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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KJ帕克 当前章节:72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11

执行令提到的这个男人是理应被处以死刑的。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家伙——谋杀、强奸、武装抢劫——但他是贵族的儿子,因此他的死刑需要我亲笔签字。我实在是写不下去,胳膊完全僵住了。一想到我一落笔就等于杀了这个人,很明显,我下不去手。然而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最终我还是做了。不管你信不信,签字时我闭上了眼睛。剩下的一天我都在恍恍惚惚中度过,人们不得不一遍遍重复他们要说的事,而我却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那又怎么样呢?这就像人们总在争论该吃肉还是吃素,可如果城里的每个人都得亲自屠宰自己的食物,那他们也许会变成素食主义者。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只要让他们连续吃上几星期的素,也许每个人就都变成屠夫了。就和我的经历是一回事:心里挣扎一番,然后还是做了该做的事。签字之后,我觉得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也随之而去了,我感到渺小、愚蠢、无力。但下次,我还是会这么做;也许我会因难过而颤抖,可我还是会签下自己的名字,了结他的生命。这就是我们该做的事,我们会习以为常的。就像你第一次喝酒,那味道简直难以下咽,你会想: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玩意儿?

我让全国人民都听到了你的捷报。我甚至想为你立一座塑像或是发行一种纪念币,转念一想又觉得那样做太幼稚了。不过,这场胜仗至少可以让布林加斯那帮人在议会里消停一阵,我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我对你的感激之情自不必说。我就知道你是值得信赖的人。

这件事你干得实在漂亮,运铁丝那主意简直是神来之笔(你是从哪里获得灵感的?拜托,告诉我嘛)。之前你还说要打道回府呢,你个笨蛋。

好了,说说正事吧。我们从盔甲和其他装备之中发现了许多线索,但没有重大突破,至少目前还没有。关于那些盔甲的生产商,你判断得很对,它们是朗格比的“力量与荣耀”制造厂生产的,这厂子是那里的第二大盔甲生产商。他们的产品完全合法,事实上,我是他们最大的客户。他们生产基础装备,我们则把这些装备运去东方,作为军事援助送给一些处于缓冲地带的国家。当然,货运到那里之后就不受我控制了,当地的酋长可能把这些装备作为礼物送给部下;他们的大臣也可能谎报货船遇险沉没、把货物据为己有,然后通过中间人把装备卖掉;酋长还可能把盔甲交给雇佣兵组织,抵偿拖欠的酬金。不过,这些都发生在装备被使用之前。最终,大多数装备都会落在战场上。斐拉吉鲁斯兄弟公司是我国股票交易所里最大的企业之一,他们昨天的收盘价是每股七十塞斯太尔斯。这家公司雇有一万五千名自由人和八千名奴隶,而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在战场上剥掉死尸的装备。在自己人无法涉足的地方,这家公司就向当地人收购装备——那些地方往往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这是他们维持生计的唯一方法。斐拉吉鲁斯兄弟公司是这行当里最大的经销商,另外还有十几家公司和大量小商贩在从事这项买卖。许多捡来的东西都被当作废品处理掉了,但有些还能使用或者花少量钱便能修复的装备,它们会被重新出售。事实上,斐拉吉鲁斯兄弟还不算丧尽天良,他们会事先与交战双方达成协议:作为搜刮战利品的回报,他们会承担治疗伤员和埋葬尸体的工作。而且他们干得不错。换作当地人,就会给所有还在喘气的人补上一刀,只因为尸体比活人好扒得多。

我们和“力量与荣耀”的人已经联系过了,他们告诉我,你找到的那些盔甲并不是同一批次的产品。他们的产品上都有生产商的标记和产品的批号,而你寄来的东西里混杂着十几个不同的批次,生产日期从两年前到二十年前都有。其中有十五顶头盔是同一批的产品,他们查找了生产记录后,得知这些头盔是肖兹罗恩公国通过战争部委托制造的。这个弹丸小国位于塔兹拉特山的背面(我知道你要问的),齐诺叔叔曾经给过那些乡下人一点军事援助。总之,这些头盔生产于四十年前,我们没法得知它们是怎么从肖兹罗恩来到特立米西斯的了。抱歉。

