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4-3 21:46:05 字数:14278
伸手轻轻将因马车颠簸而下滑的头颅扶正,让她枕在自己心窝上入眠,甜美的睡容并不因外界的声响而受影响,她那不再蹙眉、满足的神情让鲁王也跟着笑了,心里被一种名谓喜悦的东西涨的满满的,一不小心恐有满溢之嫌。是的,小说现下正在马车上,在回京的途中,不消一刻钟即能到达府邸。更重要的是,此次小说并未被逼迫,是她主动的要求。那一日,师弟来唤她出去后回来,苍白着脸的她爬上床偎依在身侧,用她的小脸蹭着她拉过的自己的大手,喃喃道:“快快养好身上的伤吧,我想王府,想两个小家伙了。”她没明说,但他懂得她决定了留下,放弃了离开。自那日,把身上的伤养好便是最迫切的事,所以才在短短五日的时间能踏回返家的路程。自那日,一直关心不溢于表的小说变得真情流露、感情外放;往日什么事总想自己一力扛的小说会询问自己、依赖自己;以往总把自己当作局外人、事不关己的小说会更加投入真心待人待事。这样极好,只要她不再有离开的念头就好,因此不管师弟跟小说说过什么,都打算给他一份大大的奖励。
“小说,醒醒,到家了。”感觉马车缓缓慢下来,停下的那刻,晏册的声音与敲门声同时在车外响起,李元昌轻轻摇了摇枕在胸前那个正好眠的家伙,但见那个睡的不知时辰的家伙只是不耐的皱了皱眉,嘴里嘟囔着什么。不知是不是之前不分日夜照顾自己的缘故,这一路的颠簸,对她似乎并无影响,一逮到机会就睡的昏天暗地的,即使总是腰酸背痛的醒来,真是难为了她。双眼下的那圈乌黑,这几天稍稍淡了些,轻轻划过那圈乌黑,心里更是柔软的一塌糊涂,心里的疼惜就像火炉里的炭火滋滋的往外冒。
“册,让马车直接入府。”看着赖在怀里不曾醒的人儿,嘴角上扬的弧度增大,曾几何时,只是看着躺在自己怀里入睡的人就觉得心里满足的不得了。记得当初小说第一次到府也是睡的昏天暗地,那时的自己心里已印下了她的影子,却还会为了贪看她惊醒的模样而去作弄她,现在却是连作弄也舍不得了,怕是心里再也找不出没有她存在的地方了。
一直没开门迹象的马车传出师兄的声音,挑挑眉,一丝不怀好意跃上了晏册的嘴角,扫了眼站在边上的总管,状似体恤的说:“师兄,这李总管可是率了众人在门前迎接你呢,你这不出来不是拂了他老人家的意。”说完一手搭在李总管左肩,施加着力气。
“再说了,小说离开那么久,大伙儿可是着急想看到她呢,莫不是刚病愈的师兄做了什么让小说无法出来见大伙的事?”李总管着急的欲言又止和姬聿的一脸不赞成,一脸坏笑的晏册权当视而不见,他也看不见马车内的师兄蹙了下眉,尔后喻意不明的笑了笑。
“聿,小师弟往日虽话多,倒也未至于如此不知情识趣。你道是在“祟家庄”吃了祟小姐口水多或是还来不及吃上的缘故,他这可是明着在夹怨报复呢。”王爷唤着三师弟名字,不紧不慢,声音里充满着笑意。
被叫到名字的姬聿,挑眉看向小师弟,咧开嘴戏谑道:“师兄,这自然是你的不对。那么快把伤养好赶回京,让小师弟扼腕未来得及尝上一尝,他心里必然是怨恨你的。”
脸颊两边被一抹可疑的红晕占据,哑口无言的晏册气恼的瞪着马车的门,恨不得能瞪出两个窟窿来,三师兄同流合污毫不掩饰的取笑及口虽不能言的总管耸动着双肩,取笑意味那也是毫不遮掩,而对于他们的这些举动,除了干瞪眼,他是无计可施的。
“极是、极是,愚兄在这跟小师弟陪个不是。下回定当给你足够机会和时间去偷香。”王爷调侃的声音再次从马车里传出,诚意不见几分,笑意倒是十足。
气恼的晏册瞪了眼马车,招呼不打一声,拉着缰绳就往府里赶,听到马车里传出闷哼一声,扬眉窃笑。将他孩子气的举动看在眼里的姬聿,只是无奈摇头。
“嗯,地震了?“一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一手抚着后脑勺的小说仰起头嘀咕着。
“不是,是马夫失控了。”小说那副未完全清醒、无辜的模样让王爷失笑,抬手帮她揉着脑袋,由于刚才突然,护住她的身体不被滑倒,却来不及护住她的脑袋被反弹到自己的胸前,虽不至撞到马车上痛,却也是撞的不轻的。
“喔,不是说很快就要到京城,我们还没到吗?”坐直身子,伸伸懒腰,感觉马车还在行驶中的小说疑惑的问。
不等王爷开口,晏册的声音就清晰的传入耳朵:“好命的人啊,我们何止到达京城,都已直达府里了。苦命的娃啊,我何止是马夫,就快变成马匹驮着你入府了。”
晏册的调侃让小说看着旁边的王爷,眼里发出疑问:你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嘴里却是不依不饶的向外喊话:“你愿意变成马匹驮我,那也要看我愿不愿意被你驮呀。你都说我是好命的人,既然是好命的人哪能那么不挑坐骑的。”
“哼,我这是何苦来着。开口留人,得不到感激且不说,还尽是挤兑自己。”晏册愤愤不平的很。
