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4-3 20:54:02 字数:7891
“嗨,小睡美男,醒了。”成说一手抵着枕头撑着脸颊,一手冲刚睡醒的小家伙轻轻挥舞着,欢快的打着招呼。醒来那刻,虽然很疑惑自己怎么没点印象,就跟小家伙挤在一起了,但感觉到他的体温不再烫手,趋于正常,心里压的大石总算可以放下了。
“你……”甫睁开眼的小家伙,本是睡眼惺忪,小手揉着双眼,一脸迷糊样。随着声音落下,小家伙看清说话的人时,立即惊恐的避到床角,睁着双无辜惊慌的大眼,双手环抱着胸,上牙和下牙还不时打个架,只能发出个破碎的单音。整一个小羊羔遇到大灰狼的模样。
哗,果然暴力教育是有成效的,瞧,这不是把自己当怪物一般膜拜。哭笑不得的成说心里自嘲着。
“我只会对不乖的小孩不好。小厚今天很乖,我会对小厚好。”涎着笑,刻意将声音放得更柔,成说试图降低他对自己的恐惧。这个阴影不尽快清除,不管对他心理还是对自己的印象,都不是好事。
“咳……咳,小厚儿昨夜一晚上都高热不退,我在这陪了小厚一整晚,好象也有点发热了呢。咳……咳”成说眼巴巴的瞅着床角的李厚,双眼湿润,好象还泛着可疑的泪光,伴着咳嗽。看着李厚双眼从惊恐转换成迷惑和不知所措,成说心里笑开了花,决定加多几许苦情,势必要让小家伙卸下心防。卑鄙?也许吧,但又何妨,这总归是事实呀。
“小厚,你帮我摸摸,看是不是发热了?”对于成说的要求,李厚只是直愣愣的盯着她看,并未搭理。
见状,成说自己伸手摸了摸额头,不时伴着几声咳嗽,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手里把玩着不知哪里摸到的个小玩意,喃喃低语:“好可怜……都没人要理我,自己和自己玩吧……”说完还要欲语还休的瞅瞅李厚。
无辜双眼里虽然还残留着丝丝惊恐,虽不知是因为听了煽情的言语还是好奇于新奇的玩意儿,但满眶盈溢着的动情却是难以忽略的。
“小厚,你爹没跟你说,不理睬别人的问话是不礼貌的行为吗?”口未停,手在动,成说装着漫不经心的问着,没期望会得到回应。
听到问话的李厚,原本瞪大的双眼突然一窒,眼里闪过一抹黯淡的光,喁喁细语:“我爹,没空理我。”
翻翻白眼,轻敲一下自己脑袋,暗暗骂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成说轻咳声,对于又次伤害了小家伙觉得好是抱歉。随之,眼珠子一转,灵光乍现,张口说道:“小厚的爹昨夜也在这陪着小厚呀,直至深夜才离开的。你瞧,他还留了个小玩意,说待你醒来让你把玩。”说完把在手上把玩着的小玩意伸到他面前,以示证明她所说不假。
只见李厚双眼里的惊恐已经被不知名的情绪所占据,不知所措?好奇?激动?喜悦?应该都有吧,随后被好奇完全所替代。
小手激动的接过小玩意,狂喜洋溢在红通通的脸颊上,瞪大泛红的双眼好奇的看着、摸着。如果仔细看,那双小手还微微的抖动着。
可怜的孩子,平日不知被忽视到什么程度。只是提到他爹送的,就兴奋的双眼晶亮,脸颊绯红,激动的连手都颤抖起来。成说悄悄潜坐到他身旁,怜惜的揉揉他柔细的发,沉浸在激动中的李厚并未抗拒,只是抬起双眼看了看成说,又看了看手中新得到的小玩意,双眼布满疑问。成说了然的笑笑,绘声绘色教导着他玩法,还手把手操作一番。
“小厚,真聪明,没一会儿功夫就玩的那么好了。”看着玩的正起劲的小不点,对于坐在旁边的自己毫无知觉不止,还不时游戏成功后会仰起头打赏一个笑呢。成说好笑的感慨着,小孩的忘性大,他的世界终究是单纯的,这样甚好。
