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娥正胡思乱想着,忽听到灶台上锅里的水翻腾了,原来是羊肚儿汤开了。
急忙收住情绪,掀开锅盖,用汤勺尝了尝盐淡,撒上一把葱花,用海碗盛了一碗。
端着来到婆婆房里,放在床头的柜桌上。
”婆婆,羊肚儿汤做好了,羊肚煮得烂透了,快吃些吧。"
张驴儿在一旁,伸手端起桌上的碗,说:”我来端着,免得烫了婆婆的手。
张老三趁机说道:”瞧我这孩儿,竟如此这般护着媳妇!我这做老子的,也没有这个福份!“
窦娥气恼地呛了他一句:”好不要脸!谁是他的媳妇?”
张驴儿端着碗,装模作样撅着嘴,吹着碗里的热汤。
”待孩儿吹吹凉,省得烫着婆婆。”
张老三又说:”婆婆,瞧我这孩儿,待你比待我还好哩!”
蔡婆婆被张氏父子,这番说词和做作,感动得泪花闪闪。
早忘了在荒郊野岭,张驴儿拿绳子威胁自已,要勒死自已的事情了。
“驴儿呐,好一个孝顺的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窦娥看得清清楚楚,冷冷地接了婆婆的口:”花言巧语,装模作样,愈发会做戏了!“
张驴儿也不吱声,伸舌头尝了尝碗里的汤,眉头一皱,对窦娥说:"这汤里少些盐醋,你去取些来。"
窦娥望着张驴儿:”我刚才尝过了,盐淡正好,怎么少了盐醋?你是什么舌头?”
张驴儿呵呵一笑,露出两排黄牙,窦娥见了心里觉得恶心,反正婆婆现在相信他,她也没有说什么。
自已何必与这个无赖起争执。
就转身去了灶间屋。
张驴儿见窦娥离开了,趁机端着碗,背对着蔡婆婆,及父亲张老三,悄悄将早攥着的毒药,倒进了碗里。
迅捷把包药的纸塞进衣袖里。
见窦娥拿着盐罐和醋瓶走了进来,他心里怦怦狂跳,故意高喊。
"都取来了么?
听张驴儿叫喊,窦娥听了心里反感异常,说:”你眼瞎呀?我手里不是盐醋么!乱喊乱叫!"
张驴儿心里慌张,不敢多说:"你往碗里倒些吧。"
窦娥就往羊肚儿汤里加了些盐醋,见张驴儿神色紧张,端碗的手微微颤抖,心里不由疑惑:他这是怎么了?刚才婆婆夸了他两句,还得意忘形。
这顷刻之间,怎么又如此紧张?
窦娥也没有往别的上想,更不会想到这张驴儿,竟会在羊肚儿汤里下毒,要毒死婆婆!"
她只是在心里暗自祈祷:但愿婆婆早日痊愈!羹汤一碗,胜甘露灌体,身子平安便是大喜!
张老三被羊肚儿汤的香味,馋得直咽口水。
催促儿子:"孩儿呀,羊肚汤可否凉了,快给婆婆吃吧。”
张驴儿此时心里害怕,说:"爹,差不多凉了,你来端给婆婆吃吧!“
张老三正想表演一番,从儿子手中接过汤碗,端到蔡婆婆面前。
”婆婆,老汉来喂你吧?“
蔡婆婆朝张老三笑笑,想着坐起来,刚起身,忽觉一阵头晕,歪倒在枕头上。
张老三忙说:"婆婆你躺着,别起来了,我喂你吃。"
一手端碗,一手舀起一汤勺碗中的汤,送进蔡婆婆的嘴里。
窦娥见了,想上前喂婆婆吃汤,但见婆婆对张老三喂她,一副享受的模样,心里气愤,又忍住了。
站在一旁,默默无语地看着。
蔡婆婆见张老三喂自已喝汤,感动地说:"老张,有劳你了!”
刚喝下一口,忽觉得有些反胃恶心,差一点要呕吐。
便摇摇手,说:”老张,老身觉得反胃恶心,不想喝这汤了,你老人家吃了吧。"
张老三其实很想,把这碗羊肚儿汤喝了,见窦娥站在旁边看着,一时也不好意思端碗就吃。
便劝说:”这汤是窦娥特意,做给你吃的,即便不想吃,也得吃一小口儿。”
蔡婆婆连连摇头:"老身不想吃了,你老人家吃了吧。"
张老三早已馋得垂涎三尺,又假意劝说了一番,见蔡婆婆坚持不住吃,便端起碗,朝窦娥看了一眼。
意思是你婆婆坚持不吃,我才吃的。说:”婆婆真不想吃了?那老汉就不推辞了!”
张驴儿见父亲要吃那碗羊肚儿汤,一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又不能当面说清:羊肚儿汤里有毒。
只能故意重重咳嗽一声,去端父亲手里的汤碗:”爹,你不能吃这汤!这是窦娥特意为婆婆做的,你如何好意思吃?如此年纪的人,脸都不要了!“
张老三觉得奇怪,看了儿子一眼,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不免动了气。
”你这浑小子!婆婆吃不下,我吃了它,有何不可?也省得糟蹋了。难道是你浑小子想吃不成?”
张驴儿心里害怕紧张,忙掩饰说-”孩儿岂敢?只是这羊肚儿汤,该是婆婆吃才对。"
说着,从父亲手里夺过碗,又递给蔡婆婆。
”婆婆,你不要同我爹客气,还是你吃吧,身子才恢复得快。"!
蔡婆婆急忙用手挡住了,推给张老三:”你身子也不是太好,你老人家趁热吃了吧!”
张老三不再推辞,一口口吃了起来。
张驴儿见状,心里只是叫苦。
又不能出面阻拦,便把心一横,暗暗说道:”爹呐,休怪孩儿救不得你!你若死了,这蔡家财产,就我一人独得了。
”到时,少不得要好好为你大做一番道场,为你念经超度。窦娥呀窦娥,到时,你不跟我也得跟我!”
窦娥侍立在一旁,见婆婆与张老三你推我让,心里未免动气。
一个说:"你请吃”,一个道:”婆婆先吃”。
他张老三就是一个村野老无赖,就是救了婆婆你一命;难道你真要招他为夫?以身相报?
窦娥越想越费解,越困惑。
张老三本馋得流口水,端上这碗香喷喷的羊肚儿汤,狼吞虎咽吃了起来,顷刻间,连一点汤也不剩,全吃进了肚里。
未了,还用舌头把碗舔了个干净。
满意得啧着嘴,嘟囔着说:”这羊肚汤儿,窦娥做得好吃!老汉我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烂的羊肚儿汤!嗯,不错,不错。"
说着,忽然觉得浑身难受起来,脱口说道:”老汉吃下这羊肚儿汤,怎么觉得昏昏沉沉起来,哎呀!”
说着,身子向后便倒,在地上四肢不停地抽搐,片刻间,七窍流血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