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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楚州太守

作者:新铁汤元 当前章节:2770 字 更新时间:2026-5-31 15:32

楚州大守桃杌,正在坐在大堂上,等着升堂问事,两边衙役一溜儿排开,如虎似狼。

桃杌四十多,白净脸皮,嘴边两绺黄须。

坐在案桌后,边坐堂边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地吟着一首诗:我做官来胜别人,来告状的要金银,苦是上司来刷卷,在家推病不出门。”

刷卷,是元代时由肃政廉访使考察,所属各衙门处理狱讼案件的情形,不使之拖延,枉屈,也叫照刷,磨刷。

桃杌吟完诗,打着哈欠,赖洋洋自言自语说:”这半月里,听闻上司要来刷卷,害得本官躲在家里,装起病来。

”谁知虚惊一场,根本没有来;但却害得本官少赚了不少银子。可惜呀!可惜。如今升堂,本官要把那少赚的银两补回来!“

想着,不由精神大振,立即整了整衣冠,挺胸抬头,朝两旁的衙役大喝一声:左右,喝撺厢!“

衙役领命,顿时吆喝起来:"在衙人马,平安抬书案啰一一!“

这”喝撺厢“,是官员开庭审案的仪式;元代时称之为"喝撺厢”,俗称”喝堂威",目的是恫吓受审的人犯。

衙役拖长声音叫喊完,桃杌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带人犯!"

立即,差衙把老一少两个人犯带上堂,原来是为田地而起的纷争。

桃杌问了案情,老者明显占理,是那少年想侵占老者家里的田地。

桃杌抽签,准备发签打那少年五十大棍。

他身边的亲随陆袛候,见状附耳对他说道:”大人,那年轻人昨夜送来了二百两银子,大人怎么忘了?”

桃杌心里突然一凛,想起了昨日傍晚时,自已正在吃晚饭,家人进来,把一只小布袋交给自已,说是一个年轻后生,指名是孝敬自已的。

他打开布袋一看见区区二百两银子,也没有放在心里。原来那银子,就是眼前这个年轻后生,孝敬自已的,其意思显而易见。”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桃杌立即将手中竹签一扔,

喝叫:”老林头倚老卖老,恃强赖人田地,重打一百大板!”

老者一听,大喊冤枉。

桃杌也不理他,喝教用刑。

如虎似狼的堂衙,上前将老者放倒。衙役抡起大板,劈劈拍拍,大板疯狂抡起落下。

顷刻间,老者的屁股,顿时血肉横飞,人当场晕了过去,

衙役们早已见怪不怪,强迫他招供具结,然后挣拖堂去关押。

刚审完强占田地案,又有两个人被带上堂来。

一个人高鼻大眼,眼眶深陷,膀阔腰圆。

一个人身材矮下,面瘦皮黄。

这两人,一个是回回人,即"色目人”,一个是汉人,因他处在南宋统治下的南方,又称”南人"。

按当时的民族政策,元代将人分为四等:头一等,蒙古人,称"国人“。其次是西北地区,随同蒙古人一起进占中原的各个少数民族。

称为"色目人“,三等是原来中原地区的百姓,包括汉人、契丹人、女真人,统称为汉人。

最低下的是南宋统治下的汉人,称为"南人",极受歧视。

桃杌一见色目人上堂,惊得面如土色,忙命人搬过一张椅子,请他坐下。

然后对依旧跪着的南人,喝说:”你这南人,如此胆大包天!竟胆大妄为,状告起色目人来,难道是活腻了不成?“

南人委屈地说道:”老爷,他抢了小人的媳妇,难道不告他么?"

”你这南人!告到哪里,都是你无理,还不快滚!”

南人辩说:”老爷,小人……”

不容他分辩,桃杌一拍惊堂木:"还要多嘴,来人,掌嘴二十!“

两边堂役上前,抡手臂,左右开弓,连打了他二十巴掌。

把那南人的脸都打肿了,嘴角流着鲜血。

桃杌也不判,喝令将他撵出大堂。

又毕恭毕敬将色目人送到大堂外面。

回到堂上坐下,桃杌拭擦着额头的虚汗,自言自语说:”遇见个色目人,惊出下官一身冷汗。若是遇上’国人‘,那还了得?罢了,明日再升堂吧!"

此时,忽见几个人闯上大堂,高声呼叫冤枉。

桃杌定晴一看,见是几个汉人打扮的男女,登时来了精神,得意自语"本官的金银来了。”

进来的正是张驴儿、窦娥婆媳。

张驴儿一进大堂,大声叫喊:”告状,告状!小民前来伸冤告状!"

陆袛候连忙喝斥:”见了老爷,还不跪下!大堂上不准喧哗!”

张驴儿止了叫喊。

三人一起在案前跪下,齐声喊着:”求老爷做主!“

桃杌此时却从案桌后走出,在张驴儿、窦娥婆媳三人面前,”扑通”一声也跪下。

嘴里高喊:”请起!"

对桃杌的举动,两旁衙役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而陆祗候却是初跟桃杌升堂,见他竟然给告状人跪下,不由诧异万分,附耳问起他。

”大人,他们是来告状的,你怎么能向他们下跪?这其中是何故?

桃杌低声说道:”你不知道,但凡来告状的,都是本官的衣食父母,我岂能不跪?”

陆祗候悄声问:”那刚才的案,大人如何不跪?"

桃杌笑着说道:”那年轻人送银二百两,本官昨夜已跪了他。那色目人的案子没有油水,何必跪他?这个案子定有好处,我岂能不跪?”

陆袛候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如此!"

张驴儿、窦娥婆媳三人,见太守大人,反向自已下跪,都不明白是如何一回事?

窦娥心里却暗暗高兴:”太守大人这一跪,定是跪天跪天,势必是百姓的好父母官。

如此看来,这位大人真是明镜高悬,为民作主呐!

忽然听得堂上传来一声吆喝,吓得窦娥心头一抖。

只听桃杌厉声喝问:”你们哪个是原告?哪个是被告。从实说来!状告何事?”

张驴儿忙装出一副苦相,回说、”小人是原告张驴儿,告这儿媳妇,名叫窦娥,用毒药下在羊肚儿汤里,药死了俺的老子。

”老爷呐,这个叫蔡婆婆,是俺的后母。望老爷为小的做主伸冤!”

桃杌喝问:”是哪个下毒的,快快从实招来!”

窦娥忙说、”老爷,这不干小妇人的事。小妇人也不敢干这种事!”

蔡婆婆也接口说:"也不干老妇人的事。”

张驴儿也跟着说:"也不干小人的事。”

桃杌见他三人都说不干自已的,不由冷笑着说道:”你们三人都不是,难道是我下的毒药么?"

窦娥见这太守阴冷,便镇静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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