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你又何必把这些放在心上呢,我们所做的这些,也只是最普通的,换了你也会这样。”安景华的一席话让赵文辉明白了他的心意,他没想到他们所做的一切,安景华都已知道。
欧燕的眼睛也湿湿的,因为安景华也因为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今天大家聚在一起,我也想说说我的心里话,我已决定回西北家乡去,你们几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有一天在家乡能够再见到你们。”欧燕坚定的话语中却透着浓浓的伤感。
赵文辉定定地看了看欧燕,她看上去并不快乐。那种落寞的神情分明闪烁在她的眸子里。
“韩锋呢?他是不是和你一同回西北?”赵文辉的口气略显犹豫。
“不,他决定留在南方。”欧燕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不敢抬头看赵文辉。他虽然也想掩饰自己的关心,可她仍然感受到了他所受到的震动和那声寓意深长的叹息。
“欧燕,想开些好吗!”安景华认真地看着她,“‘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相信你最终会拥有自己的幸福。”
高桦此时的脑子一片迷蒙,她难以相信欧燕真的要和韩锋分手了。几年来,高桦目睹了欧燕爱情的全过程,连让她觉得最可靠的爱情这么快就曲终人散了,她不知道爱情的力量究竟能让两个人走多远。
“好了,还是不说这些了,高桦、赵文辉,你们工作联系的怎么样了,听说下月有一个规模不小的人才交流会。”欧燕提醒道。
“这段日子,我已经给好几家单位寄了个人推荐表,可都是石沉大海,看来也只有到交流会上去碰运气了。”赵文辉烦闷地一口气喝完了半杯啤酒。
“事在人为嘛,瞧你,自己先泄气了,今天的课你算是白听了,不就是找份工作,你没见很多单位都写明了只录用男生,相比之下,我的困难比你大多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高桦看赵文辉一副怀才不遇的样子想激激他。
“既然你不怕,我还能害怕,巾帼岂能压倒须眉。”赵文辉突然间振奋起来。
这次人才交流会如期在大众体育馆举行。早晨,吴君君按时起了床,她认真地洗完脸且略施淡妆,然后换上新买的一身浅蓝色套装,穿上同色的半高跟皮鞋。这身套装是她前几天硬拉姝慧陪她去买的。形象是女人的标签,尤其在人才交流会上,形象更直接关系着命运。这一点,吴君君深深明白,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镜中的人庄重而不失清纯,高雅而不失洒脱,她满意地吐了口气,然后拿起床上的皮包,细心地检查了一遍,确保一切就绪才出了门。
为未来干杯(3)
更新时间2013-2-25 11:53:02 字数:3106
3
校园大道上,她看到不少象她这样衣冠楚楚的女生或男生,有的三三两两大大咧咧地开着玩笑,有的则踽踽独行。这次她本来想叫姝慧陪她去,哪怕壮壮胆子也好。姝慧的老爸已在广州为她联系了一家挺不错的公司,好象姝慧舅舅的小舅子是那家公司的总经理,姝慧现在是毕业生中少见的悠闲派,凭她们多年的友情,姝慧不会不答应她,可她还是选择自己去,人生的路还很长,风雨中的那把伞只能有自己来撑。想到这儿,她淡淡笑了笑,然后上了直通大众体育馆的21路中巴。
体育馆大厅里人头攒动,省内外许多大中专院校的学生都早早赶到这里。到处是充满希望的年轻的面孔,吴君君根据门口的指示牌,慢慢向里走着,她发现所有地处南方沿海城市的单位前面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求职者,尤其深圳的单位,更让莘莘学子们垂青有加,那阵势,让人不由得想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在一家“北京嘉华集团”的公司前,吴君君出示了早已备好的个人简历和推荐表,对方认真地看完了她的材料,然后有些迷惑地问,“你的家在广州?”
“是的。”吴君君礼貌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回广州而选择北京?”对方的问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我喜欢北方,我也喜欢到陌生的地方去发展自己。”
“你一个女孩子,有没有想过去陌生的地方将面临着许多意想不到的挑战,比如工作压力、孤独、风俗习惯等等,不瞒你说,我们公司去年就碰到过象你这样的南方女孩,想到完全陌生的环境证实自己的能力,但不到一个月就打了辞职报告。”
“我不是那个女孩,我了解自己,我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去年那个女孩也是这么说的,其实不光你们几乎所有的应聘者都是这种口气。”
“请你不要把我和她归为一类好吗?如果你们认定我将就是那个女孩,那我只好离开这里!”
