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3-14 8:32:53 字数:2551
龙吟月和吴畏去寻找解屠夫的时候,龙吟月不尤想到了金陵的执医白,她有些担心这位江湖老前辈是不是会和她一样有些奇怪的规矩,来阻止别人打扰他隐居的生活。好在从吴畏的情报看来,这位老前辈似乎生活得和普通人一样,只是隐姓埋名的在小镇上安了家,甚至这个窝离衙门并不是太远。
总得来说,他们见到这个曾经扬名江湖解屠夫的过程十分顺利,只按部就班得敲开了房门便见到了真人,只是当年手段高超的解屠夫,如今已变作一个白发苍苍的萧条老人。
解屠夫住的屋子位于一条凌乱小巷的末端,开门进去便是一间窄小的小屋,向北无光,在这样的寒雪天里越发阴冷。但令龙吟月感到有丝恐怖的是,在这个狭小而窗门紧闭的空间里,几乎是漆黑一片,可整个屋子里却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偶,借着门口的光亮,她看清这些人偶有的不过一个巴掌大小,有的却和真人大小一般,而这些人偶的神情,有哭有笑,有悲有喜,简直和活人一样,栩栩如生,真假难辨。
而正是因为这些人偶的表情太过逼真的关系,让龙吟月觉得他们静止不动地仿佛死人一般,甚至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着一股寒光,配着这样阴暗的环境,委实有种令人走入义庄的错觉,实在是有些渗人。
屋子的深处隐隐透出一点光亮,照出屋子主人褶皱苍老的面容,连带他的声音也是低沉嘶哑的。
“你们要买人偶?”
龙吟月呼出一口气,对着仍坐在桌前工作的老人道:“老人家,我们是来和你打听一个人的。”
“谁?”
“沉香园,柳飘飘。”
解屠夫缓缓地抬起头,在灯座的照射下,他面色苍白,表情竟和人偶一般,僵硬死板,好像他的脸上只有一对眼珠还算是活人的物件。
“她不是已经在府衙里了,你们还来找我这个糟老头做什么?”
吴畏上前一步,道:“我们想知道,柳飘飘是不是本打算在您这里做一张新的脸?”
“我不懂公子在说什么,我这里只卖人偶,老夫也只会做人偶。”
老人说罢,又重新低下头,摆弄起桌上的人偶和工具。龙吟月和吴畏自然不会死心,他们走到老人的跟前,龙吟月不轻不重地轻唤了一声。
“解屠夫。”
瞧着老人握着工具的手一顿,吴畏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他的桌上。
“解屠夫改行,不过是为了讨生活,求个稳当,我们既然来找您,也不是一无所知,只是希望您老人家能再多提点一些,扶持一下我们这些江湖晚辈。”
解屠夫这时才正眼打量起面前的两人,问道:“你们不是衙门的人?”
“我们是江湖人。”
解屠夫冷笑一声,语气却松了下来,“呵,我听说她的案子拖累了慕容世家的三公子,看来是真得。你们想知道什么?”
龙吟月见他松了口,立即问道:“有关柳飘飘的一切。”
解屠夫放下手上的工具,拿起一旁的布块,一块块得排列在桌上,眼珠灵活在各个色泽上转动,“我跟那孩子并不熟络,不过和她爹有些交情,所以才会卖她个面子,同意给她和她的情郎换一张脸。”
“换脸?是那个换脸?”
“对,就是那个换脸。”解屠夫说到这两个字,突然来了精神,整张脸都焕发出光彩来,他略略抬起头,盯着龙吟月,笑道,“就是用从人脸上撕扯下来的人皮做成面具,是这世上最逼真和最长久的易容术,也是江湖上已近失传,只有我一个人会的易容术。”
老头越说越觉得高兴,他的笑纹逐渐加深,也加深了他脸上的褶皱,反而让人觉得阴森诡异。龙吟月如鲠在喉,这种光靠想像都觉得无比残忍的手段,她很难想像这些动刀人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当真在人的身上一刀刀刺下去的。
“那关于醒魂楼的事,柳飘飘有没有和您提过?”
“她果然没有逃过醒魂楼的眼线?”
吴畏补充道:“不止没有逃过,今天醒魂楼还派了杀手来要她的性命。”
解屠夫倒并不关心柳飘飘的死活,只轻挑了眉毛道:“她约定的那晚没有来找我,我就猜到她的事情肯定是败露了。醒魂楼能在区区三年里,弄得江湖人谈及色变,实力自然不可小看。这种行当,本来就该明白一旦踏进去,就永远都别想踏出来。”
龙吟月只感觉自己快要触及到问题的关键点,急着倾身问道:“你还知道醒魂楼什么?”
解屠夫似乎对龙吟月焦急的反应有些奇怪,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就这些。”
“就这些?”龙吟月紧皱起眉头,胸口一股被疑团包裹的气息凝结不散,不死心地继续问道,“那衢州呢?”
“衢州?”解屠夫似乎对这两个字有和换脸一样的兴趣,“是柳飘飘告诉你们的?”
“不,这只是她昏迷之时的梦呓。”
“怪不得,如果是她告诉你们的,可见你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咯。”解屠夫收起桌上的布料,只留下一块鲜红的料子在手中摸索,“你们知不知道衢州发生了一场瘟疫,几乎全城的人都被传染,变作了人间炼狱。”
见两人点了点头,解屠夫的脸上泛出一丝冷笑,语调阴寒,“其实早些时候,瘟疫只是小范围的蔓延,是衢州官员隐瞒不报亦不小心处置,才造成了如今的后果,而柳飘飘有一个要好的姐妹就生活在衢州,在来往书信中,她告诉了柳飘飘这件事。”
“柳飘飘虽然是个女人,却比他父亲精明许多,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猜测到衢州可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她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寄给了她的姐妹,让她将此物藏匿在衢州。”
“是什么?!”
此刻,龙吟月有一种直觉,一种接近胜利之光的直觉。
昏暗的灯苗此刻十分应景得跳动了几下,在密闭透风的屋子,仿佛要被吹灭一般。而果不其然的是,解屠夫的口中说出了龙吟月极想听见的一个答案。
“就是醒魂楼的名册。”
解屠夫一边得意地翘起嘴角,一边手上揉搓着布料,道:“她将自己替醒魂楼所接的生意,还有她所知道关于醒魂楼的一切都记在了这本册子上。可以说,这是杀手门派的大忌,也是要人性命的东西。”
龙吟月却根本没有听下半段的话,她的脑海里只是在不停地盘算,那册子上面会不会有苏承的名字?如果有,那么这本册子就是揭开苏承身份的绝佳罪证!
找到了!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揭开醒魂楼身份的突破口!
龙吟月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跃动和兴奋,炙热的血液从她的脚底窜到头顶,怎么都抑制不住。她恨不得现在立即就向衢州进发,找到那本名册。
可与此同时,原本漆黑的屋子突然“砰”得一声,变得亮堂了一些,冷风呼啸而入,有些破败的木门被人大力得推开,一个人猛地就跌进了屋子里,摔在地上,纹丝不动。
解屠夫显得有些生气,立即蹿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嘴上骂骂咧咧,生怕他放置在门口的那些人偶会被这个人压坏。等到解屠夫率先翻开摔在地上的那张面容时,跟在后头的龙吟月和吴畏皆是一脸惊愕。
“青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