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漫漫前前脚走了,后面安雨就把捏在手里的杯子摔了,脸色铁青,气压再次降低了好几个点,识相的都速速离开了,到最后就剩安雨对着满桌子的饭菜了。
清白的日光灯把候车厅照的白花花的让人觉得不真实,每个人都面带疲态的等着,面无表情,拒人千里,陆漫漫拽着可怜巴巴的行李忽然就倍感凄凉,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心境,一切都那么相似,只是现如今自己不是去急着见谁,只是在极力摆脱着那种安雨带给自己的陌生感,她需要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稳稳自己的心神,想想自己以后要走的路。
列车员“哗啦”一下拉开查票的栅栏门,催促着让大家快点,陆漫漫提着行李夹在检票的队伍里,看着别人都是成双成群的结伴,似乎唯独只有自己落单,忽然就委屈,就难过,是不是真的离家太久了,是不是该听家人的安排回家让大哥找一份一劳永逸的工作,不要再这么独自在外了?最起码,最起码,回家了还有一家人等着自己,最起码,晚回了,还有个人打个电话催催自己?是不是不该这么任性了?
陆漫漫一直被人群推进了站台,突兀翘起的地砖一脚绊了她一下,只是没人会伸出手去接住她,然后埋怨的说‘小心点啊,你就是这么走路的?’只能摇晃几下稳稳的站住了,那一刻,陆漫漫看着踩在脚底的影子,悄悄的说,“他不在了,他也不在了,都在过自己的人生。”
她没看到当她离开的时候,有个英俊的男人,穿着粉色的衬衫,手里提着西装,一身酒气的冲进了候车厅,原地打转的寻找着她。
顺从的爬上火车,因为不是高峰期陆漫漫买了卧铺,没多远的路,跟自己坐火车回家相比也只是小巫见大巫的差距,可是自己今天累了,很累,她需要好好的睡一觉,需要补充补充能量,然后才能继续面对,就一会,一小会。
“谁让你进来的!把她拉出去!”“怎么?现在看清了?嗯?什么感觉?”“杀你,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想不想试试?”“你以为你是圣母玛利亚,拯救我?念书念傻了吧!”念书念傻了吧,念书念傻了吧,念书念傻了吧,念书念傻了吧……陆漫漫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对床的人不满的絮叨叨的咒骂几声转身睡去,陆漫漫身上全是虚汗,连气息都是不稳的,她害怕,无比的害怕,这么多年了,这是唯一一次在这个梦里醒来的时候,是如此的害怕,因为在梦里一直会出现的那个人这次最终没有出现,她从包里摸出手机,调出他的号码,却再一次不敢拨出去,她再也睡不着了。面对自己内心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害怕而踌躇的,何况,何况她一直以来都在逃避着自己的内心。
看看时间才凌晨两点,离天亮似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她拥着被子坐起车窗外有起起伏伏的山脉,在静静的沉睡,像极了那夜他侧躺在自己身边时的剪影。
那时候她盲目而自信,拒绝安雨让她出国的事情,偷偷的跟着给他送行的队伍一直到机场,那么多人簇拥着他,他跟每个人都一一道别,和他们拥抱嘱托祝福,原来没有自己也是可以的,他还是光彩的他,享受着他的光环和期盼,失落,明显的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来干嘛?跟他走吗?留下他吗?不知道,只是想单纯的想跟着自己的心走一次而已。
她一个人在机场外面待了很久,久到那些送行的同学都回去了,久到已经是第四架飞机起飞了,那天的天气出奇的好,万里无云,天蓝的让人睁不开眼,看不清远方飞走的飞机,那时她才明白原来电视机里都是骗人的,在这样的关头老天不会帮你把飞机留下的,他只会越飞越远而已。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安雨的飞机,她希望是,她只能冲着那飞机大力的摆手,幻想着他在飞机上看到她了,只是因为已经起飞不能下来而已,“好好保重,好好保重”自己原来只是想说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她不知道抽的什么风,第一次拨了司徒砚的号码,任性的无以复加,“喂,司徒,是我。”
“怎么了?”
“你在哪里?”
“你怎么了,漫漫。”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在外地。”
“我去找你好不好!”不要拒绝,不要拒绝,我需要一个人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差错。
那边长久的沉默,“司徒砚,好不好?”
“好!我在云南。”
那是陆漫漫坐的最长最长的一次火车了,两夜一天还是硬座,可是她似乎感觉不到累,她在火车碰到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女孩和漫漫临坐彼此都是孤单一人,聊聊睡睡的尽然也过的快,快下车了女孩才说,“姐姐,我是离家出走,你呢?”