“其实你刚一来到这里,我就看出你并非下定决心要去北京,你是因为和父母赌气?还是因为别的因素?干了几年的人事部经理,如果这点思想倾象都看不出来,我还能在这位子上坐下去吗?”听了这话吴君君象受到某种侮辱,尤其对方刚愎自用的口气,让她实在忍无可忍。
“对不起,打扰了。”她忍住泪礼貌地告辞了。
接下来她又去了好几家北京的公司,但都没有成功。有的限定只要男生,有的不解决户口,应聘者只能是暂时打工,有的工作性质她无法接受,比如刚刚离开的那家公司,条件是让她到公司下属的一家饭店去当门童。
大厅里熙熙攘攘,来应聘的学子越来越多,穿梭在一张张表情复杂的面孔中,吴君君的心底涌上一种莫名的失落和苍凉,这是何苦吗?要是回广州,要是把决定命运的权力交给老爸,她或许现在正和姝慧听着音乐喝冷饮呢。她从包中掏出手绢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突然,她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和她一样在人群中徘徊。
“高桦!”她激动地喊了一声。象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高桦朝她这边走来。
“君君,你也来应聘?”高桦直截了当地说。
“我怎么就不能来?”
“我以为你也跟姝慧一样,老爸早给安排好了,你跟我不一样,你的家在广州,你老爸又是一家大公司的总经理。”高桦的语调透着心酸。
“我的志愿是去北京,所以我老爸也帮不上忙。”
“什么?你要去北京?”高桦认为吴君君在开玩笑。
“是的!”吴君君觉得好笑,怎么她得不断回答同一个问题。
“别人都削尖脑袋去广州,你却从广州往北京跑?”
“这可能就象钱中书的《围城》,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
“那你情况怎么样?有单位要你吗?”
“还没有,跑了好几家公司都失败了。”吴君君泄气地。
“你呢,有收获吗?”
“也没有,很多单位限定只要理工类而且是男的,现在才发现学文就业的路子太窄了,跑了半天我似乎明白了一件事,要想到沿海地区立足,得先从打扫卫生开始。”高桦说着扑楞楞的大眼睛里泛上一层泪雾。
“别灰心,高桦,这么多公司说不定下一家就要录用你了,就算最坏的结果,这次应聘不成,也可以再通过其他途径,关键是别失去信心。”吴君君劝慰高桦的一番话给她自己也增添了不少勇气。是啊,不管情况怎样不能失去信心,否则就是自己把自己给击败了。
“谢谢你,君君,我不会就此放弃的,我祝你好运!”高桦真诚地。
“我也祝你好运!”君君说着伸出手指做了个胜利的动作。
和高桦分手后,吴君君来到体育馆附近的一家饮吧,她需要舒缓的音乐和相对安静自由的环境来调适一下自己疲惫怅然的情绪,她为自己要了一杯柠檬汁,抬起头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她一定在校园什么地方见过他,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他默默地坐在饮吧的角落里,静静地饮着一杯浓咖啡,目光中透着深深的孤独和落寞。
看着看着,吴君君猛然脑子一亮,那不是欧燕的男朋友吗。吴君君在校园里碰到过的,他怎么会一个人坐在这里,对了,这里离体育馆很近,他一定是来求职的,那欧燕怎么没来,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并肩作战呀,看他的神情那么失落忧伤,看来也和自己一样,应聘失败了。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吴君君的脑海,但随即她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自己都是处处碰壁,还有什么资格和理由去同情别人。
喝完柠檬汁,吴君君又来到了大厅,半小时后,她又来到北京一家名叫“丰瑞”的公司前,与其他几家单位不同的是这家公司主管招聘的是一位年轻女性,大约三十岁,无论她敏捷的思维,干练的语气,还是娴雅的妆束,与众不同的气质,都让吴君君由衷的折服。
“你叫吴君君?家在广州?今年二十二岁?”对方用疑问的口气来证实刚刚看过的简历。
“是的。”吴君君干脆地回答。大概是应聘者太多,怕搞混了吧,对于对方的疑问吴君君倒没多想。
“恕我冒昧,请问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对方的下一句问话却着实让吴君君吃了一惊,为什么今天招聘的人问的话都这么奇怪,自己求职难道还跟父亲的名字有关系?
“吴少梓。”吴君君略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响亮地说了出来。她发现对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保持了镇静。
“你决定去北京,你父母知道吗?”
“知道,我跟他们谈过,最初他们不同意,但后来还是决定尊重我自己的选择。”说完吴君君微微振作了一下,又补充:“以往我所有的事情都由父母来决定,现在我已长大了,应该自己掌握命运。”对方微笑地看了看她,对她的后一句话显然很欣赏。
“背井离乡注定要受很多苦,我们公司提倡的也是吃苦耐劳奋进拼搏的精神,你有这个思想准备吗?”
