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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唐善若 当前章节:150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47

更新时间2013-4-3 21:46:44 字数:12380

 “噼噼叭叭”的爆竹声仿佛是争久斗响似的,一方响罢、一方响起,连续不断的爆竹声在这漫天飞雪、冷冽的空气中带出了浓浓的年味。

今夜是除夕夜,是小说在这过的第一个年,王爷在入夜前带着小厚入宫参加皇室家宴,于是吃过晚饭后她便早早的回了房,婉拒了留下和大伙儿一起守岁的提议。并非矫情,一是王爷入宫前交待身体初愈切勿勉强,所以自己的不合群,大伙儿是很体谅的;二是这倍思亲的佳节确实让乡愁滋长了不少,以至于越热闹的外面却让自己越发觉得孤独寂寞。那,是他们的热闹;寂寞是自己一个人的寂寞,不想让自己的寂寞不合时宜的跑出来叫嚣,只能找个地方好好隐藏。未知上天是怎样安排一厢情愿自己决定留在这的这个外乡人,这种困扰时不时出来叫嚣一番。看着越一心为自己着想的王爷,这个困扰就越发刺痛,深入骨髓。

自打自己受伤这近半个月来,从王爷以为自己掩饰很好的双眸中偶尔不自觉显露的伤感,让自己很是不忍,却更不忍揭穿。既然他认为不知道才是对自己更好的、用心隐瞒,那自己又何必拆穿他呢,权当不知道吧。他,似乎忘记了,忘记自己是习医的。也许是迷糊,也许是不敢相信,但身体的变化却是无法否认的,平日不准的月事虽然让自己一时疏忽大意了,却并没有忘却怀孕这一情况。如果说之前不懂脉象的自己尚不敢肯定的话,那么,这一次持续近十天淋漓不尽的月事及不被允许洗头的种种迹象却足以充分肯定,不止肯定了受孕,也肯定了与那孩子的无缘。清醒后领悟到早夭的孩子与欲藏却因那过分的悲伤而显露与外的王爷相比,小说反倒显得镇静。是自己感情天生淡漠,还是自己也不确定这孩子在自己这个外乡人腹中是否被允许成长,也许孩子的逝去其实便是天意。呵,多凉薄的母亲,小说都禁不住唾弃自己。在腹中的孩子尚来不及成形便已逝去,说不难过、不自责,那是假的,但却远远不及王爷的难过与自责。

加深王爷难过与自责的也许还有自己的声音吧,大家都很有默契没有提及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会恢复,也刻意忽略自己发出的声音是有多么刺耳。即使大家不说,小说心里其实也是有数的,大半个月过去了,发出的声音还是一如清醒初期那样,毫无改善,想必是好不了了吧。面对大伙小心翼翼隐藏的遗憾与伤感,小说其实比较想说,好不了就好不了吧,与命比起来,又能可惜到哪里去呢。但却不能揭穿,怕只怕牵一发而动全身,那王爷与众人隐藏起来的事实与遮盖起来的伤口就不得不摊开,在无法确定能治愈王爷伤口的时刻,这似乎并不是好主意,以至不得不跟着大伙儿一块装。

豁达吗?其实不然,只是与性命相比较起来,只是声音变了调,并非变哑了,那已是天大的幸事了,反正五音不全的自己又不懂吟诗唱曲,原本的声音也没有多悦耳,其实也是没差的;超脱吗?也许吧,换谁死里逃生过一回,即使没有脱胎换骨一番,相信也会有着不同以往的领悟吧。

鲁王李元昌踏入房门看到的便是面对着窗外在软榻上卷缩着的小说,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孤寂,当下心里一惊。一直不爱看她对着月亮出神,以往显得飘渺虚幻,现在却稍嫌孤寂。半侧躺在榻上,伸手将眼前人一整个拥入怀里,紧紧抱住,下巴顶着她额头,拥在怀里强烈的真实感和她沐浴后传入鼻腔的阵阵清香才让人心里松了口气。真好,她还在,在自己怀里。

“你回来了?”睡眼惺忪的小说转身,懒懒的抬头看了眼,她脸庞寻着熟悉的味道不自觉摩挲着他的下巴。

沙哑的嗓音、慵懒的睡容,不自觉依赖,在在让人动容。

“嗯。”动了心绪的王爷只是低低应着。

胸前传来模糊不清的嗓音,仔细分辨后王爷才明白闷在自己怀里的小说问的是现在什么时辰。怕把她闷坏的王爷稍稍拉开了点两人的距离才轻声回答:“约莫快子时了。大伙说你晚膳后就回房了,身子不舒服吗?”

