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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 章

作者:唐善若 当前章节:149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47

更新时间2013-4-3 21:18:19 字数:13898

 “醒了?”

“嗯。”

“头会痛吗?”

“嗯。”

“要喝水吗?”

“嗯。”

倒了杯水,坐回床头,扶起她斜靠在自己身上,小心喂她喝完一杯子水,看她依然似醒半睡,迷迷糊糊的模样,甚是有趣。

“很爱我吗?”难得的捉弄人心思一起,就直接付诸行动。

“嗯。”一直没停歇过的噪音,现在近在耳边。

“呵呵……”别人是趁火打劫,他这是趁睡劫爱。她无意识的回答让他开怀大笑。

“天呀,地震了。”眼皮一直没打开的人突然睁开眼睛,惊慌的一骨碌从床上跳下,双脚一沾地,鞋子也顾不上穿直接钻到桌子底下,不住的观看四周,看到床上还定定坐着的人,忙招呼着过来一块躲。

李元昌好奇的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不明所以的跟着蹲在她旁边,顺势给她披上大衣,打趣问道:“怎么了?你仇家杀到来了?我没感觉到杀气啊。”

“仇家?不是啊。你刚才没感觉到这个地在晃动吗?”成说怀疑的问,没道理学武的人会比自己更迟钝啊。

“你是说地动?什么时候?”李元昌怀疑起自己的敏锐感怎地差了那么多。

“就刚刚啊。有人大笑,接着就晃动了,晃得我都惊醒了。”怎么一觉醒来,这天变得愈发冷了,拉紧了大衣,双脚相互搓了搓。

听了成说的回答,稍迟疑了一下,尔后失笑的将她抱起,不顾她嘴里嚷嚷着要躲避地动的抗议,放坐在床上,用巾帕将她的玉足擦拭干净,套上袜子放进还温热着的被窝内,然后才把她揽至怀里,笑着问:“是像这样么?”接着就大笑起来,胸膛随着笑声起伏震动着。

“什么嘛,你做什么无聊的来我房里制造惊吓扰人清梦啊。”没好气的推开他的胸膛,整个人滑回被窝里,抱好被子翻滚着,调适着舒适的位子。这十月的天是越发冷了,一觉醒来感觉又冷上几分,继续冷下去不知能不能挨过这样的冬。

“我说姑娘,你讲点理好不好,这是我的房我的床。”好笑的看着她把自己裹成毛毛虫。这姑娘不光鸠占鹊巢,还使用上了暴力。

成说打量着四周,发觉确实不像自己平时住着的摆设,这里显得简洁、阳刚,是有李元昌的风格。但那又如何,惊吓未退,起床气还在,好没气的她依然故我的说:“你的房你的床,也没你这样吓人的道理吧。”

李元昌失笑摇头,脱了鞋侧躺在她身旁,一手支着头、一手帮她把被子捂好,看着此刻鼓着脸、少根弦的她,挫败不己:“傻姑娘,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在一个男人床上醒来,你该说的应该不是这个吧。”

“那要说什么?”一个做着不耻下问的好学学生。

“你应该说,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事?”一个充当着孜孜不倦教导的老师。

“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事?”皱眉重复着,紧接着又一副不可置信的说:“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还要我问了你才能拾起记忆吗?你的记忆已经差成这样?”

“碰”一声,支撑着头的手一滑,李元昌脸摔在枕头上,他吃惊的眼对上那双疑惑的眼,笑着用头顶着她的头蹭了蹭,连被带人圈抱在怀里,心里涨的满满的,感叹着这样的日子,感叹着睡眼迷蒙时的她,她的傻气,她的可爱。

那边大蜜蜂逗着毛毛虫,这边等人吃早膳的一群小麻雀却快把早膳等成了午膳,不忘叽叽喳喳的消磨时间,话题总归是离不开成说特立独行的伟大事迹。现在是人尽皆知,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听说了吗,昨晚成说公子上青楼了,如果再多点点时间,恐怕这王府外也将沸腾。

“哟,这姗姗来迟的人,居然还不避嫌,既然衣衫未换呀。”晏册取笑着那相偕而来的人。

落落大方的在李元昌身旁落坐,与一旁的李厚相视一笑,摸了摸他的头,才抬起头,但注意力却未放到调侃人身上,而是皇甫边际身旁站着的一个陌生妙龄女子,很美,很傲。

李元昌看到妙龄女子,浅笑招呼着她坐下:“师妹,你何时到府的?怎地没人通知我?”

妙龄女子盈盈施礼,在招呼声中落坐,掩嘴轻笑说:“我昨儿傍晚后就到了,只是二师兄忙正经事去了,大师兄说等二师兄忙完要事,今日见面也是一样的。”

这话说得酸不溜丢的,还在“正经事”这三个字上着力,这暗着调侃了李元昌事多人忙,明着却说成说的行为不正经,尔后投给成说的那一瞥,那清冷的眼神里似乎有着满满的不屑。

“二师兄?”不大不小的声音从成说口中传出,尔后是闷笑声。

“这是小师妹禹初见,我是二师兄啊。”李元昌只以为成说只是好奇。

“咳咳”李元昌的强调让喝着茶水的成说小小的呛了一下。

顺着她的背轻拍着,皱眉不解:“怎么回事?”