“有!”吴君君简单而响亮地回答。
紧接着对方又问了她一些问题,吴君君奇怪的是,那些问题似乎和她的专业关系都不大。比如,龟兔赛跑,如果兔子没睡觉,乌龟怎么赢得比赛?还好,那些问题吴君君都算答出来了,但自己也紧张得满身是汗。
“对不起,我能不能也问一个问题?”吴君君大大方方地问。
“可以!”
“为什么你们不问我的专业知识?”
对方笑了笑,“其实我们招聘人才,最看重的不是专业,而是他的开拓创新精神,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团队合作精神。”
原来是这样啊!吴君君暗想。这时,对方递过一张表格,“恭喜你,你被我们公司的外事部录用了。”
“真的?”吴君君惊喜地。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点点头。过了一会,轻声问吴君君:“你知道我是谁吗?”声音里透着淡淡的酸楚。
“你——”吴君君仔细打量了一番,茫然地摇摇头。
“我是景珊,我们曾经在电话里谈过心,我也给你去过信,但不知收到了没有?”
“你是景珊?”吴君君感到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她突然觉得世界这么小,暝暝之中人和人好象有什么东西牵连着,这不在她看来,“失踪”很久的景珊没想到在这碰上了。
“我——”她刚想说我妹妹,但看了看周围又改为“萌萌好吗?”
“还好。我很忙,只好把她放在一家全托幼儿园里,每星期去接一次。萌萌是个听话的孩子……”景珊没有再说下去,但吴君君看到她眼底闪烁着泪花。是啊,做一个单身妈妈是多么不容易,其中的坚辛和苦涩是无以言表的。看着景珊那要强自尊的神态下掩饰不住的疲惫,吴君君猛然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为什么要去北京,实际上她一直暗暗牵挂着远方的妹妹。
不能失去你(1)
更新时间2013-2-26 16:27:16 字数:2101
1
当太阳的最后一抹金光在窗外消失,丝丝晓风渐渐吹起来的时候,欧燕终于完成了积压心头好久的一篇日记,合上本子她走到窗边,把目光投向半隐在薄云端那弯淡淡的月亮。屋外的樱花树已走过了今年最美丽的季节,曾经绚烂的花朵如今已是落英满地,她的心头不由响起一种凄美无助的旋律,那是童安格的《花瓣雨》:“爱一个人可以爱多久,誓言怎样说才不会错……”,为什么爱情是如此的无奈和脆弱,扶着窗子,她一遍遍地诘问自己,直到咸咸涩涩的泪水流到床边,她才发现自己被一种刻骨的思念和寂寞纠缠着。
要是过去,美丽的校园,迷人的夜空,正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之时,可现在她却只能“独依高楼,为伊消得人憔悴,她不知道这种近乎毁灭性的感觉究竟还要伴随她多久,一年?十年?还是整整一生?为了摆脱这种感觉,这段时间她一直把自己泡在图书馆和教室里,查资料、写论文、忙答辩,可当她终于以优秀的论文、精彩的答辩被评为优秀毕业生后,这种折磨人的感觉又重新吞噬着她的心,韩锋也是优秀毕业生之一,捉弄人的是,光荣榜上他俩的名字正好挨在一起。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潇洒地至少坚强地面对这些,但现在却发现,自己就象深陷泥潭又急于摆脱的疲惫旅人,挣扎得越厉害反而陷得越深。
“当当当……”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她以为一定是刚下去和郑昊约会的思玉,忘了什么回来取了。真羡慕思玉,郑昊的苦心没有白废,经过几番努力,思玉已被本市一家大型电子企业接收了,郑昊也留在了经济台。他俩现在正陶醉在最后的校园时光和对小家庭的憧憬中。前天晚上姝慧和思玉开玩笑,说以后一定要当思玉和郑昊BABY的干妈。
打开门,欧燕不由怔住了,门外不是思玉,而是韩锋。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四目相对,几个月,不,几年来许许多多往事汇聚成的复杂感觉如海啸般撞击着她的心。他俩都明显瘦了,竭力想保持平静的外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颗伤痛的心。
“欧燕,我——我们出去走走,好吗?”韩锋声音有些沙哑。他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如此矛盾,既害怕见她,又渴望见她,既不愿单独和她在一起,又希望单独和她在一起,既欣赏她的坚强,又宁愿她脆弱,总好象有满腔的话语要向她倾诉,但真正见到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吧”,欧燕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点点头。
屋外,月色朦胧,萤火虫的微光忽明忽暗,空气中飘溢着泥土淡淡的气息,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微醺的歌声,起初是一个人,后来好象成了几十人,发泄般的调子却分明蕴含着浓浓的沧桑和伤感,不用猜,这一定是毕业生的歌声,只有分别才能让歌声变得如此凄楚迷离,就象古时的骊歌别曲催人肺腑。是啊,就要走了,感觉中短暂的别离亦或就是终身的咫尺天涯。世上的事谁能说得清呢,去年中文系毕业至今不到一年,已有两位学生永远离开了大家,一位因为车祸,一位得了白血病。佛说,人生来就是苦的,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珍惜哪怕最短暂的美丽?欧燕的脑海中浮现出四年前她才大一时听到毕业生的歌声,有时半夜被他们的歌声吵醒,虽然偶尔被那凄楚的乐音所感染,但更多的时候觉得他们无聊、胡闹,好几次被吵醒的高桦还恨恨地骂他们神经病,那时候之所以不理解他们是因为心境不同。
“欧燕,我已经到人才市场上应聘了。”沉默了好久,韩锋终于打破僵局。
“我知道,我听高桦说,她在那儿看见你了。”
“上海的一家公司已答应接收我,可是,我却越来越矛盾。”
“既然已经认定了目标,你就应该勇敢地走下去。”
“你……我认为你会劝我回心转意。”
“你希望我劝你吗?”
