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下午三点多钟,伊鑫从学校出来准备去咖啡店打工,他正在一个路口等红灯,他跨在山地单车上,身上背着运动挎包,一只脚踩在脚蹬上,一只脚踩着地,显得他的长腿更加修长,初春的风吹在脸上,舒服惬意。
突然伊鑫听到一旁的便道上有女人的声音喊“有人抢东西!”,接着就看到一个手里拎着女士挎包的年轻男子跑了过去,后边有个中年的女人在追赶他,边跑边喊“有人抢东西!”那个年轻男子跑得很快,中年女人根本追赶不上。
伊鑫见状,不假思索地踩起单车,朝着那名男子追了过去,“站住!”那名男子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见有人追赶他,撒起腿来跑得更玩命了,那名男子在便道上,伊鑫在便道下边的马路上,便道上还有栏杆,伊鑫眼见追上了那名男子,他跳下单车,将单车放倒在边道边,身手敏捷的他轻松地纵身一跃就跨过了便道上的栏杆,几步追上去就把那名男子扑倒在地,这时恰巧又有两名见义勇为的年轻人上来将正在挣扎的那名男子反手擒住,伊鑫抢过了那名男子手里的挎包,刚刚过来帮忙的其中一个人对伊鑫说他就是警察,这名犯人交给他就好了,那个抢东西的男子似有不甘,挣扎着被那两个人带走了。
伊鑫往回小跑了几步,将挎包还给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那个中年女人,“您的包,看看少东西没有。”
那个中年女人捂着胸口,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看她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妥,她的脸色发白,呼吸困难,“您怎么了?”伊鑫见状赶忙扶住了她的胳膊。
“我有......哮喘......”那个女人费力地说。
“您有带药吗?”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指了下她的包,“在......里面......”
伊鑫打开她的包,找到了一支喷剂,将它拿了出来,“是这个吗?”
伊鑫看到不远处的有供行人坐下休息的座椅,他扶那个女人坐到了那里,那个女人用过药之后,歇了一会儿,明显好了很多,呼吸也变得均匀了,“谢谢你,帮我找回了包。”那个女人十分感激地说。
“阿姨,您有哮喘还跑着追贼,这多危险啊!”伊鑫说。
“这里面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要是弄丢了可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那个女人四十几岁,一身阔太太的打扮,看样子是个有钱人。
伊鑫见那个女人没什么事了,站起身来,说:“那阿姨您自己小心点,我先走了。”
那个女人也站了起来,再次感谢伊鑫帮了她,“您不用客气。”伊鑫礼貌地说,然后朝前走去,走到他放单车的地方,像刚才一样轻松跨过栏杆,扶起他的车骑走了。
今天是休息日,小盈和兰兰去了一家法国餐厅吃午饭,要说为什么要来这里吃饭,是因为伊鑫现在在这家法国餐厅学厨。那家法国餐厅是一个和伊鑫关系不错的同学的妈妈开,那个同学的妈妈是位很有名的法国菜大厨,曾在法国待过很多年,对于做法国菜很有心得,同时也拥有大量的经验,她还是伊鑫所在学校特别聘请到的一位讲师,伊鑫就是她的学生,她发觉伊鑫很有厨艺天分,又肯用功,很是欣赏他,这次就是她叫伊鑫到她的店里来学习的,伊鑫当然很开心,也很珍惜这个机会,在店里很虚心很认真地向大家学习,得到了店里厨师的一致赞赏。
伊鑫因为现在要到餐厅学厨,自然减少了到咖啡店打工的时间,以前周六周日他都会在咖啡店,现在只有周六一天在,突然见少了这么个养眼的大帅哥,店长自然郁闷了不少。
那家法国餐厅装饰典雅,氛围舒适,一进来餐厅,就有服务生礼貌地迎了上来,因为是休息日,又是午饭时间,餐厅里的人还不少,兰兰和小盈坐下后,兰兰就让服务生帮忙叫伊鑫出来一下,服务生说了句“请稍等”就去叫人了,不一会儿,伊鑫就出来了,兰兰和小盈还是第一次见到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伊鑫,只能用三个字形容——帅呆了,本来长得好看的伊鑫穿什么衣服都很帅,但小盈和兰兰一致觉得穿着这身厨师服的伊鑫最帅气有型。
“哇,伊鑫你这身打扮好帅啊!”小盈说道。
伊鑫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给你捧场啊!”兰兰说,“准备做些什么好吃的招待我们两个啊?大厨师?”