陆漫漫咂咂舌暗叹自己这叛逆期是不是来的有点晚,笑了笑说,“我来找人,你才几岁啊,就离家出走,多危险啊。”
“哼,谁让我老爸不守信用,明明说了暑假带我来云南玩的。”
“那也不行,要不一会下车我带你去买返程票,送你回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不是已经开学了吗,你还要上课啊。”
“我才不要,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开学就开学。”
陆漫漫开始深深的检讨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跟不上时代了,等下了车,陆漫漫本来还想拉小姑娘去买返程票的,可是那孩子一下车就飞奔的冲一个方向去了,陆漫漫拉都没拉住,她跟个快乐的小鸟一样,一下子扑进一个中年男人的怀抱,“爸爸——”
那一刻,陆漫漫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感动?好像不止是感动,原来有一个人不计条件的宠着你,是那么那么好,可是自己的那个人呢?到了个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了吧已经。
“漫漫。”
其实这一路走来,陆漫漫的心里矛盾极了,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似乎都在等着自己,那样未知的未来,陌生的城市,不熟悉的气息,太多太多了,可是当那个人就站在转身的地方时,那种飘忽起来的雀跃,来的那么猝不及防。
司徒砚走近她,接过她的行李,眉眼里夹着不赞同,“还以为你闹着玩,到底是来了,怎么这么任性?”
“那你还来接我?”
司徒砚不置一词的有点尴尬的转了转脸,避开陆漫漫探究的眼神。
“司徒,你晒黑了。”漫漫笑嘻嘻的伸着脖子去看那个此时有点别扭的男人。
司徒砚一回头就将满眼笑意的陆漫漫收在眼底,她的眼睛里忽闪忽闪的全是纯真,那么一个干净的人就站在自己眼前,毫无保留的相信着自己,司徒砚忽然就自惭形秽了,自己真的敢去伸出手去接住她送过来的温暖吗?自己真的配得到这些吗?司徒砚不知道,他唯一知道就是,自己在一直渴望着这样的人。
他掂了掂手里行李包,挑着眉,“就这点?”
“我走的急,就没带多少东西。”
“你也真是的,这地方变天比娃娃脸还快,温差大着呢。”
“罗里吧嗦的,你比我妈还麻烦。”
那样的娇态绽放在自己眼前,司徒砚情不自禁的用手指亲亲的刮着她的鼻头,“小丫头,还嫌我。”
陆漫漫喜欢这样的司徒砚,温情,亲近,没有戾气,就像是邻家的大哥哥一样,那么那么值得拥抱,她挽起司徒砚的胳膊,“本小姐是出来玩的,你可要伺候好了,伺候好了有赏。”
“哦~~~~说来听听。”司徒砚嘴角夹着笑,把她让到车里,自己绕了一圈从那边上来。
等上了车才知道,原来车上还有人,司机位上的人转过头,依旧是那么狗腿的笑脸,“小嫂子,又见面了。”
陆漫漫对这个称呼不由的嘴角一抽,不知该如何回他,只是嘿嘿的干笑了几下。
“您可真厉害,隔着大半个中国呢,都能找来。”
陆漫漫低着头缩着脖子在肚子里把阿凯骂了个狗血淋头。
“开你的车!”司徒砚不满的呵斥他。
“得,真当我是司机了。那我们是去哪?”
“回去。”
阿凯急急的回头,错愕的问,“回去?带着她?”
漫漫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可知道这其中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可以说的清的,只是茫然的看着司徒砚。
司徒砚握着陆漫漫放在座位上的手,看着她慢慢的说,“对,带着她。”
其实飞蛾扑火也不过如此,那远远的散着橘黄色灯光的地方,看起来温暖明亮,夜里的小飞蛾那么冷,那么不知道方向,情不自禁的往那里飞也是人之常情吧。
36,温暖至此,人之常情
更新时间2012-9-7 22:56:01 字数:2881
36,温暖至此,人之常情
刚开始陆漫漫还兴奋与异地的风景人情,可是车一直开一直开,到后来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觉的陆漫漫就那么靠着车窗悄悄的睡着了,司徒砚看着已经酣睡的陆漫漫,一脸的柔和,“这丫头——”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发丝,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叨念着什么,司徒砚轻轻的凑上去也没听出一个所以然来,把外套盖在她身上,“现在倒是知道担心自己的安全了,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安呀安的。”
阿凯从倒车镜里看着这样的司徒砚忍不住的提醒,“砚哥,你犯了大忌,回头要是出了事,给兄弟们可不好交代。”
司徒砚为陆漫漫掖着衣服的手顿了一下,“这个我知道,我有分寸。”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幕,陆漫漫,我该把你拉到我的世界吗?