“说实话,既不希望,又特别希望。”韩锋痛苦地。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回头的事情,我又何必强求你呢。毕竟,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欧燕使劲忍住泪。
“我真的不希望我们的爱情是这样的结局,我从来没想过,未来的另一半不是你,而是别人。”韩锋极其苦恼地。
“我也是,但看来我们都得必须重新调整自己了。”欧燕硬着心肠说,她感到热乎乎的泪不住地奔流而下。她想起那次江边,浑身不由掠过一阵痛苦的寒流。
他俩步入了小花园。花园里,一棵高大的玉兰树下,有人合着吉它的轻音哼唱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充满磁性的的歌声如轻柔的水波缓缓流淌,不由地吸引了他们的目光,石凳上,一对恋人相依相偎着,女孩把头轻轻靠在男孩的肩头,神态依恋而陶醉,男孩近乎痴迷地弹拔着吉它,淡淡的月光下,他们就象一幅最美的雕塑,散发着某种震憾人心的力量。
“那是耿一凡和丫丫,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将要天各一方了。”韩锋收回目光,声音有些颤抖,显然眼前的情景又触动了他竭力想压抑的神经。
“我真羡慕但又不理解他们,还能如此恬淡平静地面对即将划上句号的感情。”欧燕出神地望着玉兰树下的耿一凡和丫丫,声音幽柔如梦。
“当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只有珍惜,珍惜最后的爱,尽量多留给对方一点美好的回忆,我想,这可能就是他们此时的心情。”
“韩锋,说心里话,我真舍不得你。”突然欧燕抬起头,痛楚地看着韩锋,月光下,韩锋看到她一脸的泪水。
“我也是。”韩锋上前紧紧地抱住欧燕,压抑许久的心酸和痛苦使他无法遏制地抽噎起来。
“难道这一切真的无法挽回了吗?”欧燕低低地问。
韩锋捧着她的脸,近乎陶醉地看着,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摇摇头,紧接着,又重重地点点头。大颗的泪珠从他紧闭的双眼里不停地流下来。
不能失去你(2)
更新时间2013-3-4 8:19:21 字数:3120
2
401室,赵文辉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维却象煽动着翅膀的鸟儿,飞得很远很远,快毕业了,大部分毕业生都在忙着消费最后的校园时光,应付各种各样的聚餐、聚会,有女朋友的,更是恨不得一天变成两天,好让最后浪漫而甜蜜的时光更长一些,好象只有他,整天闷闷不乐,无所事事地猫在屋里,躺在床上浪费时间和感情。唉,别人玩有玩的资格和理由,可他呢,再有十天就要离校了,还连工作都没搞定。前些日子,有一些相当不错的单位要人,等他刚知道风声,别人却已搞定了,那些人,不是学生会的,就是能溜能拍和老师关系好的,他跟人家争,最后的结局总是失败加伤心,最可气的是,人家明知道怎么回事,还在那儿使劲卖关子,害得他白白瞎折腾。赵文辉想不通,不就仅仅因为一份工作吗,就值得大家去出卖良心和友谊!人在利益面前怎么会如此自私丑陋,还没有跨出校门,他却已经尝到了弱肉强食的滋味。上次人才交流会他本来充满了希望,可没想到,最终还是两手空空。前几天,班主任找到他,说贵州有几所中学到我校来要人了,听说那里的条件比较艰苦,方圆几十里都是大山,让他好好考虑考虑,自从老师说后,这几天来,赵文辉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一双双求知的目光,这让他不由地想起了那次实习,想起了希望工程宣传画上的那双目光。他的心里乱极了,想想四年来的人和事,想想校园里的点点滴滴,就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感情在胸中奔腾,他拿出笔让自己的感受汇成了一篇《无处告别》:
我知道,也许我将是永远离开生活四年的校园了,回望风中故园,谈谈过去的理由很多:于人无用,于己则至少可提供一种回溯的可能,在过去中寻找曾经失落的心绪,曾经张扬的热情——不再天真,但离成熟也还遥远。
经过了便注定拥有,便注定无处告别。
四年了,最大收获就是学会不勉强自己,也因此明白了我之所以欢笑、之所以无数次午夜梦回,在暗夜中舔干裂的唇,轻抚一颗年轻震颤的心,知道自己过得并不潇洒,我只能不潇洒,不潇洒于我便是最潇洒的活法。
校园中四年,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感兴趣的活法,我们谁也不必干涉谁,常想有个新的开始,我知道,今后的日子若有泪,也绝不会再为过去而轻弹。四年中,有不少温暖真挚的记忆,它不仅仅是一种感动,更是一种希望,一种力量,它将永远珍藏在我心灵的最深处,帮我战胜各种困难,微笑着走完人生长路。
告别了校园这人生驿站,却无处告别曾在这里发生的许多快乐许多忧伤,许多恩怨——那是一片朦胧的温馨与寂寥,是一片成熟的希望与绝望。我愿意为它准备收藏的领地,那将是一片澄明温曦的心园。
写完这篇文章,赵文辉感到心里松快多了,如果这也是一种渲泄的话,这种方式对他倒是最合适不过了。南方的六月,骄阳似火,溽热的天气使他衣服都不知不觉湿透了,他拿出香皂,又往肩膀上搭了条毛巾,打算去冲凉,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高桦的声音:“屋里有人吗?”紧接着又敲了几下,赵文辉过去打开门。
“高桦,有事吗?”
“这不”,高桦举起自己精美的留言册,“我是为这个来的,你先写,写完了传给他们,过两天我来取,要快一点哦,时间紧迫还有许多老乡和朋友没写呢。”高桦叽哩呱啦地说完,看赵文辉神色黯然,便关心地问:“你是不是还在为工作发愁?不要这样,好不好,要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其实也没什么。”赵文辉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了,我还没有祝贺你呢,恭喜你,高桦,如愿以偿地留在了南方,而且还是沿海城市湛江。”
“谢谢你,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高桦问。
“我已经决定了去西南,去需要我的地方发展教育。”赵文辉淡淡笑笑,“我想那里或许很适合我。”
“你该不会是和自己赌气吧?”高桦直截了当地问。
“或许有一点吧,但更大的成份是自愿,或者是一种使命和责任感,我们不能老为西部的落后而吃惊,也不能老为别人献身贫困地区的故事而表面感动,应该真真切切地为西部做点事情。实话告诉你,高桦,我想去西部锻炼几年,然后考研究生。”
“我也恭喜你,老同学,你终于走出了失落和困惑,其实人和人是不同的,比如罗成杰,你硬逼着他去做学问他也做不下去,他的心思不在这儿,但你不同,你做学问要比在名利场上争斗洒脱有意义的多,希望你早一点考上研究生。”
“我会尽最大努力。”赵文辉感激地说。
走出男生楼,高桦还一直在为赵文辉的抉择而感慨。一进宿舍,她就闻到从阳台上飘来一股浓浓的烟味,走过去一看,是姝慧在烧信,地上放着一个纸箱,纸箱里全是信,姝慧蹲在地上,目光近乎虔诚地盯着舔食着信纸的火焰。高桦明白,这种毁灭性的举动,恰恰是对往事一种最庄重别致的告别,她想此时姝慧的心里,一定涌动着许多复杂的情愫。
高桦默默地走过去,让她大吃一惊的是,这些信全部是一个人写的,谁会有这么大的耐心和毅力保持每周一封信?除非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
“姝慧,你为什么要烧掉呢,留下也是一种纪念。”看着纸箱里的信渐渐化为灰烬,高桦终于忍不住了。
“不,这些留着已没有什么意义了。”姝慧说完,抹了一下眼泪。
“你,爱过他吗?”高桦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知道,或许后来我爱上他了,可已经没用了,他走了。”
“走了?他上哪儿了?”
“加拿大,他的叔叔在那边,他去那里留学去了,确切说是定居,不回来了。”
“那,你——你们没有可能了?”