得到赞扬的李厚,抬起头又是冲着成说一阵灿烂的笑,那笑里有着腼腆、欣喜、骄傲。看来适时赞扬孩子确实是一个正面且适用的教育方式。
“小厚,昨天你,在荷花池里,有什么感觉?”成说趁他玩的正兴起、毫无防备时轻声询问着。
听到问话的李厚,身体下意识的颤了下,停顿了手上的玩乐,抬起双眼迅速的扫了成说一眼,接着又快速的转动起手上的玩具。
当成说以为他又想起自己恶劣行迳,抗拒不予理会时,耳边却传来颤音:“痛、怕。”
“痛?哪里痛呢?”得到回应的成说心里暗喜,追问着。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很痛很痛。”停顿了手上的游戏,李厚指了指心脏、眼睛、鼻子的位置,心有余悸,脸色略变得苍白。
见状,成说轻轻的拍了拍他胸口位置,更为自己造成他的伤害而感到抱歉,柔声道:“怕什么呢?”
无意识的转动着手上的玩具,双眼透过窗望着外面,眼神变得遥远而空洞,这刻的他变得不似7岁的孩童,仿似历经沧桑的老头儿。一会儿,转过头的他却专注的看着成说,幽幽的说:“怕看不到我爹。”
那专注的眼神仿佛饱含了无声的遗责和不知名的忧伤。
那抹眼神让成说觉得自己真是个无良之徒,人小孩不懂事,那就慢慢教,慢慢感化呗,何必跟个小孩一般见识,推崇以暴致暴。得了,现在搞到人小孩那心理阴影,瞧那眼神还跟个七八十岁人似的。
“那,小厚,你觉得,被你推下水的李诺在荷花池里会不会痛,会不会怕呢?”抱歉归抱歉,但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不然教育意义没达到,小家伙不就白受惊一场,自己也落个残忍无良之名。
纤长睫毛慢慢垂落,半遮着那双乌黑大眼睛,像乌云遮挡住明月般,释出黯淡的晕影;小小的头颅低垂在胸前,身体略显僵硬,好半晌才微点头若无若有的发出个单音。
成说双手捧起低垂的小脑袋,迎着那双怯怯不知所措的大眼,轻声说:“小厚,你在荷花池里会很痛很怕,对不对?那同样的,李诺在荷花池里也会很痛很怕啊。你说是不是?”那轻柔的不含责备,没有对错,只是纯粹诉说一件事。
“嗯。”
“那,小厚,你是很讨厌李诺吗?所以才会将他推下水。”成说轻声诱导着他说出事由。
李厚摇了摇头,轻轻的说:“我没有讨厌他。”
“那你为什么要将他推下水呢?”成说不解的询问着,那眼睛就差印着无数个问号。
“因为他不肯陪我玩,说要练武。”鼓着腮帮子,一说起这个,显然李厚余气未消,连胆怯都不见了。
“就因为他不肯陪你玩。所以,你就要害死他吗?”成说表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轻轻捏了捏他两颊。
李厚瞪大双眼,震惊满布那稚嫩的眼眸,脸颊涨得通红,急切开口:“我没有要害死他啊。”
成说也学他瞪大双眼,仿似震惊的说:“可是你把他推下水里,没人救他的话,他就会死掉啊。”
震惊过后的眼眸一下呆滞住,眼里蓄满惊恐、疑惑、无助、难过……
心里折磨最是痛苦啊。
约莫半柱香后,成说心有不忍,轻轻拍了拍他头,这一举动却让李厚彻底崩溃,眼泪像决堤般倾斜而下,嚎嚎大哭,那个哭,可是哭得是风云色变、日月无光。许是被这玩笑的严重后果所惊吓,又或者是一直来所承受的孤独无依,更或者是父亲一直以来的漠视。惊吓、孤寂、委屈,或许还有那么点点的愤恨,倾尽力气哭出来。
