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啊？这会不会太狠了？他会不会承受不了？”边听边皱眉的武祟怕如果真按计划行事，那个老人家不知会如何。

“他不是冥顽不灵吗，就是要人狠狠把他敲醒呀。”成说不以为然的说。既然你不懂得珍惜眼前拥有的东西，只是一味的沉缅已失去的，那就让你连眼前的都失去，一无所有看你能如何。

“话是如此，但他毕竟年老，我担心……”武祟犹豫不定，怕一个不小心会玩大了。

成说受不了的敲了她脑袋一记，没好气的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以他平日待你的态度。”为了拐她参与这起计划，这纯粹是言不由衷的抨击。

武祟眸色转暗，伤心跃然而出。

“小武，其实你也无须太过担心，我们的计划一开始就只是循序渐进的，并没一下就到很激烈的地步。”水怜抚了抚武祟的头，暗瞪了成说一眼，意思是说你的话说得太重了；成说耸耸肩，表示这个家伙跟她外公一个德性，不往狠里去，是不会面对现实的。

成说抚上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柔声说：“这样做，不正是让你看清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这样，你和你父亲也不用一直演着独角戏呀。”

成说的话让武祟抬起头，是呀，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几年了，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想法，如果真是痛恨欲绝，那就作罢吧。

“那我爹要知道计划才行。”点点头同意参与计划，但却不愿既当爹又当娘自小把自己抚育长大的亲爹蒙在谷里。

“那是自然的，武伯父还要参与演出的。”成说拍拍胸口答应着。这么精彩的戏怎能少了另外一个主角的参与呢，这不是活生生删减了煽情的场面嘛。

是夜，大地万寂、夜深人静，正是好眠的时刻。“崇家庄”也不例外，除了三三两两巡夜的人外，上至庄主、下至打扫院落的奴仆，都一一睡下。

“捉拿剌客。”“他逃往南门了，追。”阵阵叫喊声在寂静无声的夜幕下突然响起，由远至近、由三三两两的叫喊到成批嚷叫。奔跑声、追逐声、喘息声、叫嚷声，时而交杂着、时而清晰可闻，此起彼伏的迅速在庄主院落形成了人声鼎沸的场面。

随着“吱呀”开门声响起，庄主崇严威严的声音也随着响起：“外面发生何事，何以如此吵闹？”

“禀庄主，庄里遭刺客，庄里的弟子们正在追捕。小小姐追逐刺客时着了刺客的暗道，不慎受伤、身中剧毒。”庄主问话声刚落下，正巧赶来禀报情况的总管马上将情况简要说明。看总管脸不红、气不喘，倒不像着急赶来的样子，莫不是武功的造诣已非同一般？

“情况如何？可吃了解毒丸？”不等总管的话说完，庄主早已跃出院落。如果有注意，那位曾经叱诧风云的一代武林盟主在听到消息时脚步轻浮无力、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却硬是挺了下来。细看那曾被握过的门框，留下深深的五个指印，其中一个已然粉碎至末，足见内力之深厚。

“解毒丸已服下，却未见好转。”尾随而来的的总管跟着庄主的步伐跃上跃下，气喘吁吁的回答着。为了不落后庄主的脚步，真是老命拼尽。

片刻工夫，气息沉稳的庄主悄然停落在武祟居住的“落月斋”房门外，随后紧追而来的总管硬生生止住脚步，纳闷的看着停在门外蹙眉却并不进入内室的庄主。正想开口询问时，却见庄里的大弟子拎着大夫飞奔而来，见了庄主也只是点头致意并未停留半分的直住里冲，嘴里还嚷嚷着“让开，让开，大夫来了。”

一向稳重、极守礼的大弟子着急的表情让庄主的脸色更是沉了又沉，双脚挪了又挪，一会儿前一会儿后，扶着门框的手紧了又紧，眼看着一个门框又毁于眼前。总管心里盘算着这一下庄里要换的东西要花费多少银两。