“我是在这里学厨,是没资格给客人做菜的。”伊鑫说。
“啊?怎么这样啊?我和小盈专程来捧你场的!”兰兰很失望地说。
“这两位是伊鑫你的朋友啊?”一个同样穿着厨师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总厨。”伊鑫礼貌地叫道,接着互相介绍了下小盈,兰兰和这个总厨,“这两个是我的好朋友,小盈,兰兰,这位是这里的老板娘兼总厨。”
“您好。”
“你们好。”总厨微笑与小盈,兰兰打招呼,接着对伊鑫说:“伊鑫,既然她们是你的朋友,那就由你来做两道菜给她们吧。”
“可以吗,总厨?”伊鑫很惊喜地问。
“当然了,你的朋友难得来给你捧场。”总厨笑着说。
“多谢总厨!”伊鑫到餐厅学厨有一段时间了,因为他并不是餐厅正式的厨师,所以只是在厨房帮忙,这是他第一次可以做菜给客人,虽然客人是兰兰和小盈,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心。
“不打扰你们了。”总厨说完就走开了。
“太好了,伊鑫!”小盈和兰兰也很开心。
“你们想吃什么?”伊鑫问。
“你拿主意吧。”兰兰说。
“那你们等一会儿,我先进去准备了。”伊鑫说完回去了后边的厨房。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端上了两盘精致的菜肴,单是看卖相就令人垂涎,虽然小盈和兰兰都吃过伊鑫煮的西餐,但那都是在家里,和在餐厅这里的气氛感觉很不一样,精美的菜肴再配上精致的餐具,简直就是完美,小盈和兰兰各自尝了一口,真是好吃得她俩不知该怎么形容。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伊鑫从后边的厨房出来,来到小盈和兰兰坐的那桌跟前。
“太好吃了!”小盈说。
“还不错。”兰兰看似随意地说。
“兰兰!”兰兰听到有人喊她,抬头一看,竟然是贺启熙,他的身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丈夫长得有些像外国人,不过仔细一瞧,贺启熙的眉宇间和他十分相像,妻子一身阔太太的打扮却不浮夸,而是显得大方得体。
“Oscar?这么巧?”兰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是啊,听说这家餐厅不错,我就和爹地,妈咪过来吃饭,他们前不久刚从法国过来这里看我,你的朋友也在啊?”
“是啊,伊鑫现在在这里学厨,我和小盈今天有空就来给他捧个场。”兰兰说。
“爹地,妈咪,这位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兰兰,那两个是她的朋友伊鑫和小盈。”
兰兰,小盈和伊鑫微笑着向贺启熙的父母点头示意,他们也微笑着回应。
当伊鑫和贺启熙的妈妈看到对方时都不由一愣,“您是那个阿姨?”
“你是那个好心的年轻人?”
小盈,兰兰,贺启熙和他的爸爸贺世钧有很意外地看向他们。
“这个小伙子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帮我抢回手袋的那个好心的年轻人。”贺启熙的妈妈对她的丈夫和儿子说。
“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贺启熙的妈妈说。
伊鑫也觉得很巧,不过更巧的是这个阿姨竟然是贺启熙的妈妈,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我听妈咪说过,想不到那个人是伊鑫你,真是很感谢你。”贺启熙感激地对伊鑫说,他的爸爸也向伊鑫表示了感谢之情。
“不用客气。”伊鑫礼貌地说。
“原来你和阿姨认识啊?真是太巧了。”兰兰说。
“你叫伊鑫啊?”贺启熙的妈妈问伊鑫。
“是啊。”
打过招呼后,贺启熙一家到另一桌坐了下来,伊鑫也回去了厨房继续帮忙。
几日后,伊鑫去书城买关于法国料理的书,书城很大,有上下五层,每一层专卖不同类别的书籍,非常全面。
伊鑫在准备下自动扶梯时,身旁有个人脚底一滑,险些摔倒,幸好被伊鑫及时给扶住了,很凑巧那个人竟然是贺启熙的妈妈。
“是你?伊鑫?”
