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窦娥每日陪伴云郎,去学堂上学。
时常有人上门来借钱,蔡婆婆忙着放债,讨债,家里都由窦娥一人操持。
这日,天都暗了,蔡婆婆才匆匆回家,进门就唉声叹气。
云郎见了,不由问:”娘,何事如此烦恼?叹息连连。"
蔡婆婆长叹一声,皱着眉头说:“云郎,你还是个孩子,怎么知道娘的苦楚呐?
”娘每日外出讨债,那些债主见娘是个妇道人家,便耍赖要泼,说没有钱还,催得紧了,还拿刀来恐吓娘。
”这楚州城里无赖泼皮太多了,娘是个寡妇,你又小,一个女人靠放债度日,早晚得出事!……”
云郎插上说:"娘,那我们就不要放债了。”
蔡婆婆幽幽一笑,说:‘’其实不放债,家里这些钱,也够我们娘儿俩的生活用度了。
”但放惯了债,突然收手,娘真有点舍不得。这样:山阳县有娘的一个表弟,我们就搬去山阳居住。有表弟撑腰,也不怕欠债人耍赖了。"
云郎惊讶地瞪大眼睛,说:“娘要搬去山阳居住,不在楚州住了?
蔡婆婆点点头:"是啊!家里没有一个男丁,会被人欺负的。娘的表弟在那里,自然能照顾些我们。唉,就如此定了!"
云郎望着眼泪汪汪的窦娥,喃喃说:”娘,那窦娥的爹爹,将来岂不是找她不到了?“
蔡婆婆用手轻轻,拍了拍云郎的脑袋,说:”傻孩子,她是外人,管她做什么?”
云郎一挺胸,拍拍胸脯:”娘,其实不搬走,孩儿长大后,也能保护娘的!看谁敢欺负咱们!”
蔡婆婆笑着说:"傻孩子,等你能保护娘的时候,不知还得多少年呐!"
说着,朝一旁的窦娥说道:”还愣着干啥?去!去把家里的东西收拾,归拢一下,省得到时手忙脚乱的。"
窦娥听婆婆说要搬去山阳居住了,心里阵阵发冷:要是爹爹回来,怎么找到自已呀?好在山阳离楚州不远……
正呆呆地发愣,听到蔡婆婆的怒喝,才猛然清醒过,小声回应了一句。
”是,婆婆!“
几天后,蔡婆婆把家搬到了山阳县城。
山阳县果然清静,那里的人,也憨厚诚实。
蔡婆婆依旧放债为生,日子依旧殷实富足。
光阴似箭,转眼间,窦娥在蔡家,已经度过七个春秋。
她出落得像一朵出水芙蓉,肤白貌美,犹如画中的仙女。
只是她那娇嫩的脸上,常常流露出忧郁神情。让人见了,顿生一丝怜悯。
云郎比窦娥大一岁,也长成了一个俊朗少年,书也读得好,常得先生夸奖。
蔡婆婆见儿子如此向好,心里十分高兴。
随着年龄的增长,云郎与窦娥两人,关系倒疏远起来;反不如小时,两人说说笑笑,吵吵闹闹。
如今见了面,各自都想回迎避对方。
窦娥近来动辄脸会发红,见了云郎更是心跳气喘,红晕满脸,一副娇嫩欲滴模样。
这日,窦娥一人坐在窗前绣花,绣得图案是鸳鸯戏水;手中绣着鸳鸯,心思却跑到了别处。
一走神,绣针扎到了指头上。
轻呼一声,一滴鲜血滴落在绣布上。
窦娥心里一动,就着绣布上的鲜血,绣了一朵并蒂莲花。
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赞叹:“好美的一朵莲花!“
窦娥吓了一跳,扭头看时,却是云郎。不禁脸红了。
嗔怪说:”是你,不去上学,跑我这里干啥?“
云郎笑了,窦娥觉得他笑起来特别好看:飞插两鬓的浓眉,笑的时候,两条眉毛直竖了起来。
”今日放学早,我不想跟他们一伙厮混,就早早回来陪你,怎么,烦我?”
窦娥含羞莞尔一笑:”烦你?如何会烦你。”
云郎望着窦娥,笑着说:”窦娥,先生近日教了一首诗,就是难以理解。"
窦娥双眉一扬,说:“凭小爷如此聪明,还有哪首诗不能理解的?说给窦娥听听。"
云郎挺胸站直,双眼瞅着窦娥,说:"这是一首《关雎》。就这么四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窦娥脸一红,低头佯装绣花,心里一慌,绣针又扎到了指头。
忍受着痛,喃喃说道:”这首诗,窦娥……也觉难解。"
云郎笑笑,正要说话,忽然看到窦娥的指头,在渗着血,不由自主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惊呼起来。
”窦娥,你的手指在出血!”
窦娥急忙抽回手,脸色绯红,连声说:”不碍,不碍事的!"
云郎再次抓住她的手,皱眉心疼地说:”都扎出血了,还不碍事?”
说着,把嘴贴到窦娥的手指出血处,吮吸起来。
窦娥的心里似翻江倒海一般,心脏狂跳,脸颊火赤。想着把手指抽回,但又不想,便任由他吮吸。
心里虽然翻江倒海,但觉得特别舒服舒心。
云郎一眼瞅见窦娥的脸色赤红,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低头见她的手十分粗糙,还磨出了层层老茧。
心疼地说:"好妹妹,这些年来,你受尽了苦!”
听云郎叫自已妹妹,窦娥恍如被雷击了一般,浑身颤抖。
喃喃说道:”小爷,快别这么说,让婆婆听见,又要骂了。"
云郎动情说:”小爷,小爷,又是小爷!窦娥妹妹,我对你的心思,你真不明白么?我的好妹妹!”
窦娥浑身一震,脱口叫了一声:”云郎哥哥!……”
云郎心里一喜,急忙回应了一声:”好妹妹……”
两人的手,情不自禁紧握到了一起,四目含情脉脉相视。
一切尽在不言中。
转眼又过了一年,窦娥与云郎间的情感,越来越深了。
两人商量,由云郎出面,向母亲提及两人的婚约。
这日傍晚,云郎正想跟母亲摊牌,表明自已想娶窦娥为妻。
岂料,不等他开口,喜冲冲刚进家门母亲,却开口说道:”云郎,娘为你定了一门好亲事!”
窦娥正在做饭,听了婆婆的话,顿时脸色苍白,手中的饭勺掉在了地上。
蔡婆婆转头看了她一眼,喝斥一声:”窦娥,好好做饭!”
窦娥木然地应了一声。
吃晚饭时,蔡婆婆兴高采烈地边吃,边说起对方的底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