“咳,没有,二师兄这三个字让我想起家乡一个神话故事里的那个二师兄罢了。”狡黠从成说眼里一闪而过。

埋头喝着粥的李厚,立刻停下抬起头看着成说,一脸的感兴趣,急切的拉住她袖子、好奇的问:“干妈,是什么样的神话故事?你快说来听听。”

“小厚想听吗?”拍拍他的头,暗示的眨眼睛:“那要问问你爹可不可以讲呀?”

“爹,是神话故事喔,可以吗?”这个小机灵,立刻跑到他父亲身旁,眨巴着大眼询问着。

这一大一小的默契,就像商量过似的,引得人人引颈为盼,没好气的说:“还不快讲。讲完了,你们就能好好用膳吧。”

李厚趴在桌上,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成说,一桌子人,包括边上侍候的人都竖起耳朵,等着听故事。清清嗓子,成说开始充当起茶楼上的说书人:“此故事说的是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保护唐僧西天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的传奇历险故事。话说猪八戒原为天宫中的“天蓬元帅”,掌管天河水府,因调戏嫦娥,幸亏太白金星求情,被罚下人间。但错投了猪胎,成了一只野猪,修炼成精,长成了猪脸人身的模样,却是个好色贪吃,怕死的家伙。因为在里面他是二师兄,所以在我们家乡,但凡说像猪一样蠢钝,好色贪吃,怕死的家伙,我们都喊他为二师兄。故事讲完。”

故事完结,全场一片寂静,连刚才碗碟相碰的声响都消停了。扭头将现场表情各异的人打量了一番,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自顾自的吃起早餐,对自己引起的静默一片丝毫不放在心上。

李厚骨碌碌转动着那双疑惑不解的眼,充分发挥了不懂就问的好学精神,扯着成说的袖子脆声问着:“干妈,刚才师姑喊爹二师兄,是在说爹像猪八戒一样蠢钝,好色贪吃,怕死吗?

问话一出,激起现场哗声一片,各种声响不约而同出现,堪比一场另类表情表演赛。

李元昌稍显僵硬的脸有了裂痕,扭曲的五官,粗重的呼吸;一脸不可置信、有丝尴尬的皇甫边际;满脸涨红、怒气待发,双眼厉色的禹初见;口喷茶水、狂笑倒地的晏册;眉眼带笑、唇角上扬的姬聿;还有那惊吓到脸色青绿一片的仆从。

“小厚,关于这个干妈是不知的,你恐怕要问你的师姑本人才行。”成说从容淡定,完全不把现场状况当回事。

“厚儿,我只答应可以听故事,没答应用膳时可以问那么多问题,现在专心用膳。”在李厚听了成说回答后把疑惑目光投向禹初见时,李元昌第一时间截止了。

看儿子虽满腹疑问,却乖乖用膳,小师妹稍稍缓和的脸色,李元昌才把注意力转到认真用膳的成说身上,过分认真的脸上却有着遗憾一闪而过,无奈的摇摇头,却不得不摆在枱面上说:“小说,如果你吃好了,那接下来就是我们算账的时候了,你认为如何?”桌底下的手却拉住成说的手,捏了捏。

听到问话的成说挑了挑眉,放下碗筷,直视着他,扯着嘴角:“喔?你是要算,我偷盗还是妄言的帐呢?”

“咦,小说,你偷偷盗用师兄书房的东西是抵赖不掉的。但这妄言又是为哪般?难不成你昨晚酒后失言了?”晏册总是第一时间反应,赶在第一个发问。

“至于昨晚我酒后失没失言我是没记忆的,刚才有没妄言,你会不知道?”成说淡淡扫了在场人一圈,在他们小师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似笑非笑的反问着晏册。刚才还没到饭厅,远在走廊就听到一阵女声用着不屑的语气谈论着自己昨晚上青楼的行径是多么惊世骇俗、多么不容于世,最后还下了个结论:此等女子是骨子里犯贱,怕也不是正经人家的闺女,在师兄身边怕也是为名为利,久了只会连累师兄的声誉,早早清走的好。当时若不是李元昌安抚,怕早就掉头走人,连看一眼那个大放厥词的人都嫌脏了眼。尔后将目光投在身旁的李元昌身上,幽幽的说:“也罢,你要定我何种刑罚,我都认。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我又能如何呢。请王爷允许我提前退席,在下告退。”说完,弯腰行礼,径自离开。她就是要任性,现在她只想任性。