“阿姨?这么巧!”
“我们还真有缘,两次都是你帮了我。”贺启熙妈妈感激地说。
伊鑫笑了下,说来也真是巧,这些天遇到了贺启熙的妈妈三次了。
“看来你对法国菜挺感兴趣。”贺启熙妈妈见伊鑫手里拿的书是关于法国料理的,“上次看你在法国餐厅学厨,将来想当厨师啊?”
“嗯,我从小就对做菜感兴趣,特别是法国菜,我的梦想就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国菜厨师,将来再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法国餐厅。”伊鑫笑着说。
“您慢点。”快下扶梯时伊鑫提醒道。
“对了,你现在不赶时间吧?我想请你喝杯东西,谢谢你帮了我。”
“您不用客气,都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你就别推辞了,你要是不让我请你一次,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那......好吧。”伊鑫不好再推辞,就答应了。
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这里的咖啡还挺贵的,味道也一般,下次您要喝咖啡可以来我打工的那家咖啡店,名字很好记的,叫‘咖啡王子二号店’,那里的咖啡味道比这里好多了,价钱也不贵。”伊鑫尝了一口咖啡说。
“你还在咖啡店打工吗?”
“是啊,我从高中时就在那里打工了,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努力存钱,等存够了钱,就到法国去深造厨艺。”
“你这么有上进心又肯努力,心地又好,想必你的父母一定很欣慰。”贺启熙的妈妈说。
不过伊鑫的神色却黯淡了下来,“我没有父母,我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连父母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贺启熙妈妈听了似乎有些惊讶,同时又心生爱怜。
“不过外婆待我很好,外婆就是我长大的那家孤儿院的院长,她姓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她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外婆,所以我们就都这么喊她。外婆把我当做她的亲外孙一样看待,在孤儿院我还认识了很多朋友,虽然我没有父母,但我也生活得很开心。”伊鑫觉得贺启熙妈妈似乎带有同情的眼神看着他,虽然是孤儿,但伊鑫也不希望别人就用同情的眼光看自己,虽然他不像那些从小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孩子那样幸运,可他这么多年来也生活得很好,外婆,兰兰还有小盈都是他的亲人,他并不孤单。
“那你一定很想念你的爸爸妈妈吧?”贺启熙的妈妈问。
“他们当初把我丢在路边不理我的死活,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有什么好想念的!”一提起父母,伊鑫心中最深处的那道伤口又被扯动了一下,传来一阵苦涩的痛楚。
贺启熙的妈妈没想到伊鑫的反应会这么激动,这时有个端着咖啡的服务生正从伊鑫身边经过,隔壁桌的一对夫妇带着两个小朋友正准备离开,那两个小朋友很调皮,在互相打闹,一个不小心正好撞了那个服务生一下,咖啡洒到了伊鑫的身上,服务生连忙道歉,又拿起桌上的餐巾纸帮伊鑫擦,“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了。”伊鑫说。
服务生又连着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才离开,咖啡正巧洒在了伊鑫衣服的脖领那里,他拿着餐巾纸沾了下衣服上的咖啡渍,就赶紧把他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玉坠拿出来,用餐巾纸仔细地擦了擦。
本来伊鑫一直戴着的那个玉坠是被衣服挡住的,只能看到他脖子上挂着的红绳,他把玉坠一从衣服里拿出来,贺启熙的妈妈突然望着那个玉坠瞪大了眼睛,一副震惊的表情,“你的......玉坠......哪里来的?”
“这个啊?”伊鑫低头看了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玉坠,“是我从小就戴在身上的,听外婆说她发现我时我还是个婴儿,这个玉坠就挂在我的脖子上,外婆说大概这是我的父母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
“你叫伊鑫,是哪个‘xin’?”贺启熙的妈妈望着伊鑫急切地问。
“三个金字的‘鑫’。”
“你今年......是不是二十一岁?”
