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1-5 15:04:30 字数:2962
安常瑞怒目相视地盯着龙吟月,以指吼道。
“大师姐,就是她!就是她毒杀严师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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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师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毒害严师叔她们?”
“我已查过,严师叔三人中的是三花毒,此毒会在服用后的第三个时辰毒发。严师叔她们是在酉时之前毒发身亡的,那么三个时辰前的未时,正是她们来探望二师姐的时候。你敢说,她们在你这一口茶水都没有喝过?”
“的确是喝过,可我和二师姐也是一同食用的,并不见我们有事啊。何况,如果真的是我下的毒,我怎么可能做得这样明显,让你们怀疑我?”
“哼,置之死地而后生,峨眉派如今位份较高的弟子中,只有你入门时间最短,还不知身世来历。我听说前日你曾与探子打斗过,可说是打斗,谁知道是不是你们里应外合在谋议什么!”
龙吟月平白无故遭人怀疑,强忍着一口气,道:“安师姐,你说这些话,可有什么证据?”
龙吟月是知道的,安师姐出身武林名门世家,自小耳闻目染,也就看不惯龙吟月这样来路不明的人。当初师傅收她做入室弟子时,听说安师姐很是反对,毕竟像她这样出身的人,都没能拜在掌门的门下,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安常瑞倔强地咬牙道:“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自己是没有嫌疑的?”
“常瑞,既无证据,我们是不能平白无故怀疑忘焉的。”华韵知道安常瑞对忘焉的想法,出来打圆场道,“何况房中雪屏也在,显然忘焉是不可能毒杀严师叔她们的,或许是其他的地方出了差错,也未可知。”
“那就问一问二师姐,我们当时不在场,她总会知道些个状况吧。即便二师姐这会身子弱着,却也未必就是一无所知的。”
安常瑞说着就去推房门,要往里冲,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华韵上前一拦,有些生气。
“常瑞,你怎么能这样无理?”
“大师姐,你们不都是要个证据么?我现在也是在证明忘焉师妹的清白,你应该支持我才对。”
安常瑞说得大义凛然,谁都说不得一个不字。她遂得意一笑,不顾华韵拦阻就推门入屋。
房里,崔雪屏还睡在床榻上,安常瑞对这个平日以高傲自居的二师姐还是有些顾忌的,一时间倒没有像进屋时那样张狂,也未立即冲上前去将她喊醒。只是瞧着后头跟进门来的众多同门,安常瑞踌躇了一会,稍放低了些声音上前喊道:“二师姐,二师姐?请您醒醒。”
见崔雪屏睡得沉,安常瑞又放高了声调,“二师姐,我们有事要问问您,是攸关您自己的。”
“二师姐?”安常瑞狐疑地上前推了推崔雪屏,却是触到了一具冰凉的身体,安常瑞惊得抽回了手,又慢慢探到崔雪屏的鼻息下,惊愕道,“二师姐死了!”
“什么?!”
这一下屋子里像是炸开了锅,华韵和龙吟月立即冲到床边。华韵急忙探了崔雪屏的颈脉,一脸震惊,微张着嘴,对着龙吟月摇了摇头。
“怎么会……二师姐方才还好好的!”
“哼!你还敢说不是你做的!二师姐的死因和严师叔她们相同,时辰也相近,必然是你一起下毒毒杀的!现下这房子里住的只有二师姐和你,窗外是百丈瀑布,外头有弟子看守,这下毒之人除了你,还会有谁?!”
如今这下,龙吟月再也找不到任何辩解的话来。二师姐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自己的眼前,不过就是她和大师姐说话的时间,二师姐竟然就遇害了?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可是那个茶水,我也喝了。”
“喝没喝,是你说了算的,我们可都不知道。”
安常瑞急喝道,她的身后还站着许多峨眉弟子,每个人的目光都像一把刀,直直地射向龙吟月,那数十双神目间都透着怀疑、鄙夷,还有憎恨。龙吟月瞧着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再看床上已无生气的二师姐,她的脑子仿佛忽然被整个抽空,连每一口呼吸都十分地吃力沉重。
屋子里只有窗外瀑布的声音在嗡嗡作响,空气和时间都在这一刻赫然停止。
龙吟月从来不知道静默是一种如此可怕的利器,它一点点地抽光你的气血,让你虚弱地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
“大师姐,你看这事应该怎么办?”