离开温暖源的小说不依的嘀咕声,自动自发的又将自己紧紧粘在王爷身上,似睡似醒的问着:“嗯,只是有些累。你怎么回的那么早?不陪着守岁,你父皇不会怪罪吗?”王爷的体贴,小说不领情且不说,窝在温暖怀里的她,摩挲完下巴、颈项,顺势整个人巴在他的身上,以其身体为垫。

一手圈住身上的娇躯,一手撑地险险稳住自己身体,不动声色的边往榻里挪边稳住身上的小人儿,心里却有些发笑,这小家伙是越发随性了。很快的,他心里的笑也僵住了,皆因身上的人像毛毛虫般蠕动着,找寻着她舒适的位置。

王爷一动不敢动任她尝试着不同方位、调适着最舒适位置,等她好不容易找着她舒适的位置、舒服的叹了口气,王爷不着痕迹的稍稍移动了下、一手一边将她轻轻按住,以防她再次换位。为了转移注意力,僵着身子的王爷沙哑着开口:“无妨,晚膳时已敬酒请安了。父皇膝下子孙众多,我既非长子、厚儿亦非嫡孙,少一两个也没差,再说我也跟二哥打了招呼。”

“喔…”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昏昏欲睡的感觉似乎更浓洌了,闭着眼舒服躺着的小说淡淡应着。昏睡之余,心里却想着:趴在他身上,枕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入眠似乎很不错。

胸口传来小说若有似无的声音,听来很是敷衍。正在享受的小说自然不觉有什么,但被忽视的王爷可不干,拾起一缕散落在胸口的发,撩拨着她的鼻尖,看她鼻翼不时不自觉扇动一下,没睁开眼的她蹙眉皱鼻子、不时用小手揉搓一下,坏心的他笑开,伸手替她揉了抒鼻子,吞下满腔笑意,试图挑引她开口,浅笑着提议:“你既已睡醒,不如出去跟大伙一块守岁?”其实狡诈的他一早就发现,小说最受不了自己浅笑低语,每每她都会恍神。

“守岁有什么有趣的玩意?”提不起太大兴趣的小说懒懒开口,脸颊蹭了蹭枕着的胸口,半合半闭的双眼斜斜往上看,这个角度刚好看到他那微上扬的嘴角和温柔的似乎能滴出水的双眸,忍不住伸出一手抚上他的双唇并游走着。

“倒也没什么你期待的有趣的,也就是大伙儿聚在一起吃喝玩乐不睡觉、相互拜年说些吉祥话;瞧孩子们在院子里玩玩爆竹;有些富裕人家会给府里奴仆发些个红包。”王爷低低笑着,对于正在蹂躏自己脸的小手并不阻拦,只在偶尔游到双唇间时,张嘴把那不安分的小手咬住不放。

“那怎么没给我发红包呢?”疑惑的问完,看看被咬住的手,小说倒也不挣扎,只是抽出另一手移到王爷的腰间挠着,怕痒的王爷一遇到腰间的手只有松口的份。斜躺着的小说瞥了他一眼,那眼里尽是得逞后的得意,小样,你当人不知道你的弱点吗。

王爷把那调皮的手控制住,暗暗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好一会儿才稳住声音回答她的问题:“你是给人发红包的,入宫前我不是把这任务交予你去完成,难不成你全贪了去了?”疑惑之余,还佯装一脸的震惊。

“我是向你讨给我的红包。你交待的任务,我早交托给李总管了,这么多年人一直做的很好。”拍开禁锢自己手的大掌,小说没好气的说。

“你要什么红包?往年交给李总管,那不是因为府里没有当家主母嘛。”王爷无奈的缩回手,改双手圈住她的腰,向她解释着往年李总管纯属是代主母行使权力之余,对她向自己讨红包的行迳却也是好奇的。要知道,且不说刚刚自己明示了几回,会把给府里奴仆发红包的事交给她,那就是说明了她在这府里的地位了。

“在我们家乡,未婚的都可以向已婚的要红包的。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小说向王爷说着自己家乡的风俗,不但把要红包的通关句子说出,还配合着动作。双手胸前作揖,尔后摊开双手,当然,为了方便讨红包,小说是从王爷身上翻坐在榻上的。

轻轻拍了拍摊开在自己面前的双手握住,点了点她的鼻尖,取笑道:“都多大的人了,你当自己还是孩童。”

“什么啊,在我们那,只要未婚不管多大年纪都是可以的。”小说不满的冲王爷皱鼻子。

小说的话让王爷沉思了起来,抚上她的脸颊,注视着她双眸,认真的问:“说儿,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其实是介意我曾经成婚过的吧?”

背轻轻靠上窗檐,调整到舒适的位子,那双看向王爷的双眼却似乎穿透他的双眼,投向不知何方,小说用她那独有的嗓音低低吟诵着:“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默默吟诵完,小说迷离的眼神在王爷身上定格,说:“世事很多都本着‘因缘际会’一词,适当的时间、适当的时机才会发生,半点不由人;如果样样都感叹、遗憾,思绪那里赶得及;常说的缺憾美,想来很是能体现。如果你不曾经历过一些事,定然不能成就今日的你,想来并不是坏事。”稍稍停顿了一下,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双眼,继续说:“相较起来,我介意的是男人的妻妾成群。这也是我们不曾说过的话题,对吗?”