我们从你送来的帝国军队装备里找到的线索要稍微多一些。这些东西是不久前(确切地说,是十七年前)由克罗伊的国营兵工厂生产的,五年后被配发给了276团。你一定不会忘记,最近我和瓦塔特泽斯叔叔发生的不愉快事件中,276团站在了他那一边,所以已经被我在美格派地区彻底消灭了。仔细观察这些装备、特别是链甲,就可以看出它们是从战场上收来的。斐拉吉鲁斯兄弟有为那场战斗签的合同,他们正在查记录,搜索那一次回收装备的数量和去向。

总的结论就是:匪徒们的装备似乎是通过交易得来的。军械买卖在这几十年里一直处于卖方市场,想买好东西得花大价钱——从这点上,我们就能推测出他们拥有大量资金。如果他们能从声誉良好的军火商那里买进大量装备(哪怕是通过中间人),那他们就不可能只是一帮小毛贼。我让墨涅西修斯的财务部去调查匪徒资金的走向了,但对此不抱什么希望。军火生意可不像陶瓷、地毯或粮食买卖那么透明,参与其中的人都是阴险狡诈之辈,所有的交易都通过中间人和空壳公司来完成的,结账时则使用佩里马德亚的银行票据和私人信用证,或是诸如此类的东西。总之,我们拭目以待吧。

昨晚我看书的时候,偶然在一页空白处发现了高尔吉斯的手迹。他在书上写了一些自作聪明的评论,下面还画了些奶牛,一看就是他的独家手笔。我想我以前一定把这本书借给他过,然而我记不起来了。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凝视书上的字,直到男仆听见我的哭声冲了进来。我觉得自己傻透了。但在过去的日子里,我几乎没有一天不在想念他。我让战争记录部的人查了阵亡名单,只是想看看上面有没有他的名字。如果我们能确定他死了,至少比一无所知要好。

我喜欢你提出的建造壁垒的计划。你越来越像个将军了。

致:无敌骄阳的兄弟、爱民如子的君主、信仰的守护者、福萨尼的统治者——神圣的尼斯福鲁斯五世皇帝陛下 弗尔米奥恳请禀告皇帝陛下,他已经成功地抓获了若干名叛乱分子,正进行审讯。

上特立米西斯总督弗尔米奥敬上

太好了,风水轮流转,总算转到我这里了。

安提马科斯·武泽斯的命运也是如此潮起潮落。你一定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只有十九岁,是特立米西斯城里一个高级香肠供应商的儿子(他的血肠真的十分美味,虽然名字听上去有点恶心)。上学的时候,他曾经想当一个学者,还试图加入兄弟会,但满身的血腥味让他被踢了出来。他变得愤世嫉俗,经常在山林间游荡,到处惹是生非。在那里他遇见了叛乱分子的组织。他们接纳了他,也许是出于怜悯,也许是脑子轴了,但更可能是因为他能写会算。他成了那里的军需官。一开始他还觉得不错,然而干了一阵之后,他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初衷是为了推翻腐朽堕落的旧社会,而不是清点鲱鱼罐头。他还因为军官食堂的醋用完了而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因此,他申请调往作战单位。我猜想一定是有人同情他,又或是有人想除掉这个碍事的家伙,他被派到了边境上的前锋部队里(好了好了,我马上要进入正题了,在此之前,还是让我先谈谈有点人情味的东西吧)。他在那儿待了六个星期,整天在山脚下的破帐篷里无所事事,偶尔能溜过边境去偷点粮食。

好运从天而降了。他遇到了一个女孩。一天,他在女孩家里行窃,他们目光交错之后的事你应该也猜得到了。他告诉女孩自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革命战士,女孩心中自然就涌起了无以言表的浪漫情怀。她给了他一些食物和旧衣服,不用提还有精神上的安慰和关怀了。后来,女孩的父母察觉到储藏室里的食物越来越少,而父亲的大衣也不翼而飞。长话短说,他们发现了女儿的所作所为,惊恐万分地去卫兵那里告发了他们。我们自然立刻把那个家伙给抓了起来,忽然之间,我们就有了个百分百正宗的叛乱分子俘虏。爱情是多么伟大啊!