王爷轻轻点了下小说的鼻尖,无可奈何的笑着摇头,这小说是越发真性情了,以往还总是佯装胆怯、怯懦,现下这嘴可是不饶人。为了避免她说出更让师弟跳脚的话,自己赶紧开口:“师弟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为了答谢师弟的拔口相助,为兄早已备下大礼,只是时候未到罢了。师弟且等着,这礼必定让师弟满意。”
马车缓缓在小说离府前住的朗月轩停下,中止了一场准备上演的唇枪舌战。掀开门,被闷在马车里的小说迫不及待的想往下跳,被随后的王爷阻止,只见王爷利落跳下,伸手将小说抱下马车。
站定的小说冲王爷吐了吐舌头、笑了,待她回头,只见朗月轩的门口杵着两尊门神,还是手拉着手的小门神。小门神脸上的表情很严肃、没有喜悦,有得只是愁眉苦脸与泪水在眼圈打转的双眼。
两个小家伙的表情让小说心里一软,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硬是忍住了,她让脸上跃上灿烂的笑容,半蹲着冲他们张开双手喊道:“小厚、小诺,干妈回来了,快给干妈一个拥抱吧。”
张开双手的小说并没有得到热情的拥抱,两个小家伙只是一动不动木然的看着小说灿烂的笑脸,双眼里蕴藏着万般情绪,被伤害、被遗弃、震惊,也许都有一些吧。
灿烂的笑脸有被寒风与冷漠冻僵的趋势,张开的双手在半空中慢慢下垂,周遭越发沉寂,连喘着粗气的马儿似乎都把呼吸音放缓了些。小说缓缓起身,半侧着身子靠向王爷,握上王爷伸过的手轻轻拍了下,稍稍低下头,半合着眼帘,语带哭腔说:“原来我这么不受待见,我就不该回来的。”似在自言自语,实则说给两个双眼死盯着自己的小家伙听。眼角余光扫到小家伙脸上表情有些皲裂,有丝动容。
“都是我不好,若然不是因为我受伤,不是因为养伤耗了大半个月,也不至延误了你游玩的回程。”一脸惭愧的王爷一手握着小说的手,一手轻拍她的肩,给予安慰,双眼却是看着两个濒临泪奔的小鬼。
“唉,我看我还是离开王府的好。”“强忍泪水、伤心欲绝”趴在王爷胸前哽咽的小说作势要重返马车。在看不见的地方,一手指却在王爷小腹上轻轻写着:小家伙还真是记仇得很。再不投降,我就没辙了。
强忍着身体的骚痒与心里的骚动,王爷淡扫了眼已然开始落泪的小家伙,轻轻捏了捏小说的手,示意她已有成效。
晏册与姬聿互看了眼,无声的交流着。眼里流露出的莫不是:以后还真别随便得罪这对以戏弄人为趣的家伙,俩人随便一个眼神,默契就上来,那除了乖乖被整还能怎么着。瞧,这两个闹别扭的小鬼还不是三两句话的功夫就手到擒来。
“哗”的一声巨响,再也忍不住的小家伙痛哭出声、拔腿狂奔到小说面前,一左一右的扑到她怀里,口里嚷嚷着“干妈不要离开。”
小说微弯下身子,伸出双手把他们圈在怀里,红了双眼,强忍的泪水顺势而下,轻轻拍着他们的背安抚着:“别哭,别哭,干妈不离开。”
“呜呜,是不是……因为厚儿不乖,所以,干妈才走的。以后……厚儿会很乖。”李厚小小的、稚嫩的声音从小说怀里传出。如此的懂事,如此的无助,如此的心酸,让人听了心里更是酸的眼泪直流。
小说稍稍退开了身体,想要面对面跟他们说话,但她一退开,小家伙却是下意识的往前抱的更紧,若不是他们父亲大人在后稳住,险险被他们推倒。
皱了皱眉头,王爷伸出双手拎着两个小鬼的衣领,将他们扯开些小说的怀抱,一离开怀抱的俩人像溺了水一般挣扎着,看他们手脚在那挣扎不休,又险些把小说推倒,沉了脸厉声道:“你们两个小鬼是想要你们干妈摔伤吗?站好,你们干妈才能好好跟你们说话。”
王爷一下令,虽是哭岔了气的小家伙,仍是乖乖站好,不时哽咽一下或打个嗝,被泪水洗刷过的两双四只眼晶亮亮、无辜的看着小说。
“小厚和小诺很乖、很懂事!干妈之前会离开不是你们的问题,是干妈迷失了路,但以后不会了。”惹得两个小家伙那么伤心难过,小说心里很是抱歉。伸手帮小家伙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揉了揉两人的头,轻声说着自己的决定。
“干妈不怕,以后你要出去游玩,我和诺哥哥陪着你,那你就不会迷失路了。”小手握上抚着自己头颅的手,李厚打着嗝、咧着嘴、笑着许下小小的诺言。
李诺一手反握住干妈的手,一手拉着李厚的手,用力点着头,一脸严肃的承诺着:“以后我和小厚会陪着干妈,不会让干妈再迷路。”
“嗯,有你们在身边,我不会再迷路。”小说抱住小家伙们点头坚定的回答,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顽皮的小泪珠悄悄淌下,那是一种喜悦、那是一种幸福。对于自己说的迷路,小家伙们虽是不明喻意,但拥有小小天堂的他们,却释出了最大的善意和包容。
