飘飘并未打算离开白水镇,而是准备在易容过后,改名换姓地继续住在这小镇上,如此一来,醒魂楼的人能找到她的几率就低去了大半。”
“不会吧……”腾青扬有些不可置信得长叹一声。
吴畏道:“我说过,白水镇住着一位极擅长易容的解屠夫,如果柳飘飘得到这个人的相助,她就有脱逃的可能。我已让县令查过她的家世背景,再加上金吾卫这边的消息,确准了柳飘飘是自幼长在白水镇的,而她的父亲是个江湖人,和解屠夫有些交情,但因江湖仇杀走得早,母亲弃女离家,十三岁那年,柳飘飘才会沦落青楼。”
龙吟月略带唏嘘,“那她喃喃梦呓的衢州,可有什么联系?”
吴畏摇了摇头,道:“没有,反而我得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是什么?”
“衢州发生瘟疫,已变作一个死城。”
“死城?”
“对,朝廷已禁封衢州,不得出入。”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一片静默,期间县令匆匆赶来,在看到衙役的尸体后直感到后怕,老半天被师爷扶着战栗的身子没能回过神来,半晌终究是吴畏发话让他回去歇息,他才像是得了特赦似得立马跑开了。一旁跟来的衙役则抬走了尸体,并给吴畏送来了包扎伤口的药布。
龙吟月的一双瞳眸却再没有离开过柳飘飘的脸,她所安排下的步骤似乎一步步都被他们所解开了,但是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就好像一条顺滑的绳子,摸到了最后,她总觉得还是有一个结没有解开。
“吴畏,你可知道解屠夫的住处?我想去拜会一下这位前辈。”
龙吟月抬头凝视吴畏,眼眸坚定,吴畏应道:“那我同你一起去,也好查探一下情况。”
“我也去!”
腾青扬自告奋勇地向前一步,奈何慕容止此刻站起身子,淡淡道。
“青扬,我眼睛不便,你还是留下同我保护柳姑娘吧。”
腾青扬虽然不太服气,可面对慕容止到底是泄了气,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自己路上小心,速去速回。”
面对慕容止轻柔的嘱咐,龙吟月抿着嘴向慕容止点了点头,便同吴畏一起走了出去。
腾青扬瞧着,心里头到底是不舒服,唉声叹气道:“他们就好了……可以继续去调查案子,我们就在这里守着一个活死人,唉……”
“不。”慕容止撩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是因为我不信任吴畏,才让他去的。”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事情都太过巧合了么?每次我们有所动作的时候,对方就会抢先一步,生出一些事端。”
“难道你觉得吴畏是内贼?!”腾青扬不可置信,“可他是金吾卫啊!”
“既然一个人的面貌都可以重塑,何况只是一个金吾卫的身份。”
“但是我瞧过他的令牌,县令也瞧过的……”腾青扬话及一半,就挠头苦恼,“你难道想说,令牌可以是真得,但人却是假的?哎哟,我的头好痛……”
慕容止微微一笑,“正是因为你头会痛,我才没有怀疑你。”
“你还怀疑我?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也太不仗义了。”腾青扬很不客气地拍着慕容止的肩膀,可随后又不解道,“可你想调开吴畏,为什么让红莲跟他一起走?吴畏要真得是内贼,他里应外合,红莲武功再高,也寡不敌众啊?!不行!我得去把她叫回来。”
不想,本是大开的木门,被突如其来的一阵烈风呼啸划过,“砰”得一声紧紧闭合了起来。
腾青扬自然感觉到这股风是从他的背后吹来的,他转过身子,看着仍是坐在位上的慕容止,此刻温润如玉的面上却是平平静静得没有半点笑容。
“这是红莲的江湖。”
“什么江湖不江湖的?!慕容,你在搞什么?!”
“这是我给她的一个试炼。”
“什么?”腾青扬此刻不仅觉得生气,还觉得莫名其妙。
“知道江湖为什么会分正与邪?正道一切都是光明磊落,邪道则隐藏在一片阴暗中。在正道上如鱼得水的人,不代表他在邪道上也能步步向前。相反,往往在正道上呼风唤雨的人一旦踏入邪道便犹如深陷泥潭。红莲出身正派,大多的江湖经历也是出于武学相搏,但她若想要在江湖上真得有所作为,就要先领悟邪道的阴谋和阴险。”
腾青扬听着,不由自主就咽了口唾沫,这不止是给红莲的一个试炼,也是给他上了活生生的一课。半晌,腾青扬才大约理解了慕容止的意图,只是开口说话时,他仍觉得自己的面容在不停地抽搐。
“但你确定,你给红莲的真得只是一个试炼?你有没有想过,红莲也有可能通不过你的试炼?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送命不成?!”
慕容止放在膝盖上的修长食指一直在有节奏的敲打着,此刻他的手指突然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了原先的节奏。他微微抬起头看向腾青扬,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可腾青扬却觉得这被江湖上称作笑若春风的慕容止,此刻面上浮现出来的并不是如春风一般的和煦笑容,而是同他漆黑瞳眸一般,深不见底的讳莫高深。
腾青扬看着他,畏畏缩缩得狐疑道:“你真得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慕容止?你上次中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容止略带回忆地扯了扯嘴角,“那是上苍给予我的一个生死试炼,我通过了,所以我才能活着。也因为那个试练,你才能见到如今的慕容止。”
“青扬,往后你走江湖不能只顾着找朋友花天酒地,也该磨练磨练你的功夫和心气了。否则以后再被牵扯进这样的麻烦事里,你很有可能会送掉自己的性命。”
“慕容,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微笑如光的温和面容里,吐出两个极其决裂的字来。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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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经连载到了七十章,感谢一直坚持看到这里的朋友,玉玺将继续努力下去,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