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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金灿灿的太阳光照进屋子,欧燕一看表,已经九点了,她赶忙起床,开始匆匆收拾,打算去图书馆。这几天,出去实习的高桦、姝慧、思玉已陆续回来,一个多月不见,大家格外亲切,昨天晚上,204又展开了很久没有进行的卧谈会,大家各自讲了许多异地实习时所发生的事情,直到很晚才结束了聊天。
欧燕环视了一下宿舍,晓欣的床是空的,离考研就剩一个多月了,晓欣在做最后的冲刺。她轻轻关上门出去,刚走出楼门口,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喊:“欧燕,等一等。”欧燕回头一看,是一位陌生的男生。
“你是喊我吗?”她疑惑地问。
“我叫耿一凡,是韩锋的好朋友,我们昨天刚从外面回来”对方说话的神情让人难以捉摸。
“我经常听韩锋说起你,你找我有事吗?”欧燕礼貌地问。
“我是因为韩锋来找你的。”
“韩锋他怎么了?”欧燕猛然紧张起来。
“韩锋的父亲去世了,他是昨天返校后看到家中电报才知道的。昨天,他在操场整整坐了一个晚上,今天早晨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我怕他有什么想不开,就来找你。”
欧燕的脑子猛然一嗡,前段时间韩锋还告诉她,父亲已经从信中知道他处了女朋友,并想见见欧燕,这下,丑媳妇要见公婆喽!韩锋跟她开着玩笑,韩锋已写信告诉父亲,寒假带欧燕去他家。对韩锋来讲,父亲是他生活中的朋友,精神上的支柱,是父亲的爱照亮了他成长的道路。这一点欧燕从韩锋的日常言谈中就能明显感觉到。韩锋究竟到哪儿去了呢?一种隐隐的担心和牵挂让欧燕迫切地想见到他。
“会不会在教室?”欧燕看看耿一凡,耿一凡也正焦急地看她。
“他不在学校,整个校园我都找遍了。”
“没关系,我了解韩锋,他不会有事的。耿一凡,你昨天一定一直在陪韩锋,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睛都有血丝了。”
“韩锋是我最好的朋友,碰到这种事,我只恨自己无法分担他的痛苦。你不知道,昨天韩锋看完电报,脸都白了,三年多来,我第一次看他流泪,他不让我陪他,他需要一个人静静地整理心情,我只能远远地看着,我实在帮不了他,只能对着月亮叹气。”
“韩锋,他……”欧燕眼里噙满泪水,“我相信能找到他!”
告别耿一凡,欧燕匆匆跑回宿舍,姝慧和思玉已经起床了,看到欧燕慌张的样子吃惊地问:“欧燕,你怎么了?”
“我……我得去找个人。”欧燕抹了一下眼泪,跑出去了。
走出校园,欧燕首先想到的是芸郊,韩锋一直喜欢芸郊的优雅和宁静。欧燕乘车赶到芸郊,芸郊一如过去的清新秀美。看着熟悉的景物,欧燕才猛然惊觉,她已很久没到这里来了,睹物思人,她多么希望能发现韩锋的身影。她沿着芸郊的路认真地看着,一直到了望江亭,也没发现韩锋,看看手表,已是正午时分,她感到自己口渴的要命。
韩锋会不会没来芸郊?或者自己没看清楚?欧燕坐在望江亭边的石凳上,脑子不停地思索着。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个人背对着她,沉默地坐在一株紫玉兰边,韩锋!一个念头使她惊喜地跑过去,那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欧燕才发现自己看错人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转身回到望江亭,站在望江亭里,冬日芸江两岸的美景尽收眼底,一股凉风迎面吹来,风里夹着芸江特有的气息,欧燕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
“韩锋会不会去了江边?”欧燕脑子猛然一亮。
她一路小跑出了芸郊。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土路向江边走去。江边,茂密的江草已由绿变黄,但江草中偶尔夹杂着不知名的小野花仍顽强的开着。沙滩柔美极了,晃着粼粼波光的江水,有节奏地舔着江边的鹅卵石。欧燕远远看见,她和韩锋曾相依相偎过的大石头上,有个人坐在那里,凝望着江水发呆,初冬的阳光柔柔地照在他身上,远望去人和石头合为一体,象一座美丽而意韵悠长的雕塑。欧燕感到自己的眼睛很快被泪水模糊了,有一种痛惜紧紧抓住她,凭她的感觉,再不需任何打量和分辩,那是韩锋。
踩着软软的江草,她慢慢地走过去,也许是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有人走过来,韩锋始终一动不动,欧燕把手轻轻地放在韩锋的肩头,脸紧紧地贴在他的头发上。