陆漫漫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窗帘紧紧的拉着,也不知道几点,只是开着一盏小小的温柔的橘黄色壁灯,身上的被子温柔如羽,身上还是昨天的那件衣服,皱皱巴巴的跟梅菜干一样,她把头深深的埋在被子里,长长的喘息着,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和不真实。
外面的人似乎在试探着敲了敲门,寂静的空气因为这点响动显得有点诡异,陆漫漫一个激励坐起,大气都不敢出。其实陆漫漫是个相当敏感纤细的女子,这地方带个她的那种气氛,那种害怕让她的毛孔似乎都是扩张的。
“漫漫,漫漫,还没醒?”那人试着叫了两声,没人应失笑的摇摇头,转身。
陆漫漫这才反应过来,急急的应着,“司徒,司徒——”
门“吱呦”一下开启,逆着光看不清来人的眉眼,但是确是知道是司徒砚。
“快起了,你都不饿吗?”应声“吧嗒”打开灯,陆漫漫这才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房间里装修极其简单,有一种随时可以搬家的感觉,只是那窗帘厚重的不曾透风,静静的垂下。
“饿啊,哪能不饿,我睡了多久了?”说着在地上摸索着找鞋子。
“一天一夜了,这会天又黑了,你这丫头几天没睡了?”
陆漫漫穿鞋的动作停了一下,其实从知道安雨要出国那天开始,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安心的睡过了,就算是睡着了也是极其轻浅的,总觉得自己的电话在响,然后那个变态会嬉皮笑脸的打电话给自己,那些曾经说过的豪言壮志似的决裂词再次会被忽略,可是没有,多少个夜晚里,自己就是这样手里握着手机,看着通讯栏里他的电话出神,然后开始神经病似的查看着曾经的那些通话记录,还有那些逗自己笑的无聊的笑话短信。在这期间自己的电话响过又响,可唯独没有一次,没有一次是他,直到他真的踏上出国的飞机,最后一根绷着的神经线才“嘣”的一下断掉,自己忽然就不能再那么熟悉的校园里待下去了,角角落落里似乎都是自己的不可碰触的伤心地,他还没有走远,自己似乎已经开始想念他了,怎么办?除了逃之夭夭这个别扭惶恐的女孩似乎别无选择。
司徒砚看到陷阱自己沉思里的女孩,心里顿了顿,暗叹,她这次这么不顾一切的过来,真的只是为了来找自己吗?“漫漫,想什么呢?你在这样抵着头绑鞋带会脑溢血的。”但是只要她来到自己身边,不管是为了什么,自己似乎都没办法拒绝。
陆漫漫起身,白了司徒砚一眼,“你才脑溢血!”从他的身边侧身挤了出去。
陆漫漫这才看清原来这所房子是这么大啊,悠长悠长的过道,狭窄而高耸,什么装饰都没有,白色的墙壁,惨白惨白,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陆漫漫都能听到自己在这个狭长的过道里脚步的回声,“司徒。”
“怎么?”
“这是你家?”
司徒砚想了想,“算是吧。”
“就你一个人?”
“你查户口呢,其他人在一楼,这里是三楼。”司徒砚的大掌轻轻的握着陆漫漫的后颈,往前催促。
“哇,你家这么大!”
“怎么跟只麻雀一样话那么多,快下去吃饭了,丫头你有口福了,霞做了很多菜。”
陆漫漫一听有吃的,心里雀跃起来,连脚步都开始一颠一颠的轻快许多。
一楼是一个广阔的空间,广阔到陆漫漫觉得用来踢足球都不为过,“啧啧,司徒砚,你这房子谁设计的,太不人道了吧。”
司徒砚拖着陆漫漫,“就你话多,小嘴巴拉巴拉的从醒来就没停过。”
陆漫漫不满的对着司徒砚的后脑勺挤眉弄眼,心里暗暗悱恻,还不让你说话了?!
“哟,这就是漫漫吧,昨天就晃了那么一下,也没看清楚,还真是小美人呢。”温言温语,和暖至此,这样的女人端着盘子站在那里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贤良淑德的代名词,齐耳的短发,微笑的眯着眼,不怎么漂亮,却那么让人有归属感,陆漫漫一时尽然迷惑了,司徒砚身边的都是一些温柔而明快的人呢,那个阿凯,这个霞。
陆漫漫微微的颔首,“你好。”
“过来坐,过来坐,那帮兔崽子都刚吃完走了,好歹是走了,要不然那狼吞虎咽的样能吓着你。”霞端着盘子一跛一跛走到桌边放在桌子上,然后又过来揽着漫漫坐下。漫漫这才注意到这样的女子竟然是个瘸子,不免心里有点惋惜,陆漫漫从小就被教育,不要老是盯着别人的缺陷处指指点点,更不要一脸同情的看着别人,这样更伤人。于是她坦然自若的看着那双咪咪微笑的眼睛。
霞又回厨房去端汤,司徒砚顺手接了过来放在一圈菜肴的中间,体贴的给她拉开椅子,而霞也是那么自然的坐下,这样的相处模式,尽显的有几分老夫老妻的默契成分,漫漫心里一咯噔,一时间竟然转不过弯了,一瞬间就想到了除夕夜的时候,那个喊司徒砚吃饭的声音,原来已经称得上罗敷有夫了,说不出什么感觉,有点失落但更多的竟然是释怀。
霞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也不理会陆漫漫的不答腔,“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们这里的条件有限,都是当地的本土吃食,就拣好的随便做了一些,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陆漫漫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还哪管合不合胃口,能吃就不会拒绝,侧头看了看司徒砚的脸色,对方应允的点了点头,这才甩着膀子开始吃了起来,一点形象都没有。
“慢点,慢点,没人跟抢。”司徒砚皱着眉把手边的水推了过来。
漫漫吃饱喝足顺了顺气,看着司徒砚尝试着开口,“我假期去看你爸爸了。”
那人的目光闪了闪最终还是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哦,他还好吧?”