“是的,他临走前写信对我表示歉意,其实他是没必要道歉的,他根本不欠我什么,相反,应该是我欠他的。”
“好了,姝慧,感情的事是缘份,没必要追究谁欠谁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高桦劝着姝慧,自己心里也酸酸的。
转过身,看见欧燕已经回来了,正在忙着收拾东西。
“欧燕,你干吗这么着急,这屋子东西一收掉,让人看了更难过。”
“迟早要收拾的,再过几天就要托运了,我怕到时候来不及。”
“你知道吗,赵文辉去了西部。”
“很多事情真的难以预料,但每件事情都有它发生的理由。”高桦本以为欧燕一定十分吃惊,没想到她的情绪竟这么平静。
“欧燕,大家这些天都忙自己的留言册,你怎么不让别人留言。”
“我不想留”,欧燕淡淡笑笑,“该留的都已留在心里,不该留的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204,高桦、欧燕,楼下有人找。”传呼机响了。
奇怪,谁会同时找我们两人。欧燕纳闷地。
“下去看看。”高桦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欧燕放下手里的活,和高桦一道下去了。
“是你!”刚一下去,高桦就惊喜地叫起来。
“我这次来找你俩,可是来履行诺言的,要不你俩哪次猛然想起来,不在背后骂死我才怪呢!”苏成笑着说,将近两年不见,苏成倒没多大变化,只是看上去比过去更成熟稳健了。
“诺言?我怎么想不起来?”欧燕迷惑的。
“你忘了,他还欠我们一顿呢,不过,那是有条件的,苏大哥,这么看来,博士书社办的不错。”高桦拍了一下欧燕的肩膀笑着说。
“还行,现在已有六家博士连锁书店了,员工也有十几人,我在东方路租了一间写字楼,现在在那儿办公。”苏成显得信心十足。
“看来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欧燕不由地感叹着。
“想好了没有,吃什么?”车上,苏成问她俩。
“我们有一个请求,不知你能不能答应。”高桦和欧燕小声说了几句然后问苏成。
“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我们的要求是不去吃,而是去转,你开车带我们沿芸江城兜一圈,在这儿四年了,很多地方我们还没去过,快走了,我们希望能好好再看看这座城市。”高桦感慨地说。
“没问题,我带你们先绕芸江市转一圈,然后去我办公室和你俩曾经待过的那家书店看看,如何?”
“太棒了。”高桦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
车在这座古老而美丽的城市里穿梭,“瞧,这是芸江大桥,这是南山古寺,这是帝王大厦,这是兴隆超市。那是刚刚建了一半的立交桥,那是一个香港同胞为家乡捐建的游乐场。”一路上,苏成边开车,边给她俩介绍着。
高桦和欧燕把头一直贴着车窗玻璃,几乎应接不暇,是啊,这一别,谁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到这座城市,她们多希望把所有看到的都能牢牢的记在心里,化成最美好的回忆。
不能失去你(3)
更新时间2013-3-5 17:29:02 字数:3199
3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幢白色的楼前。
“这不,我的办公室就在二楼,我带你俩去看看。”苏成指着眼前的楼说。
她俩跟着苏成上了楼,办公室是里外两个相连的小套间,面积虽不太大,但装饰的却格外清新雅致。室内的装饰以浅灰色为主,几盆茁壮的绿萝和鸭脚木给屋子增添了不少亮色。苏成给她俩各冲了一杯咖啡,“你俩今天可是我的贵客。”苏成笑着说。
“变化真大呀,等我们下次来的时候,苏大哥没准能买下整座楼了。”高桦感叹地。
“但愿托你吉言,其实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要是不变,那多没意思。”
“希望我们下次来的时候,迎接我们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你们一家,最好有个小BABY。”高桦说完,抿着嘴笑。
“这个——尽力而为吧。”苏成不好意思地笑笑。
出了办公室,苏成又带她们去了工学院的那家博士书社。由于工学院对大门进行了整修,过去低矮的平房一律拆除,盖成了高耸的楼房,博士书社在一楼,宽敞的大厅代替了过去的小店,柜台前配了电脑,现在的店员大部分是苏成招聘的下岗工人,从络绎不绝的顾客可以看出书店生意不错。
虽然她俩一再谢绝,但苏成还是执意各送给她们一套精装四大名著。
“权当一点纪念吧。”苏成诚恳地说。
等她俩从外面回来,天已黑了。宿舍里,姝慧、思玉、晓欣围坐在一张燃着蜡烛的桌子旁,屋里没有开灯,蜡烛的灯光将她们三个人照得很美,她们似乎在聊天,又似乎在等待。
“你们这是干吗?”高桦不解地问。
“我们三个刚才都想给四年的大学生活做个总结,可总结了半天,却总象小猫打着圈追自己的尾巴,陷入了另一种惶惑。”思玉说。
“这是一个浮躁而迷茫的时代,很多事情没有结论,也没有必要得出结论。”高桦说完,拿了一把椅子加入她们中间。
“正如高桦所说,也许是时代的原因吧,各种迥异的心态把校园妆点的不是多姿多彩而是变幻莫测,校园文化呈现出的是一种让人失望的尴尬,就拿我们学校来说,图书馆书架上的哲学和文学名著还有几人愿意翻阅?相比之下,大家更关心计算机、英语、公关,我对大学是失望的,一种发自心灵深处的失望。”姝慧的目光一直盯着跳动的烛光,心情显得格外沉重。