抱作一团,和乐融融的画面很温馨、很感人,却有些刺眼。望着自己女人的怀抱被两个小男人占据,还说些什么以后有他们陪的话,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尽胡扯,还由得你们了,真当本王不在了,不是味道的扯了扯嘴,无奈的王爷只能向前将三人环抱在怀,护卫在自己宽大的胸前。如此,甚好。
“怎么,被逮回来后大刑侍候了?变乖了,连浅尝酒都不敢了?”瞥一眼约人上酒楼,自己却坐一旁干喝水、抢下酒菜的小说,轻抿一口,放下酒杯的水怜打趣道。
“此言差矣,若不是本公子自己想回来,岂有被逮之理。”夹了块酱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让舌尖细细感受那牛肉的香、麻、辣,吞下,喝上一口温开水中和了口里的味道才避重就轻的开口。
看小说咂了咂嘴巴,视线投向自己面前的酒杯,她那嘴馋的模样、渴望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拒绝的将酒杯往她面前推了推,好笑道:“这个我不否认。那你是戒酒了还是禁酒了?”
水怜的话令小说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盯着酒杯、闻着酒香,深吸了口酒气,抬头无奈的说:“是被禁酒了,回来后没缘由的就被严厉规定禁酒,还有专人看管呢。”唉,那酱牛肉的香配着小米酒的辣,口感一流,那是绝配。
“呵,可你是说禁止就听的人吗?你这性子,怕不都是别人听你的。”水怜好奇着这性子的人怎么说改就改得了呢。倒不是说她刁蛮任性,只是有些人,无须做什么,天生就有让别人听她的特质。
“其实这也没什么,我本也并不嗜酒。再说了,若我不听,周遭的人可就不好过了。”颇感无奈的小说再吃上一口酱牛肉,让牛肉的味道充斥着味蕾与嗅觉。小酒怡情,大酒伤身,这是自己一贯的认知,自己其实并不嗜酒,之前只是有点愁绪罢了。只是下了禁令的王爷殿下居然威胁拿自己身边人开涮,就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嗯,成说公子怕是被驯服了呢。呵呵…”水怜摇头取笑,伸手刮了刮小说的脸蛋,顺手把刚才推到她面前的酒杯挪回自己面前。这样极好,有牵挂的人,她才会甘心情愿留下;她的心,才不会无法停驻。
“这……”上楼的吵杂声阻断了正想反驳的小说,吵吵嚷嚷的声音引得小说好奇的看向楼梯口。
进入眼睛的是五个高矮、肥瘦不一,气质迥异的男子,唯一相同的皆是华服加身、腰配美玉,领头的俩人更显年轻、华贵,显然是身份更高的人。掌柜的鞠躬弯腰将五人带往隔壁桌,二楼虽是雅座,却并未用屏风隔开,只是相隔着一定的距离,以致旁人的动作尽入眼帘,不闻耳边事也是不可能的。
“大哥,这事迫在眉睫,容不得我们拖延。”被迎上上位及上位右手边的两个年轻人,其中身材魁伟、形貌略显丑陋的年轻人先开口。
被喊大哥的人外表斯文,脸上似乎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松驰及下垂的双眼,浮肿的双眼满布深沉,他先是严厉的瞪了眼,尔后淡淡的笑说:“这事虽急,却不宜操之过急,需从长计议。”一抹深沉一闪而过,手握酒杯的他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这二楼的雅座,看到小说这桌时停驻了下目光尔后收敛眼光低头,不一会儿重新抬头,双眼大放异光的看向小说这桌,往上翘的嘴角尽显邪气。
那个男人异样的打量让小说和水怜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乱的互看了眼。卖艺不卖身的水怜是京城几任花魁,见什么客人虽是由她说了算,挑的客人也非富则贵,但京城这地,什么都不多,就是富人和当官的遍地开花,一个牌匾砸下来,十个里没八个也有七个是有身份的人。所以,在京城这见过水怜面的人还是不在少数的,为了避免遇到认识的人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刚才挑临窗的位子、让水怜背对而坐也正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果不其然,麻烦似乎总爱自己找上门。
“这不是‘飘渺仙踪’的花魁水怜姑娘吗?能在这相遇,真是有缘呀。”不等小说和水怜做好心理准备,麻烦就自动坐上一旁的空位。
硬着头皮起身的水怜恢复一贯的冷漠,微低着头行礼,冷淡的说:“请恕水怜眼拙,未知公子是哪一位贵人,还望公子见谅。”心里打的却是他能识相快快滚蛋的如意算盘。
来人置于桌上的双手瞬间握拳,暴戾映上双眼尔后慢慢消散,放开拳头,邪气的讥笑:“这也难怪,ˋ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ˊ,说的不正是你这种人嘛。本公子并非是你的入幕之宾,你自然是不识得公子我的。”
