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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姨太 当前章节:150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00

逗逗也是个极其容易跳戏的人,跟着秋儿的话题就过来了:“你谜恒姐傻呗,被你们李总玩弄了就扔一边儿结婚去了。”

“是吗?可是我们李总不像会是那样的人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会有什么误会,那些伤疤你下午没看清楚吗?那就是铁证,他就是个畜牲!”

“可是谜恒姐告诉我,那些伤疤是小时候砍柴弄伤的!”秋儿天真的说。

“砍柴?”逗逗一声冷笑,“她老爸是报业集团前任执行长,她去哪里砍柴?只听说过她砍过人,从没听说过她砍过柴!”

“砍人?,谜恒姐?姐姐你也太夸张了吧!我看谜恒姐那样,杀一只鸡都困难呢。”秋儿一脸的不相信。

逗逗听她这话,到是表示一些认同,接着说:“世人都不信,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儿干出的糊涂事儿,谁没有个过去啊,诶,只是估计她这辈子,都要背着这事儿过了!”

秋儿看逗逗突然严肃起来,好奇心顿时泛滥:“真有事儿,那,是谁啊,谁被砍了?”

逗逗突然严肃起来,说:“乳臭未干就喜欢穷打听,去,看爸爸回来了没有,好叫二妈开饭!”

“不会是李总吧?她不会是因爱生恨砍了李总吧!还是因爱生妒砍伤了他老婆?”秋儿见姐姐不准备给答案,就换了一种方式,姜还是小的辣,逗逗果然上当。

“都说了是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屁孩儿呢?懂什么爱啊,妒啊的哦,是她们家里的事,你就别穷打听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你谜恒姐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如果知道是我传出去的消息,肯定杀人灭口。你就绕我一命吃饭去吧。”

“总之,你离那个李礼言远一点儿,那是男人中的毒品,情人里的海洛因。朋友里的罂粟,嗯,......”逗逗努力的搜索着自己所学的跟毒品沾边的词语,直到词穷。

“怎么说的都是让人上瘾的东西?”秋儿心中细细品味着逗逗的形容词,脑子里已塞满了礼言的影子,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木讷而清澈的眼神,他忘着谜恒黯然神伤的眼神,他坐在车里拒绝一切靠近,防备的眼神,这一切,无意间都让人上了瘾。

有的男人,的确如毒品,如罂粟,如海洛因,他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女人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食

谜恒从逗逗家门口出来,走到路口准备拦车,突然一辆车在她身后急促的按喇叭,谜恒赶忙让开,回头张望,心想一定要看清楚是哪个混蛋这么没有礼貌,自己明明站在人行道上,难道也挡了他的路?

回头一看,一米九四对着她殷勤的挥手,示意她上车。谜恒直后悔不该回头,现在两眼相接又不能视而不见,于是礼貌的笑笑,回头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一米九四是执着的人,就这样开着他的大奔跟在后面,喇叭声一声比一声焦急,眼看着就要冲上人行道了,谜恒赶忙回头,朝着车窗装惊喜状:“是你啊,你怎么还在这?”

一米九四微笑:“刚刚前面路口堵车,上车再说,这儿不能停车,你去哪儿,我刚好顺路!”

谜恒被他这最后一句“你去哪儿,我刚好顺路”雷在原地,转头看了看这会儿拥堵的路面,出租车估计也不好打,好汉不吃眼前亏,上!

谜恒坐定,才发现自己心里怎么会生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可明明是豪车,帅哥加音乐(虽然碟片里传来的是凤凰传奇的声音)。

车子停在了堵车的长龙当中,在这个饭点儿上,再好的车,除了旁边呼啸而过的电马,神马都是浮云,车里气氛一片死寂,谜恒为了打破尴尬,就开始找话题:“这车,不错哈!”

说完以后才发现更尴尬,这跟刘姥姥进大观园说“这园子,可当真不错”“这小哥儿,长的真好看!”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沉默些,显得自己有气质的好。

“这是我爸的,我其实什么都没有!”一米九四先是一脸的惊讶,估计是被她这句虚伪的实话雷到了,转而又笑眯眯的说。

这回换谜恒惊讶了,这孩子是不是傻啊,是不是看出她是个土豹子,故意拉近距离?但看他笑眯眯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杂质,脸上的酒窝更显得他孩子气的天真可爱,又像是一句坦白的实话。

“对了,我们去吃饭吧,今天本来是我请你们吃饭的,但是看到你们因为我的迟到而生那么大的气,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这傻孩子,还当生气是为了他,谜恒赶忙解释道:“不不不,今天下午的事情跟你迟到完全没有关系,是我们三个女人之间的内部战争,你刚好撞上了。”为了不让他继续内疚,谜恒不遗余力的想把事情讲清楚。

