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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姨太 当前章节:147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00

那段日子,她记得她每天下了班就开始做任务,杀妖怪,找孕母之珠,养蜘蛛,为的就是赶紧爬上63层跟他结婚。可是到最后,她只爬到了五十三层,也没有幸运的遇到孕母之珠,就这样,永远的停留在了五十三层。而那段时间,他似乎就不玩这个游戏了,像是在故意等着她,有的时候也会过来给她做技术指导,横铁不成钢的表情仿佛在告诉她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玩游戏的时候仍然忘我的认真,完全感觉不到有个人站在他身后很久了,谜恒转身准备走,发现角落里,另一台电脑也还亮着,屏幕上显示着相同的画面,那是她曾经专属的电脑,她走过去,轻手轻脚的,她的账号登陆着,杀罗刹婆,这是礼言正在指挥一场帮战,目标是前面的那条白色巨蟒,巨蟒嘴里偶尔透出一丝绿光,没有估计错误的话,那应该是孕母之珠。巨蟒被四个人围住,右上角的阁楼里还隐藏了一个弓箭手,那个弓箭手一动不动,她动不了,因为她是杀罗刹婆,当然,她多了另外一个身份,言之有礼的老婆。

右下角的对话框在不停的跳动。

<江湖儿女>鲁有脚气:杀罗刹婆,等什么,动手啊!

<江湖儿女>我本从良:弓箭手,弓箭,狙击位置是站着好玩儿的吗?快,一箭穿心,我们好上!

<江湖儿女>言之有礼:先不要激怒它,谁带了雄黄?给它弄点儿先。

<江湖儿女>鲁有脚气:哈哈,还是老大聪明,药罐子,药罐子,把雄黄拿出来,让这骚蛇热一热

<江湖儿女>重口味:大冬天的谁带那玩意儿啊,也没想到会遇到蛇妖啊,有春药要不要?

众人跟发流汗的表情。

<江湖儿女>言之有礼:凑活用吧!

果然,撒了药粉以后,蛇妖开始剧烈的摆动起来,一个尾巴甩来,刚好打到了阁楼,谜恒看见杀罗刹婆被蛇尾扫到,血一直往下掉。原来那蛇妖尾巴有剧毒,碰到了就会一直掉血。

眼看血要掉光了,礼言开始往杀罗刹婆这边注血,只要用更多的血液把中毒的血冲出体外,杀罗刹婆就不会死,但注血的过程中身体是不能移动的,不然两个人都得死,而显然蛇已经失去了控制,随时都有可能再碰到礼言。

<江湖儿女>我本从良:妈的,这蛇尾扇的这么慢,也躲不过去,杀罗刹婆你到底会不会玩儿游戏?不玩尽早滚蛋。

就在说话的空荡,我本从良挨了一个飞刀。他四下张望,是谁放的冷箭,系统提示,居然是言之有礼。

<江湖儿女>我本从良:老大,砍我干嘛!(一个无限委屈的表情)

<江湖儿女>言之有礼:不许骂你嫂子。

<江湖儿女>鲁有脚气:大哥,现在不是玩儿儿女情长的时候啊,你就让你老婆死吧,这会子你跟她输什么血啊?

<江湖儿女>言之有礼:药罐儿,借你的网用用。

<江湖儿女>重口味:等等,我找找。

<江湖儿女>我本从良:妈的,快,快打到老子了!

<江湖儿女>重口味:找到了找到了,网住了,网住了。

<江湖儿女>言之有礼:鲁蛋,放你的黑蛾杀(一群剧毒飞蛾,飞来时黑压压一片,叮咬处会被腐蚀蚕食,不管遇到任何毒物,都可吸其精元,变的毒上加毒)。

<江湖儿女>鲁有脚气:好呢!

<江湖儿女>言之有礼:阿良,放血饿(一种凶猛的远古野兽,闻血必饿,是兽宠里级别最高之一。

<江湖儿女>我本从良:走着!