“是啊。”
贺启熙的妈妈感觉似乎有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里瞬间变成一片空白,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名字是谁帮你起的?”
“我的名字是外婆起的,外婆见我戴的这个玉坠背面刻着个‘鑫’字,她觉得这应该就是我的名字,她又觉得叫‘伊鑫’挺好听的,所以就给我起名字叫‘伊鑫’。”
贺启熙的妈妈彻底呆住了,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激动眼神望着伊鑫,半天说不出话来。
“阿姨?阿姨?您怎么了?”伊鑫对于贺启熙妈妈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
“没......没什么,你......”
“不好意思,阿姨,我学校还有事,要先走了,谢谢您的咖啡。”伊鑫看了下手表说,然后穿好外套拿好东西,“阿姨再见!”说完便离开了。
贺启熙的妈妈还欲再说些什么,可伊鑫已经走了,对于贺启熙妈妈刚才的奇怪反应伊鑫也没有太在意,当然他也没有注意到他离开时贺启熙妈妈望着他的充满关爱,惊喜和思念的激动眼神。
自从那次一起喝过咖啡之后,贺启熙的妈妈最近总到咖啡店还有伊鑫学厨的那家餐厅来,一来就待很长时间,刚开始大家也没太在意,可时间长了,不禁令伊鑫和兰兰都觉得有些奇怪。更叫兰兰想不通的是最近贺启熙突然也问了她不少关于伊鑫的事,她问贺启熙怎么突然间对伊鑫那么有兴趣,他却说是随便问问,兰兰觉得他好像有事隐瞒。
“喂,你觉不觉得最近苏阿姨有些怪怪的?”吃饭时,兰兰问伊鑫,苏阿姨就是贺启熙的妈妈,她名叫苏云惠,伊鑫和兰兰都喊她苏阿姨。
“好像是有点。”伊鑫夹了口菜放进嘴里。
“她最近经常来咱们店里,一待就是很长时间。”
“她也有到餐厅来。”
“是吧?我觉得她对你好像有些不寻常,她看你的时候眼睛像是会放光。”
“没那么夸张吧。”
“总之就是有问题。”兰兰笃定地说,“还有,最近Oscar也总问关于你的事。”
“贺启熙?他问我的事干嘛?”
“我问他他不肯说,你说他好端端地突然对你那么感兴趣,该不会是......”兰兰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暧昧的想法。
“该不会什么?”
“该不会他对你有意思吧?”
“神经病!怎么可能!”伊鑫被兰兰的话吓了一跳。
伊鑫这两天感冒了,还有点发烧,就没到咖啡店里来,苏云惠听说伊鑫生病了大为紧张,又问他病得严不严重,又问他吃药了没,需不需要去看医生,听说伊鑫病得不是很严重,这才稍稍放了心,兰兰更觉奇怪,之前苏阿姨就有向她打听过关于伊鑫的一些事,诸如他现在住在哪里,在哪读书,小时候在孤儿院的生活等,苏云惠听说兰兰和伊鑫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伊鑫的事兰兰肯定都知道,从那时起兰兰就觉得不对劲,见到苏阿姨这么紧张伊鑫,她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第二天苏云惠又来到了店里,还拎来一壶汤,说让兰兰拿给伊鑫,然后就离开了咖啡店,苏阿姨对伊鑫的过分关心,兰兰觉得一定有问题,于是她决定问一问苏阿姨。
苏云惠刚走出咖啡店,兰兰即刻追了出去,“苏阿姨,请等一下!”
苏云惠停住了脚步,“您现在有空吗?我有话想和您说。”兰兰问。
于是兰兰和苏云惠来到了不远的湖心公园,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
“苏阿姨,您别怪我直接,我觉得您好像特别关心伊鑫,而且您看他的眼神很温柔,充满了关爱,有种亲人般的感觉,您是不是认识伊鑫?”兰兰温和地问。
苏云惠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她拭了下眼角的泪水,说:“我......我怀疑伊鑫就是我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兰兰一时间也是震惊不已,苏阿姨竟然是伊鑫的妈妈!这太令人意外了!