“这纵使是ˋ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ˊ却也不是逢人就可枕、见人即可尝的。有些人,即使手捧万金也是成不了水怜入幕之宾的。”水怜冷冷的反讽道,低下头用眼神阻止了想妄动的小说。身处烟花之地,什么三教九流的人没见过,像这种眼睛长在头顶的下流东西,更是比比皆是。让小说出面,那是大大污了小说的嘴。
“放肆,你言下之意,是说即使我大哥手捧万金还入不了你的眼吗?区区一个低贱的烟花女子也敢这么大口气,你可知眼前的是什么人?说出来怕是要吓破你的胆。”不等坐着的麻烦一号出声,又跑来个麻烦一号的弟弟麻烦二号过来站在他哥身后唯恐天下不乱的放话。那声调、那语气、那神情,与其说是维护哥哥,还不如说是将其手握重金也不得名妓待见的事昭告天下、火上加油。至于个中原由,那便不得而知。
“奴家确实眼拙,不识眼前泰山。”没有抬头的水怜回答的卑微、惶恐,但低垂着的脸上却是一脸讥讽及不卑不亢。
站在身后的麻烦弟看不见他哥一脸的隐忍,一抹算计从他扯开的嘴角一闪而过,他骄傲的开口:“我大哥可是当今…”他未完的话被麻烦哥一句“四弟”喝停。
被喝停的麻烦弟讪笑道:“小弟只是容不得别人对大哥的不敬。”双眼里是一片阴霾。
“四弟这片用心,为兄自是明白的。只是现下非常时刻,不宜过分招摇。”麻烦哥的双拳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怒气一直隐忍着不发。
“干妈,月姐姐给我们买了好多好吃的喔。”“咚咚咚”的上楼声与稚嫩的叫喊声一同传到楼上雅座,令周遭冷凝的空气瞬间发生了改变。
独特的称呼让小说将视线投向楼梯口,一人一手各拿着个油纸包的两个小家伙兴高采烈的跑到小说边上,牵起她的手嘻笑着撒娇。
小说轻咳了一声,这一声让小家伙们有所收敛,发现了坐对面的人羞涩的笑着冲水怜甜甜的喊了声“姨母好。”收回视线的同时,李厚被坐在另一边上的男人与他身后站着的人吓了一跳,规规矩矩的行礼,怯怯的喊道:“太子伯父安好、四王伯父安好。”
这一声“太子伯父”惊了一室的人,除了原本跟随太子而来的人,惊得众人是跪了一地、喊的震天响,唯恐跪的迟了、喊的声音小了,会冒犯了太子。
太子伯父?太子李建成?那个荒色嗜酒的隐太子李建成吗?低垂着头的小说心里很是无奈,换作平日平民老百姓能见着高高在上的皇族,况且是下任储君,那绝对是莫大的荣幸,定会言传个几辈人。但,当花魁遇上好色的太子,却另当别论呀。
“你喊我太子伯父,你是哪一府的孩子?”太子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小孩,实在认不出是哪府的孩子。
“回禀太子伯父,侄儿是鲁王府的,李元昌是我父亲。”年纪小小的李厚,此刻确是将皇家的大气、礼仪发挥了出来。
小厚沉稳,有条不紊的回答让小说吃了一惊,与平素爱撒娇的他有着很大的区别。若换了平时她肯定要揉乱他的发,闹一闹他的,现下只能转动眼睛偷瞄一眼。虽太子开口免了众人的礼,但小说与水怜却也只能立在一旁,没敢与太子同台就坐。
“喔,是老七家的小鬼啊。你为何在此?你父王何在?”众多庶弟,有时都需要想一会才能记起来,他们家小鬼认不得更是正常的,握拳的手改轻敲桌子,太子淡淡的询问,对于这个侄子并无释出多少热络。
立在一旁微低着头的李厚不着痕迹的看了看站着的干妈,朗声应道:“侄儿是陪二伯父的义妹逛市集的。”说完,扭头看向小说。
随着李厚的视线,太子轻抬双眼上下打量一番小说,这一身的不伦不类,让他鄙夷的皱眉头,语气很是嫌弃的问:“二弟的义妹?你说得是救了秦王妃母子的那个女子?”
“太子伯父知晓?”李厚惊诧的开口。
“嗯。”低头沉思的太子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心里却想着:知己知彼、方能抢得先机,秦王府的事,哪怕是蛛丝马迹都不容放过。
站在太子身后的四王爷看见太子在沉思,心里突生一计,也许是为了显示身份,也许是为了让沉思的太子能听入耳里,又也许是为了借意打击抹黑些什么人,故意大声嚷嚷:“既是秦王的义妹,为何会在此与花魁相谈甚欢?怕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原由吧?更或者是,其实秦王的义妹也是烟花女子出身?”
小说伸手拉住一身愤恨气息的小厚,阻止了他开口,她相信他其实并不清楚其中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不愿意自己的干妈被人说罢了。
低垂着头的小说微屈着身子,双手作揖,轻轻道:“齐王殿下,请问你是否认为烟花女子生来就低人一等?”
