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糜骨之壤》作者:[波]奥尔加·托卡尔丘克【完结】 > 糜骨之壤.txt

第四章 999个死亡

作者:波-奥尔加·托卡尔丘克 当前章节:77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0:46

“那个怀疑自己所见的人

将怀疑一切请随心而行。

如果太阳和月亮也这样怀疑

它们会立即从天空陨落。”

第二天我把鹿头埋在我家旁边的墓园里。我把所有从大脚家拿回来的东西都放进了那个坑里。至于沾满血迹的塑料袋我把它挂在李树的树枝上作为纪念。大雪纷然而至雪花落在袋子里夜里的寒冷将它们变成了冰。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在冻住的石土里挖了一个这样的坑。冰冷的泪水冻住了我的脸颊。

像往常一样我在坟头上盖了一块石头。在我的墓园里已有许多这样的石头。这里埋葬着一只老猫。我买下这个房子时在地窖里发现了它的尸体一只野猫在分娩时它与它的孩子一同死去还有一只被伐木工人杀死的狐狸他们认为这只狐狸疯了还有几只去年冬天被狗打伤的鼹鼠和鹿。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我在森林里找到的、死在大脚捕猎陷阱里的其他一些动物。我把他们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在那儿至少有人可以喂喂它们。

这块小墓园位于池塘旁在一个非常平缓的坡上地理位置极佳。从那儿可以瞭望整个普瓦斯科维什。我也想在这儿安歇永远地照顾好这里的一切。

我每天争取绕着自己这块领地走两圈既然已经承担了这个责任就必须让卢弗茨格一直处于我的视线范围内。我会挨个察看每一个我负责看管的房子最后爬到山上眺望我们的普瓦斯科维什。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平时近距离看不到的东西。冬天雪地里留下的痕迹记录了每一个动作什么都无法躲过大自然的“登记造册”。大雪像编年史学家一样记录了人和动物的每一步使为数不多的车轮印记变得永恒。我会仔细地观察房子的屋顶以免形成雪檐后造成排水槽不胜负荷而掉落。更糟糕的情况是积雪会堵住烟囱慢慢融化后水滴从屋檐下流到屋里。我会检查窗户是否完好无损上次检查的时候是否有疏忽遗漏是否忘了关灯同时我还会查看院子、房间的门、大门、棚子以及堆放木材的地方。

我是邻居财产的看守人。当他们忙于冬天的工作和城市娱乐生活时我在这儿替他们过冬帮他们看守房子使这些小屋免受寒潮侵袭保护他们的脆弱财产。我用这种方式使他们得以从冬日的黑暗中解脱。

可惜的是我的疾病再次宣告了它们的存在。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当出现压力和不寻常的事件时病情就会加剧。有时一夜没睡好就足以折磨我。我的手会发抖好像有电流流过我的四肢。仿佛我的身体被包裹了一层看不见的电网而有人正随机地在给我施以惩戒。每当那时突如其来的、痛苦的抽筋会钳住我的肩膀和腿。正如现在我能感觉到我的双脚是完全麻木的僵硬且刺痛走路时完全是一瘸一拐地拖着它们在走。此外一个月以来我的眼睛一直是湿润的泪水会毫无原因地突然流下来。

我决定今天即使忍着疼痛也要爬上山坡从高处看一看世界世界一定还在原地。这也许能使我平静让我的喉咙放松让我能感觉好一些。我一点也没有为大脚的死感到遗憾。但每当我从远处路过他的小屋时就会回想起他那穿在咖啡色西服里妖怪般的尸体。之后所有活着的朋友的身体会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它们都幸福地待在自己的小屋里。我自己、我的双脚、鬼怪瘦弱纤细的身体一切都被巨大的悲伤裹挟变得难以承受。我看着普瓦斯科维什的黑白景色终于明白悲伤是定义世界的重要词语它是一切的基础是第五元素是精髓。

在我眼前展开的这道风景由黑白阴影构成树木沿着田间的道路编织成排。在那些草还没有被修剪过的地方积雪未能用统一的白色平面覆盖田野。草尖刺穿了白雪的覆盖从远处看就好像一只大手想要通过一些细微的笔触绘出草稿然后才开始勾勒抽象的图案。我能看到田野美丽的几何形状条形、矩形每个都有自己的结构、独特的阴影以不一样的方式向快速降临的冬夜倾斜。我们的七座小房子散落在这里与溪流、小桥一样就像是大自然的一部分。这里的一切似乎都经过精心的设计可能就是那双练习素描的手。