“但是我还是迟到了,第一次约会迟到总是不好的。你就给我个机会,弥补我的过失吧。再说现在这个时间,你肯定饿了。”一米九四的口气温和而笃定,谜恒虽然是倔强的人,但从来不跟好吃的过不去,多年前,最难过的时候,她的悲伤也曾屈服于美食。

为了美色而耽误美食,这是人生一大误区。

这是她当年教育失婚妇女党希的一句名言警句,当时党希和那个男人爱的死去活来,但因为双方家长在房产证上的署名权问题没有达成一致而宣告感情破裂,她永远都记得那天党希手里握着一个红色的小本站在她家门口时那种失魂落魄的眼神,像是一个女人没有了灵魂,被完全掏空了一样。她问:“老谜,爱是什么?我真的搞不懂了。”

那时候的谜恒还没有遇到李礼言,没办法回答她这个问题,张了几次嘴,想用看过的琼瑶小说里的经典对白来安慰她,可发现如此肉麻的话根本从自己嘴里说不出来,于是,她带着自己的内疚感把党希带到了全市最顶级的一间法国餐厅,要了一瓶82年的拉菲,点了松露鹅肝等平时看了菜单都触目惊心的美食,希望她能因为眼前的美食而忘记伤痛。

等到结账的时候,谜恒一边刷卡一边心满意足的望着她:“现在好些了吗?”

党希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眼神迷离的说:“这儿有老白干儿吗?给我来二两!”

气得谜恒差点当场休克。那时的她多单纯啦,以为所有的伤痛都是可以用美食来治愈的。

没有失过恋的吃货是无知的。这是党希后来在这件事情上给予她的评价。

一米九四见她一脸的犹豫,以为她在担心花他的钱不好意思,于是说:“没关系的,就是吃个便饭,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可以去便宜的地方或者AA嘛。”

便宜的地方?AA?一米九四说的一脸坦然,听的谜恒心里心惊胆战,她正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再去那家法国餐厅吃顿好的而且还不用自己掏钱,就被他这句为她考虑的实话打回了现实。但是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如果她再拒绝的话,那是不是显得自己很小气?看来一米九四是高人,还是别跟他耍穷人这点小心眼了,对付这种人的唯一方法就只有,真诚真诚再真诚。

“那最好不过了,那就去便宜的地方AA吧,到时候你那部分不用你老爸过来签单吧?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什么都没有,去便宜的地方,我还能帮你负担另一半。”谜恒尽力的开着玩笑掩饰自己内心的小丑恶。

一米九四哈哈的笑了,说:“放心,除了钱,我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听来豪气,但很苦涩。

当谜恒重新站在那家位于市中区顶楼旋转餐厅的落地玻璃前眺望这个城市的夜色时,她的腿在发抖:“喂,不是说好了去便宜的地方吗?来这里干嘛?”

“这里就是便宜的地方啊?”一米九四仍然表情坦然,单纯可爱。原来两种人在便宜这件事情上选择的参照是不一样的。

谜恒气绝,用厚重的菜谱遮住了自己的脸。一顿饭从来没吃的这么心惊胆战。但美食当前,她很快忘记了心中顾虑,开始海吃海喝起来。

酒足饭饱,等她大手一挥喊买单的时候,一米九四赶忙制止她说:“不用了,我爸刚刚已经来签过单了!”说完就拽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叫住了他们,妈呀,不会是逃单吧,这孩子疯了吧!谜恒心里暗叫。

“明少爷?带美女来吃饭啦!”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胖男人问。

一米九四迅速而谦恭的点点头:“凃叔叔好!”

姓凃的对着谜恒谦恭的笑了笑,谜恒回笑,转而又小心翼翼的问一米九四:“你父亲刚好在楼上办公室,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了,我要送这位小姐回家,下次吧,他应该很忙!”说完牵着谜恒走掉了。

一路上谜恒的脚步都很悬浮,她一直在重组和回想自己刚刚经历过的每一个画面,直到电梯叮一声停在了地下一层。

“原来那家餐厅是你们家开的?”当车子以一百迈的速度行驶在已经不再拥堵的灰白色马路上时,她终于理出了头绪。

“不是,只是爸爸在里面有股份!餐厅老板是凃叔叔。”他坦诚的说。

“哦!”她对自己的推理能力有些失望。

“那我以后去那里是不是报明少的名字就可以打折?”沉默了一下她还是问出了口。

一米九四笑了,仍然是单纯可爱又孩子气的笑容:“你可以试试!”

到了家门口,一米九四很绅士的说:“谢谢你今晚陪我吃饭!”