留下一桌有些明了,有些不明了的人,各自思索着。

“公子,你别急着把酒给喝完了,等崇武公子来了好一块喝呀。”看着自斟自饮好几杯,现在又给自己杯子满上酒的成说,小雪着急劝说,趁她不注意把酒壶移到桌子的另一头。

“就是,公子你酒量又不好,不然一会崇武公子来了,你却喝醉了,她会取笑你的。”另一边的小月着急的跺脚,她虽不甚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却明显的感觉到成说心有不悦。

“你们确定跟崇武约的地方是‘一醉方休’?而不是别的?”一坐下不是灌酒就是望着窗外发呆的成说终于有空理会跟着出来的两个丫头。不管怎样,她们现在一脸的着急、担心确是不假的,不忍拂了她们的好意,这回只是轻轻抿了抿酒杯就搁下。

见酒杯终于离手,暗暗松了口气的小雪忙把筷子塞到成说手里,点头回答:“你放心,确定没约错地方。公子,你瞧这小菜炒的极好,你快尝尝味。我和小月一直都想来‘一醉方休’这个号称天下第一楼的地方见识下,托公子福今天终于是如愿了。”边说边给小月使着眼色,让她开口陪公子说话。

“是呀,我都想了好久呢。所以公子好好尝尝鲜,别想些不开心的事。”接收到暗示的小月,挠了挠头,绞尽脑汁的想着话题。不等小雪松口气,她脑筋似乎又短了路,缺根经的问:“可是,公子是因何不开心?”

挑了挑眉,成说轻描淡写的说:“我没有不开心。”

“可是……”

“小月。”喝责了小月,无奈的摇头,小雪像是看笨蛋一样看着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给放下筷子的成说送上茶,因小月的问话,而放下筷子,蹙着眉的成说却再次端起酒杯轻轻抿上一口,握在手上转动把玩着。小雪狠狠瞪了小月一眼,开口安抚道:“公子,初见小姐的话,其实你不必放在心上,她只是没跟你相处过才会胡乱说的。”

“喔?你倒是七窍玲珑心呢。”放下酒杯,淡淡看了眼。

“小雪不敢,但公子真的不必在乎初见小姐的话。”小雪低下头,小心翼翼的回答。公子今天很不妥,平日里是从不会用这样语气跟身边人说话的。

“我是不在乎禹初见的话,她的话只是点醒我罢了。”暗暗叹气,终是不忍。

低头面地思过、沉默在一边的小月听了两人对话,突发灵感的想到些什么,脱口而出:“你们说的初见小姐的话,是指我们在门外听到她说的,‘卑贱的人才会与青楼女子为伍’这话吗?”嘴巴总比脑子快一拍,脑子想到什么,嘴巴总会第一时间反馈出来。

“这混话是哪个混蛋说的?”随着“吱”一声门被推开,崇武那气急败坏的声音也同时传进房里毫无准备三人耳朵里。

“呵呵,你出场方式就不能斯文点嘛。总搞得动作那么大。”反应过来的成说取笑着声音的主人,看见推门进来的人不止一人,待来人取下帷帽,露出真面目时,成说惊喜的低呼,有些不可思议的说:“水怜怎么也来了?”

不等招呼,两人自觉找位置坐下,崇武自发答着成说的问题:“水怜担心你,就跟着来了。”

“呵,我以为水怜行动不方便呢。”成说傻笑着。

“你才行动不方便呢。水怜不知多自由。”崇武没好气的呛着成说。谁让她招呼不打一声,就消失了一晚,还好今早还会记得让人来捎信。

成说双手拎着自己耳朵,睁大双眼,笑得很无辜的对着两人点头哈腰,喊着:“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两位大美人就原谅小生吧。”

崇武得理不饶人的冷冷‘哼’了声,把头扭向一边,干脆来个眼不看为净;水怜抿嘴轻笑,将成说的耳朵解救下来,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她安好,才轻轻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成说冲她点点头,开心一笑。另一手扯着崇武的袖子,讨好的问着:“小武儿,你昨晚怎么就在水怜那过夜了?”

崇武扯开成说的手,将她好好看了看,依旧的没好气:“那你怎么又会让人送信到水怜那找我呢。”

话音刚落,三人相视而笑,举杯对饮。

是啊,人与人之间关系就是那么的奇妙,冥冥中似乎都已注定。有些人相识几十年,却仅是见面打个招呼,比水不如;有些人仅仅是一面之缘,却已有了默契,仿佛有了几十年的交情。记得听过一首名字叫一眼万年的歌,里面说:深情一眼挚爱万年,几度轮回恋恋不灭。这于爱情、友情都是一样的,只要磁场契合、缘分足够,时间,也只是个无用的名词。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不让人捎信来,这一时半会还真不知去哪找你呢。”放下酒杯,严肃的看着成说,一脸挫败的崇武无奈的说:“你那两个丫头保密功夫可不是一般啊,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的。”

成说定定的看着两个丫头,似笑非笑的说:“这哪里是我的丫头啊,她们可是派来监视我的。”

话语未完,两个丫头已“扑通”跪下,一脸惊慌的喊着“公子,奴婢不敢。”

成说淡淡笑开,扬起手轻轻挥了挥,无所谓的说:“敢或不敢都不重要,这是你们的职责。罢了,你们下楼用餐去吧。”

两个丫头关门离开,房里三人好一会都未出声,崇武认真听了一会,开口说:“下楼了。”

“你确定她们是来监视你的?”沉默观察好一会的水怜率先提问。

成说耸耸肩,无所谓的说:“之前是不是监视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后我不想被监视。”

关于这点,两个人都理解的点点头,但却还是有一肚子的疑惑:“但昨晚看你与那个男人关系匪浅,他是你情人吗?他又为何要如此?”