一条大蟒就这样被牢牢控制住了,血饿只在黑饿杀叮咬的地方撕咬,蛇皮又厚,白蟒迟迟死不了,如果再等下去,她体内的孕母之珠就会传递新的能量给她,到时候,精疲力尽的五个人肯定必死无疑。

而这时,杀罗刹婆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谜恒还是没有忍住,拿起鼠标从包里翻出了她曾经自己炼制的礠舞玄铁双蝶刀(一种蝴蝶形状的飞刀,飞舞时使人产生蝶幻,致敌眩晕,再命中目标,削铁如泥,任何东西经过它,那就是两截),当时买这刀的材料还是借的言之有礼的钱。

飞刀一出,白蛇立马断成两截,重重的摔在地上,传说中的孕母之珠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中,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所有人都看呆了,除了礼言。他也看呆了,只是他看的不是孕母之珠,而是他背后的那个黑影。

谜恒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的时候,不小心自己竟被人发现了,对话框还在刷新。

<江湖儿女>鲁有脚气:嫂子,不错啊,一晚上不吭声,出来就是绝杀啊!

<江湖儿女>我本从良:嫂子,对不住啊,刚刚兄弟不懂事,给您赔不是了!哎哟喂,大哥那一刀真是凶悍,砍的我这会儿还疼呢!

<江湖儿女>重口味:嫂子大哥,你们要不要春药,买点儿去?

后面都是殴打重口味的截图。

谜恒再没心情往下看,自己一时的手痒,竟然被人发现了,怎么办?逃吧,对,逃吧,她惯用的方式。

电梯关上的那一刻,一只手伸了进来,是礼言,他呆呆的站在电梯口,她也呆站着,电梯又一次试图把他们两个隔开,他又伸手,他缓缓的走进,她开始乱了阵脚,电梯合上了,他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的身体往后退,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她只好低头,把头往脖子里低,还不够,他的眼睛潮湿,眼泪掉在了她的额头,她扬起脸,他吻下去,吻的深邃而动情,像是隔了几个世纪的相遇,气息里饱含相思。她试图推开他,但他的气息,那样的熟悉,是她一直思念和渴望的。他的手把她紧紧的箍在怀里,仿佛一放手,人就会走,会消失。他不罢休,吻的越发狂野,几乎弄疼她。她隐约感到电梯在往下坠,两个人一起往下坠。叮一声,电梯剧烈抖动了一下,停在了一楼,电梯门打开,门口隐约一个人,是保安。他呆住,然后嘴角划过一丝轻笑。

谜恒撞见那一丝轻笑,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烧灼,一种羞耻感瞬间吞没心灵,她用力推开他,飞奔而去。礼言愣了一下,谜恒的身体再一次在他意乱情迷的时候抽离,他的心里也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恐慌,身体惯性的跟随她追了出去。谜恒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转身与他的身体对峙,用一种强大的眼神逼视着他。

“别再过来!”她吼道,吓了他一跳,骤然止住了脚步,停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就好像猎犬遇见猎物,猎物知道必死无疑,只有卯足全力与其对峙,可能还有一线生的希望,猎犬盯着猎物,猎物也盯着猎犬,敌不动,我不动。

细雨濛濛,打在脸上,温柔而寒冷。

“孕母之珠终于找到了。”沉默了很久,礼言小声说,像是怕惊动了空气。

谜恒没有答话,只是点头,眼睛看着地上。

“你养的蜘蛛,我每天都有喂它们!”他继续说。

谜恒仍然点头,若是不喂,估计它们一早死了。

“鲁有脚去年娶了隔壁帮的蓝凤凰,说是蓝凤凰有药治他的脚气。”他仍然自说自话,关注着她的反应。她继续机械的点头,眼睛仍然看着地上。

“我们是在63层结的婚,我在那儿等了你很久。”

说到这里,她不再点头,他身子微微前倾,想上前一步,她谨慎的往后退了一步,她仍然害怕“结婚”这个字眼,他的眼角闪过一丝悲凉。

她把头撇到一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眼角的泪水都咽回去。然后转头坚定的看着他:“我该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见她要走,礼言竟然说的是这句话。

谜恒回头,诧异的看着她,眼角的泪水重新占领了眼眶,但她用最后一丝理智克制住它们不让它们落下来:“什么钱?”