谜恒突然莫名其妙有些感动,心想包里的钱还健在,胃里的这些美味都是免费的,现在还平白无故赚了一句感谢,就像小时候在幼儿园什么都不做年底也能拿大红花回家一样的窃喜,于是眉飞色舞的回到:“明少你折煞我啊,以后有这样的好事记得叫上我啊!”说完就跳下车准备摔车门。

“我下次还可以约你吗?”一米九四在车门扇过来之前,突然严肃的问。

谜恒突然想起了在一本叫什么恋爱法则的书上看到过,如果女方愿意接受男方的下一次邀请的话,就证明他们俩有戏。但这本书没有告诉读者,这条法则吃货例外。

谜恒开始满脑子转坏点子,想着怎么回答才是既不让他产生误会,又不损害自己人格的万全之策。

“可是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左谜恒!”还没等谜恒想好该怎么回答时,一米九四黯然的说。

是啊,从一开始到结束,她都没有问他的名字,这是多么大的失礼啊,在吃了人家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后,这更加变成了一件值得内疚的事。

哈哈哈,谜恒大声的笑以掩饰内心的尴尬:“对哦,你看我一看见好吃的就什么都忘了,那敢问大侠高姓大名?”

“我姓高,叫大明!”一米九四认真的回答。

谜恒又是被这个认真的小孩认真的回答给雷住了,良久,才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觉得不礼貌,于是咬紧嘴唇把笑硬憋了回去。

“好的,高先生,那晚安了。”说完就去扇车门,走出两步,她又回头,对着车窗里发神的高大明说:“对了,你刚刚说,除了钱你什么都没有,其实你有很多,比如你的真诚,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里,可比你爸这车贵的多。”边说边在他爸的奔驰上轻轻的踹了一脚,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满足的冲着他笑,消失在了夜色里。

还没走到屋门口,电话就响了,是逗逗。

“可以啊,没经过我媒婆说一句,两个人已经苟且到一起吃法国菜了,左谜恒你丫够快啊!”

谜恒想这个一米九四也太守不住事儿了,这误会得赶快解释清楚:“我主要是冲着那菜!”说完这句,又觉得自己这样说对一米九四不够真诚,于是接了一句:“你知道吃货在美食面前的道德标准很低的。”

逗逗听她这样说就不乐意了:“诶,我说老谜,做人可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啊,这货可是我百里挑一精心为你留着的,你知道我在马来西亚的时候为赶走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费了多少功夫,背了多少骂名吗?到底哪一点你不满意?”

“逗逗,不是我不满意他,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人家,你想啊,你作为朋友,赶走她身边的莺莺燕燕都费了那么多功夫,那我以后真要是转正做了夫人,长期不得劳累奔波与这件事情上啊?那我下半辈子还要不要活啦,我可是还有很多人生计划和理想的,但是办理离婚手续决不在此之列。”谜恒说的笃定而诚恳,逗逗在电话那头频频点头,转而又觉得不对,怎么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你少给我找那些借口了,身边没有莺莺燕燕的男人有啊,胖子啊,你怎么不去找他,现在哪个男人身边没个莺莺燕燕的?这都成了衡量男人成功与否的具体量化指标了,当年李礼言追你的时候,你也说配不上人家,最后还不是爱的死去活来?万事都是有可能的嘛......”

逗逗后面说了什么,谜恒再没听进去了,当年李礼言追你的时候,你也说配不上人家,是啊,当年,可是当年怎么同呢?当年礼言与我,是互相喜欢的,可是当时,她还放不下与父亲之间的事,她排斥自己,厌恶自己,觉得像自己这样的女孩子,不配得到那么好的礼言,所以一直回避他的眼光。那眼光,从炙热,到怨怼,再到冰冷,她感受的一清二楚,却从来不敢触碰。

我不爱自己,所以不能让你爱我,也不能让我爱上你。这是她说出的拒绝他的理由,听起来荒诞可笑。

“左谜恒,左谜恒,老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电话那头传来逗逗尖锐的声音,才把失神的谜恒拉了回来。

“听着呢,听着呢!”

“左谜恒,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混蛋?你不要忘记,他已结婚!”

一段时间以来,谜恒都见不得结婚这两个字,听起来都会扎人的心疼,但现在她似乎已经过来那段儿危险期,开始免疫,只平静的说:“我知道了,有些人自己没嫁出去尽给别人瞎操心。小心哪天我也给你弄一个......”

还没等谜恒说完,逗逗就在那边骂开了,似乎有说不完的怨气:“还不是因为你们家那个死李礼言?我这会儿能没嫁出去?”

谈到这个话题,谜恒实在无话可说,当年逗逗有一个很好的男朋友,在订婚宴上被经济调查科的人带走了,罪名是洗钱罪。这件事是李礼言他们部门清算时发现上报的,所以逗逗一直将李礼言视为死敌。

其实谜恒到是觉得在这件事情上,礼言很冤枉,但那时他们已经分手,所以没有立场再站在他这边劝劝逗逗,毕竟恨一个人是很辛苦的。

☆、孽

第二天,秋儿一早来到办公室,发现礼言还没来,正呆呆的望着他的空座位出神,胖子从后面伸出一只胖手拍了下她的肩膀,说:“别等了,十点以前他是不会出现的,持之以恒的习惯。你们左主任上次来那么早,就是掐准了时间点儿,避开他!”