漫漫想起那个佝偻孤单的老人,摇了摇头,那怎么能是好了,他是衣食无忧,陆其把他的生活照顾的很妥善,可是那么寂寞的眼神,漫漫想想都觉得可怜。
已经太久没有什么事能触到司徒砚内心那一份柔软了,一时间尽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是锁着眉老半天不说话,要不然呢?说自己真是不孝,把老父亲一个人丢在一边,不管不问?他也恨啊,恨那个男人没能为他守住一个家,恨那个男人在他年少的时候强加在他身上的那股怒气。
漫漫看着司徒砚阴晴不定的脸色,知道定是戳到了他的痛处,“我的意思是,我哥哥把他照顾的挺好的,衣食无忧,还有一只小猫养着。”
“哦,帮我谢谢你哥哥。”那样的毫无感情的语气还真是伤人呐。
“可是,司徒砚,他就只有一只猫陪着,他说那只叫‘言言’,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懂,他当然懂,只是那样遥远的日子像是隔世而立,那只叫‘言言’的小白猫是他对安然世界的特殊符号,一直一直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幸福自己也曾拥有过,只是,只是造化弄人罢了。
司徒砚突兀的起身,“吃好了让霞告诉你一下这里的规矩,我还有事。”语气里颇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成分,只是站起来僵硬的脊背和颤颤的握拳显露出了他此时的情绪。
后来陆漫漫也就不提他父亲了,自己到底也是一个局外人,他经历的那些种种,自己只是听说而已,这里面的酸酸辣辣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指手画脚的到显得幼稚了。
其实温暖至此,人之常情罢了。
37,仅仅是这样的温情
更新时间2012-9-8 22:02:41 字数:2697
37,仅仅是这样的温情
那一段日子可能是陆漫漫过的最为纠结的日子了,虽然平静心里却是异常的慌乱,后来想想是不是自己不能和司徒砚走下去,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就算在那无比平静的日子里,自己本身就无法说服自己全心的投入到他的世界,总是惦记着很多事,学校的事,家里的事,安雨的事,从心底就从未把那次出行当成归宿,只是出行而已,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去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司徒砚整天在干什么,似乎从来不会告诉自己,也从来不会刻意的隐瞒着自己,他们商谈事情的时候总是在饭桌上,并不避着谁,因为这是他们的地盘,进来容易,想出去,对不起,除非你什么都不知道。当然陆漫漫当时并不知道这些规矩,只是在他们商议的时候孰轻孰重的绕着,提起一些敏感的话题都只是在心里暗暗的害怕,很害怕,那样的司徒砚,手指夹住洁白的烟,缕缕青烟绕绕袅袅,他的神情严肃而冷冽,显得那么薄凉无情,像是来自地狱的撒旦。
陆漫漫曾经问过霞很多现在想想很是傻气的问题,你从哪里来?司徒砚是你什么人?你在这里是干什么的?这样的日子过了多长时间了?可是似乎每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模棱两可的,又似乎是呼之欲出的,霞是司徒砚以前老板的一直带着的,不知道是什么关系,老板倒了就跟着司徒砚,以前也跟着一起犯事,后来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就渐渐的退了戾气,心甘情愿的给他们打理一切杂事,还有她说她心里住着一个人,把她从魔鬼手里就出来的那个人。这些事说起来是那样的云淡风轻,可是当时的血雨腥风也绝不是陆漫漫这样一直生活的如此无忧的孩子可以想象的。
霞的左手手臂上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疤痕,伤的无规无则,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皮肉,即使好了,也显得狰狞异常。霞说那以前是个纹身,以前组织的纹身,跟了司徒砚就不能有以前的印记,所以就挖了,自己挖的。
那时在霞还是跟以前老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司徒砚,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司徒砚倒是个名人,手段毒辣果决,心思缜密,出道也早,不过却是出了名的护短,虽然年轻可是这条道上也是人见就叫爷叫老大的辈分,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曾想过,挺文艺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真名,看来他的父母也是个文化人,不知道怎么走了这条路了?霞自己就已经换了好几个名字了,为了眼耳目避祸端,后来跟着司徒砚才叫的霞,因为她一直记得当自己还很小没有被拐卖的时候,母亲就是这样的唤着自己,“霞霞,霞霞”跟他的名字一比到显得俗气了些。
