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笑着说:”此处荒郊野岭,哪里来的救命声?"
驴儿一扯老的:”你儿子人长得不怎么样,耳朵可灵着呢!我们且去看看,万一是个美娇娘,岂不是儿子走桃花运了么?”
老的一戳儿子的额头:”你小子!想媳妇都想疯了。"
两人拐进小道,驴儿眼尖,一眼看见了赛卢飞,用绳子拖着一个老妇人的颈脖,不由大声喝叫起来。
”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岂容你这贼凶,在此行凶,擅自勒死平民!还不给老子放手!"
驴儿这声叫喊,惊得赛卢医魂不附体,回头一看,见两人正朝自已奔了过来。
顿时手一哆嗦,扔了绳子,匆匆抱头,朝一片树林里鼠窜而去。
驴儿见凶手跑了,也不去追赶,忙去扶起蔡婆婆,朝父亲叫嚷。
”爹爹!你快点来看。是个婆婆,差点被人勒死了!"
边叫边解下蔡婆婆脖子上的绳子,等他父亲赶到,两人把她抬到阴凉处。
片刻后,蔡婆婆终于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糊睁开双眼,见一个人影在面前闪动,心里一惊,以为仍是赛卢医,忙开口哀求起来。
”赛、赛卢医饶命!银子老身不要了,求你放手,放过我老太婆吧!"
那老的用脚踢了蔡婆婆几下,大声说:”喂,这婆婆,你醒醒!是我们把你救下的。“
这几句话,蔡婆婆听得清楚,这才回过神来,挣扎着支起身体致谢。
那老的蹲下望着蔡婆婆,问:”你这婆婆,是哪里人氏?姓名何姓?那人为何要勒死你?"
蔡婆婆以为遇上救命恩人,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如实都说了。
”老身姓蔡,住本城城东,家里有个守寡的媳妇儿,两人相依度日。因为城中郎中赛卢义,少了老身二十两银子。
”今日前去催讨,岂料他把我诱骗到此,要将老身勒死,图赖了这欠债!若不是遇上你两位恩公,老身就命丧在此了……"
说到最后,忍不住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老的听了蔡婆婆的话,自我介绍了起来:”老汉姓张,本名张老三,这位是犬子张驴儿,我们如今救了你性命,你就以那二十两银子相谢吧,如何?”
没等蔡婆婆回话,张驴儿却急得直跺脚,一把拉过父亲走到一旁。
兴奋地说道:”爹,好事情撞头了。你刚才听她说什么了?"
张父有些莫名其妙:“她说什么了?看你的模样,像是蝇蚊见了血,兴奋得眼睛成一条缝了。”
张驴儿用手一捅父亲的腰,低声说道:“爹,你没有听她说,她家里还有个守寡的媳妇儿!”
张老三眨巴着眼睛,细细一回想,点点头:”是说过,这婆婆与媳妇两人,相守度日,也就是家里只有两个妇人。这又如何?”
张驴儿嘿嘿一笑:”今日,我们父子俩救了她的性命,她少不得要重谢我们。爹,依儿子说,咱们不要她的金银珠宝。
"只要人就是了。你呢要了这个婆婆,我要了她的媳妇,岂不是双双得利?你过去和她说了。”
张老三听了,有些生气:”这如何使得?这婆婆虽说面白细嫩,但年纪还是大了。何不找那个黄脸豁唇的小寡妇?"
张驴儿见父亲,想娶那黄脸豁唇的小寡妇,不由嘿嘿笑了。
"爹,你呀,真是老糊涂了!这婆婆定是个有钱人,穿的绫罗绸缎,吃得面红粉嫩,比那小寡妇,强了不知多少倍!
"还有,你儿子想要她媳妇,你老和这婆婆成了夫妇,儿子和她媳妇,岂不是亲上加亲呐!”
张老三听了儿子的话,频频点头:"驴儿,你这话不错!这婆婆可是个财主,今后,我们爷儿俩个,就靠她了。"
这父子俩个,嘀嘀嘀咕咕,商量已定。
张老三返身走到蔡婆婆面前,呵呵笑着说道:”这位婆婆,我无妻子,就眼前这个儿子。不如、不如你就嫁了我吧?我也不要你的酬谢了,日后也好照应你。"
蔡婆婆听闻此言,惊得面如土色。
见他一身粗布衣衫肮脏不堪,面相猥琐,举止粗俗,分明是个老无赖汉!
蔡婆婆岂肯会答应,急忙推托:”这是哪里话?老身此等年纪,岂会再嫁人!
"你们的救命之恩,老身定会感谢,但此事,断不能答应!待回家后,多给些银两谢你们就是了!”
张驴儿在一旁听见了,冲到蔡婆婆面前,恶狠狠地威胁起来。
"告诉你:我们不要银子!我爹要了你,我呢要了你家里的媳妇!今日,你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那个人的绳子还在,你若是不答应,我仍旧将你勒死算了!"
边说边捡了绳子,做出要勒的样子。
蔡婆婆见状,顿时吓得手足发软,想着自已刚从鬼门关上回来,又遇到这两个讨命的小鬼,一时叩头求饶不止。
"这位小哥,且慢动手,且慢动手!待老身慢慢寻思一番。你、你们不能如此对付我一个老太婆呀!"
张驴儿猴脸鼠眼的脸上,凶相毕露,将绳子在蔡婆婆面前,来回晃荡着。
厉声说道:”有何寻思的!你随了我老子,我要了你媳妇!”
蔡婆婆心里暗暗思量:我若不依他,又要被他勒死,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张驴儿已将绳索套进了她的颈脖,她一慌,忙说:”罢了罢了,你爷儿两个跟我去家里吧。”
见蔡婆婆答应了,张驴儿这才收了绳子,喝骂:”老太婆,若早答应,岂不省事了?害得小爷大费周章!”
蔡婆婆任由他骂,流着眼泪朝城里走去。
张驴儿父子,得意洋洋地跟在她的身后,不时调笑一番。
可怜天见!要是表弟丁大魁还活在世上,这两个一老一小毛贼,只要把他们引到表弟家里,保管把他们打得折手折脚。
可是,表弟已于两月前去世了,在这山阳,再无人可以依靠了。
此时,蔡婆婆心里,懊悔起自已,搬来山阳居住。一路上,张驴儿父子嫌她走的慢,推推搡搡,喝骂上几句。
蔡婆婆也不敢吱声,心里一个劲的懊悔,想着到了家里,如何去应对这两个毛贼?
窦娥她冰清玉洁,岂会顺从后面那个猴脸鼠眼的小贼?
蔡婆婆不敢再想下去。
进了山阳城里,天色已黑,家家户户到了上灯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