闻言,王爷稍稍用力捏了捏握在掌心的手,直视着小说的眼睛,一脸严肃的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王爷,太子府又派人送礼来了,您移步前厅瞧瞧去吧。”一向老成持重的李总管今日气喘之余,还带着慌乱,不知何故。

搁置商讨的事宜,鲁王李元昌蹙眉抬眼望向总管,心里对李总管今日如此莽撞闯进书房的行径是颇有微词的:“有何可瞧,不是说了一律打发便是。”

李总管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莽撞会打扰王爷和众位爷商讨要事,自己甘愿冒着惹恼王爷的风险非要来禀报,那是因为不禀报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怀揣怯意的他半抬眼看向王爷,眼角扫过那几位爷都用好奇的表情看着。暗暗吞了吞口水,深深吐了口气,一鼓作气的说:“说姑娘在前厅等水姑娘,说姑娘顺手接过翻看了礼单,太子府总管借故溜走了。”李总管在王爷一脸既然接了就接了无奈表情下,很快补上一句:“那礼单上写着‘美人六名’。”

话刚落下,只感到几阵风从身边掠过,李总管抬眼看,哪里还有王爷的身影,连平日最不爱凑热闹的皇甫大爷也不见踪影,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衣摆。

总管哪里知道李元昌是多么的心急如焚,还未踏入大厅,就传来刺耳的讽刺声,但并非是小说特有嗓音发出的。临进门前,被身后的人扯住衣衫,回头不解看着拉住自己的师弟,他一脸兴味的看着大厅挤眉弄眼。随着师弟的视线探头往里查看,只见小说老神在在的喝着茶,不时和她义姐闹笑一番。既然小说没被欺负,且在此看看,他倒想知道这太子送的人意欲何为。

“我道鲁王疼宠的女人长得是何模样。啧啧,这样子已是差强人意,偏配上那声音,夜里怕不是吓坏人。”一道娇媚的声音从一个长得娇媚无比的女人口中传出,如果她脸上的表情能像她的外表那般娇媚,嘴里说出的话不那么恶毒的话,怕会更好些吧。

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的小说放下茶杯,一手置下巴撑在一边茶几上,抬眼看向对面说话很不客气的女人并不说话,只是一脸似笑非笑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她的坐立不安,她的恼怒跺脚,她的咬唇愤恨,都一一看入眼里。

“水怜,你看正月都快过去了,那小虫子还没露脸,你说要不要罚她?”小说侧着头跟一边的水怜商量着。

放下茶杯,抬眼刹那眼角余光扫见对面那个越发不耐烦的人,抿嘴浅笑,说:“自然是要罚的。你说,罚她什么好呢?”

“要不,罚她去‘飘渺仙踪’做半个月的护院保镖?反正她武功高强嘛。”一说到如何惩罚祟武,兴奋的小说坐直身子,双眼发亮。

“这主意不错,呵…”小说的馊主意让水怜失笑,却也极是赞同的。光想那画面,就已经很让人期待了。

“这鲁王府的人就是这么待客的吗?连茶水都不曾上一杯。”一道娇媚的声音打断了商议的正兴致勃勃的俩人。

俩人只是停顿了一下,又接着为该让崇武穿什么样的衣裳、要不要兼拉客诸多问题而再次热烈的讨论起来,只要能增加惩罚祟武的有趣度,她们是一一不放过的。

“成说小姐真是好教养。”娇媚的嗓音加上了浓浓的讽刺。

听到自己名字被人提到的小说抬头,无辜的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一手指着自己,很是受宠若惊客气的问:“姑娘是在跟我说话?”

“不是跟你说话,难不成我自言自语。”娇媚里夹杂着不可置信与鄙夷。

“喔,抱歉。我这个在鲁王府没身份地位的人不能代替鲁王府,所以自然是不能答话的。至于奉不奉茶水问题,更不是我能干预的。”小说一本正经的回答着问题,那脸上表情可是真诚的很。

“来人,上茶。”鲁王的话堵住了刚开口说了个“你”字娇媚女子的口。以娇媚女子为首的一干女子皆慌乱起身向王爷行礼。

阔步走到主位绕步到小说面前的王爷伸手抚上她的手捏了捏、摇头、叹气,一言不发的走向主位落坐,他那几个感情好的像连体婴的师兄弟自发找了位坐下。

暗暗瞪了眼那几个一脸看好戏的师兄弟,把目光移回小说脸上,只见她也是一脸兴味的看着自己。暗自压下越发明显的无奈感,没好气的说:“小说,你可知你做了什么事?”

“呵,就是不小心帮王爷您收了几个美人。王爷可是要谢我?”小说一脸的嬉皮笑脸,颇有做了好事要领赏的味道。眼珠子转了转,一旁未被免礼的美人跪了一地,对他的不怜香惜玉颇有微词,提醒着:“谢我的事不急,倒是王爷还让众位美人跪着呢。”

恼着她的多管闲事,狠狠瞪了嬉皮笑脸的她一眼才冷冷的说了“起来”两字。

娇媚女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缓缓起身,对王爷娇羞一笑说:“水染谢过王爷,水染也认为应该要好好谢谢成小姐。”

“喔?说来听听。”微抬眼淡淡瞥了女子一眼,拿起总管送上的茶慢慢品尝着,漫不经心的问道。

“虽然,成小姐一直不遗余力的败坏王府声誉,试图压迫奴家与一众姐妹。但不管怎么说也亏得是成小姐,奴家们才得以见上王爷一面。这足以让奴家心怀感激。“一室的茶香虽然让女子有着片刻的疑惑,但王爷鼓励的言词却让她来不及多想。王爷出现后,为何小说一直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喝茶,无须向王爷行礼?为何奴仆上茶时依然没给她们六人上茶,而王爷对此并无反应?