我在书里查了查审讯的办法。书上说:只要把刑具一件件拿出来,大多数囚犯就会不打自招了。有道理,只是我们连一件刑具都没有。因此我们把年轻的武泽斯带到了磨坊里,给他看了看磨盘后面的转轴装置,告诉他这就是刑具。显然他对刑具也一无所知,而任何稍微有点想象力的人看到磨盘里的齿轮轴杆都会被吓得屁滚尿流。果然,他声泪俱下,答应交代我们想知道的所有事情。

故事的高潮到此为止了,我们发现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一切都是随缘的”,他能遇到叛乱分子纯属意外。他们在执行完侦察任务返回营地的路上撞见了他。匪徒带他进出营地时都蒙上了他的眼睛,他又是个毫无方向感的人,因此完全不知道营地的确切方位。他说从营地到边境线坐了四到六小时的马车,可那是他自己认为的,这家伙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我使出浑身解数来恐吓他,甚至把他拉到了兵营的钟楼上,给他看了大钟里的齿轮。他不得不开始编造一些情报来取悦我。

他总算知道他待过的那个前线据点在哪儿。他厚颜无耻地把我们带到那里,急切地要背叛他的同志们。我们抓住了十七名叛乱分子,他们可比武泽斯顽强多了。我在其中一人的身上故技重施,把他带到了磨坊里,给他看了一根转来转去的粗大摇臂。我问:“你怕了吧?”他看了我一眼,说:“这有什么好怕的。话说回来,这个凸轮轴得加润滑油了。”他以前在磨坊里干过。好极了。总之,最后的结论是,他们知道的并不比武泽斯多多少。不管那些坏家伙是什么人,他们隐藏得实在太好了。

现在我们手头多了一点点线索。他们肯定不是外国人。武泽斯在营地里遇到的匪徒都是本地人,其中有些就来自边境附近的村子。但这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帮助。在这条边境线上,人们本就来去自由。我们这边物价较低,因此不用担心走私的问题(当然,有许多东西从我们这边被走私出去,但这就不是我们的问题了)。我问过话的大多数俘虏之所以加入叛乱,是因为根本没有其他事可干。有些人失去了土地,要么因为吃了官司,要么因为他们无钱无势;其余人不是因为小偷小摸或偷懒被辞退的工匠和学徒,就是破产的店主和商人。尽管他们看上去都不是打游击战的料,但实战中他们迅捷、高效、勇猛,还拥有在战场上绝不投降、绝不留任何伤者的精神。我们之所以能抓到这些俘虏,完全是因为趁他们熟睡时进行了突袭,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拿起武器。

这些情况说明他们曾经受过良好的训练,不是吗?他们之中有人非常擅长把普通人变成优秀的战士。武泽斯还说,他们有组织完善的供应系统、结构完备的指挥系统和后勤保障。每个环节都一丝不苟、井井有条。

依我看来,匪徒的每次行动都有章可循。他们可不是随便参考了哪本兵书;他们用的书和我们一样。因此,我们要对付的是有帝国军队履历的人。我们的人。

你明白我的想法了吧。在帝国军队中,有如此高超军事才干和经验的士兵并不多见。我猜我们要找的至少是上校以上的军官,甚至可能是准将。他有丰富的训练及作战经验。符合这条件的人应该不多吧?