“韩锋,是我。”欧燕的声音哽咽着,韩锋依然凝视着江水,但欧燕却明显地感到他的身体包括发丝都颤动起来,突然他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呜咽起来。
在欧燕眼里,韩锋是刚毅坚强的,他虽然已目睹了韩锋的泪水,但从没见他如此伤心过,那低低的呜咽分明夹杂着一种无奈和悲凉,抚摸着韩锋浓密的黑发,欧燕心如刀割,她突然感到,此时的韩锋,只是一个身陷痛苦和无助的小男孩,他多么需要温暖和力量。
“韩锋,我知道,任何安慰都无法消除你失去父亲的痛苦,但是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你并不是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你不是孤单的,无论你遭遇什么不幸和挫折,我都愿意和你站在一起,我就是你的亲人!”欧燕轻轻地靠在韩锋身边,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是满脸的泪水。
“爸爸,你怎么不等到我回去呀,这么多年来,我们相依为命,可我,可我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你!”韩锋看着远山,泪水滚滚而下。
欧燕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他。过了很久,韩锋缓缓地抬起头,四目相对,欧燕感到韩锋憔悴了许多。
“爸爸是晕倒在手术台上的,他一生不知救了多少人,可他自己却……等发现时,已是肝癌晚期。从我记事起,爸爸总是常常早出晚归,每次回家,都几乎疲惫得不能动了。自从妈妈去逝后,尽管工作很累,可回到家他又不忍心只让我吃方便面,还得振作精神给我做饭,在我成长的过程中,爸爸实际上真正陪伴我教导我的时间很少,是他的精神鼓励着我。爸爸虽然走得无声无息,可在我看来,他是了不起的。”韩锋声音低沉而悠远。
“韩锋,不要让悲痛压垮了你,好吗?最能安慰九泉之下亲人的就是你的自强和自立。”欧燕忍着泪鼓励韩锋。
“谢谢你!”韩锋紧紧地抱住她,欧燕感到一串热乎乎的泪滴落在她的脖子里。
听说外语系从北京实习回来了,吃完饭,姝慧便去找吴君君。吴君君正躺在床上听音乐,看见姝慧来了,起身拔掉了耳塞。
“君君,对首都的感觉如何?”
“怎么说呢”吴君君轻轻舒了口气,“一言难尽!”
“你这话等于没说!”姝慧看着吴君君,一个多月不见,吴君君变黑变瘦了,连长长的披肩发也是剪短了一大截。
“你怎么搞的,出去实习又不是服劳役,怎么变得又黑又瘦,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胖了?”
“谁能跟你比,整天在屋子里操作一下电脑而已,我的工作可没那么轻闲,在天河公司实习的这一个多月,我感觉自己就象个打杂的,反正什么活都干过来了,另外还有一件让我费心的事。”
“一定是谈了男朋友,对不对?长得帅不帅?是不是你的上级?”姝慧急忙插进去问。
吴君君看姝慧认真的样,感到又笑又气,“无可奉告”她指着姝慧的脑门说。
“不要那么神秘,好不好?”
“什么神秘,纯属子虚乌有,这次去北京,我去找了景珊。”
“你找到她了?她在北京干什么?”
“我按以前的地址去找,好不容易找到,人家说她辞职了,费了好大周折才找到她现在的单位,偏偏她又出差不在。”
“她现在干什么?”
“她现任一家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从别人的评价中,看得出景珊口碑不错,她也真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说实话,我挺佩服她的。”
“现在学校里很多毕业生都已经忙着联系工作了,君君,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的去向。”
“我想过了,姝慧,我想去北方,确切地说想去北京。”
“你有没有搞错!现在全国各高校的毕业生都在争取‘东南飞’,你却往北方跑。再说,你爸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他们能舍得让你只身去北京?”
吴君君淡淡笑笑,“对我妈妈来讲,我是唯一的女儿,但对我爸可不是,别忘了景珊也给他生了个女儿。”
“君君,你还是好好再想一想,到北方你能适应吗?听说那边又干又冷,很长时间才能洗一次澡。”
“你都是从哪儿听说的?姝慧,你也应该到北方看看。我至今也无法忘记当我第一次看到一望无垠大平原的感觉,那种开阔和气势,不亚于面对大海的感慨。对于北京,我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我喜欢它的凝重和庄严。“
“你是不是已经联系单位了?”