“可是他那天早到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孽缘未了吧!”

“什么孽缘未了?我们左主任已经有男朋友!”秋儿故意放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

“是嘛?!”胖子一脸惊喜状,像自己嫁女儿一样。

秋儿没有回答她,问:“他们两个以前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很有兴趣打听人家私事吗?”胖子心里有些醋意。

“不是,两边都是我领导,我要搞好关系嘛,溜须拍马不能空穴来风,掌握多点情报总是比较好的。”秋儿解释道,

胖子点点头,心想只要不是打礼言主意就好,于是说:“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太清楚,两人在一起好好的,后来好像是礼言的妈妈不喜欢谜恒,硬逼着分了手,后来礼言跟别人好了,很快就谈婚论嫁了,谜恒知道后,就在交易所的大门口,跪在地上求他不要跟别人结婚,说现在才意识到他很重要,不能没有他之类的话,哎,当时那个状况真是惨烈啊,刚巧遇到上面领导视察,BOSS们都在,谜恒当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不管不顾的,一开始还好好说话,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往下掉,完了腿一软就跪下了,礼言弯腰去扶她,两人拉拉扯扯间,他刚领的结婚证就掉地上了,触目惊心的,哎,你当时没有看到谜恒的眼神,看了都让人心疼。”

秋儿认真的听着,没有说话。

“老谜平时那么斯文保守的一个人,竟然能干出这种事儿,可想而知是爱到了何种程度。”胖子长叹一口气,完了又补了一句,“那天,老李也哭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他流眼泪。哎,鳄鱼的眼泪啊!”

“那后来呢?”

“后来老谜就走啦,这次如果不是为了你,以她的个性,估计老死都不会踏足我们这儿半步。”

秋儿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天礼言来的很晚,坐在位子上就开始忙活,直到下班,还看见他的桌子上有一大摞文件在处理。秋儿在他的办公桌前晃了几圈儿,也没找到插话的空儿。他只是专注的工作,那样专注,旁若无人的,他给自己构筑了一个世界,没有人可以进入的世界。

日子过的平静而安稳,自从那晚,一米九四再没有出现过,每日上班下班,赶公车,搭地铁,在拥挤的人群里隐没自己,在寒冷的夜色里跟着路灯的方向一直走,一个人数着步子找回家的方向,偶尔跟同事聚会,吃饭喝酒唱K,认识新朋友,在茶馆坐上一个下午,等一桌牌搭子,总是记不住自己打过的每一圈牌,好牌坏牌,拿到手里,都不迁怒与心情,仿佛这个世界与自己无关,没有太高兴的事,也没有太悲伤的事,就这样,沿着时间一直走,一直走,仿佛,就能走到尽头。

这样的日子其实再好不过了,没有中学时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作业,没有大学里林林总总的考试,没有爱的人的疏离与伤害,一切,都平静的似一潭死水,有时候竟然想不起来它们曾经真的发生过,或是发生过的意义。只是偶尔会做一个相似的梦,梦见自己在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屋后有一座山,似是后面有人追的紧,不得不往山下的悬崖跳,人就一直往下掉,一直往下掉,想抓住什么,但都是空的,醒来之后,浑身是汗,身体劳累,心脏狂跳,像是经历了一场真真切切的事,是灵魂,灵魂感到不安吧?常常,她会分不清楚,到底哪些是真正发生过的,哪些只是梦境,如果可以选,那遇到李礼言那一部分,她真的希望,只是个梦,醒来之后,只要擦掉身上的汗水和泪水,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那天梁局把她叫到办公室。

“胡闹,简直是胡闹!”谜恒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梁局把文件重重的摔在桌上,梁局一直是一个温和儒雅的人,从未见过他发这样大的脾气。

“梁局!”谜恒小心翼翼的打着招呼。

“小左,你作为秋儿的领导,为什么不好好看着她?!让她在工作的地方犯这样的错误?”梁局咄咄逼人,开始责怪。

谜恒自认自从按照梁局的嘱托把她带到交易所,就很少过问她的事情,所以有些心虚,关键是现在梁局问起,她还不知道秋儿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更显得被动无力,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秋儿她,她怎么了?”谜恒还是厚着脸皮问出了口。

梁局恼火的看了她一眼,用手指敲击着玻璃桌面,急促的说:“事情在局里传的沸沸扬扬了你还不知道?”