半合的双眼下凌厉的眼神一闪而过,抬头看向小说时有的只是温柔,慵懒一笑,似怒非怒的问小说:“小说,对此你有什么可说的?”

小说嬉皮笑脸的耸肩让王爷神色一整,娇媚女子看了暗喜,低垂的脸上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小说,你为何要这么做,收下这六名女子。”故意停顿了一下,扫了幸灾乐祸的女子一眼,邪恶的一笑,说:“污了眼。”

“王爷,你这样可是有失厚道啊。”小说诧异的看向王爷,对他用词那么恶意有些意外。

“怪我有失厚道,别忘了你的帐,我稍后跟你算。”瞪了小说一眼,王爷没好气的很。他改向一直在小说边上笑看着的水怜说:“水怜小姐,小说与你结拜已有数月,承你一直照顾有加。想来还没给你送过谢礼,实在惭愧,今日本王将这六名女子送与你,除了这水染姑娘你势必要将她捧成花魁,其余的随你处置。”

“谢王爷。”诧异只在水怜脸上呆了一会,随后她笑着欣然接受。

王爷这出人意料的举动惊得那六名女子是呆若木鸡,水染更是瘫坐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几名女子像花儿一样瞬间枯萎了一般,黯然失色的低首抹泪,觉得很是抱歉的小说有着不忍。如果不是自己的不小心,想来回到太子府的她们也不至落得现在这般境地。

“王爷,我想跟你讨个礼物,不知可否?”小说离开椅子站起身,对王爷双手作揖,低垂着头,声音暗哑的请求。

王爷无奈的叹气,起身走向小说,扶她坐下,没辙的开口:“有什么是你想要的,你说便是。”她那黯然神伤的模样,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一手握上他扶着手臂的手,抬高可怜兮兮小脸,用那明亮的双眼乞求的望着他:“我想要她们六个。”

“你要她们何用?”王爷有些好奇的问。她应该知道,自己是不会允许她们留在王府的。

听王爷的口吻似乎有些松口,小说马上改握他的手为粘在他身上,兴奋的提议:“祟武受罚时让她们陪着,受罚完了叫祟武让她的师兄弟送‘祟家庄’去。你看可好?”

轻点她的鼻尖,很无奈却是一脸的宠溺,没辙的说:“那刚才开口送水小姐的礼物由你去完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一得到允诺,兴奋的小说就从王爷身上跳开,改挽水怜的手臂。

“谢小姐,谢王爷。”吓得惊魂失魄的美人在紧要关头倒是机灵的紧,一听到王爷松口,立马跪了一地谢恩,知晓命运有了另一番的改变,知晓谁能让自己免于悲惨的命运。

不等小说反应过来,远远便传来一阵爽朗的声音:“谁那么想我,老远就听到有人提我的名字了。”

“祟武?”大厅响起一致的疑问。

武德九年六月初一丁巳日,太白金星在白天出现于天空正南方的午位。

六月初三己未日,太白金星再次在白天出现在天空正南方的午位。

坊间盛传:“金星出现在秦地的分野上,这是秦王应当拥有天下的征兆。”皇上将的密奏给秦王世民看,于是秦王世民乘机秘密上奏皇上,告发建成和元吉与**的嫔妃**。

六月初四庚申日,秦王李世民率领一干将士入朝。

“小说,你就别走来走去的,把我们眼睛都晃花才甘心是吧。”祟武终是不耐烦的起身,把小说扣住一把按在椅子上。

水怜伸手轻轻拍了拍小说置于茶几上的手,往她手里塞去一杯茶,安抚的说:“喝杯茶歇歇吧,你不是一早就知道结果,无须那么担心。”

“我仅知道结果,并不清楚细节。再说,没见到结果前,都恐防生变。”捧在手里茶水的热度让恍神的小说回神,担忧并未从她脸上卸下,抬头环看了在场的人一圈,遇上一直闭目养神的皇甫边际睁开双眼时停驻了一会,他的气定神闲,似乎有着让人安心功效。原本不放心王府想把师兄弟都留下的鲁王拗不过众人情况下带上两个师弟赶赴皇权之战,留下师兄皇甫边际与一干女眷幼小留守王府。

“但你这样坐立不安就能有所助益吗?你这样反让大伙惶惶不安。”祟武没好气的说。平日遇事总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难不成是装假的。

“抱歉,抱歉。”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说向大伙因自己搞得气氛如此紧张而道歉,回头看到立于一旁的李厚、李诺俩人相握的小手上青筋乍现,惶惶不安的小脸上圆睁的双眼偶尔闪现的雾气,让小说十分抱歉,拉过俩人的手,歉意的笑着说:“没事了,是干妈自己搞得紧张兮兮。我看你们把棋带来了,我们一块下棋好不好?”