刚才拎着大夫很着急进来的大师兄，一进内室就突地松开手，也不管手上的大夫会否受伤而延误治疗。这大夫反应倒快，一手伏地翻个筋斗转身站定，哀怨的瞪着罪魁祸首。大师兄毫无悔意淡淡的瞥了眼，冲坐在床头的成说轻点头。

“大夫，情况如何？可还好？”看着映在窗上一动不动的暗影，成说佯装焦急的问着一手摸着胡子，一手装模作样把脉的蒙古大夫。

“别急，这脉象甚是奇特，待老夫好好把把。”蒙古大夫一手搭在床上躺着人的纤手上，摸摸手指的长度、捏捏肉的丰满度，研究研究掌心上的纹路，那是一个忙啊。不知道的人还道是哪请来捏骨的算命先生呢，哪有诊病救命大夫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摆摊算命先生的作风嘛。

“大夫？”成说加重语气喊着，意在提醒独自玩的欢的人，别误了事。

继续认真研究的人本想来个充耳不闻的，但看见扣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心里纳闷起来，这成说小小个子，怎地手那么大，疑惑的抬起头看向成说，却发现扣着自己手的原来是站在他背后，刚才拎沙包般把自己拎来的那个男人，下意识的缩了下肩，怯怯的垂下眼廉，轻咳一声说：“小小姐中的毒甚是奇特，老夫学艺未精，恕老夫无能为力。”说完很哀怨的环看了下四周，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大夫言下之意，莫非是说小祟中的毒无药可解？”成说震惊的喊出声，一副不可置信、心痛欲绝的样子。

大夫瞥了眼，接着说：“老夫确实无能为力。只能说这毒很奇特，能解不能解且看天意，唯有等待奇迹。”心里却嘀咕着：这不能解，还不是你要求的，装的还真像。

“看天意？天意如此难测，怎么等得到奇迹呢。那不是只有中毒身亡这一途。”成说极尽夸张的喊着。一手抚上躺着的武祟的脸，手指在她双唇上游走着。顷刻间，身中奇毒人的双唇变得奇黑无比、双眼眶也暗黑，昏暗的灯光下远远不经意看还真是透出丝丝暗气。

闻言，在场的人有的倒抽口气，有的哽咽着，莫不为这一消息感到神伤，整个房间都笼罩着名为伤心的气息。一直隐忍着痛苦的武祟的爹，终是痛哭出声，恍惚的喃喃低语：“祟儿，你娘离我而去，把你留下来陪我。现下，连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那么孝顺的你，忍心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还有你敬爱的外公，虽然他待你不亲，但好歹也是相处二十几年的亲人，若你离去怕也是会难过罢。你不是最怕惹得他生气吗？快醒来，别睡了。”

“武伯父，你快别那么伤心了，小祟知道了会难过的。相信小祟的娘在天有灵，会保佑她渡过难关的。”成说一手轻拍武祟爹的肩膀安慰着，一手捂着嘴，怕嘴角的笑会一个不小心泄露了秘密。这武伯父真是太高招了，短短几句话，却把该说的都说了，而且是那么的真情流露。想来，武伯父的伤心不是假的，怕是想到了伤心往事吧。

“是呀，小祟那么勇敢，会没事的。”一旁的水怜也安慰着。

“两位姑娘说的没错。小师妹她一直想得到庄主的肯定，没得到庄主肯定前，她不会轻易离去的。武叔，你且放心。”一直默默看着的大师兄也开了口。

众人的安慰让武祟的爹不好意思的抹了抹老泪，轻轻的应着。

室内上演着即将天人永隔的悲情。室外，一直默默听着的庄主老泪纵横，踉跄地走出“落月斋”。他没看见总管探头冲里面眨了眨眼睛，也没听见他走后里边发出异样的声响，他只是沉溺于悲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