“买刀的钱。”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固执。

谜恒松了口气,说:“我回去会还你的”。

“你没有登录密码怎么还?”礼言纠缠。

谜恒愣住,密码是那台机上自动保存的,所以她从来没记,家里的电脑也重装过好多次了,所以后来她再没有登录过,于是说:“那怎么办?”

“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发给你!”礼言认真的说,单纯的索取,尽力掩饰自己的企图心。

原来挖好了坑在这里等着,谜恒心里暗笑,脸上却迟疑。

“你放心,发完我就删除,绝不再骚扰你。”

她迅速的念了一遍自己的手机号码,他掏出手机要记,突然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她老婆,他迟疑的脸色已经被她发现,这一次,她是真的要走了。这不是巧合,这是命运的一个提醒。她在他接起电话以前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悯

回到车里,她竟然忘了车里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蜷缩在副驾驶上睡着了,她见他真的睡着,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趴在方向盘上任它们自由的滴落。她不敢发出声音,身体轻轻的抽动。

一番宣泄之后,她擦干眼泪,准备发动车子,不知怎么回事,引擎一直轰鸣,却始终点不着,巨大的轰鸣吵醒了酣睡的人,他睡眼朦胧的看着她,她尽量回避自己的眼睛与他对视,把脸埋到刹车下面装做检查故障。

一尘默不作声的下了车,把她从驾驶位拖下来,半推半扶的将她安置在了副驾驶,自己坐到了驾驶位,按了一下钥匙,皱着眉头无奈的笑:“你把车锁着,怎么开?猪啊你。”

谜恒长叹了一口气,说:“还好没坏,不然还不嚷着让我赔!”

车窗仍然到处漏风,谜恒感觉浑身寒冷,她把脚放在座位上双手抱住双脚,蜷成一团,头靠在玻璃窗上,夜晚的倪虹投射过来的彩色将她的脸映的格外清晰。车窗里传来残留的酒香,这时候她才想起一尘是喝了酒的,于是她转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一些让人看不清的东西,似乎是些疼痛,酸楚,抑或是忧虑之类的东西。但转瞬即逝,眼底是一丝常人捉摸不透的清醒。

她嘲笑自己,为什么自己心里有什么,看别人就都是什么。他应该是快乐的那一类人吧,什么都不缺乏。

他看她在看他,打趣说:“怎么了,现在才看上我是不是已经晚了?哥现在可是名花有主了,别打哥主意啊。”

谜恒做了个上帝保佑的姿势继续沉默。

“什么意思啊?”一尘一头雾水。

“你不是有主了吗?我让主抛弃你!”谜恒严肃的说。

一尘瞪大了眼睛瞟她,可惜自己手里是方向盘拔不下来,不然一定扔她。

谜恒转过头去假装看不见,车里又恢复了宁静,转角处,有交警在黑暗之中查酒驾,一尘迅速的拐进一条小巷,还好没被发现。谜恒吓出一身的冷汗,但一尘仍是一脸的淡定从容,玩世不恭。

谜恒也懒得理他,继续看着这条寂静的古巷,古巷的味道让人深思,就像一串沾染了檀香的菩提,勾人回忆。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年会结束,没喝酒的同事都要负责开车的工作,她就这样被指派到了礼言的车上,送完了所有的同事,送礼言回家。两人坐在车上尴尬的沉默,他趁着醉酒,吻了她。刚好遇到交警查车,她慌张的下车,满脸通红,交警大叔打量了她一眼,失望的叹一口气,没好气的把仪器塞到她手里,说:“吹!”