“好。”小家伙们自然没有异议,兴奋的拉小说往小圆桌走去,摆好棋盘。

时间在一局局棋局,一盏盏茶中一点一滴过去,但对厅里人而言却也是漫长的煎熬。

“王爷回来了。”终于,时间也似乎知道厅里人已受煎熬太久,不忍再折磨已濒临极致的可怜人。远远传来总管的通报声,声音比往日更宏亮、更持久,平日不觉总管的声音有多么动听,这刻却是悦耳极了。

通报声刚落下,厅内厅外都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手脚快的已跑出门外,手脚慢些的刚踏出门槛就见小说和皇甫边际一人一边搀扶着王爷走来,身后跟着两尊门神。

“父王怎么了,受伤了吗?”站在门口的李厚哽咽着,看见被搀扶着的父亲衣衫上血迹斑斑,脸色透着苍白。被吓坏的他围着小说团团转,伸出又回缩的手最终扯着小说的衣袖。

“别担心,父王没事,只是受了点小伤。”李元昌伸手安抚的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扯开嘴角,让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小家伙懂事的点头,退到一边,让父王被直接搀扶回卧室。

在大夫处理好王爷背部的伤口、拍胸口保证无大碍后,一众闲杂人识趣的自动离开,留下小说照顾伤员。

“事隔才几个月,你又被砍趴下。你是在床上趴上瘾了吧?”将帕子绞干水,将背部的血污和双手一一擦拭干净,换了水胡乱在他脸上擦一巴,重重把帕子扔回盆里,任水花四溅却并不理会,站在床前双手交叉在胸,居高临下的瞪视着。

“这回是小伤一桩,其实师弟已经把刀格开了,不知怎地被那刀尖划了一下。”趴躺着的王爷,双手枕头,只能侧着一边脸看小说忙碌,看小说生气。佯装一脸的忐忑,心里却觉好笑,圆瞪双眼的小说以为自己把怒意都表现出来了,但她却不知她帮自己擦拭的动作是有多么的轻柔,脸上的心痛有多明显。

“是喔,你是觉得一边有英勇的勋章,另一边没有,不添上就显得没那么英勇吧。”小说没好气的数落。

伸手轻扯小说衣摆,双眼直直望着她,眼里蓄满无辜,怯怯的说:“小说,我累了,你上来陪我躺一会可好?”

“你…”小说暗自叹气、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对他的避重就轻与小鹿般的眼神没辙。乖乖脱鞋,爬上床,在他另一侧躺好,并不作声。

“闭嘴,睡觉。我体谅你的疲惫,并没有体谅你的不爱惜身体,所以你还是睡觉比较好。”刚开口喊了声“小说”的王爷被小说毫不客气打断。

当小说以为枕边人真乖乖睡觉,放任在自己思绪里游走时,沉寂了一会的空气中却传来声音:“我以为,平日并无多少兄弟情深,心里有怨的我定然不会存有丝毫不忍,但亲眼目睹了太子李建成的下场,仍觉无限悲凉。”

话,听进去了,却并不开口。要说什么呢,说什么似乎都没意义,毕竟在现场的不是自己,亦不是自己的骨肉兄弟,请原谅无法体会那种心情。现在的他,也只是想要说,想要人听罢。

“手刃骨肉同胞、夺皇权,自古由来并不新鲜,司空见惯了的一项皇室生存法则。于我而言,两方都是兄长,现下的我不知道这一选择是对或错。”静默的空气,并未阻碍王爷的话语。

心里默默叹了叹气,原本直直躺着,双眼在房梁上找寻着蜘蛛来研究的小说侧头看向身旁的人,两两交会,但平日有神的双眸却盛满着忧伤与不知所措,找寻着别人的安抚与肯定。

“你二哥将来会开创一个太平盛世,是个盛名远播的明君圣主,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的话。”侧过身子,一手抚上那起了一层层皱折的眉心,轻轻将其抚平,告诉他未来会是怎样一番景况。抚平眉心的皱折,顺势描绘着一边的眉毛,肯定他这一选择是正确无疑的:“于你,需要面对手刃骨肉同胞的惨剧,可你的选择却让千万百姓往后的几十年都过着太平盛世的日子,这是造福民众的举措。我想你知道这一结局是必然会发生,你的加入,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保护你自己及身边的人。”其实,你的参与与否,与这一结局的发生并无关联。小说心里于是想,却并没说出来,这一说辞等于是全盘否定了他在这一事件中存在的意义,毕竟太残酷了些。

小说的话让王爷陷入沉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试着把消化的结果说出:“你是说,我因为这一次事件从而保护了我身边的人?”