如果我照着记忆绘制一张地图在那张图上普瓦斯科维什是一弯月亮一侧被银山包围群山小而矮构成了我们与捷克的国界。这个高地上只有一块聚居区那就是我们的村子。村子和小镇坐落在地图东北部的下方。普瓦斯科维什与科沃兹克山谷其他地方的海拔相近但只要从高处看就能看出这儿的地势还是稍高。道路艰难地向上蜿蜒从北边开始稍显平缓。而东侧从普瓦斯科维什下山的道路异常陡峭冬天行车颇具危险。严冬时分道路管理局还是那个叫什么别的名字的机构会封闭这条道路。每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会冒着风险在这条道上非法行驶。当然条件是必须拥有一辆好车。其实我指的是我自己鬼怪只有一辆电动助力车。大脚有他自己的双脚。路段陡峭的部分我们称之为“山隘”。附近还有一个石崖如果你认为它是自然的产物那么你就错了。这是一个旧采石场的废墟。采石场一点一点地侵蚀了这个地方最后用自己的铲子将普瓦斯科维什吞没。好像曾经还有计划要重启采石场也许那时我们已消失在被机器吞蚀的地球表面。

经过山隘有一条田间小路通往村庄这条路只能在夏天通行。在西面我们这条路与一条更大的路交会但那条路仍不是主路。在路边坐落着一个村庄那儿笼罩着一种特殊氛围我称之为“森林之外的国家”。那儿有教堂、商店、废弃的滑雪缆车和一个青年俱乐部。那儿的海拔很高所以常年伴随着黑夜。这是它留给我的印象。在村子的尽头还有一条小路通往“狐狸”农场但我从未往那个方向走过。

过了“森林之外的国家”在进入高速路前有一个急转弯那儿经常发生交通事故。迪迦称之为“牛心角”因为他曾看到一个装满动物内脏的箱子从卡车上掉下来。当时卡车正从当地一位大佬的屠宰场驶出来牛心洒落了一地至少他是这么说的。但我个人认为这个故事太过于毛骨悚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见过。迪迦在某些问题的某些点上会过于敏感。一条柏油马路连接着山谷里的小城镇。天气好的时候从我们普瓦斯科维什望去可以看见一条条道路以及它们穿行而过的科多瓦、莱文、甚至是北面远处的新鲁德、科沃兹克、宗布科维采。这些地方二战前被统称为“弗朗克斯坦因”4。

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世界了。我经常开着我的“武士”车经过山隘到城里去。翻过山隘可以向左拐也可以开到国境线上。这里蜿蜒曲折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跨过国界。在我进行日常的散步视察时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越过了国界。有时候我也喜欢特意跨过国界专门绕过去又折回来。可能有过十几次、几十次用差不多半小时特意感受跨越国界的快感。这一切曾经都是不可能的我还记得那些时候。因此我喜欢跨越国界。

通常我会先检查教授夫妇家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屋子。这是一座安静、孤独的白房子它是那么的精致而简单。教授夫妇很少在这儿居住但是他们的孩子经常会跟朋友们一起出现在这里。那时风会吹来他们喧闹的声音。百叶窗敞开着屋内灯火通明。嘈杂的音乐使小屋变得令人头晕目眩。那些张大的窗户孔使屋子看起来萧索空洞。待他们离开小屋又恢复了原样。这个房子的缺陷是它倾斜的屋顶雪会沿着屋顶滑落。每年年初直到五月雪一直积在北面的墙上湿气从墙面渗透到室内。因此我不得不费劲铲雪这是一个艰难、吃力的活儿。到了春天我的任务就变成看管园子——栽花并看护门前的那一小块花圃。我很乐于做这些事情。有时候一些东西需要维修我就会打电话到弗罗茨瓦夫给教授夫妇他们会给我转账之后我得去找工人盯着他们干活。