“那您证实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认得伊鑫脖子上戴着的那个刻有“鑫”字的玉坠,和我失踪的儿子所戴的一模一样,那个玉坠是我以前的丈夫送给我儿子的,是独一无二的,而且伊鑫的年纪也很吻合。”苏阿姨说虽然她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不过几率很大,她说她找了伊鑫二十几年了,一直都杳无音信,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兰兰说她只知道是她的外婆在路边发现当时还是婴儿的伊鑫的,当时他的脖子上戴着个刻有“鑫”字的用细红绳拴着的玉坠,不过这也都是听外婆说的,具体的她也不是很清楚,于是兰兰带苏云惠去找了张院长。
张院长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是十分意外,但同时又很欣喜欣慰。
苏云惠拿出钱包,指着里面一张她当年抱着小伊鑫的合影给张院长和兰兰看,张院长也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本相册,那里放着的都是小朋友们来到孤儿院时拍下的照片,放照片的空白处对应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说不定哪天会有某个小朋友的家人来找他,有照片的话方便确认。张院长找到了伊鑫小时候的照片,就是他刚来到孤儿院后不久照的,照片上的婴孩脸蛋粉嘟嘟的,眉毛很浓,一双乌黑清亮的大眼睛格外闪亮,样子十分乖巧可爱,和苏云惠钱包里的那张合影上的婴孩一模一样,苏云惠不禁激动地热泪盈眶。
张院长说她当年是在路边发现还是婴儿的伊鑫的,当时正是冬天,虽然这里是南方,可冬天也是挺冷的,而且那年冬天还特别冷,南方很多城市都下雪了,当时伊鑫就被放在路边的花坛里,好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小脸冻得发紫,气息微弱,张院长即刻把小伊鑫送去了医院,经过医院的治疗,小伊鑫很快就康复了,也没留下什么病根,张院长接小伊鑫出院后,就暂时把他安顿在了孤儿院,张院长见小伊鑫的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玉坠上刻着“鑫”字,便给他取了个名字叫“伊鑫”,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念着也顺。张院长说她曾经到处打听过关于伊鑫父母的消息,可惜一无所获,就这样,伊鑫就一直在孤儿院生活。
听了张院长讲述的苏云惠早已泪流满面,心如刀绞,“是我对不起伊鑫!都是我害他受苦了!我是个不称职的妈妈!”兰兰赶紧递给苏云惠纸巾,苏云惠擦了擦眼泪,向张院长和兰兰讲述起了当年的事。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们决定还是再验一下DNA,兰兰说这件事包在她身上,苏云惠说先不要告诉伊鑫,她想找个机会亲自说。
送走了苏云惠后,兰兰和张院长的心很久都不能平静。
回到家后,兰兰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小盈,小盈和兰兰以及张院长的反应一样,意外之中又很欣慰,兰兰还嘱咐了小盈先不要和伊鑫说。
转天,兰兰在学校门口遇到了贺启熙,他们说起伊鑫的事,原来贺启熙从小就知道他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他也一直很想见到他,他说前不久他妈妈和他说起她可能找到了他的哥哥,怀疑就是伊鑫,所以他才向兰兰打听伊鑫的事,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兰兰之前还以为他......幸好没有问过他是不是对伊鑫有意思,不然可就糗大了。
他们又说起验DNA的事,兰兰说现在伊鑫还没下课,她准备回去偷一根他的头发,然后拿给苏阿姨,贺启熙问他可不可以跟兰兰一起回去,这样省得兰兰再把头发交给他妈妈了,由他拿回去就行了,兰兰觉得这样也好,就和贺启熙一起回去了。
兰兰手里是有伊鑫家钥匙的,小盈也有一把,伊鑫也有她俩家的钥匙。
兰兰打开了伊鑫家的门,“进来吧。”
“收拾得蛮干净的。”贺启熙环顾了一下屋子。
“是啊,这家伙有洁癖的,让他住在脏屋子还不如杀了他,这边。”兰兰边说边带贺启熙进了伊鑫的卧室。
“我们为什么不是去洗手间找头发?”
“洗手间?”
