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娥一抬头,见张驴儿面露喜色,正盯着自已。不由怒火中烧,厉声骂了起来。
"张驴儿,你这好色荒淫的贼无赖!我死后,也要变成厉鬼来捉你!你自以为自已有好结果,我窦娥在阴曹地府等着你!"
说着,窦娥疯了一般朝张驴儿扑去,真想咬下他一块肉来。
衙役上前将她拉扯住了。
蔡婆婆抱着窦娥,撕心裂肺哭喊着:”孩儿呀,你可不能走啊!老天爷呐,救救我媳妇吧!”
桃杌大喝一声:"将犯人带下,休要在公堂上聒噪!”
衙役立即架起窦娥,往外便走。
蔡婆婆眼睁睁看着她被架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窦娥扭头高喊:”婆婆保重!以后凡事小心,休要再听张驴儿这个恶贼的言语!"
蔡婆婆想要撵上去,被衙役一掌推倒在地。嘴里只是喃喃自语。
”媳妇,孩儿,是婆婆连累了你,是……”
张驴儿见窦娥被押走,欢天喜地磕头说:"多谢青天大老爷,为小人做主!老爷若是明日斩了这窦娥,那才真的是为小人的老子申了冤!”
桃杌面色一沉:"本官想把她拘押一段时日,何时问斩,本官自有主张,何须你来多言?”
张驴儿心里一抖,低头说了一声"是“,心里暗暗思量:他为何突然间变换了一副嘴脸?莫非是想着……
正思量着,却听蔡婆婆大哭着说道:"老爷,闹市中斩了窦娥孩儿,岂不心庝死我了?求老爷还是缓几日吧!”
蔡婆婆还说着,听桃杌一声大喝:”张驴儿,蔡婆婆,你二人取保随衙听候。左右,打退堂鼓!
衙役敲起了退堂鼓。一件千年冤案,在桃杌的审理下定案了。
他伸了伸懒腰,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吩咐随从。
"牵马来,本官要回家中吃酒去了!”
张驴儿,蔡婆婆二人,还想再说。
桃杌一挥衣袖:“退堂!"
衙役一拥而上,把两人赶出了大堂。
桃杌骑着那匹汗血宝马,与陆祗候策马平行。
今日,陆祗候是第一次跟随桃杌,看他坐堂审案。
不由恭维说道:“大人所说的话极对:嫌犯都是贱货,不对他用刑,他不会招供。就像窦娥,如不那么拷打,她岂会乖乖招认?”
桃杌哈哈哈大笑了一阵,说:”媳妇药死公公,其中曲折离奇,堪称奇案一桩。
"本官绞尽脑汁,将这桩奇案破了,奏报上宪,定会得到上宪的赏识,说不定本官还能官升一级呢?”
陆祗候有一件事还不明白,低声问:"大人,窦娥既然已招认,何不早早判决了,让她受刑?为何还要让她多活些日子?”
桃杌阴阴一笑,说:”这你就不明白:那张驴儿巴不得明日就将窦娥行刑,他岂会坐等一些日子?那时……”
说到此处,收住了口。
两人相视一笑,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陆祗候止了笑,说:"大人,小的到现在不明白,就是这件下毒案,真的是窦娥下的毒么?"
桃杌嘿嘿一笑,冷冷说道:”窦娥会下么?就是那个张驴儿下的毒。他想独占蔡家的产业,想下药毒死那老婆子,不料误毒死了自已的老子。”
陆祗候惊讶万分:”大人,你既然知道张驴儿是凶手,为何一口咬定窦娥是凶手?这不是太……”
桃杌又冷笑一声:”陆祗候,你父亲让你来投我门下,就是要阅练你的见识。
"你可知道,据本官了解,窦娥的婆婆是放"驴滚债"的,她的丈夫遗留下了,一笔丰厚的财产。
不然的话,张驴儿也不会狠毒到,连自已老子的死活都不管。本官千里当官为啥,还不是为了银子?
”只有认定了窦娥是凶手,张驴儿才会从老婆子那里弄到钱,然后来孝教本官,央求快点对窦娥行刑!这里面的过门关节,你好好思量才能明白。"
听了桃杌的一番话,陆祗候大为震撼,为了银子,就可以罔顾事实,让一个无辜的人背上凶手罪名?
心里如此想,嘴上却说:”大人,你直是太厉害了!怪不得我爹说:让我好好向你请教!"
“呵呵,都是为了钱财……”
两人会意一笑,策马飞奔而去。
窦娥被关押在一间,光线昏暗的死囚牢里。
她在一块破烂的草垫上躺下,浑身伤痛,半天动弹不得。
打量着这光线黑暗,潮乎乎的囚牢,苍蝇、蚊子在面前飞舞。
窦娥恍如做了一场噩梦,想着这倚天大祸,突然从天而降。
自已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就成了一名死囚犯!那狗官一味袒护张驴儿,让他逍遥法外!
他难道看不出张驴儿,是一个什么的人吗?硬把这下药的天大罪名,让自已扛着,这是为何呀?
想着,心里不由懊恼起来,叹息一阵,呜呜咽咽哭一阵。
胡思乱想了半晌,窦娥擦干眼泪,想起了婆婆,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唉,不知婆婆如今如何了?想她风烛残年,又经此风波,想必是憔悴不堪……
婆婆呀,你就是受了张氏父子的哄骗,才使我们婆媳遭受如此横祸。
往后没有了媳妇的照料,你能过得好么?婆婆呀,本指望你我婆媳能相守度日,没有想到从此后,你我阴阳相隔!
你孤零零一人,可如何生活?
想着想着,窦娥不由苦笑起来:唉,想我窦娥,马上就要成为阴间一鬼,却还在此胡思乱想?
婆婆遭此劫难,也是她自作所受,怨不得别人。
只是自已命苦,三岁丧母,七岁离父,十七岁又丧父,如今二十岁丧命,为何所有灾难,都会降临到自已头上?
莫非是前世欠下孽债?要自已今世来还?若是如此,也是自已命该如此。
忽听到“咣当“一声,牢房门开了,狱卒用木盘,端了一碗饭走进。
走到窦娥身前,把碗朝她面前一顿:"吃饭了!”
窦娥朝碗里一看,险些呕吐。这哪里是人吃的饭,只是一些残汤剩饭,混合搅拌在一起;散发着一股呛人的馊味。
窦娥把饭碗推开了。
狱卒见了,大喝一声:”死囚犯,为何不吃?”
”这种饭菜,岂是人吃的?”
”要想好吃的,除非送你上路那天!”
”如此说来,并非明日就要将我问斩?“
狱卒冷冷说道:“太守大人见你,也是有油水可榨的,岂会这么容易便斩了你?”
窦娥心里一动:”这么说,我还能多活几天,说不定还能出去,照料婆婆?“
”这看你是有钱无钱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买一条人命?不过,既将你定罪问斩,你恐怕是有钱也无用了!除非拿出几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