今年冬天我在他们的地窖里发现了许多蝙蝠有一大家子。有一次我必须进到地窖里因为我听见滴水的声音。如果水管爆裂就会出大问题。我看见它们聚在一起睡在石天花板上。它们挂在那儿一动不动但我却总感觉它们似乎是在梦中看着我。灯光反射在它们张开的眼睛里。直到春天我才与它们轻声地告了别没看到什么损坏的迹象于是我踮着脚尖上了楼。

在女作家的房子里则住着一些貂。我没给它们起任何名字因为我既不会分辨它们也无法数清数量。很难被发现——是它们主要的特征。就像幽灵一样它们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又消失了使人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貂是很漂亮的动物如果有需要我愿意将它们戴在胸前作为我的徽章。它们看起来轻盈无邪但这只是表象。实际上它们是狡猾、邪恶的生物。它们与猫、老鼠和鸟互相打斗。它们挤进女作家屋顶和阁楼的隔热层之间我怀疑它们造成了严重的破坏损坏了矿棉还在木板上啃出了小洞。

女作家每年五月会开车过来我会帮她把东西都卸下因为她的脊椎不太好。车里装满了书和异国食品。女作家脖子上戴着矫正器好像是出过一次什么事故。也有可能她的脊椎问题是长期写作造成的。她看起来就像庞贝古城的幸存者好像被火山灰完全掩盖过一样脸是灰色的嘴也是。灰色的眼睛长长的头发在头顶紧紧盘成一个小髻。如果我对她不是那么熟悉的话肯定会阅读她的作品。但正因为我太熟悉她了所以害怕打开她的书。也许在她的作品中我会发现用别的方式塑造的我所不能接受的自己。还有那些我爱的但有可能对她来说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像她这样挥毫洒墨的人很危险会令人产生一种假象怀疑眼前的这个人也许不是她自己而是一双持续观察的眼睛。而她所看到的东西会变成语句她以这种方式夺走了事物最重要的、难以言说的本质。

女作家会在这儿一直待到九月也不怎么出门。虽然有风酷暑依然黏湿难耐只有那时她灰色的身体会躺在躺椅上。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太阳晒得越来越灰。如果我能看见她的脚可能会发现她也不是人类而是另一种生命形态也许是逻各斯水中女仙又或西尔芙空气精灵。有时她的朋友会到这儿来那是一个强壮的深色头发女人涂着亮色的口红。她的脸上有一个胎记是一颗棕色的痣。这意味着她出生时金星正好降临在第一宫。她们会一起做饭好像突然想起了复古的家庭仪式。去年我和她们一起吃过几次椰奶辛辣汤、土豆玉米煎饼。她们做得不错十分可口。这位朋友对“灰女士”很好一直照顾她像是将她当作自己的孩子。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靠近潮湿的森林有一座最小的房子。不久前它被弗罗茨瓦夫一户很吵闹的人家买下。他们在克舍基区开了一家食品店有两个肥胖的、被娇宠惯了的十几岁孩子。这座房子本来是他们要重新修葺成典型的波兰庄园的似乎计划给它加盖围栏和门廊在后面建一个泳池他们的父亲是这么告诉我的。但最先被砌起来的却是围着花园的一圈混凝土围墙。他们给我付了丰厚的酬金希望我能每天到里边看一看有没有人闯入。房子本身很老损坏严重感觉它所期望的是任其在平静中自我腐烂。然而今年有一场变革正等待着它——沙堆已经送达并堆积在大门外。风老是把盖在它上面的塑料膜吹走重新罩上费了我很大的力气。这儿有一个小泉眼他们准备建一个鱼塘用砖砌一个烧烤灶。这家人姓司徒杰尼5。我想了很久是否该给他们取一个自己的名字。后来我意识到这是我遇到的姓氏与人正好相匹配的两个个例中的一个。他们真的是生活在井里的人很早以前就掉了进去现在住在井底他们以为这口井就是全世界。

最后一个房子就在路边是一个出租屋。最常在这儿租住的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他们周末时常来这儿寻找大自然。有时租住的是一些情侣。偶尔也会有整夜饮酒作乐然后一直睡到中午的人。他们所有人都像影子一样穿过我们的村庄。一个周末片刻停留。这座刚刚翻新过的小房子属于这附近最富有的一个人。他在每一个山谷和平原都拥有自己的私产。这个人叫福南特沙克这是姓氏与本人匹配的又一个例子。据说他买这个房子是看中了这块地。他买下这块地大概是想把它改造成采石场。整个普瓦斯科维什都适合开办采石场。也许我们住在一个“金矿”上这金矿就是花岗岩。