霞也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司徒砚的时候,那时交货的时候被人黑吃黑了,几乎是两败俱伤,自己受了伤,腿上的最为严重,看着那些慢慢逼近的第三方人,近乎绝望,她知道有人要坐享其成了,这手段虽然卑劣可是却是最明智狡猾的。
司徒砚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调笑着看着惨烈的场地,“啧啧,挺激烈的。阿凯,清场!”说完就自己去点货去了,多少有点渔翁得利的意思。
霞当然知道清场是什么意思,将死的送你一程,没死的给你一枪,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比别人恨才是活下去的守则。
有人把爬在地上的霞翻了过来,“老大,有个女人!还活着!”语气里明显兴奋起来。
司徒砚走了过来,霞只是觉得眼前有个高大黑影一晃,“臭小子,看到女人就没命了,行,要是这次的活做的好,就赏你。”
“我你还不知道,保证完成,嘿嘿。”
司徒砚只觉裤腿一紧,低头,那女人的脸汗水夹着血水看不清脸面,可是眼里却是那样异样的光,她紧紧的攥着他的裤脚,“杀了我,杀了我!”
司徒砚心里一颤,他屈膝蹲下,捧起她的脸,“想死?”
“杀了我,给我一枪。”
“挺有血性的嘛,毛头,给带回去,不准碰!”然后就转身走了,那个转身的背影印在灼灼幻灭的黑夜里显得高大硬挺,霞一直觉得司徒砚本该是当兵的料,长的那么周正威严,可却入了这一行当,还真是造化弄人。
后来就一直在这里,司徒砚说“早知道你的腿残了就不带你回来了,真是麻烦。”
“我可以帮你的,我可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那个男人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给自己递过水,在自己伤口感染发烧的时候,给自己盖过棉被捂过汗,仅仅是这样的温情,对一个流离失所的女人其实就已经够了。女人怕的就是你对她好,你一对她好,她就能化成一池春水,一直绕着你。
“算了,”司徒砚敛着眉想了想又说,“我们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平时吃喝都欠着呢,会做饭吗?”
霞心里一顿没搭腔,可是看着他皱起的眉,又急促的点点头。
“那就给我们当老妈子,总不能把你又扔出去,再说一个女人家打打杀杀的总不合适。”然后就走了。
他是扔下句话就走了,可是霞的心里却泛起涟漪,“女人家”?原来还有人知道自己只是个女人,一个只想简单洗菜做羹的女人家,在这一行里混,一直只有利益之分,哪来的性别之差。从那时起,她就收起了以前的乖张戾气,耍奸斗恨,开始一心给他们当后期,当然刚开始的时候,面对半生的米饭和黑色的菜色,一桌人都是怨声载道,司徒砚大臂一会,“今天不吃,明天也别吃!”然后就粗着脖子率先下口,那个表情啊,何止是菜色那么简单,偏偏大家都看着,不好吐出来,只能打掉的牙往肚子咽。
那时霞是愧疚的,以前即使任务失败,自己过手的东西出现的大的纰漏面对头目的责罚也从未这样愧疚过,所以说杀人诛心,才是最最顶端的手段,司徒砚也成功的让这个女人对自己死心塌地。
这其中的故事陆漫漫并不知道,但她明白,霞爱着司徒砚,是爱,不是自己单纯的那种喜欢牵挂。
陆漫漫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却不敢问出,看着那人的眼神那么柔和宁静,嘱咐着外面下雨了,不回来的时候时刻守着电话,陆漫漫忽然就觉得无比的惭愧,这样的人才是适合他的吧,配合着他,等待着他,可是却毫无怨言,不声不响。原来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博士后,或者什么怦然心动的爱情,他要的只是这样一个可以一直等着他的人,可以融化他心里的戾气,可以给他回家的感觉,可以给他一个可以好好睡一觉的港湾。漫漫想这就是为什么司徒砚要把她留在身边的原因吧,这样的女子不问你要未来,不逼着你有所承诺,不盼着你为她放弃什么,只是那样无声无息的等在你转身的地方,这样似乎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她开始想着是不是该回去了,回到自己的世界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要走,都有自己不得不做的事情,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她以前牵挂着司徒砚,是因为心疼,心疼他的孤单,心疼他的不得已,现在已经有一个人可以比她做的更好,更义无反顾,即使明天,或许连明天都没有,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要知道你也有所依靠,有所陪伴,这样就可以了。
当初那么草率的离开到底是不对的,也不知道现在家里找成什么样了,爸爸妈妈和哥哥们可能已经快急死了,那个死变态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这里漫漫心里就开始黯淡,原来,原来那个人已经对自己来说那么重要了,自己是不是考虑一下申请下一批交换生名额?不知道他这次能气多久?