“现在还没有,不过我会尽量争取。”
“姝慧,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是决定留在南方,故土难舍呀。不过,我现在对北方倒也挺神往的,我一定会找个机会好好去看一看北方,最好去西北,象三毛那样领略一下沙漠风情。”
“但愿到时候我能与你同行,对于大西北,我渴望已久,我要去敦煌,去沙湖,去塔尔寺,我要好好看看我梦中的故乡,姝慧也许你不会相信,我的祖籍在西北。”
鱼和熊掌的选择(2)
更新时间2013-2-18 15:34:05 字数:6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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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看不出。可不管怎么说,君君,你留北方我真舍不得,咱俩一块长大,又考入同一所大学,没想到走出校园却要天各一方。我常常想,对我们每个人来讲,远方是什么?现在我才明白,远方是一种追求,一种理想,和境界。如果一个人的心中没有远方,那么他就失去了生活的目标和热情。对晓欣来讲,远方是为之奋斗的研究生院,对思玉来讲,远方是渗透着甜蜜爱情的新生活,对高桦来讲,远方是尽可能发挥自我潜能的人生演练场,对欧燕来讲,远方是……,嗯,君君,我怎么觉得欧燕这几天不对劲,也不知她和韩锋的爱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一直很欣赏欧燕,那个韩锋,跟她倒是蛮般配的。”君君盘着腿坐在床上,用手轻轻地托着下巴说,“马上就要毕业了,姝慧,四年的时光,可爱情的领域里,咱俩以后连起码的回忆都没有,也不能不是一种遗憾。”
“校园爱情的确是至纯至美的,可有点象水中月镜中花,你看平时那么多双双对对,可一临到分配,大部分还是劳燕分飞,能够真正携手的有几对?有专家抽样调查,校园爱情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十,我现在觉得没踏入爱河倒也是一种幸事。”姝慧若有所思地说。
“这也难怪,虽然爱情没有地域背景的限制,可就业就不一样了,按马斯洛的需要层次说,人首要的问题毕竟是生存,现实是残酷的,象牙塔里营造的美丽,用现实的目光来一衡量,很多不过是海市蜃楼而已。若要真正爱情至上,把这一切踩在脚下,那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和牺牲,可现在的人都那么实际,有几人愿意牺牲,唉,现代社会爱情的确是一种奢侈品。”君君捋了捋头发,在单放机里重新装了一盘磁带,她感到这个话题虽与她和姝慧关系不大,两人却都有种沉重和失落感。
冬悄悄来到了。从图书馆走出来,欧燕径直来到运动场的围栏边,三年多了,她已习惯于在这里看运动场的热闹和冷清,习惯于看一对对恋人斜依在这里喁喁私语,习惯于在这里攀着栏杆独想心事,习惯于凝视远山和夕阳。引颈远眺冬日的远山,欧燕脑海中不禁出现了一片再熟悉不过的土地,那是她的家乡,西北的家乡!
身处异乡,她常常在梦中,听到来自远方故乡的呼唤。是啊,只有生在他乡,她才深深明白故乡这两个字的份量,才明白了“故乡应属于传说/属于心上纸上/故乡离的越远/情就越浓越深”的含义。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回头一看,她不由惊喜地喊:“文洁,是你!你最近忙什么呢,我去找过你好几次都不在。”欧燕问。
“实习回来后,我和李健去了深圳,看能不能联系到工作。”
“文洁,你不想回去了?”欧燕意外地。
“说实话,当初报这所大学的时候我就没想着回去。对于故乡,我永远想念她,但我不愿把我的青春和未来荒废在那里,这些年家乡虽然也有一些发展,但跟南方大城市相比,简直无法同日而语。欧燕,不说别的,我一想到如果我的孩子将有可能仍然在我所读的中学接受教育,我就有种失败感,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就绝不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可是文洁,对于家乡来讲,最缺乏的就是人才,如果人才和技术跟不上,家乡和南方沿海城市的差距只能越来越大。”
听了欧燕的话,文洁轻轻叹了口气,“道理是这样,可俗话说人往高处走,哪个人不希望自己过得更好一点,对于我们,在无法改变大环境的情况下,通过自身的努力重新选择更适合自己的空间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再说,李健是广东人,我……”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
“是的。”文洁的口气十分肯定。
“李健对你好吗?”好一会我儿,欧燕认真地问。
“还不错。”文洁微微一笑,“他已让他的家人帮我联系工作了,可我不想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我想自己找。”
“以后你要注意照顾自己。”欧燕关心地说。
“嗯。”文洁点点头,“今天下午五点,余芳在红月亮请今年毕业的老乡聚一聚,你别忘了。”
“余芳,她好吗?”自从余芳毕业后欧燕只见过一次,在收音机里倒是经常可以听到她的声音。
“听说混得挺不错,好象除了当经济台的主持人,还利用业余时间主持一些晚会,每次出场费都相当可观。余芳幸亏留在了南方,她要是当初回了西北老家,能象今天这样吗?欧燕,面对外面的各种诱惑,难到你一点都没想到过留下来?”