“洗手间才有梳子嘛。”
“他那么爱干净,怎么可能允许头发留在梳子上?只能看看枕头和床上有没有漏网之头发。”兰兰边说边在伊鑫的枕头和床上搜寻起来。
“你还真了解他。”贺启熙这句话说得有些酸味,不过兰兰一点没留意,她正在认真地搜寻着,随口说了句:“都认识十几年了,能不了解吗!”
“找到了!”兰兰终于在枕头底下找到了一根仅存的头发,伊鑫每天早上起床后都会整理床铺,不过还是有一根漏网的头发被他忽略了。
兰兰把那根得来不易的头发小心地装进了一个小塑料袋里,然后封好封口,交给了贺启熙,“可不要弄丢了。”
“放心吧。”贺启熙小心地装进了他那很帅气时尚的运动斜跨背包里。
伊鑫的床是靠窗摆的,兰兰回身摆好枕头,无意地一抬头,巧不巧被她看到窗上有一只飞蛾,兰兰最怕飞蛾了,吓得她大叫了一声,她本能地想躲,结果一脚踩到了贺启熙的脚上,贺启熙一时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傾,趴在了兰兰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倒了床上,兰兰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男生抱,而且还是个超级帅的帅哥,她不由有些脸红,贺启熙本来是准备起来的,可当他看到兰兰有些脸红地望着他,她大大的眼睛,卷卷的睫毛,好看的小鼻子,还有花瓣般粉嫩的嘴唇,白皙的皮肤透着粉红,就像是迷糊娃娃一样又可爱又漂亮,他突然有种想要亲她的冲动,其实兰兰完全是被刚才措手不及的情况给吓着了,她本以为贺启熙会马上起来,谁知他突然很温柔地凝视着她,他的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亮迷人,当贺启熙的头慢慢向她靠近时,兰兰突然推开了贺启熙,坐了起来,贺启熙也意识到刚刚自己有些失态,一时间两个人都很尴尬。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贺启熙为自己刚刚的失礼道歉。
“不要紧,我也要向你道歉,我刚才是不是踩到你脚了?”兰兰掩饰下自己的尴尬。
“没关系,你刚刚怎么了?”
“我刚看到了一只飞蛾......”说起来都怪那只飞蛾,要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了。
“飞蛾?在哪里?”
“就在窗户那里。”兰兰指着窗户那里,还别过头不敢看。
贺启熙过去一看,不禁笑了。
“它还在那里吗?”兰兰问。
“在。”
“你赶快把它弄走,我最害怕这玩意了。”
“你过来看看。”
“我不看!”
“它在外面呢!”
兰兰这才敢看,果然,那只飞蛾是在窗户外边的,她敲了下窗户,那只飞蛾吓得飞走了,“算你走运,别然我再看见你!”
兰兰见贺启熙正看着自己,不禁又有些尴尬,“怎么了吗?”
“没事。”贺启熙微微一笑,他只是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子真的太可爱了,可爱到让他心动。
“我们走吧。”兰兰对贺启熙说。
贺启熙和苏云惠一起把伊鑫和她的头发送去了化验所,不过化验结果要等几天才出来。
苏云惠知道自己错过了伊鑫的成长,这成为了永远的遗憾,不过她还是想尽量多地了解这些年来伊鑫的生活,当然兰兰很乐意讲给她听。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那时我很伤心,一个人坐在孤儿院里哭,就在那时候有个小男孩过来安慰我,还请我吃棉花糖,他就是伊鑫。孤儿院里还有个叫小盈的女孩,她也是孤儿院的小朋友,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是非常要好的死党!伊鑫很有正义感的,他从小看到有人被欺负就会挺身而出,有时还因为这样而要和那欺负人的家伙打架,虽然打架不对,但那种人实在很可恶,是应该被教训!您别看伊鑫平时挺斯文的,他打架还蛮厉害的呢,那些欺负人的坏蛋常被他打得狼狈逃走!”兰兰兴奋地讲述着。
苏云惠听后也笑着说:“男孩子嘛,哪有没打过架的。”
兰兰接着说道:“伊鑫可不是只会打架的孩子,他还很聪明呢,上学时他的功课很棒,一直都是全校前五名,他还不偏科,我有什么不明白的都问他,他还会教孤儿院里年纪比他小的小朋友们做功课,那时在孤儿院,他可有人气了,小朋友们都围着他转,听外婆说晚上睡觉前,他还会帮忙讲故事给那些不听话的小朋友听,哄他们睡觉,像个小家长似的。”兰兰说起伊鑫,就变得滔滔不绝起来,她的眉梢眼角具是甜甜的笑意,她的眼睛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就像阳光照耀在晶莹剔透的水晶上。
苏云惠听着兰兰的讲述,边听边点头,神情专注而认真,那是她错过了的儿子的成长,她的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时光的画卷,上面是兰兰刚刚所说的,伊鑫教训欺负人的坏孩子,他在学校被老师表扬,他给孤儿院的小朋友讲故事,教他们做功课......