挑挑眉,成说对粗线条的崇武有那么敏锐的观察力感到惊奇,不过习武之人似乎也差不到哪去,喝上一口茶润润喉,似乎有着说故事的打算:“坦白说,昨晚之前他只是我的雇主、我干儿子的爹;昨晚之后,我们已互诉衷肠,他许诺了他的将来给我。相信你们也看得出,那两个小姑娘是有功夫底子的,我想他应该是没有监视我的意思,许是怕不懂武的我有危险罢了。”稍作休息,停下打量着一脸兴味的两人。

“但,你却开始顾忌着那两个丫头,你在打什么主意?”关键时刻,崇武还是很精明的。

“我想,离开这里。”话一出口,突然感觉一阵心悸,一抹名谓心痛的东西像针一样扎着自己,成说下意识按了按胸口。

搔搔头,崇武很是不解的问:“既然你们已互诉衷肠,为何又要离开?”

“这个……”拿起酒杯一口喝干,想着要如何回答。

拿起酒壶帮成说杯子斟满,观察入微、善解人意的水怜浅笑说:“你是因为刚才那个丫头说的那男人师妹说的话,伤了你?”

“什么,你就是因为那些个混话?”一提起这个,气急败坏的崇武就暴走起来。

收起游离的心思,试图向她们解释自己的想法:“他师妹的话并不能伤我,只是让我更清楚了一些东西。十几年感情,他袒护他师妹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袒护他师妹而阻止我给他师妹制造难堪的举动,让我知道,他的爱并不能承载所有的东西。我的特立独行,我的不合时宜;他的整个家族,他的处境,而这仅仅只是开始,将来还会陆续而来,而我却不确定我是否能承接。现在离开避免将来刻骨铭心的伤痛,总是好的。”

“你说得似乎也有道理,只是,你舍得放弃那个男人?”水怜一手压下成说欲拿酒杯的手,淡淡取笑着。

闻言,成说一手反握水怜,另一手握住崇武的手,轻声说“没有舍,何来得。”稍稍用力,坚定的看着她们俩,心里默默想着:很抱歉,请原谅我的退出,因为我的胆怯和自私,不能和你一起经营这段爱情;我很冠冕堂皇的选择了友情。

“呵呵”崇武傻笑着,双眼居然泛出湿意,为了掩饰这丢脸的行为,打破这怪异的气氛,她粗着声音急切的开口问成说:“你找我出来,应该不只是告诉我你的决定吧?”

一听问话,成说立刻挨坐到她的旁边磨蹭着,双手自动圈住她的手臂,睁大眼睛,很无辜,很无助的盯着她看,酝酿着眼泪在眼眶打转,好一会才幽幽的说:“我没有可去的地方。”说完还借意抽了抽鼻子。

崇武受不了的白眼直翻,脸部有些扭曲,一脸的无可奈何,认命的说:“别装了。你不就想赖着我嘛。”

“谢公子大恩大德,奴家这厢有礼了。”一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成说稍侧着脸、低着头,佯装一脸的娇羞行着礼。

“嗯,那小娘子可得为公子我洗衣做饭,生儿育女啊。哈哈……。”崇武伸出一手指轻轻挑起成说的下巴,两眼大放色光,嘴里说着流气的话。顶着一脸恶寒,崇武佯装着**陪成说玩着。

“你坏,人家不依了……。”伸手将正在揩油的手拍下,扭了下身子,仍旧的一脸风情。

“哼,你们俩相偕走天涯去,那我呢?”看眼前俩人作做演着戏的水怜,表示着自己的了不满。

演戏的俩人四眼相对,疑惑涌上,成说讨好的说:“不是怕你走不开吗?”

“就是,就是。”一边的崇武猛点着头表示赞同。

“哼,我就不会回乡祭祖啊。”水怜没好气的回答。

“回乡祭祖?这,你家乡在哪啊?”

“在哪啊?”