38,可不可以有那么一个人
更新时间2012-9-9 23:19:48 字数:2987
司徒砚说这几天风声有点紧,过几天送她回去,让她在呆几天。说这些话的时候,陆漫漫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似乎又松一口气的感觉,原来,原来自己对他竟然成了负担。
这几天气氛是不太寻常,连平常通往外界的唯一的一根电话线都给掐了,到处巡逻的小弟们也明显机警起来,连霞也嘱咐她说,“这几天不好出去菜色少点,你就先将就将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出了内奸,要不是司徒砚谨慎好几趟活差点让警察给端了,这几天正一一排除着呢,谁都不许出去。”
“内奸?”漫漫不由的觉得自己脊背发毛,那种被人在背后盯着的感觉还真是难受。
“可不是,按理不应该啊,阿砚对兄弟们好事出了名的,很多道上的人都愿意跟着他,这一行除了利益就是义气了,看来这人奔到好主头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送信不是给别的帮派而是给警方,那这个人是,是卧底?”漫漫不由的心里一颤。
霞深深的看了一眼漫漫,“我们不把这叫卧底,我们叫内奸!”
这里入了夜特别清冷,没有朋友没有书籍没有网络没有车水马龙,无聊似乎成了生活唯一的节奏,每晚漫漫裹着被子静静的听着外面是不是有车上,可大多时候只有窸窸窣窣的昆虫的叫声,已经三个星期了,不得不承认,陆漫漫,你想回家,可是现在不行。
翻身下床,披着外套轻轻的出去,就想出去透透气,穿过长长的走廊,空空的大厅,漫漫看着这样的夜色像是在宣纸上逐渐晕开的水墨画,恢恢墨墨寂寥无声,夜色如水,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踏着隐隐约约屋子里透出来的光走了出去,只是奇怪怎么没人站岗,连本来在大厅守着的霞都不见,按照惯例他们没回来,不是应该在这等着信吗?其实如果可以再次选择的话,漫漫一定会选择乖乖的在床上睡觉,那样即使一切都曾发生过,可最起码,在自己这里,一切都是粉饰太平的。
她绕着房子走了几圈就想回去了,这地方跟原始森林一样,前几天阿凯那家伙还吓她来着,说这地方有野兽出没,天黑了要乖乖睡觉,不要到处乱跑,现在一想实在是有点毛骨悚然的味道。
可是过地窖门的时候,隐约的听到几声惨叫,那么痛苦,可又似乎没有,这所房子自己唯一没有去过的就是这个地窖了,自己曾问过司徒砚,那里面是什么,他那样自然的拍着她的脑门,小丫头那么好奇干什么?那里可不能随便去。其实后来想想,司徒砚就是这样,他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那里不可以随便去,那里面有什么文章,什么道道,他不会告诉你,只是在变相的警告你,离那地方远点。
漫漫其实已经打算提步离开,可是身后的门伴着一声惨叫被“嘭”的一下撞开,一室的灯光像是黄金一样散落在漫漫的脚下,那个最先挣扎着冲出来的人,漫漫看不清他是谁,只是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血腥气息,一时间浓郁让她作呕,那个人“扑腾”一下就在扑到在自己脚下,被后面赶过来的人给拖了回去。漫漫一时不知道动弹,他那样绝望的拽着她的裤脚,漫漫觉得自己被扔下了深渊,无绵无尽的黑暗就那么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可是明明,明明就是被人架进了灯光充足的地窖,明明是那么明亮啊,明亮到,陆漫漫终于看清,原来那个满身尘土血迹的人就是那个警告自己这里有野兽的阿凯啊,那个会调侃的叫着自己的小嫂子的阿凯,那个自以为司徒砚最信任的阿凯。那一刻陆漫漫才明白,原来这里真的有野兽,那么可怕凶狠,面目可憎。
陆漫漫看着坐在破旧的沙发椅上的司徒砚,那样的神情,冷漠无比,他就那么眯着眼看着趴在他脚下的阿凯,“苦头也吃了,你还不知趣?”
那个满了是血的年轻人,抬起头看着司徒砚,一字一句的说,“你会不——得——好——死!”