齐王斜眼瞥了小说一眼,很是一副降贵纡尊的回答:“何止是低人一等,根本是低贱之人。”
“小女子受教了。”小说点头表示明白了,不等齐王点头赞一句孺子可教也,小说再次虚心请教:“那敢问齐王殿下是否光临过青楼呢?敢问一个面目可憎手捧万金请求成为低贱之人入幕之宾的人又当是什么品的人呢?”小说说的不疾不慢,很是不耻下问的好学生模样。
“看来,二弟的义妹很伶牙俐齿、很目中无人嘛。”太子伸手阻止了被气的涨红了脸、呲牙咧嘴欲动粗的齐王,阴沉着脸、冷冷道。
小说弯腰低头,一副惶恐不安小声应答:“小女不敢。”
冷冷的哼了声,瞥了眼一直低垂着头的人,太子一副宽宏大量的说:“最好是不敢。看在二弟面子上,今日且不如你计较。”不等小说谢恩,太子接着回头对被凉在一边的水怜说:“今日既然你我在此相遇,就随本太子回太子府罢。”
“请恕罪,此事恐怕不能如太子愿。水怜是小女之义姐,正相邀至王府一趟。”小说在水怜咬着嘴唇、扯着衣角不知如何回答时,先下口为强的堵了太子的路。
面额部青筋尽爆,满脸阴郁的太子双目如冰刃般投射在不知何时跑到身侧将花魁护卫在身后的矮个子身上,她以为穿了男装就能扮英雄救美了吗,天真。
“你不该仗着二弟的关系挑衅本太子,区区一介女流亦妄想挑战本太子的权威?没人教过你,祸从口出吗?”不再隐忍的太子,不知何时从位子上站起一手掐着小说的脖子,将她高举过头,身材矮小的她轻易就被举的半天高。呼吸,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困难,濒临窒息的感觉让半天高的小说不自觉挣扎着,越挣扎越是加剧了身体的晃动与痛苦。
发带掉了,脸色青了,挣扎缓了,齐肩秀发倾洒而下,披散在青白的脸庞两边。除了窒息的痛苦,小说别无他觉,外界的吵闹与她无关,世间一片寂静……
她,听不见,看不见,不知道身边人眼睁睁看着她被勒杀而濒临疯狂的痛苦。她不知道,当她毫无生息像破布娃娃般被抛下地时,被急速赶来的鲁王快一步接住、护在怀里。
“速让大师兄到闲云居,带上救命的物品。”怀抱着小说,脚不着地赶往王府的鲁王,看见近在眼前的王府,不等门房看清,早已跃进院子,疾步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头也不回的交待着随后赶上的雪恋。此刻的鲁王李元昌恨不得当初一门子心思习武,而不是样样涉及、样样不精,搞得紧要关头救人时轻功那么不济,不能瞬间疾飞。
虽不能疾步如飞,但王爷确也是拼尽最大潜力,刚将小说安放在床榻,提着药箱的大师兄已尾随而至。
“我已在第一时间喂下安神救心丹,一路上用内力为她保温、护住心脉。”自动让位的同时交待着已施救的措施,心急如焚的王爷退居在一旁充当师兄的助手参与她的救治。
躺在床上的小说死白着脸,眼看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饶是见多识广的皇甫边际心里也是震惊万分,把心里的疑问压下聚精会神的探息、把脉,指腹下的脉象令他心下一惊,凝神再次探查。
“师兄,你只管下针救小说。小的,怕是在他母亲短暂停止呼吸时已没了。”当皇甫边际确定指下脉象,心里犹豫着该如何开口讲出这悲剧、该如何救治时,李元昌替他做了决定,难过、痛苦似乎也不足以形容此刻他的心情。在母亲腹中尚未成形,甚至连母亲还来不及知道他存在的情况下,孩儿已死于腹中,而母亲亦是奄奄一息。
看师弟一眼,凝重的有些死寂的师弟让皇甫边际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从药箱里找出一个绿色小瓶子,倒出一颗如珍珠般大小的绿色小药丸,放入撬开的嘴巴的舌下含着;再从药箱里找出一个长形包裹打开,大小、长短不一排列有序的银针。细长的银针一枚枚插在小说的头、脸、四肢、身体的各大穴位,当针来到胸口时,迟疑的他抬眼看着师弟,在凝重的王爷轻点头允许下,果断下针。银针插入小说心尖时,一直毫无反应死白着脸的小说闷哼了一声,手脚不自觉的动了动,双眉紧皱,死白着的脸有着丝丝血色涌现。这一反应让两人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师兄,小说现下情况如何?”人未到,声先至的晏册与其他人跨门而入,凌乱、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再再说明来人亦是焦急万分。听到声音的王爷迅速把床前的帘子放下,用帘子将他们与小说隔开了一个空间,避免衣衫不整的小说被更多人窥视了去。
小说的情况有着明显的改善,但师弟的样子,看来也是没心情开口回答的了,于是皇甫边际代为回答:“总算是在鬼门关前拉了回来。”施完最后一针,搭上小说的手腕,探查着她的状况。
“册,你用十滴雪莲凝露将安神救心丹放白玉小勺里化开。师妹,你去药庐配一副温和的活血化瘀药来。”皇甫边际轻声吩咐着师弟、妹,似乎怕惊扰了谁,失神的师弟?沉睡的小说?或是刚入门的一干人?也许都有吧。收回把脉的手,动手把小说头脸上的银针一一取出,只余下心尖、四肢的。