水怜狡黠的笑说:“这,你们去哪,我家乡就在哪啊。”

“唔?”这回答明显让俩人愣了一下,尔后都笑开了。

“哈哈……如果你家祖先在天有灵,知道有你这个不屑子孙,怕要从棺材里跳出来吧。”成说打趣道,她没想到这么个知书识礼、循规蹈矩的人,居然会有这么一招,真不是一般让人诧异呀。

“有心则诚,至于在哪儿不是主要问题。”水怜忍不住也笑了。

“就是,就是。哈哈……”

“这几日你都在忙些什么?每次找你,不是在厚儿院里就是去了秦王府。”怕冷的她之前呆在院子一步都不愿出,这几日却反常的一直往外跑,今日难得逮到人,李元昌没打算轻易放她。

“给小家伙们做些小玩意罢了。”成说抽空瞥了他一眼,口动手未停。

拾起摆在一旁的成品,左右摆弄研究是怎么个玩法,终是不得其法,唯有作罢放下。看着一旁好象赶时间奋力制作的人,她究竟是用了几分气力,这样的天气,居然额冒薄汗。抽起巾帕,轻轻拭去湿意,不解的说:“你那么急做什么,好象赶着这几天完成似的。”

闻言,巾帕下的容颜稍稍僵硬,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却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就连习武的李元昌也未发觉异样。扯嘴笑说:“是赶着这几天把它完成,趁着现在有灵感,久了怕忘了。”

“那你还要多久才完成?需不需要帮忙?”既然要赶工,还能说什么。

“不用,就快完成了。”边回话边快速摆弄着手上的东西,手上的小玩意也应声完成,摆放好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坐在一旁人身上:“这个时辰,你怎么有空过来?”

“再不出现,我怕你连我长什么模样都不记得了。”李元昌无奈的捏了捏她鼻子,以示不满。这小没良心的,都没想过主动上门找人,她这般不粘人,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抽了抽鼻子,圈住他的手臂,瞪大眼,涎笑戏耍说:“哪有,你高大威严的形象让我铭记不忘。”

“胡扯,我就在眼前。”说完轻敲她脑门,让她好长长记性。不等她抗议出声,将她拉离凳子,往门外走去,一旁守着的丫头机灵的把披风帮她披上。

来到门边,开门前,细心的帮她把披风理好、捂好,务求不被邪风入侵。

“这是要去哪?”只是站在门前,迎面而来的寒风,已让成说话不成声、上下牙齿打着架,一手顶在门框抵抗着,不愿踏出房门。

李元昌失笑的摇头,绕到另一头,将顶在门框的手取下收拢在披风内,一手环着她的腰,半推半拥的将她带出门,嘴里不忘打趣着:“你整日呆在室内不出去透透气,会发霉的。”

自动依在李元昌怀里的成说将头摇的似拨浪鼓,认真的说:“不会,冬天是不会发霉的。只会发紫。”说完将手抬到他跟前,以示她所言不假。

大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另一手覆上,用自己的内力温暖她的身体,让她不再冰凉,稍稍适应室外的温度。晃了晃交握的手,李元昌纳闷的说:“你怎么怕冷成这样?这还只是初冬呢,以往的冬天你都是怎么安然渡过的?”

动了动暖意笼罩着的身体,退出怀抱,抬头冲李元昌眨眼,笑说:“我是属蛇的嘛,这种日子该是冬眠的时候。”皱了皱眉,一脸回忆的说:“以前跟我共事的人说我熬过一个冬天就又赚了一年。”

“你以前还要出来做事?”握住的手稍稍用力,眉头紧锁,为小小年龄就要出来做事的她感到心疼。

“是呀,在我们家乡完成学业或成年了,都会出来做事的。”他一脸的心疼让成说感动之余也觉得好笑。

“家境不好,所以要你一个姑娘家出来做事帮补家计?”抚上她略凉的脸,心疼满溢,为小小年纪就要出来帮补家计的她,为并未因社会的磨难而磨灭了纯真、乐观的她。

成说往后退一步,让他抚在脸上的手落下,改挽上他的手臂,让他半拖着走,好笑的说:“你到底有没在听?在我们家乡,不分男女,大多数人都会出来做事,除了少数家里富的流油的富二代。这是很平常的事,你用不着为我心疼。”

“嗯……”嘴里轻声应着,却并不能改变他的想法,停止他心疼的感觉。

冷冷的风在这寂静的荷花池边呼啸着,一高一矮相挽的人走过,留下一大一小浅浅的印痕和那随风捎出的轻声细语,初雪将至,心里却是暖洋洋的。尾随的俩人对望一眼,也是笑脸洋溢。

这寂静无声的的大地,寒风泄着密。

“小姐,几位爷不是要你跟成说小姐多多走动,联络感情吗?”