陆漫漫看到司徒砚抬起脚,踩着阿凯的脸,“我拭目以待!”她觉得自己全是的感官都是失灵的,她不知道阿凯被一群人围着拳打脚踢疼不疼,可是她疼,她心疼,一直以来,她以为司徒砚无论做了什么,可是起码他的心事良善的,是不是自己太天真了,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男人哪有良善一说。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停手。”漫漫想扒开人群,想把阿凯拉出来,可是没人听她的,倒是让人一下子给挥倒在地。
“谁让你进来的!把她拉出去!”陆漫漫觉得眼前一黑,被人挡住了光线。
“老大,她就站在门外,啥都知道了,总不能给放了。”那个架着漫漫进来的小弟解释道。
“司徒砚,司徒砚,叫他们停下来,快停下来,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
就像是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们竟然都笑了,“人命?真是个小丫头呢?你以为我们这里是干慈善的啊小丫头,哈哈哈——”除了冷着脸的司徒砚。
司徒砚把她拉起来,普拉着她身上的土,“最好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给我立马把脑袋清空。”语气那样冰冷,不容商量。
陆漫漫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那么陌生,真的是那个自己认识的司徒砚吗?真的是那个背着自己爬山的司徒砚吗?真的是那个为了朋友会一肩扛下所有事情的司徒砚吗?
“司徒砚,我似乎从来都不认识你。”
司徒砚的手一顿,嘴角夹着冰冷的笑,“怎么?现在看清了?嗯?什么感觉?”
“老大,这小子没气了。”
司徒砚盯着陆漫漫的眼睛慢悠悠的说,“确认一下死了没有,死了当‘羊羔’,没死往死里整。”漫漫当然知道什么是“羊羔”,人的身体可能是世界上最复杂缜密的机器了,一具尸体可以用来藏东西的地方简直太多了。
“司徒砚,那是一条生命,不是阿猫阿狗。”
“生命?陆漫漫你要不也试试,杀你,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想不想试试?嗯!”
陆漫漫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捏着自己胳膊的手忽然加大的力度,她害怕,这次是真正的害怕。
“阿砚,你吓到她了。”霞把漫漫从司徒砚的桎梏中拉了出来。
“司徒砚,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咋么会是这样?”是啊,怎么会是这样,那个曾经温暖着我的人怎么会是这样的可怕。
“漫漫,别说傻话了,我带你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霞揽着漫漫的肩往出带。
有时候陆漫漫就是个认死理的傻孩子,她死活不出去,扒着司徒砚的胳膊不撒手,“收手吧,好不好,好不好,回家好不好?嗯?你还有父亲,还有朋友。”
司徒砚最见不得的就是这样的情形,曾经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有家,可是家在哪里,哪里一片冰凉,朋友?要不是当年的那点破事,为了朋友自己也不至于入了这行。司徒砚突然就像发怒的狮子,捏着陆漫漫的脖子抵到墙上,双目赤血,“你以为你是圣母玛利亚,想拯救我?念书念傻了吧!”
漫漫忘了后来是怎么样的了,她只是觉得不能呼吸,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已经死了,那样眩晕难受,渐渐的就晕了过去,只是依稀听到“阿砚,快撒手,撒手——”
她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只是觉得很累很累,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当初的那个房间,要不是脖子上清晰的淤痕她都以为是不是做了一场梦,心里一片冰凉。
她要离开,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是房门竟然被从外面锁了,“司徒砚!司徒砚!放我出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可是外面一片寂静竟然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外面有人吗?有人吗?”回答她的只是三楼悠长的走廊里的回声。
那一刻近乎绝望,她记得霞的话,“要是查出了人,就要转移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么现在,是转移了吗?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自生自灭。陆漫漫这才真正体会到,司徒砚是真狠,相当狠。那时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要死了,真的,如果一直没人来的话,不是饿死也会被渴死。
可不可以有那么一个人。
可以看穿我的逞强。
可以保护我的脆弱。
可以在我眼泪掉下来以前就用大大的手掌捂住我的眼睛。
可以么可以么。
人之将死,竟然会胡思乱想,矫情的不像样子,那样的一首小诗是漫漫无意间看到的,想不到,到现在了还在惦念着有个人可以披荆斩棘的来救自己,后悔没有来得及告诉父母自己有多爱他们,遗憾没有告诉那个变态,其实我也在在乎。
39,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更新时间2012-9-11 23:27:29 字数:3247
39,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