“我……真的……没有……想要害死……李诺的。我、只是气他不跟我玩。我一个人……好闷……好闷。父王……从不来看我。以前、李诺会陪我、现在,连李诺都不陪我了……可是,我从没,想要李诺死的。我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他的……。”当成说想帮他把脸上的泪拭去时,李厚却一把扑到她怀里,小小的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腰,像溺水的人寻得了救命稻草般,抱住,就不放。
看着怀里已然泣不成声,哭得直打嗝了,却还是哽咽着解释的小家伙,成说一手轻拍着他的背,嘴里不停应答着“我知道”、“我相信”,心里的酸楚却不住往外跑,为他的孤寂、他的委屈、他的无助……一个小小孩童的世界能承受多少。
“小姐,请留步,王爷正在商讨事情,下令不许人打扰。请您稍后再来。”守在书房门外的李总管强硬却不失礼的将来人拦下。
“我,现下就要见到鲁王。”挑了挑眉,被拦在门外的成说,心里的怒火硬生生被浇得更炙热,不愿迁怒旁人,抑住怒气语调却显僵硬。
“王爷下令不得……”李总管话未完,随着“吱呀”一声响,紧闭的书房门被人从里边打开,站在门后的不正是成说要见的人。
李元昌淡淡的扫了眼李总管,随即将成说上下打量了番,似笑非笑的调侃着一脸严肃的她:“怎么,就那么想见到我?”
似有若元的瞥了眼,不请自入的从敞开的大门,绕过李元昌,跺进书房,四处打量了下,寻着坐处,才慢条斯理的对后面进来也坐在一旁的人说:“我是、很想见到鲁王殿下。”
“鲁王殿下?”李元昌好笑的看着她,语气虽轻柔飘,但却饱含深义呀。
“是的,我现在能充分了解并理解,鲁王殿下是如何日理万机。”成说脸上摆出一副很理解的表情,不细听、不细看,还真瞧不出丁点儿的不对劲,随即话锋一转:“以致其他事荒废不待。”
听出丝丝异味的李元昌,不解的挑了挑眉,不耻下问:“此话怎讲?”
自斟自饮着茶几上的香茶,拈起块小点心津津有味的品尝着,不紧不慢,仿佛她来此目的就是品茶试点心。待她细细品尝完手上的点心,双手轻轻拍了拍,轻抿口茶水,淡淡开口:“这点心真好吃,就不知小王爷,是否有品尝过。”
“回小姐,小王爷与王爷的膳食是一样的。”李总管在自家王爷投射在自己身上询问眼神时,恭敬的回着话。
漫不经心的眼光突地专注看着守在门边的总管,眼神变得犀利,语气略显不稳:“如若李总管没有满口谎言,那,定是她们胆大包天、私自妄为。”
“这是怎么一回事?李总管。”李元昌蹙着眉问道,拒绝一头雾水。
“怕是,李总管也不知情罢。”成说轻轻截住李总管的开口,继续轻描淡写的说着:“也没什么。不过是,鲁王府的小王爷李厚,约莫从四岁开始,或者更久远些,从未吃过早膳,另外两餐也只是青菜就着汤拌饭而已。”扔下颗惊吓弹,不等人缓过神来,自顾自的说着:“开始,我以为是鲁王府贯彻艰苦朴素风格。在我问过小月,发现王府原来没这惯例。待我看过院里服侍小王爷的嬷嬷和丫头膳食后,我才知道,原来王爷是良苦用心啊。”
李元昌隐忍的脸庞下,不时青筋暴现伴着牙床吱吱声;李总管震惊的忽青忽绿的变脸也在上演着,还有一旁发出不知名的声响……
轻啜口已然冷却的茶水,成说故作没看见、没听见,口里徐徐念着:“‘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往深里想,小王爷是世子,将来必定承袭王爷之位。是故,从小培养是绝对需要的。你是这么想的,是吧,王爷?”一手激动的扯着李元昌的袖口,冲着他轻轻一笑,细看,双眼还冒着名为崇拜的泡泡。