“哼,穿的不伦不类、整日与青楼女子为伍,恐怕也正经不到哪儿去,与我有何裨益。”……

风继续吹,带出一串串话语,让原本和谐的空气有了波动,擦肩而过的人因为树木的屏障而未能碰面,却并没有隔绝掉声音。说的人已渐渐走远,听得人却还在原地,各有各的想、各有各的表情。平日温和的鲁王,双眸渐渐失去温度、脸泛异色,说不出是气恼还是失望;原本皱眉头的成说看到变脸的鲁王,很快恢复没心没肺的样子向前蹦走着;随后脸色不佳的俩人心里直泛嘀咕。

被一路沉默不语的鲁王牵着走的成说,并未试图打破沉默,他有他要思考的问题,自己有自己不想开口的心情,这样一路走到鲁王平素处理公务、商讨事务的书房。

“有些事宜要商讨,大家都想听听你的想法。”看到成说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自己,李元昌轻声解释道。

“你们好磨蹭啊,大家等得都快睡着了。”成说来不急回话,晏册嚷嚷的声音就从书房里传出。

李元昌牵着成说的手走进书房,环看了一周,眼神在站起来行礼的小师妹身上定了定,有抹异色一闪而过,尔后恢复正常拉着成说在首位坐下。

挑挑眉,未置一语,成说心里觉得好笑,自己的想法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重要了,还搞得气氛那么凝重。刚才进院落时就觉得奇怪,双月姐妹花自动站在院落门边不进来,现在李总管还亲自掌门。

“子彧,小师妹近日卜卦,局势振荡、有剧变得趋向。我们?”一干人等到齐,大师兄皇甫边际首先开口,未尽之意,似乎在场的人都明了。

皇甫边际的话让李元昌的脸浮上一层忧思,把目光投向小师妹,询问着:“小师妹?”

“是的,师兄。紫微星晦暗不明,颇有摇摇欲坠之势;从旁有颗愈发明亮的紫微星悄悄逼近。”禹初见将她近日卜卦的结果一一道出。

禹初见在面对几位师兄时,倒是敬意十足,卸下平日高傲、颇有不可一世之姿变得沉稳、温和的她倒有些让人惊讶,看来她对自己所学还是很自信的。一旁默默观看的成说心里不楚嘀咕。

闻言,有蹙眉的、有沉思的、有兴奋的,还有闲闲在一旁喝茶的人。

李元昌脸上的忧思似乎更深了一层,似乎对他而言,是最不想听到的消息,他轻轻叹了口气,蹙紧眉并未出声。

“局势是愈发严峻,到了我们不得不选择的时刻。”皇甫边际习惯性用手指轻敲着桌子,分析着现状。

“我这边会做好万全之备,不管作何选择。”沉默寡言的姬聿也出了声。

晏册从椅子上站起来,舔了舔唇角,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颇有大干一场的架势:“意思是说,我们的机会来了吗?”

见状,成说翻了翻白眼,轻声低咕:“还真有嗜血魔头的架势呀。”

“咦,有那么明显啊?”听到低语的晏册“啪”的打开扇子遮住脸,然后慢慢移开,眨巴着眼睛,笑咧嘴问成说:“这样有没好些?”

“嗯”被茶水呛着的成说险些从椅子上跌落,幸好有李元昌在一旁稳住。

成说在听到“哼”一声后急忙低下头,佯装忏悔。眼角余光却遇上刚好也低头佯装认错,实则玩着变脸的晏册,让她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开。

“不知道成小姐有何高见?”禹初见对低下头的成说冷冷询问。显然,似乎有人就是看她不顺眼。

“没错,今天请成小姐一起参与,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皇甫边际淡淡开口。只要有人开头,就必定有人跟从。

被点到名的成说,腹诽了一番才抬起头,环看了一圈,发现在场的人都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似乎大家都很有兴致听自己的高见。她对身旁的李元昌投去询问的眼神,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接收到指令的成说敛起吊儿郎当,看着大家一本正经的说:“高见是没有。倒是我有两个问题不太清楚,想请教请教大家。”

晏册受不了的翻着白眼,开口道:“那么酸做什么,大家自己人,有话直说。”

自动将晏册的话略过,抿了口茶,成说开口:“其一,对于玄学,你们是信也不信?其二,王爷是紫微星入主命宫?”

成说抛出的问题让现场陷入沉默之中,师兄弟几人用眼神交流一番,最后派出专攻玄学的禹初见代表发言:“我们师傅对玄学五术都有涉及,命、卜、相尤其精湛,且从未出错,我们自然是深信的。师傅曾为师兄观相卜卦,卦象显出的都是若隐若现、断断续续,并不明朗,所以师傅也不敢断定师兄的命宫。”

“那么,那颗悄悄逼近的紫微星与王爷有关吗?或者说王爷的卦象已经明朗了吗?”成说紧接着追问,一则好奇,一则不希望有什么岔子。

一抹暗淡的光跃上禹初见的双眸,微低头,无措的绞着双手,赧然说:“没有,不管我如何卜卦,就是不能显现。”

“也就是说,那颗紫微星并非是王爷?”一针见血、一语中的,成说特意往白里说,她的目的是浇灭他们,哪怕任何一点点的遐想。

一直认真听着两人对话的其他人,都若有所思起来,连禹初见也变得沉默不语。成说不清楚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只希望自己毫无掩饰的话能重创他们的信念,或者是削弱他们的念头。

成说来回打量蹙眉沉默的几个人,其实她心里明白,一直坚持的信念是不可能凭三言两语就能被瓦解的,但却迫切的希望他们能听进去。如果要泼冷水,就一次泼完吧。仿佛打击的话嫌不够似的:“我不清楚你们是怎么想。但,如果这是天意,那么,逆天而行会有何结果?”