皇甫边际的吩咐让在场知晓药理的人莫不是疑惑,师兄的医术是无须置疑的,但他此次的要求确是让人不解。走到门前,想不通的禹初见回头疑惑的问道:“大师兄,你让四师兄准备的药,我了解。但,你让我配的活血化瘀药,我就不明白了。”
看了眼坐在床沿只是一味盯着小说看的师弟,皇甫边际心里深深叹了口气,稍显凝重开口道:“刚才虽已施针为小说下胎,但配上一副活血化瘀药想来会更好。”
下胎?在场的除了李厚与李诺两个小家伙外,都被狠狠吓了一跳,相互交换着眼神,眼里莫不映出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幸真是一波接一波啊。晏册与禹初见默默的去准备药;无声落泪的水怜下意识偎到姬聿身旁,双手紧紧扯住他的袖口,姬聿默不作声的握住水怜冰冷的手;“雪月”姐妹花相互依偎着,煞白着脸无声的低泣;一个个一脸凝重的样子让两个小家伙极度不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希望有人能为他们解惑。
沉溺于自己思绪的李元昌迟疑的看着自己的手,顺着自己的手看见一脸着急的儿子的脸,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的小脸让他心里一酸,伸出双手捧住小脸安抚道:“小说已无大碍,无须担心。”
“您说的是真的吗?”父亲的安抚让亲眼目睹事情经过的小家伙们悬着的心松懈下来,一直强忍着的泪水顺着小家伙们的脸庞轻声落下,哽咽着寻求父亲的保证。
“当然是真的。师伯的话,你们听到了,不是吗?”王爷用力的点头,这定心丸既是给儿子吃,更是给自己吃。
“师弟,把这凝露安神水给小说喂下吧。”看师弟调好药的皇甫边际打断了父子的对话。
小家伙们自动闪到边上呆着,李元昌从师弟手里接过凝露安神水,从小说双唇的缝隙慢慢滴入,直至完全滴没。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在针灸、救命丹辅以内力下,小说脸上的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涌上,虽不及平日的红润,却是极可喜的现象。
皇甫边际将小说身上余下的银针一一拔出,看了眼已煎好汤药等候在帘子外的师妹,极是不忍却不得不开口说:“师弟,师妹煎好的药快凉了,你喂小说服下后记得唤人帮她换身干净的衣裳。我们在偏厅待着,有事喊我们。”
师兄的话让正在帮小说掖被子的李元昌动作一下变得僵硬,心里是多想佯装不明师兄的话中意,但事实却是摊在那里,由不得你装糊涂。死于腹中的胎儿,经由师兄施针早已打下,这一碗汤药只是让小产的小说把身体里的瘀血快些排干净罢了。
唤人备上碳炉,把房间烘的暖暖的,留下热水,拒绝了要留下帮忙的女眷。李元昌动作轻柔的将小说的衣裤一一褪去,在她身下垫上干净的毯子,挽起袖子,从盆里捞起巾帕拧干,小心、轻柔的擦拭着小说下体的血污,一遍一遍,直至擦拭干净,垫上干燥的帕子换上干净的衣衫。这一整个过程,对李元昌而言很是漫长很是煎熬,非关其它,事关他每一次的触碰,小说的眉头都会皱起、身体亦会无意识的抽搐一下,她每抽搐一次变会让他的心更痛上一分。他知道,她的抽搐是因为碰触而刺激了她更深层的疼痛,她的昏迷对她的疼痛似乎并未削减半分,可见她的疼痛是有多么的剧烈。
小说,我多想代你受、代你痛,只要你健健康康、活泼乱跳的,不管你任性调皮、古灵精怪、故作愚钝都好,只是无病无痛的在我面前就好。伸出手在半空中合了又开、开了又合,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就会伤了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她一丝一毫,终于轻轻微颤着抚上那不似往昔红润健康的小脸。抚上脸的那刻,害怕、恐惧、各种无以言比的心绪像放开了闸的洪水、像卸了封印的恶鬼,一下倾巢而出、汹涌而至,涌上心头、占据脑海。那是种会让人全身冰冷的心绪,那种冷直入骨髓;那是种痛得不能自己的心绪,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痛。千般冷,万般痛,就只是怕小说救不回来。若不是跟随出去的雪恋见情况有异回来禀报,若不是自己在紧要关头赶到,若不是急时服下安神救心丹,若不是随身携带着师父研制的救命丹,那又会是如何一番局面。幸好,雪恋够机警;幸好,自己赶上了;幸好,小说救回来了;幸好,一切都幸好。
趴在小说枕边,静静感受小说平稳的呼吸声,看着棉被因呼吸而一起一伏的,就只是这样,李元昌心里已感觉无限的喜悦,幸福漫延着整个身躯。小说,对不起,我应该把你保护好的,你好不容易下决心回来我身边,却因为我的疏忽而导致了你的苦难。这一次你吓得我心神俱裂,回想起上回我受伤,还要隐忍着为我疗伤的你是怎样的一种心情,该有多痛苦,要有怎样的勇气和坚定才能坚持下去啊。往后,我不会再让这种痛苦加诸在你身上,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伤,也会让自己好好的。伤痛在你身上,痛的是你的身体;伤痛在我身上,痛的是你的心,而这两种痛我都不想要你再次经历。