这绝对绝对是讽刺。书房的空气中迸发出有致的异响。成说往声响处淡淡看了眼,不予回应。
“李总管,彻查此事。将那欺主的恶奴撵出府,从此不得出现在京城。”看来,变脸这项技艺是鲁王府的特色。瞧那鲁王,煞青煞红交错的出现在脸上。至于是听了此事震怒,或是被人明讽暗刺所致,就不得而知。
“如果是我,定不会将其困在柴房饿足三天三夜才撵出府,这事我可是做不来的。”手捧茶杯,轻轻吹拂着杯里漂浮着的茶叶,杯里的茶水早已见底,却仿若茶水满溢、雾气缭绕般,专注的连眼皮也不眨,不痛不痒的搭着腔。
“可听清楚了,李总管?”李元昌对听了成说的话驻足在门边等待指示的李总管吩咐着。
看李总管领命鞠躬离去,一直霸占着成说双眸的阴郁方消逝贻尽,放下手握的茶杯,缓缓起身,冲李元昌打躬作揖后欲退出书房,却被身后传来的轻唤声叫住。
“成说小姐,究竟是未修礼数,还是压根儿眼里就没旁人的存在?”身后一个穿墨蓝衣袍的男子不知何时从原位子上来到成说适才坐的位子,边打量着成说,边品尝着点心,嘴角的浅笑仿似不经意般溢出,实则却是配合了眼里的满满戏谑。
听到挑衅的成说挑了挑眉,随后扯嘴轻笑,状似漫不经心的说:“本人正研修着如何修身、齐家。不像诸位,修身、齐家未曾修完,却想着如何治国、平天下。”稍停顿了下,带笑的眼眸对现场的人一一行了注目礼后,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朝代更迭、皇位谁主,又岂是你们能干预的了的。”
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后,在场的四个大男人虽不至摔倒在地,却也惊恐失色,个个脸带异色,眼里一致浮出个疑问:她,知道了什么?相相对望,期望从对方眼里看到点什么,就连成说的离开也没有人来得及阻止。
“这里应该是这样……这样……然后是这样。”远远就听见阵阵稚嫩的声音,只见亭子的一角蹲着两个小孩,一个满脸骄傲、一个略带羞涩,一个带着另一个,相互研究切磋着手里新奇的小玩意。“小诺,说姐姐说了,这个叫魔方。玩这个会提高空间思维能力、观察能力、判断能力、记忆力以及手指灵活度的。你觉得好不好玩?”什么叫空间思维能力,他是不知道了,不过,记忆力和手指灵活度,他是明了的。这是父王送的第一件礼物,他要玩的很好,然后表演给父王看。李厚早在心里下了决定。
叫小诺的男孩,抬头看了看眼前满心满眼期待得到赞同答案的男孩,重重的点了点头,朗声应着:“嗯,很好玩。”
坐在亭中央石桌旁埋头苦干的成说,听到两个小家伙的对话,抽空看了看头挨着头、没有间隙玩在一起的两个人,脸上也盛开了朵花。荷花池事件后,李诺看见李厚,一开始虽有惊恐,但在得知缘由和李厚的深深道歉保证声下,加上李厚兴奋的向他献出新奇宝贝,双管齐下后,两个小玩伴又亲密无间的玩在一块。这样甚好,孩童的世界本应纯净无暇,不该受外物侵噬。
注意到成说打量的眼神,李厚抬头冲她甜甜一笑,那张曾经充满阴郁、小小的愤世的稚嫩的小脸上洋溢着快乐与兴奋,是嘛,这种表情才该出现在一个孩童脸上。接着,小家伙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小脸皱起,两道毛毛虫在额头上占据着,绞着小手,不确定的问道:“说姐姐,你说,如果我把魔方玩得很厉害,父王,是不是就会来看我?”