“想过,每次思想斗争都象是两个自己在打架,但最终还是决定回去的那方胜利了,斗争的次数多了,我就明白,我只是一只南飞的燕子,只要一有春的讯息,我仍然会飞回故乡。”欧燕下意识地抬头看看远方,“文洁,不知你知不知道,国家现在提出西部大开发,政策大力向西部倾斜,过不了多久,家乡也要大变样了。”
“我是多么希望生我养我的那块土地尽快摆脱贫穷落后,走上迅速发展和富裕的道路啊。”文洁也抬头看着远方感慨重重地说。
很长时间不见,走向社会的余芳的确变化不小,一身浅灰发亮的职业女套装,酒红色的紫澜门大衣,镫亮时尚的职业女鞋,加之栗色的短碎头,淡雅的化妆,一眼看去就是一位前卫而不失庄重的白领丽人。
“余姐,你现在是越来越漂亮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何文洁亲热而羡慕地对余芳说。
“谢谢”余芳大方地笑着说,“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人是社会的产物这句话,我的这些变化归根到底也是环境的影响和职业的需要,过不了多久,我没准还羡慕你呢。”
“我怎么着也没法和你比呀,节目主持人,既风光又赚钱,我可倒好,现在连工作还没着落,前段时间去深圳探了探水,收获也不大,唉,我真不知自己这辈子倒了什么霉,竟然生在了大西北,你说我要是生在南部沿海地区,还用得着为这些着急吗?”
余芳拍了拍何文洁安慰道:“不要灰心,事在人为,只要认定了目标,问题迟早会解决的,大不了不要户口在南方打工,等站稳脚根了再把户口迁过来。”
“唉,余姐,你当节目主持人认识的人一定不少,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何文洁凑到余芳跟前小声说。
“也不是没有可能,我试试看,尽量而为,怎么样?”看着欧燕一直沉默着,余芳转过头问欧燕:“你单位联系的怎么样了,是不是和韩锋一起决定往南飞。”
“我决定回去,至于韩锋,我们还没有明确地商量过这件事。”
余芳认为欧燕在开玩笑,看着欧燕认真的表情她才知道这是真的。
“欧燕,我真搞不明白,象你们这种情况,双双留南是最完美的选择,干嘛非要再跑回去呢,你还是和韩锋好好商量商量再作决定。”余芳以一种过来人的口气劝着欧燕。
听了余芳的话,欧燕不吱声了,她的心里矛盾极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劝她留在南方,那个曾经生养过他们的家乡就那么可怕吗?家乡这些年为什么发展缓慢,人才大量外流也是一个重要原因。韩锋,他会怎么想,欧燕抬头看看韩锋,韩锋正在和一位男老乡聊天,如果韩锋也劝她留南,她是屈从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
菜陆续端上来了,余芳热情地招呼着大家,“我还是那句话,亲不亲,家乡人,美不美,家乡水,过不了多久,你们也要走出校园步入社会了,我预祝大家前程似锦,美梦成真!来,干!”
欧燕轻轻地呷了一口,表面上她是显得最安静的,可她的内心却象波涛一样翻卷着。“美不美,家乡水”,她的家,那个遥远的腾格里沙漠边缘的家乡,让她如此魂牵梦绕。
“余姐,谢谢你还记挂着我们这些老乡,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刚入校不久在怡园组织的那次老乡会,一晃四年过去了,一想到即将远离母校,同学之间的友谊也只能是一种回忆,我就难过,世上的很多东西是很无奈的,最无奈的就是时间。”一位老乡感叹地说,话音里透出落寞和伤感。
“是啊,相逢何必曾相识,大家在异乡相伴着度过四年也是一种缘份,快毕业了,这对我们每个人来说,又是一次人生起点的定位,西北虽然经济尚不发达,但西北人绝不比别人差,这一点,太多的事实可以证明,不管大家以后身处何方,都不要忘了养育过自己的黄河水,来,让我们为故乡、为自己,也为感谢余姐再来碰一杯!”韩锋虽然声音不大,但欧燕却能听出他内心的激动,自从父亲去世,韩锋的情绪一直很低沉,但通过刚才的话,欧燕又看到了他骨子里那种不屈的精神和昂扬的朝气。
“韩锋说得对,就业对我们来讲的确又是一次人生起点的重新定位,一个起点或许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起点不同,发展前景就会截然不同,所以我祝福你们能有一个高的起点。”
听了余芳的话,欧燕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开口,只是深深地抿了一口香槟酒。
从红月亮出来,天已经黑了,南国的冬夜,潮湿而清冷,欧燕不经意地把身子微微蜷缩起来。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并没有逃过韩锋眼睛,他脱下夹克,帮她披在身上。
“不行,你穿得这么少,会感冒的。”欧燕反对着。
“我天天锻炼身体,说来你或许不信,我昨天还冲冷水澡呢。这都是受耿一凡的影响,他说毛主席求学时就用冲冷水澡来锻炼身体和意志,所以我们每次冲澡前先大喊一声‘毛主席万岁’,然后咬紧牙关忍着,大约一分钟就适应了,这也使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世上无论什么艰难险阻,刚开始是最大的考验,一旦适应它,实际上就已经战胜了它,这期间意志是最关键的,怪不得书上说,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他的命运。”