安常瑞这时候却不想看到任何的静默,她更希望这件事有一个结果,一个令她最为满意的结果。而无疑,崔雪屏的死让她胜券在握。华韵咬着牙关,为难地看了看龙吟月,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此刻却是房外,突然传来一个轻灵柔弱的声音。
“安师姐方才的话,怕是有说错的地方。”
一身淡紫色的衣裳飘进了屋里,紫衣女子眉宇微凝,轻抚着胸口。她面色苍白如纸,旁人瞧她一眼,便知她是有病在身的。然而女子的声音虽轻弱,却是坚定。
“窗外虽是百丈瀑布,却也不是无懈可击。昆仑水家的踏雪无痕、武当的纵云梯,但凡是将这两门轻功习到已臻化境的境地,也未必不能从窗外入室。”
“呵,年师妹果然是冰雪聪慧,学识渊博,可昆仑水家乃是名门氏族,武当更是江湖一方领袖,这样的世家名门有什么理由闯入峨眉,暗杀二师姐?不知年师妹可否用你聪慧的头脑,说出个理由来?”
“安师姐太过急躁了一些,就像你太早判了忘焉师妹的罪行。我方才不过是说窗外的瀑布并不是全然安全的,并未说是水家和武当行了此事。安师妹难道忘记了,三年前霹雳堂来犯,他们用夺魂钩也顺顺当当地从瀑布下翻了上来,若不是大师姐和二师姐早有窥察,怕他们也是要做出些对峨眉不利的事情来的。”
年慕羽一时说了许多话,不尤用手巾捂着嘴咳了起来,华韵急忙上前扶她坐在凳上,替她顺气。
“横来竖去,你也不能指出忘焉无罪的证据,反倒是二师姐死在房里,却是不真的事实!若是大师姐有意包屁,我等峨眉弟子也无话可说,只是我们定要跪到破尘洞前,请师傅出关主持公道!”
龙吟月这刻已逐渐缓过神来,明明是五个人一同喝的茶水,为什么只有她没事?若她自己是旁人,也不尤会怀疑自己。
龙吟月并不想其他人为难,遂压低着声音道:“全凭大师姐决断,忘焉绝无异议。”
她又向前一步,对着安师姐,扬眉凛然道:“但,伏清白以死直兮,忘焉无愧于峨眉。”
那双认真紧迫的眸子怔得安常瑞一时应不出话来,仿佛此刻即是罪证在前,她也能靠那一双清澈的瞳眸来证明自己出淤泥而不染。
而华韵此刻虽想帮忘焉,但事实摆在那里,却也不能有失峨眉门规。华韵看着众多峨眉弟子,斟酌了一番,只好道:“且将忘焉关进牢房,严加看守,后续裁决,由师傅出关后亲自决断。”
龙吟月沉着脸,默不作声。总以为峨眉这桩桩凶案,自己定是有责任的,却不想这责任竟是将自己变作了杀人凶手。
峨眉的牢房在后山的一处洞穴里,除了铁门之外都为洞壁,而铁门之外有八名武功鼎好的弟子看守,凭她自己的力量,是绝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
龙吟月抱着双膝窝在洞穴的角落里,整个牢房只有铁门外烘着一个昏暗的火盆。龙吟月发呆地盯着火盆里的火星吱吱作出声响来。此刻,她并不是很害怕,毕竟没有十足十的证据判定她就是凶手,一切都要等师傅出关后才能有做论断。
寂静的洞穴中,龙吟月的脑袋不禁觉得昏昏沉沉地,或许这几日实在是太过疲累了,她叮嘱大师姐要好生休养,自己又何尝睡过一个安稳觉?可她的脑海中除了浮现出峨眉近日的凶案外,更多的却是往昔绝剑山庄生活的情景。
大哥同她一起在树下习剑,不时会纠正她的姿势,偶尔她乏了耍赖,大哥总要训斥她懒散,可手上却又会递给她最喜欢吃的桃子。偶尔家人围坐在院中小酌,二姐兴致好时,就会起身跳舞,一颦一笑都那么美艳动人。生病的时候,娘亲总是会守在她的床边,说她年幼的那些往事。爹爹虽然严厉,可十岁那年爹亲铸赠予的一把灵犀剑,即是大哥也不曾得到过。曾经最疼爱她的家人,如今都在哪里?他们是不是已经把她给忘了?
龙吟月的眼前不禁浮现出那个夜晚,满园的杀戮和遍地的鲜血。这一段记忆在她的脑中已沉睡了太久,遥远地让她只记得一片红色……
倏地,铁门外的火盆一窜,隐隐映出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