一阵冷风从未遮严的缝隙窜入,不自觉打了个冷颤的王爷心里纳闷不已,并不似小说般惧冷的自己何故会感到阵阵冷意。王爷不知道的是,尽管是严寒的冬天,但备受身心煎熬的他早已被冷汗浸湿了衣裳,只是心思在别处的他不自知罢了。
“来来来,小说,我们人齐了,快说说再次英雄救美是怎样一种感觉。”呼朋唤友来到小说养病房间的晏册,嚷嚷着要她亲述英雄救美的壮观场面。
这是小说受伤后的第三天,更是从鬼门关回来的第三天,刚在王爷亲自服侍下喝完汤药的小说仍然苍白着脸,但精神却很好。她好笑的看了看无可奈何的王爷一眼,无语的王爷只是帮小说的靠背垫的更高些、更舒服些,用厚披风把她捂的严严的,只露出一个头才作罢,之后自动自发在床头边上的凳子坐下。因为他知道,他无法、亦无力阻止这帮好奇心极重或者说极度好心人的闹腾;他知道,小说受苦的故事并非真的那么有吸引力,他们只是想让小说快些从阴霾中走出来;他知道,失去腹中胎儿的事小说尚不知晓,他们只是想小说能感受到大家对她的关怀,不管发生何事,她身边是有人的。因此,他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呢。
被裹的严实的小说没说什么,只是笑看着王爷做完这些后在床前落坐,被子下的手慢慢挪到王爷置于床上的手,伸手握住,尔后被王爷反握住,王爷抬眼温柔的看向她,对视了眼小说才把注意力放到一群不知情识趣人的身上,清了清嗓子,哑着嗓音说:“你们倒是奇怪,不去问那美人被英雄救是什么个感受,尽问我这个受伤的英雄作甚。”
一开口,那声音就像被马车辗过一样,嗓子沙哑的就像拉动那废弃的破铜烂铁般吵杂。李元昌垂下眼帘,一脸阴郁。自小说醒来,她每一次的开口都会让自己难过的抓狂,都会想到师兄曾说小说声音恢复的可能几乎是不可能的,自己更是无法开口告诉小说她往后的日子只能顶着这个嗓音。只要一想到小说受的苦,内心的怒火噌噌直冒,那真是怒不可遏。太子李建成,你我素无恩怨,即使我要选边站,为了那仅剩的一点兄弟之谊,我本不欲与你正面交锋。但,你让小说失去太多太多,你该为你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现下,我是断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美人是何感受,我们是知之甚详的。现在,我们只想知道英雄有何感受。你就满足一下没当过英雄我们的好奇心吧。”小说的声音让晏册愣了一下,却极快的恢复平日的模样,称职的扮演着没心没肺的嬉笑猴。
虽事先被告知,小说的声音会有所影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小说那破烂的声音,免不了让人想起差点香消玉殒的她和她那在腹中便夭折了的孩儿,种种苦难让水怜不楚红了眼圈,却硬忍着,笑着附和:“小说,你是不知道,这几日,我这个被救美人的感受已是讲了不下十遍了,那真是一个滚瓜烂熟了,他们都能背出来了,现在就差英雄你的了。”说完还一副被折磨的苦哈哈模样。
只露出一个小脸颇有兴味听着的小说听完水怜的话,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用那破烂的声音一本正经的说:“英雄的感受嘛,无非是被人膜拜的沾沾自喜罢了。不过,英雄比较想知道的是,英雄救的那个美人有没以身相许的打算。”
水怜抬袖半遮脸,娇羞一笑,道“嗯,如果小说英雄想要奴家以身相许,那自然是没问题的。”说完更是故作害羞的跺脚、侧身。
在场的人听了莫不咧嘴笑,对着英雄美女挤眉弄眼、口哨声不断,不约而同的起哄。姑娘家大都掩嘴笑,男人们那可是少不了调侃的。
“好,好。美事一桩。”
“能得京城三届花魁以身相许,那可是天下的男人作梦都想的事啊。”
“那要看身为女孩儿身的小说能否消受的起了。”
…
不等众人起哄完,李元昌二话不说就坐上床沿,连人带被把小说环抱住后一脸不忿的嚷嚷道:“喂喂喂,你们是打哪来的强盗,尽干这没天良的事。小说是我妻,我还在这呢,怎由得你们乱棒打鸳鸯。”
一向温和的王爷表现出来的强烈反应和不曾有过的言语,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大家哄笑了起来,小说也随着众人笑开,伸起手刮了刮他的脸颊,取笑的对他皱了皱鼻子,王爷只是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温柔的看着她。大家都特意忽略小说沙石相碰般的笑声,应景也好,苦中作乐也罢,这一刻终是欢快的。
“我说王府别处都显得冷清,原来都聚这了。”一阵爽朗的声音从房外传入,打断了众人的调侃嬉笑。
“二哥(姐夫、秦王殿下)”屋内人见到来人,虽停止了嬉笑,笑意却依然浓厚,听那打招呼的声音就明了。