谜恒看不惯别人对她失望的眼色,极力解释:“叔,我没喝!”

“没喝脸红成这样?没喝紧张成这样?没喝满嘴的酒气?年轻人,你在侮辱叔的智商哦。”交警大叔怒了,大声的呵斥。

谜恒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这样吹下去,会不会显示醉驾值,心里很虚,看了一眼车里的礼言,此时他正在装睡。她只好硬着头皮吹了下去,结果当然没事。

交警大叔瞪圆了眼睛看着仪表显示屏,继续吼道:“谁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鸟怪事?”

这时礼言从车坐上探出半个身子,带着一种小孩子吃饱了糖果的满足感,仰着脸微笑着跟交警说:“我刚刚亲了她!”

谜恒永远记得自己当时是多么窘迫的钻到车里,交警大叔像是解开了一道世纪难题一样,开心的喜上眉梢:“哦,原来是这样啊,你这姑娘真是的,怎么不跟大叔说清楚呢?这样叔也不会为难你了嘛!”

后面一个脸庞略显稚嫩的交警停下了拍摄,说:“叔,这事儿人家能跟你说清楚吗?看来你的智商真的有待侮辱。”

交警大叔转身一熊掌拍在说话的小交警头上,说:“好好拍,拿回去当典型案例分析了,拿到各大支队学习,以免出现类似误会!”

“什么?!还要拿去学习?!”谜恒在车里惊叫,礼言在一旁偷笑。

“放心吧,会打马赛克的!”大叔敷衍到。

“你们这是侵权!”谜恒低声抱怨,愤怒的看着在一旁偷笑的礼言。

“是初吻吗?!”小交警八卦的探过了半张稚嫩的脸。

谜恒一脸的忍无可忍,沉默着没有说话,一双大眼睛愤怒的瞪着他。

“别误会啊,写报告要用!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小交警一脸的严肃,让谜恒没有办法抗拒。

谜恒转头看了一眼礼言,他正歪着头看向另一边,于是迅速的点头,然后问:“可以走了吗?”

小交警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做了一个标准的示意直行姿势。谜恒一脚油门踩深了,车子飞出十几米远,小交警在后面一直喊“慢点儿”。

时隔几年,不知道那对老小,是不是还在那个路口,再见又是否还认得。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自己舒服的床上了,一尘坐在沙发上,点着一支烟,烟蒂燃烧了好长好长,摇摇欲坠,夹在手上忘记了抽,像是想什么想的入了神。她也不叫醒他,就这样细细的看着。

另一次看到一尘这样严肃的思考,是她十三岁那年,他那时16,她因为父亲的事离家出走,他偷了家里的钱,陪她坐上了去往西藏的火车,她们来到一个叫南伊沟的地方,住在一个藏民家里,藏民是一位性格孤僻的天葬师,平常若不是家里死了人,没有人与他来往,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从没听他说起过他的家人。他们住在那里,从来不敢打扰,只是晴朗的天气,他们会在雅鲁藏布江旁跟牛羊嬉戏玩耍,偶尔回头,会看到他站在阁楼的阳台上窥视他们,被他们发现,就即刻缩回屋里。

那晚,他也是这样,在篝火旁边思考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他们就被当地的一个军官带了回去。

一尘是一个自由的灵魂,从小就是,他小学里就学会抽烟,初中的时候开始打牌,高中就带领他的兄弟们参加一些声色犬马的事。有一次他歪着脖子跟他爸爸辩论读书这个事情可不可以强求的问题的时候,他爸爸气急,随手把手上的军靴扔到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鞋印,他负气出门,小小的谜恒跟在他的身后。他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学校的门口,望着那尊雕塑,看了很久。