“自古君王皆多疑,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小说没试图去纠正王爷的说法,任他把这个想法入根入蒂。他的命运兴许与此事没直接关联,但历朝历代有几个王爷能寿终正寝的呢;即使性命无忧,却也并不得帝王待见,一个不受待见无权无势闲散王爷的日子实在不比一个高官富商来得舒服。

“是啊,我不该期望皇家还会有所谓的亲情。”王爷重重叹了叹气,说的极是消沉。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不是不曾预设过,一直逃开不去想,但一旦面对时还是会有些神伤。

“这京城自然繁华,人心却也复杂。其实,你有没想过找一处地方隐居,远离这是非之地?”小说试探性的问。虽说这李家打来的天下才数年,但从此却一跃高位的李家子弟,这些个王子公主们短短几年间尝到了位高权重的滋味,那滋味可是会食髓知味,让人欲罢不能的。要一下舍弃这些,谈何容易。

“你是说隐居避世?”闭合着眼的王爷睁开双眼,看向小说,静静的思考,静默是这个房间此刻唯一的动静。不能不说小说这想法有些惊乱了他的思绪,但经过沉淀,却有着一番豁然开朗的顿悟:“这战乱四起时,避得是战祸;这盛世,避得是人祸。这世道甚是艰难。”

王爷的开窍让小说很意外,更是欣悦,任喜悦跃上脸庞,占据了眉梢,心里重重的担子当即卸下。她翻身跟王爷一样趴在床上,两人脸对着脸,眼对着眼,脸上的笑意遮不住,声音里的愉悦更是倾泄而出,问:“你能有这样的想法确实很出乎我意料之外,我以为要绞尽脑汁的跟你讲道理、讲时势,还要费尽三寸不烂之舌来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呢。”

“要不,等你发挥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后我再来考虑?”王爷好笑的逗着小说,她那难得的傻样居然发挥了神奇的功效,刚才纠结的心绪消散了一大半,心里舒坦不少。

小说翻翻白眼,对他突然的无聊提议忽略不计,将她比较关心的问题提出:“都说,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不知王爷做何者打算?”

小说的问题让王爷深情的看着她,满含深意的说:“有你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正所谓,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不正是如此诠释。

躺在床上本该好眠的小说辗转翻侧,仿佛被恶梦侵袭了一般,无法从梦魇中抽离出来,嘴里不停呻吟着,仔细听,她嘴里反复喊着的只是一个“不”字,脸上痛苦的表情、湿乱了的发,足见这梦的可怕。小说挣脱了梦境突然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水肆意浸湿她的发根、颈项、衣衫,抬高左手捻起衣袖胡乱擦去额头上的汗,额头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惊了她一惊。松开衣袖,衣袖滑落的那刻呈现在眼前的是光滑手腕上套着一个玉镯,抬眼细看,那个玉镯并不似平日看的那般晶莹剔透,乳白,乳黄,或是乳白里晕出黄,匮乏的了解不足以形容它具体的色泽,脑海却莫名映上“浑厚”二字;凑近了看,只见雕刻着6只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瑞兽的玉镯让小说惊恐万分、失声大叫。

“小姐,小姐,发生了什么事?”“砰”的一声巨响,小月紧张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以为出事了的小月强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披散着一头乱发,惊恐失色的小说正发了狠的一手拔弄着另一手腕,试图把玉镯从手里褪出,就连手腕发红、脱皮、泛血也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不管不顾对付着玉镯子。

“小姐,这是怎么了?快别弄了,都已经流血了。”小姐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弄伤自己的行为让看不下去的小月一手捉一边,稍用力把她控制住,阻止她有些疯狂的举动。

许是累了、乏了,或许意识到自己疯狂的行为也无济于事,慢慢镇静下来的小说任羞愧涌上心头,故作若无其事的问小说:“小月,你可知道我手上这玉镯是怎么回事。”说完故意晃了晃被捉住的手,双眼直盯着小月示意可以放开了。

小月微侧头反复再三确定小说的神情,看她恢复平日的澄净才松了手,却并不急回话,只是翻箱倒柜的找着东西。一会拿着个小瓶子走到跟前,往手掌里倒了些液体出来后把瓶子塞到小说完好的右手,用自己空着的手把玉镯往上推了推,倒有液体的手掌则附上小说磨擦出血的手腕,反复、反转、务求每一寸肌肤都浸敷到。忙和了好半晌,小说手腕上的红慢慢褪淡后小月才没好气的开口说话:“小姐再不喜欢王爷送的玉镯子,也不能折腾自己的手呀。若王爷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乖乖任人上药的小说忽略小月的怦怦不平,只挑她想知道的问:“你家王爷现在在哪里?”

“王爷正在前厅接见太子派来的人。”

“小月,你去看看,若你家王爷得空了让他过来一趟,记着要第一时间。”

看小月虽疑惑,却还是应声离开后,小说随意往后一躺,呈大字型,抬头向上望,扯嘴苦笑,今天的自己确实跟平时很不同,有些歇斯底里、有些任性,莫怪乎小月眼里流露出惊恐,就连自己都被自己疯狂的样子惊吓了一跳。

是啊,疯狂。乍一看到那眼熟的玉镯,狂乱的情绪自动占据心头,那种狂乱有着催促人疯狂的因子。挣扎不安、徘徊不定、痛苦不已,是过去几个月里未知的每一天的生活写照;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破釜沉舟后,那种随时消失的契机却跑出来叫嚣。那种感觉很糟糕,就好比,好比一只迷失在一片陌生森林的候鸟,找寻不着伙伴、出口,在陌生的地方艰难熬过寒冬,等爱上了这片森林的一草一木,觅得了终生伴侣,打定主意在此落地生根时却发现出口在伴侣筑造的窝里,有着随时都消失的可能,并且是身不由己。那岂是一句糟糕了得。

自打王爷助秦王登上太子之位后,事情是接踵而来,并且纷纷落在他身上。明的、暗的,要为太子清除余党,为太子日后的登基筹备,更要为自己日后的隐退筹划,那个忙,真叫一个马不停蹄,他恨不得一日多生几个时辰出来。为了将来,他是那么认真的在准备;为了自己,他是那么无条件的信任;面对自己,柔软的他只恨不能够更多爱几分。若某一天,无只字片语,自己突然消失不见,他当如何?自己,又会如何?

