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卢医药铺不大,一排排的药斗,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赛卢医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坐在柜台后面的太师椅上,用手捋着长长的山羊胡须。
一个老翁站在柜台外面,与他大声争吵着。
老翁指着柜台上几包摊开的药材,怒气冲冲地说:”一服草药,只有桔梗、当归、陈皮、甘草几味药,竟然要我五钱银子,你也太心黑了!”
赛卢医恼怒地跳起来,伸手指着老翁的鼻子,厉声说道:”你懂什么!我赛卢医行医自有主张,该多少钱是多少,你若嫌贵,请另去别处!”
老翁叹了口气,一跺脚:”罢了,算我倒霉,接过药包,叹息着走了。
赛卢医见他走了,嘿嘿冷笑一声,将碎银在手里掂了掂,得意洋洋又在太师椅上坐下,自言自语说了起来。
”哼!我赛卢医,有我行医的规则:下药依本草,死的医不活,活的医死了。
”如此下去,我何愁不财源滚滚,利达三江?如今已置下一处田庄,明年再买一处,保我下半世衣食无忧,哈哈哈哈……"
说3到得意处,竟放声狂笑起来。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有人问:”赛卢医在么?"
赛卢医以为又有人来买药,忙跳起来开门。
刚把门打开,见是蔡婆婆,不由想把门又关上;不料她早已一脚跨进了屋里。
赛卢医无奈,只得把门打开了,装出一副热情的样子,迎蔡婆婆屋里坐下。
”婆婆,今日你为何来此?"
蔡婆婆喘了口气,说:”赛卢医,你借老身的银子,已有两年了,早过了还钱的日子。老身来了几次,你都推说无钱,敢是成心骗我的?今日,你无论如何也要还给我?“
赛卢医立刻装出一副可怜相:”婆婆,你就可怜可怜我一个穷郎中吧!如今行医艰难。
”有时几天没有一个病人上门,赚不到钱,叫我郎中拿何还你呀!婆婆,你老人家大量,再宽限些日子吧。"
蔡婆婆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他那一番话,知道他是成心想赖账不还。
便气愤地揭穿了他:”你刚才说的那番话,老身在外面都听见了!还装穷?你分明是戏弄于老身,你难道就少那二十两银子不成?”
被揭穿谎言的赛卢医,恼羞成怒,嘿嘿笑着说道:”婆婆,我郎中岂敢戏弄于你?实话跟你说:如今我郎中,要银子没有,要命有条!"
蔡婆婆见他无赖本相毕露,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今日若不还给老身,那就只有让我表弟,上门来找你,或者老身拖你去见官,”
赛卢医一惊:"你表弟,你表弟是何人?这山阳还没有我郎中,不认得的人。"
我表弟丁大魁,他来了,绝不会与你客气说话!”
赛卢医听到丁大魁的名字,心里一下慌了。
这丁大魁,祖上武举人出身,到了丁大魁这辈,家里虽然没落,便在山阳县城里开了一家武馆,以家传武艺授徒为生。
此人粗犷,好打抱不平,在山阳也是有些名声。
赛卢医心里暗暗害怕了,想不到蔡老太婆,还有这么一个表弟?真要是他上门来了,自已岂不是要出丑?
脸色一沉,想要发作,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笑嘻嘻给蔡婆婆,倒上一杯茶。
和颜悦色说:"婆婆,你不要烦恼,只是这药铺里,没有现银,不过庄子上收成却不错,你且跟我到庄上取吧。"
蔡婆婆见郎中肯还钱了,连说:“那你庄子有多远?快带老身去吧!”
赛卢医关了门户,取了一条绳子塞进怀里,说:”婆婆,咱们走吧。"
蔡婆婆见了,奇怪地问:”赛卢医,你取根绳子,塞进怀里何为?"
赛卢医阴阴一笑:"庄子上若有鸡鸭鹅,岂不可一根绳子捆了回来?"
蔡婆婆心里虽然疑惑,但想到即将到手的欠银,也不往深里想去,跟着他出了药铺。
两人出了县城,径向庄子走去。
赛卢医在前面领路,不停地催促蔡婆婆跟上。
蔡婆婆小脚伶仃,哪里跟得上,已是累得气喘吁吁,不由停住了脚步,质问起来。
"赛卢医,到底还有多少路?"
”快了,快了,婆婆不要急。“
”你总说到了,到了。如今走了这么远的路,岂不是要累死老身?"
赛卢医嘿嘿一笑,停下了脚步,说:”到了,婆婆!"
蔡婆婆扭头一看四周,惊讶地说道:”此处没有一处房舍,哪里来的庄子?”
忽然心里一激灵,惊恐地指着赛卢医:”你把老身骗到这荒郊野岭,你、你意欲何为?"
赛卢医从怀里掏出绳子,狰狞笑着说道:"婆婆,你知道就好。我担保你没有多大痛苦,你就安心上路吧!“
蔡婆婆听了,吓得魂飞魄散,哀求说:”郎中,你、你图财害命,你的欠债老身不要了,你就放过老身吧!……"
赛卢医阴阴冷笑一声:"你要早如此说,郎中我也不会起这个念头,现在说,晚了!“
突然伸手一指蔡婆婆身后,脸上露出一副诡异的神容。
”婆婆,你后面是何人。”
蔡婆婆早吓得魂不附体,听闻他说,急忙转身去看。
趁她转身之机,赛卢医把手中的绳子,套进她的颈脖中,双手用力收紧。
顿时,蔡婆婆双脚乱蹬,鞋子也蹬掉了。
断断续续说道:”赛、赛卢医!你、你、……"
赛卢医奸笑着说道:"蔡婆婆,怪你老人家心太狠了,借一还二,有多少人,被你逼得走投无路?是你将我逼急了,休要怪我!”
蔡婆婆觉得喉咙,被勒得透不过气来,但还是本能垂死挣扎,喊着救命。
赛卢医听蔡婆婆还拼命叫喊,手中的绳子勒得更紧了,同时嘴里狠狠骂着。
”死老太婆!这里是荒郊野岭,没有人救你!你纵然喊破嗓子,也是枉然!"
赛卢医边骂,边把背对着蔡婆婆,将手中的绳子,利用背部力量,拖着已发不出声的蔡婆婆,双脚蹬地往前拖走。
正在蔡婆婆性命攸关时际,从远处的小道上,走来一老一少两个人。
老的五十多岁,少的二十五六,看情形像是父子俩。
两人边走边说笑着。
老的说:”驴儿,你也别再挑拣了,那寡妇虽然三十多岁,相貌不怎样,但人倒是个勤快人。她又不要你一文彩礼,白送上门,配你也不枉。"
儿子驴儿发急了:”爹,犯不但面皮瘦黄,而且是个豁唇,再说年岁也不相配,不如给了爹爹,孩儿再找个黄花闺女吧!"
做爹的“呸”了儿子一口:”就你这德性,有谁家姑娘肯嫁给你?不过,若把那寡妇配了你爹,倒也是美事一桩,只是她看中的是你……”
蔡婆婆此时已经是浑身瘫软,朦胧中,瞥见了这对父子,心里的求生欲望,终于让她脱口喊了一声:"救命呐!……"
赛卢医背对着他父子,未曾看到。听蔡婆婆还能叫喊,双手使劲用力。
蔡婆婆眼前一黑,顿时便昏死过去。
驴儿隐约听到有人喊救命,忙对老人说:"爹爹,我听到有人喊救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