“其实,除了极少部分人,大多数同龄人都很忙很累,大家忙文凭,忙能够带来实利的电脑、英语等实用技术,大家似乎已来不及也没有兴趣去思考,去问为什么,因为那很容易被人嘲笑,实用主义的生活模式和纯粹的娱乐方式在这个时代已无可厚非的深入人心。”欧燕的话语渗透出某种年轻人不该有的疲惫。
“什么掌握科学技术,我看倒是我们被科学技术掌握的没了思想和灵魂,现在都喊什么新新人类,就算到了新新新人类,人类的道德和情感还应该保留吧。”高桦叽哩呱啦地说完,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倒觉得,这些正说明了时代的进步,说明每个人更注重自我价值的实现,生活本来就该是多样化的,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一直沉默的晓欣突然说出与众不同的看法。
“晓欣,你决定了吗,到底上北师大,还是武汉大学的研究生?”高桦问。
“决定了,北师大!”晓欣说。
“你们知道吗,肖勇去西藏了。”思玉象想起什么,突然说。
“这些天一直听说物理系有人报名去西藏了,没想到是肖勇,他怎么会去西藏,好象他家条件不错,找工作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姝慧不解在说。
“可能是想去艰苦的环境里磨炼自己,只是他那嬉皮士一般的性格让人难以置信这是他的选择。”高桦接着姝慧的话说。
“每个人都是一个谜,谁说得清呢,说不定是为了某种不为人了解的追求,也说不定是头脑发热。”晓欣轻轻说。
那晚她们谈到很晚才上床,寂静的夜里,操场上又传来熟悉的吉它声。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不知怎的,欧燕想起了这句诗。虽然很晚了,她却毫无睡意。四年来,这个校园,这座城市,这些身边的人,该给她留下多少绵长的回忆,尤其韩锋,想着想着,不觉已泪湿枕边。
长相忆酒楼二楼的雅座厅,密密麻麻坐满了即将走出校园的中文系毕业生。要是平时,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早都嘻嘻哈哈闹开了,但是今天,却很少有人说话,大家的表情是庄肃的,此时此刻,每个人的心底,都涌动着复杂的感情,是啊,对他们每个人来讲,一生中都要吃很多顿饭,但这次却不是一顿普通的饭,这是一餐告别宴。告别母校,告别恩师,告别挚友,告别十几年来的学生生涯,告别灿烂多姿无忧无虑的岁月。这顿饭,将深深留在他们的记忆中。
“同学们,再过几天,你们就要离开校园,离开这座城市,奔赴工作岗位了,做为你们的老师,我既舍不得你们,又为你们感到由衷的高兴,不管你们从事什么职业,不管你们奔向何方,母校都是你们温暖的家,希望你们有空回来看看。”张教授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也刚刚理过,四年来,这是同学们第一次看张教授穿西装,每个人心中都淌过一种无言的感动,他们甚至惊奇,张教授原来也这么英俊。
“咦,胡老师怎么没来?”忽然有人问。胡老师自从教完他们后,让人不解地很少在校园出现了,同学们曾三三两两地去看她却没见着人,家人告诉他们胡老师到一位乡下亲戚家养病去了。也就是去探病时,大家才吃惊万分地发现,唐老师竟是胡老师的儿子。那么,这么说来,那次唐老师在课堂上讲的那位身患绝症的老教师一定是胡老师了。知道这个消息后,好些同学都难过得泪眼模糊,尤其黎炜,揪着自己的头发,好长时间都没吱声。后来大家准备了一张签着全班三十六位同学名字的祝福卡,给胡老师寄去了。
“对,胡老师呢?”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胡老师,她——她不能来了。”唐老师哽咽着,他的眼睛里晃动着泪水,“就在你们写毕业论文的那段时间,胡老师因病情恶化去世了,她怕影响你们写论文、答辩,叮嘱我不要告诉大家,她很挂念你们,而且也想到了毕业时同学们一定会想起她,在临终前的几天,她给你们写下了一封短信,要我带给你们。”
唐老师轻轻打开信,用颤抖的声音开始念起来:
我亲爱的孩子们:
我多么不希望和你们说再见,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们,我对你们将只能成为一种回忆,虽然我看不到你们了,我对你们的爱却天长地久。
请原谅我离开了校园而使你们看不到我,这是我想了很久才做出的抉择。我知道自己已时日不多,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垂危的病人让很多人来探视。我必须得振作精神,走好世上的每一天,认真做完我应该做的事情。这些年来,我对中国的古典文学做了进一步的考证和研究,而且想把研究碎片整理成书,遗憾的是,我可能无法达成心愿了,你们当中如果有人有朝一日继我完成它,我将无憾于九泉。
你们即将步入社会,老师无以为赠,只想赠你们每个人四个字,那就是“入世出世”,这既是一个人沉浮于社会应该遵循的处世原则,也是一个人进则能攻退则能守的人生境界,希望这四个字能让你们颖悟什么,有所受益。
我的孩子们,人生苦短,但因为有了你们,我的人生是有意义的、幸福的,我要衷心地对你们说声谢谢,祝福你们每个人健康平安。