欧燕没有说话,韩锋披在她身上的衣服还带着体温,那种暖暖的感觉仿佛正在进入她的肌肤,她抬头感激而深情地看了一眼韩锋。
“大家都已经开始联系工作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去向?”欧燕问。
“我这几天也正想找你商量这事,现在想来爸爸好象已有了某种预感,他在给我的最后一封信中提到了我未来的工作,他希望我到最能发挥自己能力的地方去。我想,爸爸的意思应该是希望我留在经济发达的南方。其实我的老家并不在西北,当年爷爷是为了支援边疆,才带着爸爸去了大西北,妈妈是南方人,在我十二岁那年就去世了,他们把自己的青春甚至生命都献给了大西北,对于妈妈,我一直很少在别人面前说起,那是一段最美好、最温暖的记忆。现在爸爸和妈妈又团聚了,不知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可否思念他们唯一的儿子。”韩锋声音哽咽着。他轻轻转过头瞪视着远处的路灯,欧燕看见两颗亮晶晶的泪珠在他腮边闪烁,欧燕紧紧依偎着韩锋,她被一种无形的东西深深感动了。
“你妈妈一定很美,是不是?”欧燕小声问。
“是的。在我心里有两个女人是最美的,一个是妈妈,另一个就是你。”韩锋紧紧地握着欧燕的手说。
“如果我决定留在南方,你能否留下来?”沉默了一会儿,韩锋突然问。
“我……我想……”欧燕心里矛盾极了,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已经失去了爸爸妈妈,我不想失去你。”韩锋紧紧拥着她,用唇轻轻吻着她的发丝。
“韩锋,你难道从没想到过回去吗?”
“想过,而且不止一次,但每次考虑回去,对我都是痛苦的,爷爷、妈妈、爸爸都在那里离开了人间,我现在甚至无法面对那片土地,尽管她养育了我,说实话从我个人角度出发,我是不会再想到重新回到那里了,之所以不止一次地考虑要不要回去,因为我看得出你非常留恋那里。”
“是的,韩锋,我的确留恋那里,留恋的原因之一就是她的落后和荒凉,如果一个贫穷的母亲连她自己养育的儿女都看不起她,还能指望谁来真正关心她?”
“欧燕,若要真想为家乡做点事,也不一定非要回去呀。”
“可现在西部大开发的确十分缺乏人才和技术。”
“大学生又不就我们两个。少我们根本无所谓,可对我们自己来讲就不一样了。”
“韩锋,你是不是已决定留在南方了?”欧燕认真地问。
“是的,我一直满心希望你能和我站在一起,谁知道……欧燕,我不想和你吵架,这种事情吵架是毫无意义的,说心里话,我不想失去你,可为什么要让我进行鱼和熊掌的选择。”
“这句话也正是我想说的。”
“欧燕,别任性了好吗?什么事我都可以听你的,但这事你能不能听我的?”
欧燕哆嗦了一下,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肩,她突然感到这个夜晚是这样寒冷,看看韩锋,他也和自己一样哆嗦着。她脱下韩锋的衣服递过去,“对不起,我已经决定要回去了。”欧燕眼里含满泪水颤抖着说。韩锋呆呆地看着夜色里她渐渐走远的身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对于姝慧,这个寒假是不寻常的,这不仅仅是她学生生涯最后一个假期,更重要的是,她已决定在这个假期彻底说清她和阿雄纠缠了好几年的朦胧恋情。
自从寒假到家后,姝慧好几次都想拔通阿雄家的电话,可拿起电话,她又有些犹豫,隐隐地,她一直等待阿雄能主动找她,那样她会更好说一些,也不至于伤阿雄太深。不管怎么说,对于阿雄,她还是感激的,他那遥远的爱虽给她带来了烦恼,但也给她增添了少女的自信和甜蜜。可奇怪的是,这次寒假,阿雄一直没主动找她,不仅阿雄,连吴君君也很少来找她。吴君君忙着在他爸给她联系的一家公司搞实践,听说,连吴君君的妈妈也出去工作了,而且还抛弃了她过去的老本行财会,竟然搞起了推销,看来,景珊对吴君君妈妈的冲击是挺大的,不仅是感情上的,还有思想深处的某些东西。
姝慧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大堆爸爸和妈妈从新马泰带回来的礼物,半月前,爸爸和妈妈报名参加一个海外旅游团,兴致勃勃地到新马泰转了一圈,他们本来很想带姝慧去,但没想到姝慧怎么也不愿去。
“那儿有什么意思,讲的是中国话,用的是人民币,吃的是中国菜,到处跟在国内大街上一样的面孔,我不去,以后,我倒想去欧洲看看。”姝慧不仅态度坚决,理由也十二分的充足。其实,姝慧说的这些情况,她的父母并不是不知道,正因为那儿跟中国各种习俗接近,他们才愿意去那儿,在那些地方,到哪儿都有自己的同胞,既出了国又不至于文化反差太大而尴尬恐惧,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感觉,看姝慧不愿去,他们多少有些遗憾。出了门,他们一路仍想着姝慧,自己没买多少东西,给女儿倒是大包小包扛了不少。
“妈,我出去一趟!”姝慧一边换鞋一边朝厨房喊。妈妈正在厨房煲汤,自从姝慧回来,她便很少再去她家开的酒楼,多半时间在家陪女儿,听见姝慧的声音,她顾不上擦手上的水,跑出来关心地说:“再等等,就几分钟,吃了再出去。妈妈专门给你煲的。”
“妈,我不饿啦!”姝慧说着就往外走。
“这孩子!”看着姝慧的后背,妈妈一脸的关切和无奈。
刚出了门,就听见妈妈的声音:“阿慧,你的电话!”