“那是当然的罗。”闻言,成悦未深思就肯定的回答,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悄悄揉乱他束好的发。心里打的算盘是,即使他不来,我也会把你带到他面前去的。正所谓山不就我,我来就山嘛。
“你们在这玩什么?让我也一起玩吧。”
突然响起低沉的问话,惊起亭子里的三个人,寻着发出声响的地方望去,看见来人,成说挑了挑眉,起身冲来人轻轻的行了礼。两个小家伙却是惊吓得来了个跪拜之礼,惊慌的喊道:“父王(王爷)。”
阔步走进亭子的李元昌嘴里喊着“起来”,双手也顺势将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家伙扶起来。看着眼前随着年龄增长眉宇间越发像自己的儿子,李元昌心里五味杂陈,内疚、遗憾、后悔……
“厚儿,你手上的是什么?”儿子手上颜色鲜艳的小玩意引起了李元昌的注意,忍不住稀奇的问起。
李元昌的问话让一直处于惶恐不安的李厚暂时抛却了各种心绪,小心翼翼的把手上的东西捧到父亲手上,怯怯的回答着:“这是魔方啊,小说姐姐说,这是父王您送我的礼物。”说完后似想起什么又疑惑的说:“难道父王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惶恐不安绞着衣角的小手,涨红的小脸上尽是小心翼翼与胆怯,那像小鹿般充满希冀的双眼不安的眨巴着,李元昌心里又是一痛,这些年,自己到底将儿子忽略到何种地步。
大手将绞着衣角的手轻轻握起,把魔方放到小小的掌心,轻柔的拍了拍儿子的头,尽量把声音放柔:“是呀,那厚儿学会怎么玩了吗?”
“嗯。我和小诺都会玩,我玩给父王看呀。”闻言,李厚双眼刹亮,那晶亮仿佛可以将人灼伤,小小的李厚心里激动不己,双颊通红通红的,小手快速转动着,连那小脚都像要飞舞起来。
一边的成说将旁边的一动一静尽收眼底,若有所思的望着正互动的父子俩,从最初的僵硬到渐渐的放松,从初始的一问一答到慢慢相互交流,从刚刚接触的拘谨到稍稍融洽。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流泄出的和谐之气所紧紧包绕,父子俩第一次的互动似乎有了飞跃的效果。
轻轻拍了拍不知何时蹭到身边李诺的头,相视而笑。那眼里蕴含的动容让他双眼水亮水亮,隐忍着泪在眼眶打转,不一会儿倾泄而下。孩童最是真实情感诠释者,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
不经意转身,看见亭子不远处杵着三个各异的男人,成说抬头看了看亭子外的天,不禁感叹句:“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不待成说感叹完,那三人早已分别自动落坐在一旁的空位上,除了最初分神看了看一角的父子俩外,却是若有所思的盯着成说。
虽说被三个长相各异、却同是俊俏的大男人眼眨也不眨的冲自己行着注目礼,是很赏心悦目、也很能满足虚荣心的事。但,光是注视、一字不说,时间久了也是很有心里压力的。无奈的摊了摊双手,成说主动开口:“如今我一身人皮,你们光靠注视也能看穿我的狐仙化身不成?”
听到成说的调侃,坐在身旁的男子脸稍稍扭曲、轻轻咳了声,一本正经的回应着:“我只知狐仙爱化身为娇艳女子,却不知还喜欢化身为男子,你这勾引的谁?”说完不待回应,自己倒笑开了。
“册。”坐正对面,全身上下散发着书生气息、却略显严肃的男子眉宇间的皱折更加深层,轻轻唤了声。
被点名的男子虽收敛了笑脸,但眼角的笑却还是招摇着、一脸的不正经像是招牌般耸立着,他耸了耸肩,心里无奈的嘀咕着:千年不变严肃的老头。
“小说,我们有事想请教你。还望你能知无不言。”被指派开口任务的晏册,开始执行着任务。没办法,即使在回京城途中只有为数不多的交流,但三人中也就属自己跟成说较为熟络。
闻言,成说耸耸肩、不置可否,不忘打趣:“如果是要问我如何化身,我可是不会说的。”
在晏册轻咳声后,那张老显得不正经的脸像玩变脸似的,变得严肃。双眼紧锁坐一旁的人,就怕错过哪怕一点点的表情,凝重的开口:“请你告诉我们,那天你在书房说的话是何意?”