谜恒记得那尊雕像是一个男学生和一个女学生,一起捧着一本书,另一只手托举着一个地球仪,眼神幸福,望向远方。无非是示意学生要好好读书,求真务实,放眼未来之类的意思,可是自那之后不久,学校里流传开了对这个雕像的另一种解释:“读书有个球用!”搞的后来校方不得不重新替换了一个现代教育家晏阳初的头像以正视听。

谜恒从小是羡慕她这个哥哥的,他身上的自由,是她无法获得的。

他看着他抽烟的样子,又想起了礼言,那一次交易所因为国家政策变动,很多项目需要戛然而止,首当其冲的是投资部,那天,礼言点着一支烟,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偶尔回头张望,像是想跟她说什么,她了解他的压力,她也很想听他诉说,可是他们之间就像是有一条没办法逾越的鸿沟,她只能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手上的烟圈一点一点的消散,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那是他第一次发现,他右边头发里竟藏着的一片白色的发茬,他与一尘不同,从小能够生活在一个殷实的家庭,他所有的东西都是靠自己一手努力换得的,事事为己图谋,年轻轻的就生了白头发。他一定经历了与别人不同的努力。她暗自心疼,憧憬着,若这里的布景能够换成一个家,他在沙发上抽着烟,烦恼着自己的工作,自己在旁打理家务,他诉说着他在工作里的烦恼,她认真的听着,注视着他吸烟的样子,那是值得用一生去欣赏的画面,他的轮廓那样美,眼神温柔,夹着香烟的手指纤长,烟雾缭绕,就这样看一辈子也是好的。

“谜恒。”一尘突然轻轻唤她的名字。

“嗯!”她答。

“我们结婚吧!”他说。

“......”一阵黑黢黢的沉默。

片刻,谜恒往被窝更深处睡去,临睡前说了句:“好大的胆子,竟敢调戏本姑娘!”然后便沉沉的睡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黑黢黢的沉默。

夜□临,党希从饭局上退下来,开着自己的奥迪A5在限速60公里的柏油马路上飞驰而过,伴随着她的,是车里狂躁的音乐和眼里狂飙的泪水,眼里不断闪现出饭局上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猥琐的眼神和在她身上肆意挥动的咸猪手,突然,挡风玻璃上不知从哪里飞来一个鸡蛋,在时速一百公里的对撞下被摔的粉碎,呕心的黄色蛋液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党希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被吓出一身的冷汗,就在这时,车窗四周突然围上来一群孩子,看着十四五岁的一群人瞬间包围了车窗,开始狂打玻璃,党希在车里吓坏了,按住了车窗锁,手足无措的拿起电话报警,其中一个带头的见她要报警,投来凶狠的目光,并更加猛烈的拍打车窗。

党希按电话的手已经开始剧烈的发抖。

“喂!”电话那头,传来梁局磁性而厚重的声音。

党希把目光移回到电话上,一不小心拨通了梁局的号码,听到梁局的声音,就像快要溺死在黑暗里的人见到了曙光,党希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哑声喊了句:“救命,救我。”

大概十分钟后,梁局赶到现场的时候,警察已经到了,透过昏暗的灯光,梁局看到党希一个人坐在车厢里瑟瑟的发抖,车窗已经被砸烂,玻璃渣子就像钻石一样,在她已经被弄脏的衣服上闪烁着寒光,脸上微微可以看到蛋液和血迹被风干残留的痕迹。

梁局刚想要走过去,带头的警察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梁局的脸色由安详转为愤怒,进而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梁局说了一句“彻查到底”,就奔着党希的方向走去,但此时,记者已经围堵了上来,警察伸手拦住他,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梁局看着警察,又看了一眼坐在车里的党希,转身上了一台警车,而那个带队的警察扶着党希也上了那辆车。

党希没有意识到,梁局坐在他旁边,还在一个劲儿的发抖。梁局脱下自己的外套准备给她批上,突然发现几个记者已经朝这边走来,衣服拿在手里不敢妄动,前排的警察巧妙的绕过记者,扬长而去。