电话是阿雄打来的,他约她今天下午六点在过去学校的操场见。今天一定要对阿雄讲清楚,姝慧暗暗想。
六点,当姝慧赶到学校时,一眼就看见操场梧桐树下的阿雄。
“阿慧。”看见姝慧,阿雄倒首先忸忸怩怩起来,“你好吗?”好半天,他才心事重重地问。
“还好,阿雄,你又长高了。”姝慧把两只手绞在一起,心情挺复杂,他们沿着校园那曾十分熟悉的小路散着步,奇怪的是今天阿雄话很少,姝慧刚想开口,突然阿雄停下了脚步。
“不知你听说了没有,严华和沈旭来前几天出国了。”阿雄说得有些吞吞吐吐,严华和沈旭来都是他们的高中同学,前段时间,一个去了澳洲,一个去了新加坡。
“能出去镀镀金也蛮好的。阿雄,你是不是羡慕他们,说不定,你也会出国呢!”姝慧看阿雄今天的神情以为他一定是为此而感到失落,便安慰道。
“姝慧,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姝慧倒被问得一脸疑惑。
“过不了多久,我也要出国了,叔叔已在加拿大定居多年,他没有子女,希望我大学毕业后去加拿大深造,以后老了也好有人照应。”阿雄近乎难过的说。
“你也要出国?”这个消息对她无疑是颗重型炸弹,刚刚到嘴边的话全被轰得无影无踪。
“阿慧,今天来我就是向你告别的,现在具体还说不清楚,说不定等不到大学毕业我就得走。我……我对不起你!”阿雄说着,眼圈红了。
“阿雄,不要这样,好吗?你一点都没有对不起我,倒是我不好。”猛然间,她对阿雄充满了深深的留恋和欠疚。
“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最好的,阿慧,长这么大,你是最让我动心的女孩。”阿雄痴痴地看着她。阿慧羞涩的低下头,虽然她结识过不少同龄的异性朋友,虽然她的性格一向洒脱外向,可面对阿雄的目光,羞涩之余她的脑子却是一片混乱。
突然,她感到阿雄的双手有力地搂住她的双肩,“阿慧,你能让我吻一下吗?”她耳边响起他低低但热烈的声音。紧接着,她感到阿雄的头逐渐靠近了她,她甚至感到他口中的热气正急促地吹到她的颈边。
“不,不行!”她突然用力推开阿雄,拼命向校园外面跑去,留下阿雄一个人呆呆地伫立在梧桐树下。
为未来干杯
更新时间2013-2-20 10:13:10 字数:25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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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毕业生来讲,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学期了,对校园的依恋,对新生活的憧憬和迷茫,分配和就业的压力与拼搏,爱情友谊上的悲欢离合,就象一股股汹涌而来的浪潮冲击着他们的心。
今天早上是《社会学》,《社会学》本来就是选修课,加之最近由于到处联系工作,缺课的学生越来越多,偌大一个教室,来上课的不足一半,黎炜看了看稀稀拉拉的教室,拿出一本杂志闲翻起来,今天本来他是想逃课的,宿舍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的心却开始发慌,也真奇怪,过去他一个人待在宿舍感到的是自在,但这学期只要一个人待屋里,一种莫名的凄凉就会席卷而来,仿佛他独自待在一座荒僻的城堡里,总有想逃出去的感觉,唉,毕竟快毕业了,毕业的感觉真不好说,既萌动着春天般的希望,又洋溢着夏天般的火热,还交织着秋天般的凄凉和冬天般的肃杀。
“嗨,现在全班也就你小子最舒服了,还有心思看杂志,你看咱哥们,为了找工作,急得嘴都起泡了。”有人羡慕地拍着黎炜的肩膀说。
“黎炜,听说你的办公室都已安排好了。”另一位男生试探性地问。
“瞎说,老爷子现在还不定把我弄哪儿去呢,反正管他呢,单位不好大不了我不去。”黎炜抬头看了看问他的同学,目光又回到了杂志上。
“还是你好呀,有个当官的老爸,不象我腿都跑细了,现在还没有着落,走出校园才知道,现在的大学生比驴多,要知这样还不如象安景华一门心思考研,拿到硕士文凭再求职就大不一样了。”
“听说罗成杰被珠海港务局要去了,是不是真的?”
