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

没有塞子塞着的酒气浸润着周遭的空气，那种醇香让人忍不住想喝上一口。而小说确实也是这么做的，闻到酒香的她侧头看见王爷独饮，伸手讨了来，抿上一口，任酒液在口腔里停留、舌尖上叫嚣，那种醇厚唤醒着停歇了的味蕾。舍不得一口吞尽的小说闭上眼睛任其在舌尖上徜徉，感受它慢慢流向咽喉，只剩余香在口腔时，咂了咂嘴巴小说一脸满足的说：“小家伙们还很有超前意识呢。在我们家乡，不止有私人资助，国家还设立了‘贫困学子助学会’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学子，等日后学业有成时才分期偿还给国家。”

拿过小说手上的酒壶对着就灌上一口，仰头看见依旧高挂的明月，险些闪伤了眼，闭上眼好一会再打开，双眼显得更晶亮的王爷幽幽开口：“我告诉自己，今晚绝对不能让你有想起你家乡的时刻，我怕你想起你家乡的好，动摇了要留下的心。”

“你说这是有灵之物，会与主人心意相通，那它应该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再说了，不是还有做防范措施嘛。”那略带忧伤的话语让小说双手爬上王爷的脸狠狠蹂躏了一番才把戴着玉镯的手举到他跟前，让他看裹缠着黄丝巾看不出原貌的玉镯。黄丝巾上有王爷亲手操笔用朱砂抄写的一篇‘般若心经’，据说是为了让瑞兽们沉浸在梵音里而流连忘返。至于符合不符合逻辑，有没有相关根据，早已不可考究。

“这也只是师傅的听闻，并无亲身目睹，亦无古籍可作参考。”一手把高举眼前的手握在掌心里，一手臂圈过小说的腰稳住她的身体并伸出手抚上那已裹缠着的手镯，眼里有着不确定。

改偎为趴在他膝部，抬眼望去是昏暗中点缀着点点亮光，不明亮却照射出温暖。轻轻叹气，却只敢把叹息声隐藏在心里，仿佛不敢惊扰了这片寂静，小说轻声述说着过去那一个七夕的故事：“去年也是七夕，我和几个朋友去一个名胜爬山拜佛，但我不是一个逢寺即拜的虔诚者，朋友们朝拜时，我游荡在寺庙的四周。当不知不觉走到深处时，隐约看见一座格格不入的小屋，越往里走，越是时隐时现。当我想往回走时，一个老和尚出现在眼前，他露出很得道高僧的笑容问我，既然已经来了，为何又退怯了，故人久候多时，贫僧为你引路。也许是老和尚的笑容，也许是老和尚施了法，我毫无疑义的跟随着他去到小屋外。那个格格不入的小屋是用树木、茅草砌成的，给人一种很悲凉、颓败的感觉。推开那破落门的瞬间，眼睛与一个一身古意的男人对上，那人眼底深处蕴藏着不可置信、等候多时、似乎还有着浓浓的欣喜，欣喜之余似乎还夹杂着矛盾，他的眼神给人很复杂的感觉，就像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他浅笑着，全身却被忧伤包围，他幽幽的说，你来了，这次，我不再干预，你唯心就好。说完给我套上手镯，就是我手上的这个。然后，惊惶失措的我看着熟悉的景象消失在眼前，自己在那个小村庄出现。”说了一长串的小说停下扭头趁着月色打量着王爷，希望他有足够强壮的心脏。

王爷似乎并无被惊吓，认真倾听之余不自觉蹙紧眉，担忧更浓厚了些。

小说伸出手指顺了顺他的眉毛，抚平他眉心上的皱折，接着说：“夏商周、春秋战国这些逝去了的朝代，你应该很清楚，那么，你认为你们大唐会是千秋万代传承下去吗？”

“我......”刚抚平的眉心又起了皱折，王爷吱唔着无法回答，小说的问题让他有些猝不及防。情感上，他当然是希望自己家族能千秋万代；理性上，他心里明白没有哪一朝哪一代能够永世不衰。

“我想，你心里其实是明白的。那么，我想告诉你的是，在你们大唐后还有很多的朝代，而我原本生活在公元2012年，也就是说大约大唐的一千四百年后。”唯恐吓晕王爷，炸弹可是一枚枚扔的，可是有着间歇期的，小说坏心的想。

惊吓的有些扭曲的脸，双眼圆瞪，似乎要掉出来一般，一眨不眨的瞪着小说。王爷这一刻的心情很复杂呀，李氏王朝的消逝，小说的来历，样样冲击着他；这一日夜格外热闹，似乎事情都挤一块了，特别多不可思议的事，特别多让人欲哭无泪的真相，特别漫长的夜，每一样都让人捉狂。玉镯的现身，搅乱了一池水.....

时间在王爷独自消化一个个炸弹中慢慢过去，似乎很长时间，也似乎才一会功夫，王爷轻轻揉了揉小说的头，依旧温柔的口吻里透着坚定：“你都不嫌弃我老了你一千多岁，我又岂会介意你小了我一千多岁呢，我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呵呵，你才知道你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呀。不过，你都一一消化了？”王爷的话让小说眉开眼笑，侧头打趣道。

惩罚性的捏捏小说的鼻子，王爷苦笑道：“只是狼吞虎咽，有待慢慢消化。”

“那么，我想说的是，既然我不远千年而来，定然不会没原由的，必然是有着不可抗拒的因素。你我的缘分跨越了千年，必定是上天冥冥中注定了的。所以我相信，除了生老病死的自然灾害，我们是不会分开的。”皱了皱鼻子，刚刚说了一长串话的小说终于把自己的观点说出来。

一手一边扶着小说的肩头，低下头，额头抵着小说的额头，王爷坚定的说：“是的，我们是不会分开的。”

“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不远处更夫敲响了三更天，小说与李元昌相视而笑，激动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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