“听你的口气,好象你知道什么似的。”沉默声中迸出一句,带着浓浓的不屑和挑衅。许是成说急进的说词让本就不喜欢她的禹初见反感了,遭她冷语。

成说听了也并不生气,只是轻轻的笑开,淡淡的说:“我确实是知道的。”

闻言,师兄弟几个互看了眼,一此记忆依稀还在脑海中,搜索到记忆的晏册急切的问:“小说,记得你之前说过ˋ朝代更迭、皇位谁主,又岂是你们能干预的了的ˊ,其实那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是不是?”

对于晏册快速的反应,成说浅笑轻点头,并不否认。

不知是震惊还是失望,又一阵的沉默,尔后一直默默听着的李元昌望着成说好奇的问:“这么说,你也是懂得占卜卦相的罗?”

成说摇摇头,略深思一会才说:“我并不懂得占卜卦相。”

“那?……”既不懂得玄学,又如何能知晓这些尚未发生的事情呢,李元昌更是好奇了。

“这么说吧,我并不懂得占卜看相,但我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当然,只是针对大的事件。”硬着头皮,成说说出了理由。当然,纯粹是硬掰的借口。

预测未来?在场的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比起玄学可是更神奇、更稀罕的能耐。李元昌代表着其他人急切的发问。“预测未来的的能力?就是知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吗?”

成说歪着头,搓着下巴想了会,为了避免将来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觉得还是不能过分夸大其词,再次强调说:“因为我的能力有限,所以,只是针对一些比较大的事情,并不是什么事都知道。”

“那么,接下来谁主江山?”禹初见这次直接提出自己的问题。平时对自己所学一直是很自信的,但此次紫微星易位的事却让人感到很挫败,无论自己如何占测就是无法得到准确的结果,卦象一直都是扑朔迷离。

“在你们尚未有结论之前,我只能说,天机不可泄漏。”成说淡淡开口。刚说完就端起茶杯就着唇,仿似渴了很久似的,实则是为了挡住快溢出的笑。其实,她刚才想说的答案并非是这个,她原本想回答一句是王爷的兄弟,但瞧他们现在个个严肃的像什么样子,恐怕也是没心思理会这冷笑话的。

晏册跑到成说跟前,扯着成说袖口,凑到她耳旁轻声低语:“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绝对不告诉别人。”说完还拍打着胸口。

成说笑笑往后退了退,受不了痒揉了抒耳朵,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冲一旁等待答案的晏册施了个礼,严肃的说:“佛日,不可说、不可说。”说完嘴角含笑冲他眨了眨眼。

寒风萧萧、夜冷如冰,月儿仿佛也畏寒躲进云层,偷着懒。又一个月黑风高夜,最是狐仙、媚影出没的时刻。

“咚咚”,瞧,又不知哪个书生公子房门传出阵阵敲门声。

“公子,外头天寒地冻的,让奴家进屋避避寒吧。”敲门的人听到屋里人开口询问,立刻娇媚的回着话,话语里还掺杂着哆嗦声,至于是假或真就不得而知了。

门外的人随着“吱呀”一声响,不等屋内人开口就自动闪身入内,并主动关上房门,口里不停喊着“这天怎地那么冷,要把人冷死不成。”

屋里人只是轻轻的笑笑,也并不说话,一手接过递来的物品随手放在桌子上,一手牵着来人走到炭炉旁取暖,并伸起手准备解开来人披风的系带,被来人伸手阻止,改轻拍着披风外的寒气。一会,绕过来人,走到一旁炉火上温着的水壶倒了杯水,催促着来人喝下:“别尽握在手上暖手,喝了暖暖身子。”

“你呀,怕冷成这样,大晚上的还尽出来作怪。”伸手抚上来人的脸,感觉不再冰冷,身体也不再哆嗦,才没好气的开口。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是责备,反倒像是心疼、担心。想起刚才她叫门的话语,他再次失笑,好奇的问:“成说公子,这回又扮得什么呀?”

“咦,你没听出来吗?我扮得是狐仙呀。”成说皱皱鼻子,一脸的失望。

“喔……还真没听出。”李元昌不给面子的吐槽。

“什么呀,狐仙不都是这样的吗?”书上明明是这么说的。

“由于今晚之前还没有狐仙找上门过,所以,我还真不知道狐仙该是怎样的。”李元昌好笑的摇头,拉着她在桌子旁坐下。

乖乖被拉着坐下的成说看着他,皱着眉,一副他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开口说:“你都不看聊斋的。书上都说,狐仙都是夜半敲响书生的房门,极尽勾引之事。”

听到此话,李元昌兴趣大起,两眼晶亮的盯着成说,满怀希望的说:“喔?这么说,你今晚是打算来勾引我的罗?”