“那还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这就叫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物理系好象有人申请去西藏,真不可思议。”
“那有什么,如果毕业时我还找不到工作,我也申请去西藏好了。”
“要让我说,你们找工作也不能象没头的苍蝇瞎碰乱撞,有的学生把自己的个人情况制作成网页在网上找工作,我看这办法就高明多了,一直埋头看杂志的黎炜抬起头说。
上课铃响了,社会学老师走了进来,“同学们,今天是最后一节课。”他镇定地说。
“哎,看来我就是那个小弗朗士了。”黎炜不禁想起都德的《最后一课》。
“我知道,大家现在面临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就业,如何求职,也是你们和社会进行的第一次交锋,很多同学感到就业困难,尤其几次希望落空之后就开始悲观气馁,甚至怀疑自己的能力。现在,我只想告诉大家,任何时候不要放弃希望,一个人所受的教育固然重要,但世界上到处都是受过教育的废物,只有毅力和决心才是无所不能的。另外,我还想说一点,就目前我国的状况来讲,大学生不是过剩而是缺乏,你们求职困难,除了人才结构问题,主要是观念问题,我想问问大家,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把目光投向了待开发的大西部,大家都抢着去经济发达的地区,这样一来,就业自然困难重重,甚至出现供大于求的现象,但真正需要人才的地方却盼不到人才。现在国家号召开发西部,我希望大家能响应这个号召到西部去,到最需要你们的地方去。”社会学老师说完,用恳切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教室,沉默的教室里不知谁鼓起了掌,紧跟着全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老师的一席话让欧燕觉得心里热乎乎的。是啊,自己那个正待开发的家乡就在西部,家乡养育了她,她有什么理由不去报答?
在这爆发的掌声中,也有黎炜一份。按说开发西部似乎跟他没多大关系,他老爸早已为他安排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单位,可不知为什么,今天老师的话却猛然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情感。对于西部,他是陌生的,那是一块神秘而相对落后的土地,他从电视上看到过,他震憾于那里“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景,更震憾于受到江总书记亲切接见的全国优秀教师刘让贤的故事,尤其当他听到地处西部贫困地区的刘让贤为了把自己的工资省下来帮助困难学生,竟吃了一年的水煮白菜时,他的眼睛潮湿了,他不敢相信现在还有那么困难的地方,还有那么高尚无私的人。吃一年的水煮白菜,这需要多么大的毅力,他一天的伙食标准就抵得上刘让贤一月的,按赵文辉的话,他三天不吃肉,看见鸡毛都会咽唾沫。
乘社会学老师转身板书的机会,他把书塞进桌子里,好长时间了,他已没有认真听过课,过去认真听课也只是在考试前的几天里,今天他才发现看似枯燥的理论蕴含着生动的哲理和乐趣,社会学老师讲的一句话,他感到挺有用的,于是想找笔记记下来,可找了半天也没发现笔记本,甚至连根笔都没找到,他懊恼地冲自己的脑袋捶了一拳。
“呤……”下课铃响了,黎炜猛然一惊。今天怎么这么快就下课了?老师已经走出了教室,黎炜还呆呆地坐在那里,刚才还以小弗朗士而自嘲,现在他才真切地感到自己实际上就是小弗朗士。想想人生最宝贵的四年,自己却在“混日子”,他的心猛然间好痛好痛,同学们都走了,环视着空荡荡的教室,四年了,不,十六年了,黎炜第一次深深地感到他对教室是如此依恋。抚摸着陪伴了他四年的课桌,他的心中涌上无限感慨,感慨之余却一如这教室空荡荡的。
男生604宿舍,韩锋坐在桌前看书,耿一凡躺在床上。
“哥们儿,给你看样东西!”耿一凡神秘兮兮地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样东西递给韩锋。
韩锋接过一看,精致的卡片上,一位象卡通人物一样的漂亮女孩微闭着双眼,手中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左上方的“ILOVEYOU!”格外醒目,韩锋打开卡片,刚想看里面写些什么,突然又意识到什么,便轻轻合上了。
“丫丫送你的?”他问。
“正因为不是丫丫送的,我才不敢领受。”耿一凡呶了呶嘴。
“不是丫丫,哪是谁?”
“一个小老乡,她入校后我以老大哥的身份帮了一些小忙,没想到她会对我有意思。”耿一凡搓着手笑笑,“她约我明天在北花园见面。嗯……”
“那怎么能去,你都是快‘嫁’出去的人了,怎能再随便再对别人抛媚眼!”韩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耿一凡说。
“我打算去,而且,我想让你陪我去!”