为了照看好这一切我付出了许多艰辛。还有那座小桥得时常检查它的状况看看水是不是淹没了去年洪水来袭时给它加建的托架是不是冲出了什么裂缝绕完这一大圈我还会环顾一下四周。我应该感到非常的幸运因为一切都还在。要知道这一切有可能并不存在。存在的可能就是一片草地——风吹过成片层层叠叠的草丛和玫瑰花蓟。这也许就是这里本来的样子。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是宇宙空间里的一片空旷。也许这才是对一切最好的安排呢。

在田间或野地徘徊时我喜欢想象这里百万年后的样子还会有一样的植物吗天空的颜色还是这样吗地壳板块会移动而形成山脉吗是否会出现海洋在海浪的缓慢移动中“地点”一词将不再被使用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些房子一定不在了。我的努力像针头一样渺小而微不足道正如我的生命。这一点需要记住。

之后当我走出这片区域眼前的景色开始变幻。到处都是惊叹号探出如刺的针尖。每当我的双眼注视着它们眼皮都会开始颤抖。眼睛被森林边缘矗立着的那些木建筑所伤。在整个普瓦斯科维什有八个这样的木建筑我知道得很清楚因为我和它们有关联是堂吉诃德与风车的关系。建筑物的下半部分是木质横梁钉成的十字形呈四个面。这怪诞的造型还有四个脚。上半部分则是一个带有狩猎窗子的小屋这叫讲道坛。这个名字总是令我感到惊讶和震惊。能从讲道中学会什么《福音书》讲的是什么道一个用于杀戮的地方叫做讲道坛难道不是一个傲慢至极、最为邪恶的想法吗我仍然可以看到它们。我斜视一下以此模糊它们的形状使它们从我眼前消失。我这样做是因为无法接受它们的存在。但事实的情况是一个人感到愤怒却不采取实际行动就等于是在传播病毒我们的布莱克是这么说的。

每当站在那儿看着讲道坛我宁可随时转身去抓住那如锯齿般锋利又轻柔得像一根头发丝的水平线。我远眺了一下水平线的后面那里是捷克是太阳逃离的地方因为它已看够这里的可怕。我的处女座从那儿降临夜空金星也到捷克睡觉去了。

晚上我一般是这么度过的坐在厨房的长桌前做我最喜欢做的事。迪迦送我的电脑放在厨房桌上。电脑里这么多的程序当中我只用过一个。桌上还有我的星历书、便笺纸和几本书、我工作时吃的干麦片和一壶红茶。别的我都不喝。

我本可以自己动手完成所有计算我甚至有些遗憾自己没有这么做。但是现在谁还会用计算尺6呢但如果需要在沙漠里计算星座没有电脑没有电没有任何的工具我还是能应付的。我需要的只有我的星历书。所以如果有人突然问我虽然不会有人这么做要带什么书去无人岛我会回答《1920—2020行星星历书》。

我很好奇在人的星历书里是否可以看到他们的死亡日期。星象学中的死亡会是什么样的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呈现哪些行星扮演着命运的角色在地上这个乌里森7的世界里法律支配着一切从繁星点点的天空到道德质朴的良心。只有严格的法律没有同情没有例外。既然有出生的顺序为什么不能有死亡的顺序呢这些年来我搜集了1042个出生日期和999个死亡日期。我还在进行自己的小小研究。这个项目没有欧盟的资金援助只是一个在厨房里进行的项目而已。

我一向认为星象学要通过实践来学习这是一种扎实的知识就像心理学一样是一门经验科学。做这个研究要细致地观察身边的人把他们生活中的时刻与行星系统相连。还要仔细地审视、分析不同人参与的同一事件。很快便可以发现相似的星象描述的是相似的事件。到达那个阶段就能算是启蒙了你会得出一个结论秩序确实存在并且触手可及。恒星和行星建立了这个秩序天空则是设定我们生活模式的模板。经过更深入的研究便能从地球上的微小细节猜测天空中行星的排列。午后的雷雨、邮递员塞进门缝的信、浴室里坏掉的灯泡没有什么能逃避这个秩序。它在我身上的作用如同酒精或是某种新型毒品使我充满了纯粹的愉悦感。