“胡扯,你又不是书生,我做甚勾引你。”看着佯装迫切的李元昌,成说失笑不己,拿起刚才进门交给他的食盒,拿出一壶洒和两只杯子,将杯子斟满酒摆在他面前。

拿起酒杯,在手里转动着,疑惑的问:“你既说不是来勾引我,那怎么还动用上了酒呢?其实,你不用酒,我也是极愿意扮作书生被你勾引的呀。”

成说停下动作,双眼在他脸上停留、打量,并伸出食指缓缓勾起他的下巴,仔细研究着,尔后摇揺头,一副为难的样子的说:“啧啧,你这模样,不合狐仙的脾胃,狐仙还真无从下手勾引。”

“这样,要不我把烛火灭了,一片漆黑中还请勉为其难的下手?不知狐仙意下如何?”李元昌迫切的想做个合作的书生,体贴的提供法子。

“噗”,成说忍不住笑出来,笑他一副急色书生的模样。平日里虽不至严肃,但也没至于这么奔放吧。她改伸手刮刮他的脸颊,啧啧叹道:“你可是王爷,哪能这么不正经,别人看到了还以为你真被狐仙附体了呢。”

他把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握住,另一手在小手上磨蹭着,一副无所谓的说:“王爷又如何,王爷也可以有不正经的时候吧。反正现下只有你看到。”说完还把自己的脸放到小手上来回磨蹭着,感受着她的指尖在自己脸上停留、游走。

成说扯回手,好笑的说:“别闹了,我还有正经事呢。”

“好吧,说说你的正经事吧。”李元昌有气无力的应答着,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好不失望。

“其实,我今晚前来是来跟你道歉的。”成说假装没看到他的表情,道出今晚的来意。

“道歉?是为哪般?”听到成说稍嫌沉重的语气,不自觉得也恢复回平日的样子。

成说举起酒杯,一眨不眨看着他,仿佛想把他的模样刻印在心里似的,声音有丝异样的开口:“为戏耍你师妹,为今天下午不能说的预测,总之,为一切的一切。”说完,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

看了看成说,一直握着酒杯的李元昌也学着成说一口饮尽,不等他放下杯子,成说又帮双方的酒杯添满。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你们师兄弟商议得如何?取得共识了?”盯着酒杯,成说幽幽的说。下午在书房,因为自己一直不松口未透露预测的信息,而他们又因自己在场无法畅谈,于是先行告退,所以最终商议的结果她是不知道的。但一点都不透露、不提醒,看着他跟他的师兄弟走弯路、落得不好的下场,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她幽幽的话语让他蹙紧眉,心里不断涌出疑虑,一边观察着她,一边回答着她的问题:“还没有最终的决定。一直为此而做的准备让大家有所不甘,不甘没有试就放弃,但你的话却让大家有所顾虑。”

“嗯。那么,你又是怎么想的呢?”确实,一直用心谋划的事只因一个莫须有的言词,哪能说中止就中止,这势必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调适期。就好比,一个在婚恋上坚持寻求感觉、心灵契合的人,却因为某些原因而必须妥协,那之前的坚持又是为哪般,心里的不甘那是赤裸裸的,曾经的坚持就显得可笑、可叹。

李元昌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指轻敲桌子,透过半掩的窗户往外看去,双眼浮现出悠远而绵长的思绪,默默思虑一会说:“不甘?或许有一点吧。但,我内心更向往做个闲散王爷过平静的日子,有自己心爱的女子、膝下围依着一群小家伙。”说完,伸手将她的手握住,含情脉脉的看着眼前人。

成说低下头看着相握的手,故意不去看他柔的能滴出水的双眸,忽略他眼里的情意,语重心长的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请你一定要说服你的师兄弟,停止所有的动作。另外,如果可以,请一定一定站在姐夫这边。”

“你的意思是……?”听到最后,一直玩耍着葱玉小手的李元昌不自觉握紧了成说的手,激动的问。下午在书房里,小说已经明白道出自己非上天之选,至于王者的人选却三缄其口,他能理解她的多方顾忌,所以并不强求。现下她突然提到二皇兄,答案呼之欲出。

成说轻点头,并未说话,注意着他的神情,专注的望着他的双眼,希望那里会投射出些什么?失望?愤恨?毁灭?这些似乎都不曾出现,他只是静静的沉思,从一开始的激动到慢慢的恢复平静,到最后的释怀。

轻轻转动着手里的酒杯,偶尔抿上一口,对面的人还是深思状态,自己也并不想打扰他的思绪,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去消化、沉淀。

“我明白了,我会去跟师兄他们解释的。”恢复平日模样的李元昌开口打破了一室的沉默,看到成说微笑点头后紧接着又说“其实师兄他们并非是对权利看得重的人,他们也是为了我。”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平安、无恙。”成说点头表示明白,这也间接道出了她之所以会泄漏天机的缘故。不管是他,小厚,还是他身边的人,她都希望能安然无恙的过活着。因为这是她仅能送予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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