“伊鑫他还很喜欢做菜的,他做的菜不管是中餐还是西餐都超好吃的!我和小盈的一日三餐都是他负责的呢!”兰兰补充道,“伊鑫的梦想就是将来到法国学习厨艺,然后开一间属于自己的法国餐厅,他可努力了,现在除了在餐厅学厨,他还从高中时就在咖啡店打工挣钱,周末还要去上法语课呢。”
苏云惠的眼眶有些湿润,虽然她错过了儿子的成长过程,不免遗憾,但更多的是欣慰,因为她的儿子已经成为了一个很优秀的人。
兰兰和小盈最近总是旁敲侧击地说起一些失散的孩子与亲生父母相认的新闻什么的,兰兰还问伊鑫“如果有天你的妈妈回来找你,你会怎样?”
“怎么可能,那种不负责任的父母当初把我一个人丢在街上,不理我的死活,怎么还可能回来找我!我看他们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过我这么个儿子了!”伊鑫看似不屑地说。
“那如果他们真的回来找你呢?”小盈接着问。
“要找早就来找了,不会等到现在,况且我也不稀罕!那种父母不见也罢!”
兰兰和小盈听了,心中不免难受,她们知道对于被父母遗弃这件事伊鑫受的伤害很深,可也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其实在伊鑫的内心深处还是很渴望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的。
听说苏云惠扭伤了脚,兰兰下课后去看了她,她现在住在贺启熙租的房子里,那里离外国语大学不远,是个挺安静的小区,贺启熙在那里租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因为还要打理生意,贺启熙的爸爸贺世钧已经先回法国去了,苏云惠本来是想在多陪儿子待段时间再回去,没想到居然会让她找到了伊鑫,看来一切都是天意。
苏云惠还留兰兰吃了晚饭,兰兰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苏云惠让贺启熙送她回去。兰兰和贺启熙似乎都将那天在伊鑫家发生的尴尬一幕忘记了,还像以前那样有说有笑的,兰兰问起贺启熙他突然多了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会不会介意。
贺启熙听了,宽慰地笑了笑说:“当然不会,比起哥哥,我已经幸运很多了,从小能在爹地妈咪的陪伴下长大,妈咪这些年一直都在找哥哥,现在终于找到了,我也很开心。而且爹地妈咪就我一个儿子,我一直都挺想有个兄弟姐妹的。”贺启熙笑起来的样子萌萌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亮,特别可爱帅气。
贺启熙把兰兰送到了楼下,“好了,不用送了,拜拜!”兰兰笑着朝贺启熙说。
“拜拜!”贺启熙目送兰兰走进楼栋里才转身离开。
去便利店买东西回来的伊鑫正巧看到了贺启熙送兰兰回来,不过转左走过去的贺启熙并没有看到从右边过来的伊鑫。最近兰兰和这个贺启熙好像越走越近,这令伊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每次看到他们两个一起时心里总是很在意,很不舒服。
DNA亲子鉴定报告很快就出来了,结果当然证实苏云惠和伊鑫是亲生母子。这天,伊鑫从外边回来,在路上接到了兰兰的电话,让他回来先到她和小盈家里来一趟,说有事和他说,伊鑫没多想,回来后就先去了兰兰和小盈家。
伊鑫一打开门,不禁愣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大家都在?兰兰,小盈,外婆,最奇怪的是怎么连苏阿姨和贺启熙也会上来?这令伊鑫一头雾水。
而且伊鑫一进门,大家就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伊鑫觉得怪不自在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苏阿姨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伊鑫不解地问。
“伊鑫啊,到这里来,我们有话要和你说。”张院长对伊鑫说。
伊鑫觉得今天大家望着他的眼神与平时似乎不太一样,期盼中夹带着欣喜,欣喜中夹带着期盼,这令伊鑫更加疑惑。
兰兰把伊鑫拉到苏云惠面前,“伊鑫,苏阿姨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兰兰郑重地说。
苏云惠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伊鑫,这个她心心念念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她激动地有些哽咽,“伊鑫......我......”