整个事情处理完,已经深夜两点多了,梁局坐在派出所门外的走廊上,手里还抓着自己的外套,党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镇定了很多。看见梁局抓着自己的外套坐在长凳上吹冷风,一时间呆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这样呆呆的看着,梁局被这样的眼神盯的有些尴尬,躲开了她呆呆的目光:“走吧,我带你回家。”

党希站在风里,没有动,呆呆的望着梁局的背影,略微有些驼的温暖背影。

梁局打开车门的时候见党希还呆站在原地,回头关切的问:“怎么了?”

“我冷!”党希的上下牙床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梁局看了一眼手上的外套,迟疑了一下,缓步走过去,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转身回到了车里。

就在梁局走过来的时候,党希的心,跳乱了节奏。

车子在党希的公寓楼下停住。

“你经常,跟女孩儿说那样的话吗?”要下车的时候,党希犹豫着问出了口。

“什么?”

“我带你回家?”党希认真的问。

“呵呵,不是,你是第一次。”梁局轻笑。

“以后别再说那样的话了。”

“怎么了吗?”

“以后就说:‘我送你回家!’”

“哦?!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啦,‘带’你回家,是回你家,‘送’你回家,是回我家。”

“哈哈,是吗?”梁局大笑,连连点头。这个女孩子身上总是有一股魔力,能够使他开心。

党希凝视着他的笑脸,半天没说话。梁局接触到她的注视,竟然有些不好意思,问:“你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见你笑。”

“以前我没笑过吗?”

“那些笑,不同的。”党希摇着头,像研究一具木乃伊一样继续注视下去,“有时候我在想,像你们这样的人,财富,地位,声誉都拥有了,你们还需要什么呢?”

“我想是快乐,你描述的那些,都与快乐无关。”梁局犹豫了很久,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因

  早上的阳光从落地窗里直射进被窝,谜恒醒来,发现一尘已经离开,大好的周末。谜恒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

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您好,请问是左谜恒左小姐吗?”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你哪位?”

“我是泰和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叫邹家奇,是一尘的朋友。”

“邹律师你好。”谜恒心里暗想,该不是一尘这个家伙给自己介绍对象吧。

“是这样的,我有一点事情需要左小姐帮忙,不知道今天上午你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个面呢?”

谜恒想了一下说:“好的,没问题,约在哪里?”

“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的咖啡厅,我在那里等你!”

挂了电话,谜恒一脸的迟疑,心想,这么急着见面,不会是仰慕者吧,想着心里暗爽。

咖啡厅里,一个和一尘差不多大的男子,西装革履的坐在最角落的位子。见到谜恒进来,就招手示意。谜恒走过去,看见一个清秀的男孩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透着一丝狡黠,又单纯的好看。

“不好意思左小姐,打搅了你的周末。”

“不要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邹律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一尘的!”他的脸色突然变的严肃起来,“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一尘跟色凝的事!”

谜恒点点头。

“自从他们离婚了之后,嘟嘟一直跟着色凝,但是现在一尘要拿回抚养权。所以需要你的帮忙。”

谜恒茫然,思考了片刻,说:“我不认为我能帮的上忙,这毕竟是他们两个的事,况且,我没有律师执照。”

“请听我把话说完,一尘和色凝离婚以后,色凝就不让一尘见嘟嘟,一尘很痛苦,但是也没有办法,色凝恨他,这是她唯一能报复他的方法。”

“一尘绝情,他活该受罪。”

邹家奇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为什么突然又要拿回抚养权?”谜恒问。从一个母亲身边夺走一个三岁的小孩,无异于毁了她。

“因为色凝出了点状况。”

“什么状况”

邹家奇沉默了一下,说:“她吸毒!”

