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驴儿一拍脑袋后,把蔡婆婆搀扶到床上,让她躺下。
一本正经说道:”娘呀!孩儿正是为此事而来。孩儿见爹死后,悲伤过度,一时真假难辨,就认定了窦娥是凶手!
”今日孩儿细想:那羊肚儿本来有毒,莫非是卖羊肚儿的屠户,与娘有过隙,在里面下了毒?娘,你细细想想,是否是这样?"l
蔡婆婆听了,不禁惊得张大了嘴。
”孩儿呀,你这么一说,让老身想起了这件事。老身放’驴打滚‘债,得罪了无数人。那胡屠户性子暴躁。
"半年前,他借了老身二十两银子,约期该还三十,还没有算他翻倍。到期后老身去催讨时。
"他直着脖子跟我叫嚷:’你这驴打滚的利息,险些要了我的命!若逼得急了,我索性一刀宰了你!去坐几年大牢。‘想着他如此暴躁,吓得老身怕了他。
”后来,虽然讨回了银两,却与他闹得不欢而散。难道他记恨在心,偷偷在羊肚儿里下了药?
张驴儿见蔡婆婆上当了,心里暗暗窃喜,却故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用悔恨的语气说:”听娘如此说来,定是这胡屠户下药无疑。孩儿倒是冤枉了窦娥,”
说着,狠抽了自已一巴掌,”这可如何办好?让窦娥受了如此大的冤屈!哎呀,孩儿倒是有个主意……”
蔡婆婆毕竟年老昏聩,被张驴儿的话,牵引着而走。
高兴地问:”孩儿,你有何好主意,快说快说。”
张驴儿心里暗笑,急切地说道:”娘,孩儿就去求人写状纸,告那胡屠户,救窦娥出狱。”
蔡婆婆一听,可以救窦娥出狱,欢喜得嘴里念起了佛来。
”孩儿呀,你快去吧,早点把窦娥救出来!”
”娘,只怕此事难办呢?”
蔡婆婆见张驴儿面露为难之色,不由急了。
央求说:”驴儿呀,娘就指望你能,救窦娥的性命了。若需要银两,你尽管告诉娘!”
蔡婆婆的话,正中张驴儿的下怀,故意跪下了下来。
”娘呀,窦娥已被问成死罪,再要翻案,恐怕是难上加难。孩儿想,我们不如给那审案的太守老爷,偷偷多送些银两疏通。
”他得了银两,难保不动心,这事岂不成了。“
蔡婆婆点头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孩儿说得有理啊!那、那要多少银两呢?”
此时的她,早忘了窦娥的吩咐,逐渐上了张驴儿的钩。
张驴儿转动着眼珠,试探着说:”这、这恐怕也得……几、几百两吧?"
”怎么,要、要那么多?"
张驴儿怕蔡婆婆不上当,用起了嘴皮子功夫。
”娘呀,你想想:窦娥都快被问斩了,还不多备些银子?另外,那些衙役也要打点,没有几百两银子,恐怕很难疏通?”
蔡婆婆想了想,为了救窦娥,一咬牙,说:”孩儿,娘拿三百两银子给你,你可一定要把窦娥救出来!”
张驴儿心里暗暗惊喜:这老婆子是真有钱?哼!日后,你的钱最终都会到我张驴儿的手里!
"娘呀,只要花了银子,窦娥就会出来了,我们一起平安过日子。”
蔡婆婆听了,喜滋滋的起床,挪着小脚,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墙角里的一只铁箱,从里面拿出五十两一锭的银子。
共六锭银子,三百两。
张驴儿见了银子,一双鼠眼贼亮发光:”娘呀!有了这银子,任何事情都可以办成,窦娥有救了!”
”孩儿,这么多银子,快拿块布包了起来。"
张驴儿浑身轻飘飘的,心里盘算着如何用这些银子,去花天酒地。
蔡婆婆说了几句,他才答应一声,找来一块布,把银子包了起来。
急不可待地说:”娘呀,此事宜早不宜迟,若去了迟些,窦娥恐怕便性命难保。”
蔡婆婆听了,催促他快去。
张驴儿拎着装银子的包裹,急匆匆出门去了。
蔡婆婆见张驴儿走了,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正想关门,忽见张驴儿又慌张返了回来。
嘱咐说:”娘,孩儿忘了告诉你:此事只有你我知道,你千万不可泄露出去!”
蔡婆婆连连点头:”这何劳你吩咐,老身自然记得。”
张驴儿又反复说了几句后,才放心地走了。
蔡婆婆见他走远了,不禁喃喃自语:”窦娥,这下你可有救了,婆婆垂暮之年,又能与你长相厮守了。"
又在佛像前跪拜了一番,觉得浑身没劲,勉强烧了点饭,吃后仍上床,昏昏沉沉睡去。
张驴儿出了蔡家,见四下无人,忍不住要笑岔了气。
想着这老婆子,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脑筋糊涂了。
自已稍一吓唬她,她便没有了主意了。
这三百两银子,就这么容易到手了,她那铁皮箱子里,藏着不知多少金银?早晚把它弄到手。
想自已从小到大,这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
真是天赐的财富!
但若是将银子全部送给那贪官,心里又舍不得;就送一半给他?
哎呀,不行。万一那贪官嫌少,可不又麻烦了?罢了罢了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早日结果了窦娥的性命,蔡家这全部家财,岂不全是我的?
到时别说三百两,就是三千两也是有的!
张驴儿边走边思量着,想到蔡家的财产,浑身燥热冒汗。
又想到窦娥,心里觉得有些可惜:如此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娘子,自已还想着与她同房花烛,如今,白白送了性命!
啍!倔犟的死妮子,你若早早地顺从了自已,又岂有今日的杀身之祸?
唉,等自已得到了蔡家的财产,那时,会有多少貌美的小娘子,围着自已转圈?
窦娥,你既替我做了屈死鬼,看在自已曾欢喜你一场的面上,你死后,会好好做场佛事,超度你一番。
一路胡思乱想,不觉到了太守桃杌的府邸。
此时天色已暗,桃杌在客厅,正与妻妾调笑取乐,闻报张驴儿来见。
大喊一声:”有银子上门啰!”
忙命快请进来相见。
张驴儿直接了当,把提着的包裹放在桌上:”太守老爷,三百两,不成敬意,望笑纳!”
桃杌一听三百两,喜得眉开眼笑,忙喝退左右闲人,拉着张驴儿的手坐下。
”老爷,那窦娥何时问斩?”
”看你懂事,明日便可行刑。”
见张驴儿一脸兴奋,桃杌话锋一转,"张驴儿,你与那婆子的事情,本官可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婆子的丈夫,死前是一个富商,死后给那婆子留下了万贯家财,你让窦娥做了冤死鬼,独霸了蔡家产业,希望你可不要忘记了本官!”
张驴儿心里一凉,明白桃杌的意思,忙说:”老爷对小人的关照,小人岂会忘了,绝对不会忘记!”
嘴上说着,心里却说:”啍!贪得无厌的狗官,老子得了蔡家财产,远走高飞,离开你这楚州地方,气死你这狗贪官!”
心里如此想着,脸上却一脸诚惶诚恐样子。
让桃杌觉得自已已拿揑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