“苏阿姨,您怎么了?”伊鑫纳闷地问。
旁边的张院长见苏云惠激动哽咽的样子,便带她对伊鑫说道:“伊鑫啊,这位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伊鑫的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是自己听错了,亲生母亲?怎么可能!
“外婆,您在说什么,您什么时候也爱开玩笑了。”伊鑫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眼神游离地说。
“伊鑫,外婆说的是真的,苏阿姨真的是你的妈妈。”兰兰说。
“不可能!怎么可能!”伊鑫摇着头又后退了两步。
“哥,她们说的是真的,你不信的话,看看这个。”贺启熙将一张纸递给了伊鑫。
伊鑫看了贺启熙一眼,接过了那张纸,是亲子鉴定书,当看到99.99%这个数字时,伊鑫整个人呆住了,上天是在和他开玩笑吗?自己的妈妈抛下他二十多年不闻不问,现在却突然出现,还说要与他相认,伊鑫一时间真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伊鑫现在整个人都很乱,“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伊鑫说着就往门口走。
“伊鑫,苏阿姨经常来店里,就是为了去看你,她之前就想和你相认,可她又怕太突然,你不接受她,我们才决定帮她的。”兰兰对伊鑫说。
“这么说来你们早就知道了?”伊鑫环视了大家一圈,他突然笑了起来,“原来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瓜一样被你们蒙在鼓里,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啊!啊?”难怪最近大家都怪怪的,现在伊鑫总算明白了。
“不是的,伊鑫,苏阿姨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亲自告诉你,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更不是要看你笑话。”小盈说。
“合适的机会?现在就是合适的机会了吗?”伊鑫又看向苏云惠,“既然你当年决定抛下我不管,现在还回来找我做什么!”
“不是这样的,伊鑫,你听我说......”苏云惠眼含泪光地要向伊鑫解释。
“我不想听!”
“哥,你听妈咪解释,她是有苦衷的,她不是故意丢下你不管的,她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贺启熙话还没说完,就被伊鑫摆手拦了下来,突然有人说是自己的亲生妈妈,又突然有人喊自己哥哥,伊鑫一时间真的不能接受。
“伊鑫,你听妈说,你姓魏,你的本名叫魏至鑫,亲生父亲叫魏永安,在你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
伊鑫的心不由重重一沉,原来他的亲生父亲早已不在了,他和父亲都没有机会见过彼此一面,虽然没有见过父亲,但乍然听到他已经过世了,心里还是不免很难过。
伊鑫愣了一下,他现在无比混乱,她的亲生母亲突然回来找他,他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现在又听说他的亲生父亲早就不在了,伊鑫只觉得头很晕,他什么都不想再听,什么都不想再想,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不要再说了!我不想知道!”说着伊鑫就开门跑了出去。
“伊鑫!”兰兰正要追出去,被张院长拦了下来,“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
苏云惠呆呆地望着门口,心中很难过,她知道伊鑫在怪她,不管怎么说,害伊鑫变成孤儿都是她的错,她一直以来也十分自责,“他怪我也是应该的,是应该的......”贺启熙看到妈妈伤心的样子,十分心疼,过来扶住了她的肩膀。
“伊鑫这孩子只是一时间没做好心理准备,给他点时间,慢慢来吧。”张院长看到苏云惠伤心的样子温言劝慰道。
兰兰和小盈也有帮着安慰,她们说让苏阿姨先回去休息,她们会帮忙劝劝伊鑫的。
就这样,贺启熙先陪他妈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