谜恒还是一脸的茫然。

梁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忍无可忍:“秋儿不懂事,在交易所闹出了些不好的负面新闻,跟别人有妇之夫扯上了些瓜葛。”说完停顿了一下,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在沙发上坐定,接着说:“昨晚我跟她谈过,但秋儿倔强......”

梁局没有再说话,看到他眼神苍白,此时的他一点都不像一个在官场上叱咤风云威风八面的一局之长,此时的他只是一位为了女儿的事情操碎了心的父亲,谜恒觉得这种眼神,温暖而疏远,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临死时候的眼神,那种苍白与空洞,一个即将远离世间的灵魂,在最后的时刻慈爱的望着她,告诉她自己早已原谅她,只是她固执的不愿靠近,不愿再接受这个曾今炙热的灵魂给予她的强烈的爱与恨。

梁局踱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良久,他才说:“下一届的政协委员已经开始提名,这件事情,我不方便出面,你帮我低调处理,我不希望任何人通过这件事情做文章。”

谜恒没有说话,似乎思考了很久,站起来说:“好的,请梁局放心!”然后从容的走出了办公室,走到洗手间,蹲在马桶上面,望着天花板,一直望着,任凭洗手间外人来人往。

☆、障

一直到了中午,谜恒才从洗手间里出来,拖着两条麻痹的双腿走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她坐到办公楼后面一条僻静而狭长的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盯着秋儿的电话号码,一直不肯播。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谜恒一看来显,是秋儿打来的,一时慌了手脚,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一时恍神播了出去,又仔细看了看屏幕,镇定了一下,按了接听键。

“谜恒姐,你在忙吗?能不能见一面,我有事情要找你商量!”

“嗯,好!”

“那就在你家楼下的咖啡厅,晚上下了班我去找你!”

“嗯,好的!”

谜恒只是机械的回答着,机械的挂了电话,机械的坐在走廊里,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永远不要到晚上。

晚上到家,已经七点半了,当天的新闻联播已经播送完毕,她站在小区门口仰望那个叫做碎蝶的咖啡厅,碎蝶,碎蝶,听起来好残缺啊,是破碎的蝴蝶吗,歌词里说,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人忍心责怪。是啊,蝴蝶飞不过沧海尚没有人忍心责怪,那人呢?如果礼言是沧海,那她是注定飞不出他的势力范围了,但是这样的飞不出,却为世人所不容,但这样的飞不出,竟不止她一个。她暗自嘲笑。

一直在下面徘徊到天色墨黑,她才走进咖啡厅,装作匆匆赶来的样子,一直抱歉说路上堵车。秋儿没有在意,只微笑着示意她坐下。

软软的沙发,柔和的灯光,温软的音乐,两个年轻女子相对而坐,卡座隔着紫色的水晶门帘,暖暖的风,热热的茶,静默的画面。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帮你点了杯红茶!”

“没事,都可以。”谜恒微笑,客气而疏远。

“趁热喝吧,大冬天的,凉的快。”

“嗯!”谜恒不爱红茶,只轻轻的嘬了一口。

“如果不喜欢,不必勉强,大可以换!”秋儿说。

“不是太喜欢,但都可以将就。”谜恒坦白。

“有很多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能将就?相反,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怎么可以装的没事发生?谜恒姐,有时候我觉得你道行真的很高,你能够虚伪到骗倒自己!”

谜恒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小妮子这么快就进入了主题,搞的自己又被动了,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招架。

“如果你不爱这杯红茶,为什么要占着这个位子不肯离开呢?如果你占着这个位子不肯离开,那真正欣赏这杯红茶的人,就只能远远的站着,你不觉得你这样做是损人不利己的事吗?”秋儿越说越激动,带着哭腔。

“秋儿,你在说什么啊?”谜恒越听越糊涂,原本,不是应该她才是被责怪的一方吗?怎么无缘无故的失了主动权?

“是,我喜欢礼言,我就敢大胆的承认,大胆的追求,认定的就绝不放手,但你呢?你永远只是一只缩头乌龟,你连承都不敢承认,你知道吗?他多凄惨的告诉我,你不爱他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

“她说我不爱他?!”谜恒也诧异。

“是啊,他竟然这样说,你也觉得奇怪吧?”秋儿冷笑,“天底下居然有这样傻的男人,全天下都看的出的事,他就是不明白,你不说,他就不明白,他就是这样傻的人!”

谜恒静默,像一樽冻伤的雕塑,他竟然这样认为,是,一直以来,她都把对他的爱当做是一件隐秘而深刻的事,因为太在意,所以怕它有丝毫的损坏,因为太在乎,宝贝到不敢去碰它,就像博物馆里的馆藏,都是用厚厚的玻璃隔绝起来,怕如果一打开,破坏了它的恒温恒湿,会毁掉它的存在。她把爱当成了一个名词深深的保管在心里最温存的角落,而不是变成一个动词,让他感受,让他触手可得。这是残忍的做法,但那时她也没有能力去做这件事情,因为,她也遍体鳞伤,脆弱的几近凋零。

“秋儿,我不想讨论这件事,我想说的是......”