“吱呀”开门声后,有双手抚上小说戴着玉镯的手,王爷一如往日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十数日,你不是因梦惊醒就是梦呓不断睡不醒,没日好眠,这让我很担心。”

小说侧身面对着王爷,额冒薄汗,眼里的慌乱还来不及收起的王爷虽不至气喘吁吁,紊乱的气息却是瞒不住的,想见他有多心急赶来。收拾好心里的抱歉放一边,一想到梦的内容,小说双眸染上了暗色,话语里早已失去往日的欢快,有的只是神伤:“梦里总有个看不真切的人站远远的看着我,只是一味的叹息,那叹息声像是在山谷发出的,悠长而回转。待我想看仔细时,总会慢慢消散,只留下一串似有若无的叹息声,在脑海里久久回响。这一次,依旧看不真切,他却开口说话了,他向我伸出手,忧伤的问我是否要回家了,他来带我回家可好,那忧伤满布双眼,他的周边被忧伤笼罩着,仿佛他的世界只有忧伤。他说他来带我回家的神情,揪心的直让人发痛。”

“这个玉镯是我师傅给我的,他说本是我外祖母祖上流传下来的东西,辗转到了他手上,他说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师傅说,这个玉镯原身本是上古时的东西,作为玉镯随着岁月也流转了几百年的光景,有着安神、僻邪的作用。最主要的是,这个玉镯具有灵性,会自己挑选主人,我从师傅手上接过时,它并不像现在这般模样。昨夜,你又受梦魇之苦,我试着把它给你戴上。我想,你一定就是玉镯所找的主人,玉镯一入你手腕,立刻发出耀眼的光芒,一些从不曾见过发着晕黄光亮的小动物在玉镯外浮现、游移,最后好象各自找好位置似的栖息嵌入。你被那些光包围时,就跟你以往对着月亮出神时,那样的若隐若现,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小说的话,王爷听进去了,挤上床的他只是拥着小说,平静说着昨夜他所见的景象,只是平静的说,投射在墙壁上的视线却没有焦点。

“对于我的身世背景,你就没有怀疑过吗?我从何而来,是何人?”往床内侧挪的小说,并没有对王爷所说的露出惊诧或惊恐,只是继续说着想说的。

“一开始我有派人去调查你,但你的身世成谜。除去我们相遇前半个月你突然出现的那个小村落,你从何而来,没有一点踪迹,你就像凭空出现一般。但,你就是你。”本就没想过要隐瞒任何事的王爷,只是自己一直不敢面对,如今说开了,心里更是认定小说就是小说。

稍稍动了动被勒的有些发疼的腰,脸庞埋在王爷胸膛的小说无声叹气,他无意识的举动让她心里的难受更加剧几分,却也让心里某些东西愈发坚定。一手抚上他的脸,汗意浸润带些冰凉之中略显僵硬,心里的叹息更深切,但话既已说开,小说并不打算隐瞒,她试图不让自己诉说中带入太多负面情绪:“其实,我就是凭空出现的。你刚才所说看见玉镯套上我手腕时的景况,去年的七夕我就亲眼目睹、亲身感受。所不同的是,瑞兽归位前我已随着那个光芒出现在那个小村落。今日是七夕,又见手镯,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说儿,只要你想留下来,它断不会带走你。师傅说过,这是上古之物具有灵性,只要选了主人,与主人会心意相通,随了主人的心性;但也因为它是上古之物,它有着自己的秉性,只要过了那个契机点,它就会变回普通的玉镯。今夜,即是关键。”右手把小说深深拢入怀,左手握上她的手,与她十指紧紧相扣置于她左胸上,深深感受她身上散发的气味,她身体的温度,她心脏的跳动,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还在这里、在自己怀里。

“只要是我想,它就会随我,是这样吗?”王爷的话让小说心跳加速、全身血液沸腾,脑袋却突然被千斤大石压迫着一般,发晕、发胀,偶尔的犹豫脑海一闪而过,仿佛嫌不够热闹似的,恍惚也跑出来凑热闹。小说无意识反手紧紧捉着相握的手,就怕下一刻那仅剩一点的犹豫会动摇了自己。

是的,可我只想你留下啊。王爷在心里默默回答,却不曾说出口,说不出口的又何止这一句,只是不愿瞧见她脸上会有的为难呀。小说,我心里深切的期望、盼想,你可会了解。你可知道,师傅为何唤我子与,一开始的我并不了解,但师傅说日后我自然会明白。初见面时,你说你名字是取自“死生契阔,与子成说。”里的成说。你叫成说,我叫子与,你道这是巧合还是师傅一早就知晓了天机。