“我那天说了不少话,不知你指的是哪些?”睁大双眼,状似疑惑不解的成说挠了挠头,一副苦恼的样子。稍稍低头、轻扯嘴角间,那灵动的双眼,有抹亮光一闪而过。
“啊。”成说突然发出的声响,打断了晏册想要更详细叙说以至勾起她的记忆。他以为她终于想起了重点,惊喜的双眼看着她,还释放出鼓励的光芒。
成说来回打量了围坐桌边的三人,只见三人的眼里都不同程度的饱含着鼓励的光芒。既然万众期待,自己也不好扫兴不是。冲三人微微一笑,扭头对李元昌说道:“王爷,小厚与小诺现在是学习最好的年纪。在下斗胆,请王爷给他们觅寻明师,学文习武。”说完还不忘拱拱手,一抹谓之狡黠的光从灿笑的双眸一闪而过,消失无痕。
放下手里的小玩意,李元昌回头冲成说轻点头,赞成的说:“你说得极是。不过,好老师却不是那么容易请呀。”
成说一手支着头、蹙眉,一手手指在石桌上跳跃着,一脸的苦恼,幽幽的说:“是呀,那好老师又不会自己送上门来说要做他们的老师。”
一边苦等答案的三人,听到如此跳跃的话题,一时反应不及。坐对面一副书生打扮的皇甫边际最先反应过来,看虽蹙着眉一脸苦恼的人,但双眼灿笑,连眉梢都笑弯了,那眼里的算计确是昭然可见。也罢……
“厚儿的课业,就由我们三人教授吧。”嘴唇蠕动,轻轻抛下句
成说双眼放射出兴奋的光芒,双手磨掌,兴奋的直点头:“如此,甚好。”转头对两个小家伙喊道:“小厚,小诺,快快过来拜见三位师傅。”
得令的两个小家伙似乎也感染了成说的兴奋,三步作两步兴冲冲的跑上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嘴里高声喊着:“三位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一手一个将两个新收的徒弟搀扶起来,然后关于入门后如何如何,免不了一番叮咛。
左手轻扬,阻止了另外两人欲开口的疑惑,待两个小家伙行完跪拜之礼后,皇甫边际轻抿微凉的茶水,状似漫不经心的说:“不知成小姐,可满意?”
“极好,极好。王爷,你说呢?”成说拱手作揖,眉眼间尽是愉悦,还不忘招呼鲁王的意见。
“这样,自然是极好。他们三人的才能自然无须置疑。”李元昌嘴角含笑,甚是意外的直点头。拍了拍正高兴的两个小家伙的头,免不了又一番嘱咐。
轻放手里的茶杯,双手重叠轻搁在石桌上,看了眼又想故计重施的成说,皇甫边际决定挑明了说,不让她再次装傻充愣。
“成说小姐,你再故作不知,可就有失厚道呢。”
眉梢轻挑,双眸带笑,眼看装不下去了,成说唯有正经面对。双肘撑桌,双手交叉置于下巴,双眼将眼前三个男人扫视了番,语带笑意:“确实,明眼人前不说暗话,不然就无趣了。我知道你们想问的事,不过,目前我能给予的就只有四个字ˋ修身齐家ˊ。”稍停顿了一下,双手改为轻敲桌面,笑容可掬的看着皇甫边际:“又或者,你们将它看成是个忠告,于你们,似乎也并不削减半分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