“你放心,他不爱我!”秋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痛楚,“你早就猜到了对不对?”

谜恒没说话,她知道他,是一个对家庭极为珍视的人。他们好的时候,她也曾问过他关于爱人离合的事,他只说了一句:“一生一代一双人”。当时这句话令她安心,如今听起来,有些寒心。

“你早就猜到了!你早就知道!”秋儿重复着这样的话,端起手里的红茶,喝了一口又嫌弃的放下,仿佛因为它不是酒。

“你是怎么做到的?”秋儿搅动着玻璃杯里泛起的泡沫。

“什么?”

“放下!”

谜恒看着秋儿疼痛的眼神,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看着窗外灰白的马路和老式的街灯,微笑着说:“你姐姐没告诉过你,当年我去婚礼上抢新郎的故事吗?”

秋儿诧异,停止了手中的搅动,专注的看着谜恒,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谜恒没有理会,继续说:“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傻,我拿着一个破收音机,站在他们举行婚礼的礼堂里,收音机是他送给我的,蓝色小小的一个,他曾今说过,只要把无名指插在太阳穴,调频到8.16兆赫,再在心里默念一句奇奇怪怪的咒语,然后对着那个收音机说话,再远的地方,他都能收到,而且都有求必应。但当我站在礼堂门口的时候,会场里洁白的鲜花,鲜红的地毯,台上柔和的灯光在不停的炫动,玻璃杯塔里流淌的红酒,一对新人就那样站在台中间,牧师站在中间,手里捧着一本圣经,口里念念有词,互相交换指环,说着我愿意的誓词,台下的亲友们都投来祝福的眼光,我就站在长廊的另一头,却始终迈不开脚步,他看见了我,所有人都看着我,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走出来的,我只记得我把收音机扔了,扔在了会场的垃圾桶里,我好像恍惚记得我对着它说了一句什么,把无名指插在太阳穴上,样子一定很傻,但是说了什么我也忘记了。我只记得,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以后的生活,与这个人无关了。就这样,也好好的过了两年。”

“如果你当时再冲动一点,可能结局会不同。”

“不重要了。”

“你输了!输给了他老婆!”秋儿嘲笑。

“我不是输给他老婆,也没有输给他,只是输给婚姻的神圣!”

秋儿冷笑:“哼哼,你在这个平均一个男人起码有三个固定性伴侣的社会里给我谈婚姻的神圣?远的不说,就说我家?你家?”

谜恒没有说话,再一次望向窗外,想起当年父亲赶走母亲,执意要娶进门的女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百般为难自己,无所谓的都忍了,但父亲回来的一句指责,让她变的疯狂,她开始失控,用恶毒的语言谩骂自己的父亲,是他一手毁掉了他在她心里构建的价值观,是他一手抹黑了父亲在她心里的伟岸形象,但他仍是她的父亲,她没有办法恨他,也没有办法再继续爱他,她在这种情绪中纠缠坠落,没有人可以拉她一把,父亲的这一句责怪,无疑是落井下石,她的心里生出了莫名的反感,那些昔日的疼爱已经无法压制心里的怨怼,她的语言从谩骂变成诅咒,父亲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父亲不爱她了,就像不爱妈妈一样不再爱她,她失去了倚靠,她抡起了手边的菜刀,失去,让她变的疯狂,她尖叫一声,菜刀已经嵌在了父亲的左手手臂上,暗红色的液体喷溅在她的脸上,她洁白的校服上,带着热气和腥味,她吓坏了,他也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抽搐,身子颤抖,门后是那个女人尖利的叫声,慌慌张张报警的声音,父亲忍住疼痛,想要起身阻止那个女人报警,但她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她呆呆的站在原地,菜刀还在父亲的身体里,抬头看见墙上的镜面里折射出好多个自己,一脸的狰狞,寒冷的嘲讽的眼神,冰凉而阴险。她永远也忘不了镜像里面的那个自己,那个更接近真实和原始的自己,那个被隐藏在文明教条与父母疼爱下的暴戾而丑陋的自己,一旦这些被拿走,她就血淋淋的暴露在世人的眼球里。肮脏恐怖。

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爱欲,何忧何怖。

从此,她就封闭了自己,设置一个牢笼,把那个丑陋的自己关起来,不敢再爱别人,只有远离爱欲,才可远离忧怖,让那个关在心牢里的囚徒,死于安逸与平淡。

而那年,她只有十三岁。

直到十年后,他遇到李礼言,差一点,就被他的阳光和温暖融化了她心里的那道冰墙,心牢里的囚徒差点复苏,它带着天生的毁灭性和破坏性,横冲直撞的进入别人的内心,摧毁一切。

