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三知道儿子机灵,听了他的话,连连点头:”你小子鬼主意多,爹到时定听你的便是。”
父子俩人加快了脚步,气喘吁吁赶到了蔡家。
窦娥见是他们两个,心里便来了气,厌恶说:”婆婆昨日让你买药,没见你拿药么?已骗去五两银子,难不成今日再想骗五两银子不成?”
张驴儿嬉皮笑脸,说:”那个神医不在,明日再去一趟。"
窦娥心里,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拦着不让他爷儿俩进门。
蔡婆婆在里面,听到了门口的吵闹声,尖着嗓子大喊:”媳妇!请他们爷儿进来。"
气得窦娥一扭身,进了自已房间里。
蔡婆婆见张老三父子,上门来探病,对她一个孤独了,大半辈子的人来说,心里只有感激。
口里连身说道:"老身只是一点小病,怎敢劳你们父子上门来探望?老身心里百般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张驴儿嘿嘿一笑:”婆婆,那神医外出采医,明日回家,我就去把药讨回来。
”婆婆,你心存感激,何不就与我爹拜堂成亲,两人洞房花烛后,孩儿可以正式喊婆婆’娘亲’了。"
听张驴儿这么说,蔡婆婆老脸上一阵发红,低着头说:”驴儿,话虽如此,但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日长日久,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张老三在一旁接上说:”驴儿,婆婆说得不错,我们早晚是一家人,何必性急?“
张驴儿假装关心地问:”婆婆,你大病初愈,想吃点什么可口的东西?
蔡婆婆感激地看了张驴儿一眼,说:”孩儿,我、我想吃些羊儿肚汤。”
张老三吩咐儿子:”驴儿,你去对窦娥说,做些羊儿肚汤,给婆婆吃!"
张驴儿走到窦娥房门口,冲里面叫喊:"窦娥,婆婆想吃羊肚儿汤了!快做了端进去。”
窦娥听了,朝门口冲了一句:"你不是她的孝顺孩儿子吗?你何不去做!"
"我倒是想做,怕婆婆不想吃我做的!”
听了张驴儿的话,想着他那邋里邋遢模样,窦娥一阵恶心。
拉开房门,也不看张驴儿一眼,走进灶间里,点柴起锅,做起了婆婆平日里,欢喜吃得羊肚儿汤。
张老三假装帮蔡婆婆掖了掖被角,面带悲伤神色,说:”妹子,几日不见,你便病成这般模样,叫我心中如何放得下?妹子呐,你就是少个人,在身边照料你。”
边说边撩起衣角擦拭眼泪。
张老三的一声”妺子",并一番做作,让蔡婆婆觉得心里暖暖的,忙说道:”老身不碍事的,你又何必如此忧心呢?"
张驴儿接口说:”婆婆,你病体渐愈,我爹的性命恐怕要不保了!"
张老三听儿子如此说词,心里暗骂:浑小子,诅咒你爹早死呢!
刚要抬头瞪他,忽见儿子冲自已诡秘地一笑,心中顿时释然;按照来时路上的约定,马上装出一副悲苦模样。
”婆婆呐,老汉虽然是要死之人,今日能见上你一面,死也满足了。“
蔡婆婆吓了一跳,惊问:”这是为何?怎么知晓自已要死了?"
张老三为了配合儿子演戏,摇头叹息着,只是不停地用袖口擦抹着眼睛。
蔡婆婆心里奇怪焦急,不住地追问着。
张驴儿开了口:”今我爷儿俩急着赶来这里,遇上一个算命先生,说我爹爹近日要有灾祸,恐有性命之忧。"
张老三心里暗暗佩服儿子:这浑小子的一张嘴,真能信口雌黄,存心要引那婆子上当。
蔡婆婆听了,倒是急了,说:”这,可如何是好?我拿点银子替你消灾去吧?”
张驴儿忙说:”婆婆真是对我爹好!只是别说是银子,就是金子,我爹他也无福消受了。
"昨日婆婆给了驴儿五两纹银,去找神医配药,偏巧那神医上山采药去了。
"便与我爹去了城隍庙,烧香拜佛,连着烧了一夜的纸钱,只求婆婆你,能尽快病去好起来!”
张老三接上儿子的话:”婆婆呐,我父子岂是为贪图银子而来?老没即使性命不长,以后也要每日来探望你一次,宁可走几个时辰也在所不惜。只要每日能见上婆婆一面,老汉心愿足矣。"
蔡婆婆听了,心里大为感动,说-”这么远的路,你如何走得动?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安心在家养病才好。"
张驴儿却说:”我爹倒不碍事,还是婆婆的身体要紧,驴儿正当年,不如每日来往:照顾爹和婆婆吧。婆婆家里,只有老少婆媳两人,没有一个男子照应,总是不行的。"
最后一句话,正说中了蔡婆婆的心事。
她断然说道:”驴儿,照你所说,老身于心何忍?不如你们依旧住在西厢房吧。我就赡养你父子两人,以报救命之恩!”
张驴儿忍住兴奋,接口问:”婆婆,那这门亲事……?”
蔡婆婆一拍胸脯:”都包在老身一人身上,你父子只管放心住下!”
窦娥正要进屋,听了婆婆的话,心里不免气愤,想要进去劝说一番。
但想到婆婆在病中,还是不要去惹她烦恼吧,等她病好后,再慢慢劝导她。
心里却暗暗埋怨:婆婆啊婆婆,我们这寡妇人家,凡事都要避些嫌疑;岂能收留张驴儿父子,那种赖皮恶棍?
非亲非故,屋里多了两个男人,岂不惹外人非议?
婆婆呀,你还要背地里许他亲事,连累了我窦娥也不清不白,叫我如何去面对云郎呀!
正在暗暗埋怨,见灶间里烟气大,便去开窗户。
一抬头,见两个妇人的脑袋缩了回去,又见窗户外面场上,几个妇人朝自已家里指指点点。
一阵议论声传进窦娥耳朵里:”那蔡家婆媳想必是守不住了。近日总见那对父子进出,莫不是同时招了女婿?啧啧,蔡婆婆那把年纪,还要男人?那媳妇也想招野汉子了……”
这些议论,传进窦娥的耳朵里,气得她浑身发抖,将窗户重重关上了。
心里气愤不已,想着婆婆耳根软,竟被张氏父子,一说一唱,相信了他们的鬼话,让他们住进家里,这如何是好呀?
想着,两行清泪情不自禁滚落下来。
窦娥心里气苦,不由又埋怨婆婆糊涂,但自已又劝说不动她?
真不明白她是如何想的?怎么会如此相信这一老一小,两个癞皮无赖!还要赡养他们?
真的是老糊涂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