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驴儿狂笑了一阵,得意洋洋地说道:”老太婆,你也没几日好活了。
”老子实话告诉你吧:那胡屠夫根本没有下药!是我张驴儿略施小计,你老太婆就乖乖上钩了!嘿嘿嘿……”
蔡婆婆闻听,惊愕地看着张驴儿:”原来是你骗了老身?那下药的人就是你张驴儿?窦娥孩儿也是被你害死的?!“
张驴儿一拍胸脯:”老太婆,就是我,你又能怎样?你若去告官,也告不到老了!
”老子现在有的是银子!有了它,有何事情不成。到时,只怕上了公堂,与那死妮子一样,让你乱棒加身,血染公堂!”
蔡婆婆呆若木鸡,望着张驴儿,忽然间拼命地向他,一头撞去。
嘴里同时喊叫着:”张驴儿你这恶贼!你害死了我那窦娥孩儿,你还她命来!”
张驴儿往旁边一闪,冷笑着说道:“老东西,你莫非是活腻了!你若再撒野,老子便结果了你的老命!"
说着,用力将蔡婆婆推倒在地,从腰里掏出一把尖刀。
蔡婆婆惊恐地看着张驴儿,双眼一闭,准备受死。
忽得,听得门外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大喊一”快开门,快开门!”
张驴儿收了刀,嘿嘿笑着说:”莫非是那李小二,将媳妇提前送来,让我张驴儿亨用?来了,来了!"
喜滋滋跑出去,把门打开。
谁知一开门,傻眼了,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来是几个穿衙役服饰的大汉,手执铁尺铁链,站在门首。
为首一人厉声说道:”你就是张驴儿吧!猴脸鼠眼,一眼就能认出。"
说着,将手中的签牌一亮,那几个衙役便扑了上去,将铁链套住张驴儿的颈脖,用麻绳五花大绑了起来。
用铁链拖着,往门外就走。
蔡婆婆也押着,坐上雇来的一乘小轿,封闭了门户,向州府而去。
张驴儿被押出门后,才从懵逼中清醒过来,跳着脚高声喊叫起来。
”我张驴儿究竟犯了何罪?你们竟将我捆绑起来,是否是抓错了人?"
张千上前给了他一脚,冷笑着说道:”你下毒害死亲生老子时,可曾想到今日?
张驴儿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
试探着说:”这桩案子,三年前不是已具结了么?凶手窦娥已经伏法,如今怎么又重新审理了?这案与我张驴儿有何相干?”
”廉访使窦大人前来刷卷,只怕你难逃干系!”
张驴儿听了,身子一软,瘫在地上行走不得。
张千见他不能走路了,只得花银子雇来一辆驴车,把张驴儿抬上驴车,拉着赶往州府所在地:楚州。
三年前的那一日,赛卢医给张驴儿配好毒药后,知道他要去害人。
吓得连夜关闭了药铺,带着几年来赚来的银子,离开了山阳,思来想去,想起涿州有一个朋友,便背上包裹,连夜去了涿州。
到涿州后,赛卢医找到自已的那个朋友。
那个朋友在涿州也是开药铺的,见赛卢义来投,觉得奇怪。
便说:”赛兄,山阳是个富饶地方,急么来我这涿州穷地方?”
赛卢医尴尬一笑:”在山阳得罪了一个无癞恶棍小人,怕找麻烦,就关了铺子,躲到这涿州来了。”
朋友笑笑,说:”来了好,我们兄弟同心协力,一起发财。”
租了房子,赛卢医又开起了药铺。
期间,偶尔听到山阳有一媳妇药死公公的案子,却没有听说过,张驴儿的音讯。
直到这一日,两名自称是山阳县捕役的公差,出现在赛卢医的药铺里,其中提到张驴儿的名字。
赛卢义此时才明白,自已配制给他的毒药,已经毒死了人。
自已是难逃干系了。
张千押着张驴儿及蔡婆婆,赶到了州府。
先向天章禀报:”大人,山阳押到审犯听点。”
天章听张驴儿及蔡婆婆押到,吩咐书吏,传令撺厢升堂。
敲梆声响起,众堂役上堂两边排列,一阵威武洪亮的吆喝声响起。
吆喝声中,窦天章迈着方步,挺胸走上大堂,在案桌后坐定。
大喝一声:”带人犯上堂!”
张千把张驴儿用铁链牵上堂。
蔡婆婆是小脚,张千搀扶着她上了堂。
两人在堂上跪下。
天章望着堂上跪着的两人,心里一时感慨万千:这蔡婆婆已经是白发苍苍,老态龙钟,哪有一点以前的影子?
唉,不过十三年时光,人生变化如此之大!
自已也不是也步入老年了么?
想她恐怕已经认不出自已了……想起了当年那日,自已手牵着端云孩儿的小手,出了那间破屋,去她蔡婆婆的家里。
一路上,父女俩伤心的情景,一幕幕浮现在天章眼前,恍如发生在昨日……
可如今,端云孩儿却不在了,临死前,还遭受了那么大的苦楚……她才二十岁呀,正是大好青春年华!
想到此处,天章忍不住泪水滚落下来。
他抬手抹去泪水,一转头看到了跪着的张驴儿,顿时,心里涌上一股怒气。
这张驴儿贼眉鼠眼,看面相,就是一个奸恶之人。
可恨他竟心狠手辣,害死了自已的老子,却嫁祸于端云孩儿!简直连畜牲都不如!
天章抓起惊堂木,狠劲一拍,随即大喝一声:”张驴儿!”
张驴儿吓得浑身一抖,哆嗦着应答:”有。”
天章又高喝一声:”蔡婆婆。"
蔡婆婆颤巍巍应答:”有,民妇有!
天章又喝叫:”赛卢医!”
堂上却无人应声。
天章问捕役:”赛卢医是紧要人犯,怎么不到场?"
捕役慌忙禀报:”小人们去了赛卢医的家里,门户已破败,人影皆无,邻居说他已于三年前逃走了。已贴了海捕文书,只等擒获之日,解来审问。”
这赛卢医是个关键人物,只有等他到了,指认买药的人,案子才能迎刃而解。
吩咐捕役:”你们要督促各地,抓获这个赛卢医!窦娥一案,皆由他起。。”
捕役领命而去布置。
天章冲张驴儿问:"张驴儿,这蔡婆婆是你的后娘吗?”
张驴儿头一歪:"回老爷,娘亲哪有冒认的?当然是真的。蔡婆婆既然招了我老子,她自然就是我的娘亲了!“
天章从他的说话语气中,就可以看出他平时的为人处世。
天章又问:”张驴儿,这药死你父亲的毒药,文卷上不见有配药的人,是谁配的药?想你一个村野莽夫,连毒药的毒性都不知,说!是谁给了你毒药?”
张驴儿眼珠一转,咧嘴嘻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