昨天我观看了两个老头的决斗。我本可以阻止他们的,可我看得入迷了。两人的年纪都有七十上下了,一个身材高瘦、弯腰曲背、头顶光秃秃的;另一个则又矮又胖、腿还有点瘸。我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不过他们把这决斗搞得很正式——黎明时分举行,配了助手和医生,还在草地上用绳子围了个擂台。我当时正要去斯迪蒙要塞突击检查,完全是碰巧路过。他们都用上了长剑和圆盾,我猜三十年前二人一定是剑术高手。他们心里都知道自己该使什么招数,只不过力不从心。尽管如此,他们还是缠斗了五分多钟,直到两人都面色煞白、气喘吁吁。瘦老头脚下一绊,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胖老头乘机朝他刺去,却失了准头,摔了个嘴啃泥。两个人都没法再站起来,只得坐在地上用屁股挪来挪去,却依旧挥舞着长剑互相砍杀。接着,瘦老头刺伤了胖老头的膝盖。我觉得膝盖其实不是他瞄准的目标,只是恰巧碰到了而已——这提醒了我们,随便摆弄尖锐的东西是很危险的。更糟的是,我觉得胖老头的膝盖可能本来就有问题。总之,胖老头扔掉长剑,抱着膝盖在地上滚来滚去,大声惨呼。他完全忘记了决斗和对面坐着不知所措的对手。随后助手把他们搀了起来,医生则过来查看伤势。我也继续上路了。

为什么人们总要互相伤害呢,尼可?这个问题难倒了我。

致:上特立米西斯总督弗尔米奥

皇帝陛下收到了弗尔米奥的报告。随信附上详细的调查报告。

无敌骄阳的兄弟、爱民如子的君主、信仰的守护者、福萨尼的统治者 神圣的尼斯福鲁斯五世皇帝陛下

很显然,我们都是业余的,弗尔米奥。我从没想过能当上皇帝。十岁的时候,我就很清楚这一点了——“尼可,你永远也不会成为皇帝,你将一事无成。找点别的事情做,别惹麻烦。”告诉你吧,我当时真是松了一大口气。即使只有十岁,我也已经能自己看书了。我从书里读到,在过去的一百年中,帝国一共有过七十七位皇帝,其中只有五个没有死于非命(有一个是听到兄弟反叛的消息,自己中风死的)。剩下的七十二个不是被自己的家人、属下、朋友、仆人杀害,就是被暴民五马分尸,或是被叛军处以极刑,大都死得十分凄惨。我想,谁会想干这一行呢?

因此我去了安纳苏斯(出于某种原因,他们没让我参加入学考试),我在那里遇见了你和其他哥们儿,我们一起读书聊天(有时我们并没喝醉)。我尽力忘记自己的身份,在这里,我只是又高又瘦的尼可,长着大鼻子,说话结结巴巴的。人们大多很乐意与我交往。特别是墨涅西修斯和高尔吉斯,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成了学校里最酷的一伙人之一。总而言之,他们接纳我入伙其实利大于弊,毕竟我的思想和我说的话对他们颇有助益(也因为我在学期快结束的时候还有钱请大家喝酒?可能吧,我永远没法知道了)。

是的,我是业余的,我们都是。这样说来,我们干得还不错。实际上,我们干得很好(要知道,我们只是一群从未接触过政治、经济和军事的浑小子)。

就拿土地改革来说吧。昨天在议会里,我们对阿瑞斯泰俄斯提出的不动产法案进行了第二次审议,在没有我干涉的前提下,议会通过了这个法案。在法律改革方面,三天前,斯特拉托成功地实施了一次突击,我们弹劾了二十名最腐败最顽固的法官,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就这样默默地下台了——更重要的是,我并没有三更半夜派人去威胁他们,我们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做到的。墨涅西修斯终于把财务部的账目整理清楚了,近四十年来,我们第一次知道了国库里究竟有多少钱,以及我们的债务和收入的具体数字。他取消了六十六项不合法或过度收取的税金。此外,他还杜绝了政府里大多数的贪污、腐败、低效和浪费的行为。我们终于做到了收支平衡,而且还有能力偿还一部分外债。对于一群不谙世故、刚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大学生来说,我们干得相当不错了。