人必须睁大眼睛和耳朵来关联事实从别人看到的不同之中找到相似。必须记住一些事件有可能发生在不同的层面上。换而言之许多事情有可能是同一事件的不同方面。整个世界是一张巨大的网一个整体没有任何事物是孤零零的存在。世界上每一个最小的碎片都与其他的一切经由复杂的通信宇宙联系在一起而这个宇宙很难渗透进平庸的心灵。这就是它的运作方式就像日本的小汽车一样简单。

对于布莱克说过的“奇怪的象征”我能谈出很多离题的想法迪迦总是会聚精会神地听。但我对星象学的热爱他却无法感同身受因为他出生得太晚了。他们这一代赶上冥王星正好在天秤座上这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他们的警惕性。他们试图平衡地狱但我不认为他们能够成功。他们可能善于设计项目编写应用程序但他们大多没有警惕心。

我成长于一个美好的时代遗憾的是这个时代已经过去。

那个时代为变革做好了准备有形成革命视野的能力。如今没人有勇气去思考任何新的事物只能不停地说着业已存在的事实继续发扬陈旧的想法。现实变得朽迈而苍老毕竟它遵守着与每一个生命同样的法则。像人体细胞一样也会凋亡。凋亡是物质的疲倦和消耗造成的自然死亡。在古希腊语里这个词的意思是“花瓣的凋落”。世界的花瓣已经凋落。

但是新的事物总会来临世界一直按照这样的规律运行着这难道不是一个可笑的悖论吗天王星正处在双鱼座当它进入白羊座时新的周期就将开始在两年后的春天现实将得到重生。

研究占星给我带来快乐甚至在我发现死亡规律的时候亦是如此。行星的运行总是美丽的无法停止也无法加速。这种规则已经远远超越了雅妮娜·杜舍依科身处的时间和地点——能这么想想很好。人有所依是一种幸福。

也就是说要确定是否自然死亡首先要观察生命主的位置。生命主——就是为我们吸收宇宙生命能量的身体。如果出生在白天那么生命主就是太阳。如果出生在夜里生命主就是月亮。在某些情况下生命主可以是上升点的主宰星。当生命主与第八宫的主宰星或与存在于其中的行星达到某种极不和谐的状态时就会出现死亡。

考虑到暴力死亡威胁的可能我不得不注意生命主和它所在的宫以及那个宫里的行星。我同时会注意火星、土星、天王星这些有害的行星里哪一个比生命主更强哪个将要与之构成坏的状态。

那天我坐下来工作从兜里抽出一张很皱的纸。我在那上面记了大脚的信息是想查一查他的死是否在正确的时间来临。当我输入他的出生日期时。我注视着这张记有他资料的纸。我看到我把他的资料记载在了一个狩猎日历上这一页是“三月”。在日历的一个个小格里画着三月可狩猎的动物形象。

星盘从屏幕里朝我跳了出来使我足足凝视了一个小时。首先我看到土星土星在固定的星象里通常作为窒息、上吊死亡的主要表征。

我整整研究了两晚大脚的星盘运势直到迪迦打电话来我不得不劝说他放弃来看望我的想法跟他说他那辆英勇的“老伙计”会陷入泥泞的雪地里。让这个男孩儿在他的员工宿舍里自己翻译布莱克吧。让他在自己的思想暗房里用英语的消极词汇构造波兰语句子吧。他最好周五过来这样我可以告诉他一切展示星象规则精确的证据。

我必须非常小心。现在我敢这么说很遗憾我不是一个好的占星师。在我的性格里有一个缺陷它会模糊行星分布的图像。我用自己的恐惧看着它们尽管人们天真单纯地认为我有着平和的表面。我仿佛在一面黑镜里透过烟熏的玻璃看着一切。我看到的世界就像别人看到的日食时的世界一样。因此我看到了地球食。我看到我们在永恒的黑暗中盲目移动像一只被暴戾的孩子抓进盒子里的金龟子。伤害我们很容易粉碎我们错综复杂、奇怪的存在很容易。我将一切解释为不道德、可怕和威胁。我只能看见灾难。如果坠落是开始还能坠得更低吗不管怎么样我知道自己的死亡日期并因此而感到自由。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