所以她爱的保守,爱的胆怯,爱的让他没有知觉。

他应该感谢她幸免遇难的,呵呵,可是他怎么知道,当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母亲的时候,他被叫出去买酱油了,他母亲拿着桌上的一垒报纸冲着她的脸砸过来的时候,她没有哭,一张一张的捡起来,老报纸上有她年轻时候青涩的照片,蓝白色的校服,小小的个子,眼神迷茫慌张,被记者人群拥堵着,像一块浮萍,报纸都是头版头条,题目无非是:“报业集团执行长被亲女砍伤,或落下残疾”、“亲生女儿砍伤父亲,青少年教育问题前景堪忧”、“报业集团今日股价狂跌,传因高层家庭纠纷导致人身伤害”诸如此类。

“你配不上我们家礼言,尽早放手吧!我不能把儿子放心的交给一个会砍伤自己亲生父亲的人!”

这是礼言的妈妈给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等他欢天喜地的打完酱油回来,屋子里还是一片祥和平静。他什么都不知道。连分手的原因都被她杜撰成了一个经典的红杏出墙的故事。

“对不起!”秋儿见她很久都不说话,以为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事。

“没关系,都过了那么久了!”谜恒从思绪远处抽离回来,搅动着手里渐渐冰凉的红茶,“你没必要道歉,对得起自己就好了!”

秋儿看着她,停了一会儿,说:“我会按照你们梁局的安排离开的,这是你今天来的立场吧?!”

“是!”谜恒毫不避讳。

“那我有个要求!”秋儿趁火打劫。

“你说!”谜恒微笑。

“帮我把东西收拾了送到我家!”

“没问题,我让小李去!”

“不行,都是些贵重的东西,必须你亲自去!”

“秋儿,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你明知我不会去的。”

“你可以下了班以后去啊,反正保安认识你。反正我是不想再踏进那个伤心地了,谜恒姐,求你了!这是我临死前最后的要求了。”秋儿开始扯着谜恒的胳膊撒娇。

谜恒想了一下说:“那好吧,都有哪些贵重的东西,你给我列个清单,免得到时候漏了麻烦。”

☆、念

第二天一大早,谜恒又被叫到了梁局办公室,这一次的梁局愁眉大展,和颜悦色的夸赞她做的好,并让她晚上一起赴一个饭局,谜恒突然想起晚上约了党希,于是说:“真不巧,刚好晚上约了个朋友一起吃饭。”

“叫上你朋友一起来。”梁局说完开始埋头一堆的文件,不再理睬谜恒,示意她不要再纠缠下去了,于是谜恒实相的退了出去。

出来赶忙给党希挂了个电话过去:“希希,对不起啊,今天晚上有个饭局,领导亲自发的话,我们只好改天再约了!”

“是哪个大不了的领导这么不识相,竟然敢在狗嘴里拔牙!”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谜恒解释说:“要不你也过来吧,反正饭局里头人多嘴杂,只要闷头吃饭谁也不认识谁。”

“姑奶奶正有此意,把地址发给我!”

那晚,党希格外的兴奋活跃,一连两瓶五粮液下来,喝倒了一大片,她依然竖着白旗屹立不倒。连梁局都投来赞许的目光,说她是女中豪杰。为这话,她又偏偏倒到的走到梁局面前,搭着他的肩膀,称兄道弟一翻就开始往梁局杯子里倒酒,梁局先是愣了一下,微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谜恒见事情不对,赶忙上前把党希的魔爪拉开。按她坐回到原来的位置。这可不是狗嘴里拔牙,这是太岁头上动土啊,梁局在局里出了名的抓作风建设问题,曾今有一个处长也是他的得力干将,结果就因为跟下面的人发生了不正当关系,被弄到下面区分局去了。从此以后,没有人敢在美色这个问题上下功夫做文章。

见时候不早了,谜恒拖着党希给梁局道别,梁局从座位上站起来,说了句:“我送你”就招呼司机老刘走人。

出门的时候,竟然撞上了顾一尘。

“一尘哥?!”谜恒见他被两个美女夹在中间,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包间里走,还是忍不住打了一声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满身酒气,语气更像是一个家长。

“我陪领导吃饭!”这时候电梯到了,梁局已经站在电梯里面了,谜恒赶紧跟了上去,“我不跟你说了,电话联系,早点儿回去。”

电梯关上的一刹那,他仍盯着她的方向,任凭两个妖娆的美女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地下车库里,谜恒刚把党希安排在后座,准备上车,后面一个人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回头一看,竟是顾一尘。

“一尘哥,你干什么啊?你拽我去哪儿?”

“我喝醉了,车子开不回去,你送我回家!”

