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还未开口,忽听一个衙役拼命拦住一个老妇人,不让她冲进来。
窦娥定睛眼一看,来人正是自已的婆婆!
不由高声惊叫:“婆婆!你怎么来了?”
蔡婆婆拼命叫喊着:”天哪,那不是我的儿媳妇窦娥么!”
忽然身子一软,就要向后倒去。
窦娥想着上前,却被刽子手一把拖回。
蔡婆婆想靠近窦娥,却被衙役拦住不放。
窦娥向刽子手哀求:”这位大哥,你就好事做到底吧!既是俺婆婆来了,让她过来,我最后嘱咐她几句,我放心上路。“
"刽子手见蔡婆婆衣饰鲜亮,知道是个有钱的主,心里暗喜,便上前对衙役说了几句,放蔡婆婆过来。
”你这婆子过来,你媳妇要嘱咐你几句。”
蔡婆婆感激地朝刽子手,说了一声:”今日遇上好人了,老身多谢了!”
哭着上前,和窦娥抱头痛哭。
那哭声无比凄惨,哀伤,直哭得围观的百姓,跟着抹起眼泪。
有人低声说:”这婆媳感情甚笃,这媳妇怎么会药死公公?”
有人知道内情的,说:”这婆婆守寡多年,哪里来的公公?是城南小张村的张氏父子,不知何因,硬要入赘她家,后来出事情了……”
众人议论声中,窦娥说:"婆婆呀,今日一见,今生就此永别了!”
”孩儿呀,是婆婆害死了你!相信了那癞皮张氏父子!”
"事已至此,婆婆休要再提了!今后,休要再挂念孩儿啦。日后,遇上时节清明,就给孩儿盛上一碗饭,给孩儿烧上一绽纸钱,孩儿在阴间,也有饭吃,也有钱花了。”
蔡婆婆哭得死去活来,不停地说:“孩儿呀,你放一百个心,婆婆都记着你的话。天哪,这岂不是要让我心疼死了!“
围观的百姓,听着婆媳两人的话,也是泪水涟涟。
衙役见婆媳两人啼哭不止,将两人拉开了:”快走快走,休要误了时辰,那婆子靠后,休要再哭哭啼啼!“
把蔡婆婆拉开后,又催押着窦娥,朝法场方向走去。
蔡婆婆只得跌跌撞撞在后面眼着。
那个只认银子的刽子手,趁人不注意,返身走向蔡婆婆,向她索要银两,声称可以让窦娥一刀速死。
蔡婆婆听了刽子手的话,想着刚才是他,让自已和窦娥见上了一面,从心里感激他。
听他如此说,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迅速掏出怀里的十几两碎两,塞给他。
"多谢壮土成全!多谢壮土让窦娥少受痛苦!”
刽子手呵呵一笑,说了一句:”婆婆放心!"
追赶上窦娥。
穿过一条街后,便到了法场。
法场上守卫森严,笼罩着一股杀气腾腾的气氛。
衙役扭住窦娥,把她拖到监斩官面前。
窦娥站立不稳,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
蔡婆婆在台下见了,抢上前去,叫喊一声:”孩儿呀!……"
刽子手一扬手中大刀:"那婆子靠后,时辰到了!"
上来几个衙役,将蔡婆婆拖了就走。
又有两个衙役,把窦娥拖到监斩官面前,厉声吆喝:”跪下!跪下!"
窦娥被衙役按住,拼命挣扎着,仰脸高声喊叫着:"窦娥我冤情深似海!誓死不跪那贪官!”
监斩官怒目大喝:“你死到临头还嘴硬!本官偏要你跪下!”
如狼似虎的衙役,强摁着窦娥的头,在地上连磕了几下,直磕得她额头破了,流出了鲜血。
接着打开木枷,将她的双手反剪,用绳子捆绑了起来。
两边衙役齐声吆喝起来,就要把她推向断头台前。
忽然间,窦娥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恶贼张驴儿。
他竟上了法台上,站在离监斩官不远处。面带得意笑容,盯着自已。
窦娥怒火难忍,冲着他厉声叫骂起来:”张驴儿,你这狗贼!想霸占蔡家财产,来陷害我窦娥!到了阴间,也要变成厉鬼,找你索命,叫你日夜不得安宁!"
边说边挣扎着想冲向张驴儿。
衙役忙将窦娥牢牢控制住,监斩官喝斥:”你这要死妇人,难道还要妄诬无辜么?”
窦娥反驳说道:”我才是无辜受罪!这都是他张驴儿所害!官府将无辜之人斩首,却让真凶逍遥法外!”
”就要典刑正法了,你纵然是蒙冤受屈,只怕是也无人能救得了你,还是认罪伏法吧!”
“贪赃枉法的狗官,草菅人命!纵容真凶张驴儿,到了阎罗殿,我也要击鼓鸣冤!”
监斩官冷冷地说:”只怕你非但伸不得冤,反倒又要遭刑责。”
窦娥大声说道:”那我纵身赴天庭,击敲天鼓鸣冤!”
"只怕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四处喊冤皆枉然。“
"哈哈哈……”窦娥发出一阵狂笑,”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老天爷总会圆睁双眼,我窦娥的冤情,终有昭雪的一天!”
”好!"
台下围观的人群,为窦娥所说的话,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监斩官见时辰已到,一挥手,不耐烦地说道:”时辰到,将犯人拖出去问斩……"
话音未落,窦娥大叫起来:”且慢动手!我有话要说。“
"你还有何事?快说!”
窦娥改用悲切的语气,说:"禀告监斩官大人,若有三桩誓愿依了窦娥,我死而无怨。"
"好,你但说无妨。"
"窦娥要一领干净的芦席,让我站在上面,又要白练丈二,挂在旗杆上。"
监斩官觉得奇怪:”都要斩首了,要这东西何用?”
窦娥平静地说道:”我生前清清白白,死后也要干干净净,休让那肮脏的席子玷污了我。”
”好说,依你。那丈二白又作何用场?“
"若是我窦娥确实是被冤枉,刀过处人头落地,一腔热血休要半点洒落在尘埃中,都会飞溅到那白练上!"
监斩官有些生气了:”世上的冤情万万千,岂有像你这般自信无疑的?血溅白练,岂不是胡说八道么?
”大人依是不依?”
"本官倒是不信,都依你!来人,给她准备东西!本官要看看,是否如你所言。”
衙役取来芦席与白练。
监斩官打了个哈欠:"窦娥,你已发下了无头愿了,最后还有何话可说?”
窦娥微微一笑:”谢监斩官大人!成全我窦娥最后的心愿。你心里定是不信我刚才所言,那你睁大眼睛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