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章喝问:"张驴儿,你为何而笑?"
张驴儿想这窦娥之案,已经过去三年了,你这廉访使大人,还能查出什么来?
嘻嘻笑着说:”老爷,毒药是那窦娥下的,自然是她配的药,小、小人哪里知道,她的毒药是从何处来的?”
天章将惊堂木一拍,厉声喝斥:”你这刁癞之徒,伶牙俐齿!这毒药必是从一个卖药的药铺处得来的!
"这窦娥是个少年寡妇,她去买药,能卖给她?定是你得来的毒药,下毒后嫁祸给做羊肚汤的窦娥?”
张驴儿急忙分辩:”老爷,若是小人得来的毒药,为何不药别人,反倒药死了自已的老子?”
天章想起那夜窦娥所言,冷冷地说道:”你原先是想药死蔡婆婆的,只因她喝了一口后,呕吐不舒,想倒掉,是你老子舍不得那碗羊肚儿汤,夺过贪吃了起来。
”你明知那碗汤里,已被你下了毒药,若不是你心狠手辣,大可夺过你老子手中的汤碗,不让他喝下去。
"但是你没有这么做,张驴儿,你当时的想法:一是想你老子死后,你就可以独霸蔡家的财产。二是你就可以让你老子的横死,作为威胁窦娥,嫁给你的借口!
岂不知窦娥心胸坦荡,没有被你的威胁所吓倒,便与你’官休’。
谁知那桃杌昏官,不作察访,对窦娥滥施酷刑;更要拿她婆婆用刑拷问。
”至此,窦娥怕婆婆年迈体弱,不得已,当堂招认了下毒药死你老子。
”张驴儿,事情的经过,是否如此?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听廉访使大人,说出如此一番话来,张驴儿惊恐万分,仿佛他当时就在现场一般!
鼠眼转了几转,歪着头说:”老爷,听你所说,你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老爷,冤枉啊!我张驴儿再心狠手辣,也不可能想药死老子吧?”
天章又是冷笑一声:”张驴儿,你休嘴硬,待那赛户医一到堂,当面指认你,到时,看你还有何话说?”
听到赛卢医,张驴儿心惊胆战,在心里默默祈祷:赛卢医啊,你可千万不能到堂,你一到,我张驴儿命休矣!千万……
正当张驴儿在默默祈祷时,大堂上忽然刮过一阵阴风,接着白光一闪,窦娥的鬼魂,冒着被阴司惩罚,飘飘冉冉来到了州府大堂上。
见张驴儿万般抵赖,冲他厉声骂着:”张驴儿,你这恶贼!毒药不是你下的,难道是我婆婆和我下的吗?”
张驴儿见白衣,披头散发的窦娥出现在面前,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拼命躲开,可是,不管他朝那个方向躲,窦娥总是挡在他的面前。
他急了,口里竟喃喃念起了咒语:“有鬼有鬼,撮盐入水,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谁知念了几遍,窦娥仍一步步逼近。
厉声骂着:”张驴儿你这该死的恶贼!想不到你也有今日?这廉访使大人,绝不会饶过你!
张驴儿见窦娥步步紧逼,吓得下身都尿湿了,惊恐地指着她惊叫:”你、你你……鬼,鬼呀!……救命啊!"
窦娥见他那副模样,更是气愤难忍。
咬紧牙关,抡起手掌,狠命地冲张驴儿,左右开弓,连着扇了几巴掌。
张驴儿见窦娥巴掌扇来,吓得连连躲闪,边躲闪边念着咒语:”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此时,太上老君也救不了他,脸上挨了几巴掌,登时起了五道鲜红的手印。
窦娥边打边骂:”你念上千遍也无用!你这恶贼,定要抽你个半死!”
张驴儿吓得浑身颤抖不停,迭声求饶:”窦娥,不、不,姑奶奶,求你放过驴儿吧!"
窦娥哪里肯放过他,忽听父亲轻声喝住自已。
”孩儿呀,你也打够了,休要吓死了他!你且闪在一边,听我慢慢审这张驴儿。”
窦娥应了一声,悄然退去了。
此时,大堂上已有些慌乱,窦娥的魂魄,在堂上出现时,众人都未曾看得见;唯有张驴儿,及窦天章两人所见到。
后来众人见张驴儿,口中不停地念着咒语,显露出极度恐惧模样,又听得堂上巴掌连连,抽扇脸颊的声音。
又见张驴儿脸上,显露出五道血印,众人见状,无不吃惊诧异。
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想逃离大堂。
但见廉访使大人,端坐在案桌前不动,所有人也不敢逃离大堂。
张驴儿听周边,没有了动静,睁眼一看,见堂上高坐着廉访使大人,那个素衣披发的窦娥早已不见踪影。
一时竟糊涂起来:刚才,难道是自已的眼花了?真是虚惊一场。但觉得自已的脸颊,火辣辣地发烫,这可不是虚假的。
张驴儿正暗自思量,忽听到堂上传来一声怒喝:"张驴儿,不可知罪否?“
张驴儿把头一昂:”小人不知,毒药是那窦娥下的!”
窦天章冷冷说道:"大胆!还敢抵赖!刚才谁抽了你巴掌?不会是那屈死的窦娥吧?”她前来索命了,你还不肯招认?”
张驴儿浑身一震,心里奇怪这廉访使大人,是如何知道刚才窦娥来过?”
哭丧着脸说道:”老爷明鉴:你让小人招认什么呀?这事情已经过了三年,你不可冤枉了小人。"
"哼!三年,窦娥案其中有冤屈,怎么,过了三年,就不应该重新审理?你还是害怕会查到你的头上?”
张驴儿嘴巴一努,轻啍了一声:”老爷你查,反正我张驴儿是清白的!”
张驴儿正嘴硬时,忽见两个衙役,押着一个走上堂来。
张驴儿见了那人,不由大惊失色,浑身瘫如软泥,人跌翻在地。
那个正是郎中赛卢医!
衙役上前禀报:”大人,山阳县押解人犯赛卢医,到堂候审!"
天章闻听赛卢医押到,心里大喜,命赛卢医跪下听审。
等赛卢医跪下,天章大声喝说:"赛卢医,你三年前要勒死蔡婆婆,想此抵赖欠银,此事可是真的?”
赛卢医吓得磕头如掏蒜,连声回说:”小的要赖那蔡婆婆的欠银,是有的;把、把她哄骗到荒郊野岭,正要用绳子勒死她,被、被一老一小父子俩人撞见,小的吓得落荒逃走,蔡婆婆就并未曾死。“
天章追问:”这父子俩人,你可记得他们的姓名么?住在何处?”
赛卢医忙说:”这两人甚是面生,他们的名姓,小的7不知道。但是见了他们的面,能认得。"
天章吩咐:”张千,你领他去台阶下面,去看看那人是否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