那段日子一直是陆漫漫心里的一块阴影,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连一个人待都害怕,那种似乎会从某个地方忽然破土而出的魔鬼一直在抓着她的心神,这就是为什么明明讨厌阿雅还要和她同住宿舍原因,因为找不到一起在外面合租的人,她哪敢一个人在房间待着啊。
就在陆漫漫近乎绝望的时候,听到近近远远的声音有人在急切的叫着她的名字,“陆漫漫,陆漫漫,漫漫——”如同那夜划破黑暗的光芒,刚开始还以为是幻觉,可是渐渐的不但有叫喊声,还有砸门的声音,一间间的那么折腾过来,越来越靠近最后的这间房门。
漫漫从床上爬起来,拍打的门,“安雨,安雨,我在这,在这——”只能是安雨了,除了他还有谁有能力有毅力的一直一直惦念着她,漫漫虽然不知道安雨到底是什么背景,但是通过那么多事总归会感觉到一些的。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离开了学校,不知道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可是只有他来了,这就可以了,只要他来了。
门板在强烈的震动,“漫漫,是漫漫吗?漫漫——”
“你快开门,门反锁了,我出不去,出不去。”她在急着要逃离这里,她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再也不离开了,再也不了。
“你里门远点,我把门破开。”
陆漫漫往后退了几步,一下,两下,三下——那样猛烈的撞击,牵连着漫漫的心也一颤一颤的。
“臭小子,急什么!闪开!”突然插进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丫头,离门远点。”
“哦,哦。”漫漫又退了几步。
“啪”,“啪”两声枪响,门应声而落,直挺挺的砸下来,激起一圈圈尘土。
看到她完好的站在那里,泪眼婆娑的冲到自己怀里,那一刻,安雨的心才算落了地,一个月了,自己就没好好睡过觉,一颗心就一直悬着,当当真真的食之无味,眠之不妥。轻轻的环着她,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抽抽嗒嗒的哭着,原来,原来这就是拥着真个世界的感觉。
“你怎么才来,怎么才来,呜呜呜呜——”哭的鼻涕眼泪的全下来了,毫不客气的全给安雨抹在衣服上,可怜的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安雨连起这个月的担惊受怕一下子来了火气,拉开陆漫漫,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恶狠狠的说,“你要是再这样,下次绝不找你!绝不!”
陆漫漫那里会怕他,本想咬他嘴的,可是无奈身高有差距,于是照着安雨露出的一截脖子狠狠的咬了下去。
安雨疼的闷声一声,到底还是由着她发泄,他明白她在害怕,抱着自己的那双手到现在还在微微的颤抖,那么不安,安雨心疼的很,可是也是恨的很,她怎么就不能清醒一次,每次都是这样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只有当实在害怕了孤单了才会想起自己,才会念着自己的好,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也落到给别人当备胎的境地了。安雨有时候不知道自己这样纵容她到底是不是对的,让她这样有恃无恐的这样对自己到底能不能有所回报。他是自私的,也是霸道的,可是在爱情里面谁有大方的起来,他希望陆漫漫不论是身还是心都是自己的,别无旁骛,可是那么些事情经先来,那个人在她心里的地位还是那么不可撼动,他忽然觉得无力的紧,真的,面对她骂不得更别说打了,每每放下狠话,最新回头永远是自己,在她面前真正的放下了姿态,可是她到底有没有心?
陆漫漫终于松了口,看着白皙的脖子上的一圈带着口水血丝的一圈牙印,心里默默的为这个人牵动了一生的情动,她把脑袋在安雨的胸膛拱了拱,像是需要安慰的小动物,“我错了,好不好,不要生气了。”
只此一句就可以让这个男人的所有建设功亏一篑,深深的叹口气,再次圈着她,“不要再这么任性,千万不要了,我有心脏病的,不经吓。”
陆漫漫听着那个胸膛有力的心跳声,“瞎说,它很健康。”
“咳咳,那个要不先下去。”
漫漫这才注意到还有别人,而且还不止一个,一圈男人站在那里在狭小的走廊里显得拥挤和不自在,当然不自在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陆漫漫囧了,丢死人了。
安雨揽着她的肩,“走吧。”
回去的路上,陆漫漫终于抵不过连日来的疲惫,靠着安雨沉沉的睡了,那个被遗留在他们身后的大房子,孤独死静的站在那里,不闹不怒的看着这些人演绎自己的故事。漫漫心里一片叹息,司徒砚,回忆如墓,淡薄如素,我们是否该相忘于江湖。
安雨把漫漫换到腿上让她睡舒服,豁开她颈上的长发,才赫然看到那个触目惊心的淤痕,心里顿时一凉,还是受伤了。
“小雨,这趟回去老爷子那里不好交代啊。”前面开车的男人皱着眉说道,车上就她们三个,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安雨把漫漫额前的头发拢了拢,只要她回来了,什么都好说,“我知道,你们这网已经撒了很长时间了,可还没到收网的时机,而且,而且那个卧底——”气氛一下僵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安雨没有看到睡着她腿上的陆漫漫轻轻颤抖的眼睑。
好半响那人才说,“小歌还没从警校毕业就被派遣出去,这么些年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现在还下落不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安雨,你们都太任性了!”声音微微的哽咽,像是在压抑着不让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