不等唐老师念完,座位上已是一片抽泣声,老师们也掏出手绢擦拭着泪水。
“同学们,让我们共同举杯,感谢老师们对我们的辛勤培育,来,干!”有人提议道。所有的酒杯高高举起。欧燕喝了半杯酒,把剩下的半杯轻轻洒在地上,胡老师,如果您老人家泉下有知,您一定会为此感到高兴。您放心吧,您的学生决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和教导。她边洒边含着热泪在心底默默想着。
社会学老师站了起来,他动情地环视一周。
“同学们,古人将同一屋宇下,同一声音教诲中成长进来的伙伴称同窗,在人类许多美好的情感中,同窗之情是让人十分感念的,我希望大家在走出校园后,依然珍视这份情谊,互相鼓励,互相帮助。前几天,我得知我们系有近十位同学自愿报名到西部,决定参加到西部大开发的行列中去,我真的很感动,我到过西部月牙泉和沙坡头,至今仍深深地留在我的灵魂深处,那里太需要开发了,来,我敬这些同学一杯!”他双手捧起了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菜一道道端上来了,摆了满满一大桌子,格外丰盛,可大家却很少去吃,对他们来讲,这顿饭的含义已远远超出了吃,很多人离开座位去向老师敬酒,大家的眼睛都湿湿的,每个人似乎都在竭力控制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不能失去你(4)
更新时间2013-3-6 14:49:03 字数:38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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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要走了”袁老师饱含着热泪,走到他们中间,“时间过得真快呀,我现在感觉好象刚刚和我的老师同学分手,可转眼就要送走我的学生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真的,就让我唱一支歌来表达我的心情,好不好!”。随着一声“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袁老师看着大家深情地唱起《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欧燕看见,随着歌声,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袁老师美丽的面颊滚落下来。
“我们也希望每一位老师都过得好,希望老师健康,幸福!”
“老师,我们爱您!”
“老师,我们永远是您的学生!”
“老师,我们不会给您丢脸的!”
“老师,我们舍不得您,舍不得同学们,也舍不得校园!”
人群中传出一声声饱含深情的话语,紧接着,从某个角落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哭声,跟着哭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此情此景,每个人都忘却了平日的矛盾、隔阂、矜持,让声音混着泪水痛快淋漓地流了出来,有的干脆几个人抱头痛哭。哭声真实地表达出了每个人内心深埋的情感,执手相看泪眼,此刻每个人的心都是真诚的,每个人的话都是滚烫的,分别,使看似平淡的同学之情得到了升华和净化。
“老大,好好干,以后可别忘了曾经一个睡壕的哥们儿。”一位男生流着泪拍着罗成杰的肩说。
“我知道,真的,我也希望你们将来个个都过得好。”罗成杰哽咽着。
看见安景华就坐在邻桌,罗成杰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鼓足勇气走过去,“老六,我,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我知道我一直都想当面对你说声对不起。”罗成杰拉着安景华的手,满怀歉意地说。
“都已过去了,其实,我不怪你,真的,以后有机会去珠海,我一定去看你。”
“随时欢迎你,老六。”说完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窗户边上,高桦和欧燕紧紧地抱在一起抽泣着。
“欧燕,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会的,我相信我们一定会重逢。”
“我不会忘记我们四年来携手走过的日子,正是这些日子帮我成长起来,我永远感谢它!欧燕,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高桦趴在欧燕的肩头,拉着哭腔抽抽噎噎地说。
“等各方面情况稳定以后,记着跟我联系。”欧燕的眼泪疯狂地流下来,紧接着,她伏在高桦的肩上失声痛哭。高桦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欧燕内心一定很难过,可她却只是私下默默流泪,今天,就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一次吧。她沉默着,任凭欧燕滚滚的泪水濡湿了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