大步进来的秦王随和的冲大家微笑点头,走到床前看裹的肉棕似的小说满是歉意的说:“说儿,真的很抱歉,前几日我有事出门了,没能来看你。”
小说摇摇头,笑着说:“我知道,没关系的,姐姐来过几回了。我现在没什么大碍呢。”
小说那破锣鼓般的声音让秦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垂下眼时不经意扫到七弟那满布阴郁的脸庞,随即恢复了神色,环看了众人一眼,笑说“你们刚才说的什么,大家笑的那么欢。也说与我听听。”
屋里最小的李厚第一时间冲出来,捉住秦王的手,忍不住愤怒的说:“他们在说要把我爹和干妈分开。我爹说干妈会是我娘,二伯,你说他们是不是很坏。”
“如果真是这样,确实是很坏呀。他们为什么要把你爹和你娘分开?”轻轻抚了抚小侄儿的头,小小孩童的愤怒让秦王顺着他的话说。
“因为干妈英雄救美,那个美女要以身相许啊。”握着小小拳头的李厚一脸的气愤。心想着,早知道就不让干妈救姨母了,救了她反倒要把干妈抢走。
秦王先是一愣,尔后仰头大笑,好一会儿才用满是笑意的嗓音戏谑的说:“这样怕是不好吧。若你爹舍不下你干妈,那你爹也只能换上女儿装嫁与你干妈为妾罗。这王爷与花魁的妻妾之战,不知谁胜算大些呢。”
秦王的话又一次引得哄堂大笑,大家光想想堂堂七尺男儿的鲁王易弁而钗的模样就很让人捧腹。
“二哥,你怎么也跟着他们疯。”李元昌很无奈,也有些恶寒,皆因他也跟着二哥所说的不小心想象了一下画面。
“来,跟小爷撒个娇,往后小爷会好好痛惜你的。”一手指轻勾起王爷的下巴,涎着色咪咪的笑,小说应景的调戏了王爷一把。
“你也顽皮。”哭笑不得的李元昌轻捏了捏小说的鼻子。
小说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王爷摇摇头,一副拿她没辙的样子。伸手帮她理了理散落的发,摸了摸她额头的热度无异后才回头对李厚说:“厚儿、诺儿,你俩跟雪恋、月恋回房温习功课去吧,这几日可荒废了不少。”
待小家伙们行礼告退后,李元昌整了整脸色,对坐一旁的秦王说:“二哥,对于如今的局势不知你有何打算?”
“你的意思是?”调整了下轻松的坐姿,秦王不答反问。
“二哥,我就不跟你迂回了,你我且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府上有能的文臣武将不在少数,但若有了我们的加入,必会起着事半功倍的效果。小说上回离家留给你的书信,我虽不知里面写了什么,却也能猜出个大概内容。我没有扣押,并亲自将它交与你,你可以想见,我的态度一早便是明朗的。你无须猜测、更无须防备我的居心,小说的遭遇想必你听说了的。”既然已有决定,李元昌不想逗圈子,直接表明了态度,有着俯首称臣的态度。说到最后,握住小说小手的李元昌愤恨直达双眼。
没有说话的小说轻轻反握并挠了挠他的掌心,温柔的眼眸直视着他,直至他双眼里的愤恨慢慢消散,回复平日里的清明与暖意。
七弟与小说的互动秦王看在眼里,七弟的话印在秦王心里,低头思索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七弟的一干师兄弟,尔后笑了笑,从袖袋掏出一张折叠着的纸递给李元昌,不掩好奇的说:“我一直没找着问小说的机会,看来七弟你今日可以为我讲解讲解。”
接过二哥递来的纸,打开,只见一整张纸的正中书写着“君子”两字,这也太省笔墨,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到位了吧,李元昌有些费解的看着小说,她只是顽皮的眨了眨眼睛,拿她没辙的暗自摇头,看向二哥无奈的笑,说:“坦白说,我没预见她懒得只写了这两个字。我猜她想说,二哥堪当这第一字的唯一人选,这是其一。”说完用着不耻下问的神情看着小说,等着她解答。
“这其一确实如此,至于其二嘛,姐夫和子与似乎都看漏了君与子之间是有一个小点的,而这个子是比君要矮一些的。君、子。”平日不是戏谑喊王爷殿下就是爷儿的小说特地喊着鲁王的字,子与。而说到君子这两字时,小说分别指向秦王与鲁王。
“小说,你的意思是说,君与子相辅相成,必然水到渠成?”一直默不作声、细细思索的皇甫边际,试图将小说的话剖析的更清楚。
小说笑着点点头,赞许的看向王爷的大师兄,果然走的是谋略型路线。
秦王的内心说不震惊是假的,他刚才虽递出了小说的书信,却并未言明什么,但七弟他们却释出了最大的诚意。垂下眼帘心里好好计较了一番,心下有了决定,他试探的问:“如此你们有否商议出一举成功的理由?”是的,自己迟迟未能行动,皆因没有商议出不落人口实的事由。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蹙眉、低头、沉思,坦白说,他们师兄弟几个曾商讨过这个问题。并非忌讳着平民百姓,这平民百姓并不管你哪个皇子做皇帝,只要日子太平、有饱饭,反正都是皇帝老子的种,谁做不是做呢。但若没个好的声讨理由,将来成功了,怕只怕记入史册时,也会落得个名不正,言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