“可是党希还在梁局车上呢?放手,先放手!”谜恒回头看着梁局,梁局微笑:“你去吧,我会安全把你的朋友送回家。”

谜恒看了一眼车窗后座醉醺醺的党希,还是很不放心,无奈一尘已经把他扯的老远了。

谜恒不情愿的上了他的车,将车门重重的一摔,后面连着一阵接二连三的响动把她吓坏了,只有一尘,镇定自若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一尘的车是一款老式而破旧的捷达,车窗到处都在漏风,车漆也几近脱落,开起来车子到处都叽哩咣当的响,稍微加一脚油,仿佛轮胎就要被甩出去一样,这车跟了他有十年了,但他从来舍不得换,有时候他是个念旧的人,念旧的人容易执着,执着的人容易脆弱。当有一天这车真的必须拿去报销的时候,估计他会给它立个碑,上面写:“顾一尘爱车之墓”,然后每年清明前去悼念。

“这么破的车还要跟你服役,惨绝人寰!人道主义毁灭得了。”谜恒很不高兴,抱怨道。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能侮辱我的车!他是我的朋友。”一尘用一根手指指着空气,做出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

“人格?这东西你也有?”谜恒说话毫不客气。

“你存心侮辱我是不是?”

“你不是说可以侮辱的吗?”

“我只说可以侮辱我的人格,没说可以侮辱我这个人。”

“那我还是侮辱你的车好了!”说完,一脚油门,车子奔出了数十米,马达开始疼痛的轰鸣,整个车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心疼的一尘直喊“轻点儿,轻点儿”。

谜恒安静的开着车,这车里肯定是没有空调的了,冷风从窗户外面一直往里灌,冻的人手脚冰凉,想起党希一个人在梁局的车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还在为你的朋友担心啦?放心吧,你朋友安全的很,她根本没喝醉。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当了大灯泡还不知道!”

“你少侮辱我的朋友!”

“那你刚刚还侮辱我的车?”

谜恒白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尘一个人把头靠在车窗上,小声嘟哝着:“这么复杂的社会怎么会培养出你这种单细胞生物?”

“对了,刚好顺路,我要去交易所拿点东西。”

“交易所?”

“嗯,秋儿实习结束了,拜托我把东西给她拿回来。刚好这不顺路嘛,我就想着,白天人家要上班,不是不方便嘛......”

“你在解释什么?”

“没有啊,哪有解释?是阐释,阐释一个事实,一个必将发生的事实,你心疼你的车也没用了,谁让你尽使唤我?!”

交易所的楼下,谜恒停稳了车子,看着黑呼呼的办公楼,说:“陪我一起上去!”

一尘懒洋洋的往座椅深处挤了挤,说:“这么黑,不知道有没有东西,我不去!”

谜恒又是一个摔车门,又是一连串的响动,一尘仍然泰然自若的坐在位子上。谜恒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大楼。电梯叮一声停在了十二楼。她的心也咚的落了地,门开着,办公区灯亮着,但是没看见保安。她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礼言,他一个人孤独的坐在座位上,手上的鼠标还在飞速的转动,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忘我的飞舞,他瘦了,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脸上青浅的胡渣显得凌乱憔悴,这么晚了还在加班?这么冷的天怎么还不回家?仔细一看,原来在玩儿游戏,那是一款叫江湖儿女的游戏,是在他们的努力下成功实现了三千万交易额的游戏软件,就像他们的女儿一样,看着出生,看着成长,看着嫁入豪门,那时候整个办公室都在玩儿这个游戏,本来谜恒是从来不打网游的,那时候她唯一会玩儿的就是连连看,而且还是负好几千分的那种游戏白痴,但有一次经过他的电脑旁,发现右下角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显示了一行字说:“言之有礼,罗刹婆向你求婚,你是否答应?”这还了得,谜恒把手上的文件往桌子上重重一摔,瞬间帮他做了选择,回头看见在背后一脸怪笑的礼言,谜恒有些不好意思,但仍然装作一副理直气壮兴师问罪的模样:“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游戏怎么注册啊?”

谜恒注册了一个“杀罗刹婆”的账号以后,就发结婚请求给礼言,谁知道系统提示:“对不起,您的级别太低,不能发送结婚请求给言之有礼。要多多努力哦!”

就快被气死了的谜恒立马抓了礼言过来问:“这怎么回事啊?”

“哦,这个啊,大概是说你配不上我的意思吧!”

谜恒一拳打在礼言的背上,礼言吃痛,开始变乖了:“其实,就是说我现在是大神级别,你还是个小喽啰,要上那个塔,你看到了吗?我现在在63层,你现在追我估计是来不及了,除非你每天不停的做任务,不停的杀妖怪,运气好的话,能够捡到孕母之珠,吸取她的能量,可以直升10层,如果遇到蜘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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