尾章

更新时间2013-4-3 21:46:58 字数:3691

 今夜是七夕,相传牛郎织女一年一会的日子,王爷打算早几日提前将公务处理好,那日空下带府里有牛郎织女或无牛郎织女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去庙会凑凑热闹。早前,小说一听闻七夕有热闹的庙会就嚷嚷着要去见识见识京城热闹的夜晚,瞧瞧庙会的盛况,王爷自然是不会拒绝,更别说这还是自己与小说相识后第一个七夕。只是啊,任王爷也不曾想这有可能会是俩人唯一共渡的七夕,往后也会似牛郎织女般劳燕纷飞;牛郎织女却有一年一会的机会,自己和小说怕是此生不复相见了。

“你说你这行为叫不叫过河拆桥?白日让他们轮番来我这嬉闹,到了夜晚把人全赶庙会去了。”舒服枕在王爷腿上的小说伸手刮了刮他的脸,取笑道。可不是,王爷从白天到日落坚持守候一旁不说,还安排府里的人轮番上阵。

两个小家伙的贴身腻乎,义姐妹的斗嘴嬉闹,师兄弟们的斗智斗勇,俏美婢帅侍卫们的吱喳逗趣,一日真是没一刻得闲,连太阳下山后,“暗影”们也都纷纷登场,话当年、诉初识,那是一个热闹。为了制造热闹气氛,安排些个能言善辩的倒也还好或能歌善舞的也不错,你说让闷葫芦的姬聿来是为哪般,他倒是表现如常,呆了几盏茶的功夫那金口也就吐了那么几个字,那一个闷呀,幸好他不是要和自己过日子的人,否则活活被闷死也不是不可能的。还好平日远孢厨房,不然怕府里的厨师也要放下菜刀,过来转个一圈才肯罢休。这是入夜前王爷安排的活动,入夜用了晚膳后,拆桥的王爷就把府里人都赶了出去,拎着一壶酒圈抱起自己硬是见识了他了得轻功找了府里一处至高点——前厅屋顶,想来个月下谈心、屋上小酌。那一份惬意,眼下王爷怕是没法感受的。

“此言差矣,我的用心良苦你是没看见。你想想,府里那一干男男女女都到适婚年龄了,没个有心上人的,我这不是给机会让大伙出去找心仪对象嘛。”不阻止小说的手在自己脸上游走不止,还把自己的脸倾下任由小说能全方位好好调戏一番的王爷拒绝承认小说指控,道出了他的一番苦心。当然,这只是他对不甘不愿被赶出去那伙人的说词,至于个中原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一手拢紧小说的身子,一手梳理着那散落的长发,想当初,头发不过肩的小说总是用布巾把它包起,生怕被人看穿她女儿身。等后面头发长长了,她又总爱斜着把上半边的发高高束起,余下的任其散落在后,她说这是她独有的、风流倜傥的标志,她说保不准哪天全京城的男人有了共鸣就全梳起了这个发型。她脑袋瓜子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就不明白了,一个女人家家要什么风流倜傥。偶尔跟师兄弟们谈起小说,师兄弟们也只会说,活该,都是你惯出来的,怪得了谁。每当这时都只能苦笑的自己心里其实只怕还不够宠她,不够纵容她,不能让她溺在自己的宠爱里乐不思蜀,忘了来时的路。

“是喔,王爷真是良苦用心啊。那请问,你把两个小家伙和李总管一并赶出去又是何用意?你不会想告诉我,你是想做爷爷了吧?还是其实你一直看总管的娘子不顺眼,想帮他换个娘子?”小说故作不解提出自己的疑问,等着他的回答。心里却偷偷笑着,这么烂的借口都能说,看你怎么往下编。

对于小说故意的拆台,王爷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说:“他们呀,他们的任务可是艰巨的很,我让他们跟着去帮帮眼作参谋的。你知道,小孩是最敏感、最诚实的;而李总管毕竟年岁较长,对人对事都更见多识广些。你说是吧?”说完还特意冲小说眨眨眼睛,似乎在说这个说法你可满意。

小说双手环抱着王爷的腰,侧头把脸埋入他胸腹闷笑,对他能装作一副义正辞严的编作能力很是无语。

避免小说在自己怀里闷岔气,王爷不着痕迹的收了收腹,空了些空隙,感觉她的呼吸稍稍平稳后,无奈消去后才说:“昨日两个小家伙书塾回来后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小厚说书塾里有几个同窗因没银子交下半年入学费用而退学了,他问我府里是否能拿些银子出来帮帮那些想读书却无法入学的孩子,还说那些银子从他们日常用度里出,往后他们不用年年添新衣、不吃山珍海味。”

“你怎么说?”躺得久了有些不舒服的小说半坐起身,靠向王爷臂膀,好奇着王爷是怎么想的。

“他们既然有这份心思,我自然是赞许的。想来,你建议让他们去书院学习是对的,对他们的德行是有所助益的,现在小家伙们已懂得了怜悯,知道了人间疾苦。”一手稳住小说,抽出一手拔掉酒瓶的酒塞,提起酒壶凑近鼻子闻了闻酒香才放到唇边小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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