“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在北方,只有出嫁相亲的女孩才让人陪着!再说,你不觉得这样挺对不起丫丫!”
“你想哪儿去了,以为我是那种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实话告诉你,让你陪我去,就是为了一齐好好劝导小老乡,让她不要胡思乱想,要珍惜大好时机好好读书求学。”
“自己早早就谈上恋爱,还好意思去开导别人。”
“那不一样,谁让我是大哥加师兄呢,有这个义务嘛!”耿一凡从床上蹭地一下跳到地上。
“嘿,哥们儿,别说我现在倒觉得跟老乡谈恋爱最好,既浪漫又实际,成功率也高,不象隔山隔水的,保不准就被现实弄得棒打鸳鸯散,我追丫丫那会儿,怎么就没好好冷静地考虑这个问题呢,还是你好啊,不用为两个人的分还是合发愁担忧。”
为未来干杯(2)
更新时间2013-2-22 15:38:46 字数:2308
2
一席话触动了韩锋的心事,“我一点也不比你强,甚至还烦!”他苦恼地躺倒在床上。
“你烦什么,两个人找不上好单位?”
“那都是其次!”
“那什么才是关键?”
“欧燕想回西北,我想留南方!”
“是这样!”耿一凡认为韩锋的爱情已到了幸福的大团圆时期,压根也没想到两人产生了根本性的分歧,“常听你说,欧燕不是挺喜欢南方吗?”
“她喜欢的是南方的山水,山水可以再回来旅游观光,但北方却……嗨,怎么说呢,她是想投身到开发大西部的行列中去,因为我们有家乡正好在西北。”
“那你们怎么办呢?”耿一凡有些呆了。
“不知道!”韩锋烦乱地说。
校园大道上,高桦和欧燕肩并肩走着。“唉,太矛盾了,我现在的心情就象热带雨林的天气,早晨出太阳,中午下大雨,说不定下午又变晴,刚才社会学老师的话,又在我心里乱起一场大风。”高桦长长叹了口气。
“我倒想听听社会学老师的话对你有什么触动。”欧燕说。
“自从改革开放以来,东西部的经济差距越来越大,现在国家号召西部大开发,的确很有必要,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尽管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说这句话了,可这句话仍然有它的份量。作为刚毕业的大学生,我既想响应国家号召,又不想违背自己的梦想,因为到沿海地区发展是我多年的愿望,再说我的父母也希望我到东部,这就是我矛盾的原因。”
“高桦,人各有志,再说,最终去向的确定也的确受很多因素的影响,不要勉强自己,知道吗!”欧燕诚恳地说。
“高桦,欧燕,请等一等!”听到后面有人喊,她俩几乎同时转过头,看到安景华和赵文辉走过来。
“我……我想请你俩到文苑去坐坐,可以吗?”安景华吞吞吐吐地说。
“你该不是请我们嘬一顿吧?”高桦笑着问。
“安景华,你……这是干什么,上研究生还需要花钱,你……”欧燕疑惑地看着安景华。
“我知道。其实,我也只是借这个形式说说心里话而已。”安景华腼腆地搓着手。脸涨得通红,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他们选了一间较安静的雅座坐下来,一张方桌四人各据一边。
“过不了多久,我们几个可能真的就象今天的位置一样东南西北天各一方了。”安景华咽了口唾沫,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该怎么启口。
“老六,真羡慕你,人大法律系,不是人人都能去上的,好好努力,也许你将是我们当中最有出息的一个。”赵文辉看着对面的安景华真诚地鼓励着。
菜逐渐上来了。安景华斟满了大家的洒杯。
“我知道,这种方式并不高雅。”泪雾渐渐氤氲了他的眼睛。“可是—,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用这种方式表达我心中的感激。四年了,虽然我的大学生活比其他人单调的多,可四年来让我感受到的友情却是如此的丰厚。很快大学就要结束了,我们都将开始自己新的生活,我不想带着某种遗憾离开这里,我要说出心中积压已久的话……”他抬起头,看了看其他三人,一颗热乎乎的泪珠夺眶而出。
“老六,你今天到底怎么啦?”赵文辉小声问。
“老四,你还记得去年深秋的一个黄昏,你和欧燕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欣欣’餐馆出来到路边小摊上吃水煮面的情景吗?”
赵文辉摇摇头,在他的脑海里,那样的黄昏似乎有很多次,他不知安景华指哪一次。
“可我永远也忘不了,其实当时我就在你们身后,你们为了暗地里帮我,整整为‘欣欣’干了一个多月的钟点工,还有高桦,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悄悄把奖学金让给了我,那次奖学金,不仅经济上帮助了我,也激发了我的信心,你们知道我考研入考场时想到了什么吗?我想,如果我考不上,不仅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你们对我默默的鼓励和帮助。”说着,两行热泪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