可如果不能制住那些战争狂,我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是白费了。你还记得卢科饭店里的那条狗吗?你吃饭之时,它总是守在一旁,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等待机会一跃而起,夺走你盘子里的面包或者三明治里夹的肉片。自我上台之后,帝国的将军们就像那条狗一样伺机而动。帝国在历史上头一回连续十年与邻国维持和平,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极其可怕。目前,唯一有机会发动战争的地方就是特立米西斯,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在那儿找到突破口的。不过,幸好有你在,我还能向他们保持微笑。我感谢他们想为特立米西斯事务提供帮助的好意,但我向他们保证,我任命的总督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当地局势,并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换句话说,不需要他们插手。在我面前,他们就像关在笼子里的豺狗一样坐立不安。与此同时,我不动声色地削减了他们的资金和军队。倘若我们能解决好你那边的问题,就能把他们全部除掉,这样也就除去了悬在帝国头上的最大威胁。

弗尔米奥,我不是在给你施加压力。不过实话说吧,你现在所做的是我们整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没有你的话,我们也许早就打起了内战,那些将军可能已经把我的脑袋插在矛尖上了。这话我不得不说。

有一件事真的很奇怪。你让我到军队里去查一下有问题的军官,结果居然一无所获。我们核对了八十岁以下符合条件的所有军官,没一个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甚至还查了他们的儿子、孙子和副官,以及军校里的讲师和从国外来寻求政治庇护的军官——我知道,这样说不通。你想想看,有没有人能在没有任何战争经验和军事背景的情况下,光凭读懂兵书就能运筹帷幄呢?

在资金调查的方面,我们运气还不错。就有点像隐形人的故事:你看不见他的身体,却看得见他的影子。墨涅西修斯的手下正在尽力追寻资金留下的线索(我不太懂这方面,如果你懂,请跟我解释一下)。举例来说,斐拉吉鲁斯兄弟公司缴起税来一丝不苟,每当他们交上一大笔税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刚做成了一笔大买卖。同样的,如果某家银行降低了贷款利率,就说明他们刚收入了一大笔存款。道理差不多就是这样。这些事情让我头疼,但反正墨涅西修斯懂行,我就不用费心了。墨涅西修斯发现,叛乱分子开始作乱的一年前左右——因为战乱的缘故,我们不太确定叛乱开始的准确时间——国内出现了大量资金活动的迹象,但我们并不知道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它们仿佛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但这不可能。更不幸的是,这些神秘的资金分别在不同的时期消失得无影无踪。墨涅西修斯推测资金已经离开了我们的管辖范围,被转移到了佩里马德亚,目的是摆脱追踪。然而,财政部的人一直向我保证,只要他们出一次纰漏,就马上会被我们逮住。真是这样吗?我的神经依然无法放松下来。

随信附上详细报告。如果我没记错,第三个箱子的箱底有一本最新、最权威版本的《形式与内容》——是的,斯特西克鲁斯博士(他一定快九十岁了吧)终于完成修改、把稿子交给了出版社。太奇妙了。我想这是因为我们离开了学校,没人再和他捣乱、再用愚蠢的问题打扰他的缘故。如果这都不算世界末日的征兆,我不知道什么才算了。

致:无敌骄阳的兄弟、爱民如子的君主、信仰的守护者、福萨尼的统治者——神圣的尼斯福鲁斯五世皇帝陛下 弗尔米奥恳请禀告皇帝陛下,叛乱分子攻破了我们建造的壁垒。他们焚毁了西雅诺,还破坏了扎彭特斯的大桥。

上特立米西斯总督弗尔米奥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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