谜恒震惊。

“一尘知道了以后,竭尽全力帮助她戒毒,但色凝恨他,无奈他的帮忙适得其反。她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有一次,我和一尘亲眼看见她在嘟嘟面前打毒针,那孩子站在墙角吓坏了。还有一次,我去派出所保释色凝,发现她已经三天没回家了,于是马上打电话给一尘,也就是那次以后,一尘决定要拿回嘟嘟的抚养权。”

谜恒无语。

“那,我可以帮上什么忙?”

“跟他结婚!”

“什么?!”

“三岁以下的孩童通常法院都会判给母亲抚养,除非男方有一个更加稳定而健全的家庭,法院才会考虑改判。一尘的状况你是清楚的,要拿回抚养权,机会简直为零。我跟他说过很多次,他都不愿意,开庭在即,我只能亲自来找你。”

谜恒回想起昨天晚上一尘坐在沙发上发梦似的说“我们结婚吧”,原来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不向法庭交代色凝吸毒的事实?这是个再充分不过的理由,可保你完胜。”

家奇叹气,说:“一尘不同意这样做,他说,不想再毁掉色凝一次。”

谜恒沉默,真是冤孽。

“左小姐,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的建议。”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考虑你的建议,这是婚姻,不是儿戏。”

“我不知道,一种直觉,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你会答应。更何况,一尘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你这样说,我好像没了退路。”

“你的退路,就是嘟嘟的绝路。”

“你太武断,一尘有很多女朋友。”

“那是他的悲哀。但凡一个男子有很多女友,都是因为等不到最想要的那个。”

“为什么找我做代替品,城中女子想嫁他的多的是!”

“你不知道?”

谜恒耸肩。

家奇摇头。

“一尘是个很好的人,你不会下错决定的!”

“你很了解他?”

“我们是高中同学。”

“哦,你就是那伙临近高考被他拉到放扫帚的角落里坐着一起打牌后来没考上理想大学的好兄弟之一?”

家奇不好意思的笑:“那几年真是快乐,一尘是个自由的灵魂,我们都爱跟他相处。”

谜恒点头。

“后来因为这件事,他耿耿于怀,处处帮我。其实他不知道那几年,我们比他还快活,从来都不后悔。”

谜恒微笑,眼神里有些许的羡慕,毕竟,她的高中时代,枯燥乏味,淹没在了至今都搞不懂的物理化学题海里。

“怎么样,是不是考虑我的建议?”

“我有什么好处。”谜恒嘴里咬着调羹,眼睛调皮的看着天花板,一副自以为精明算计看起来却傻乎乎的样子。

“哈哈,条件你随便开。”

谜恒左思右想,想到了一句广告词,脱口而出:“房产证要写我的名字。”

“就这么简单?”邹家奇又是一个狡黠的微笑,眼底透着一丝欣赏。

谜恒一愣,思考了一下说:“就这一次机会不能便宜了他,那好吧,再加一条,婚后自由,允许我随意出轨。”

家奇一杯咖啡没下肚差点喷了出来,愣愣的看着谜恒,仿佛不相信出自这个外表灵秀斯文的女子之口。

谜恒见他的反应,也笑出了声:“怎么?不答应?那算了!”

“不,不,不,这个,我得跟我当事人商量一下。”家奇迭声道,“那你是答应了?”

谜恒想了想,严肃的问:“打这场官司需要多久?”

“这说不准,顺利的话当堂就可以结束,如果需要延期再审或对方提起上诉的话,时间就说不准了,两三个月都是可能的。”

“那就三个月,婚期三个月,直到办完这个案子截止。”谜恒说。

家奇诧异,愣在原地不能说话,跟这个女子聊天像坐过山车,总让他震惊。

“怎么了?不行?”

“不是,只是可能要重新考虑对你的赔偿了。”

“哈哈,要不再要他一台车,还是算了,他那辆车我懒得送修理厂。”

家奇笑。

“你真的那么...那么...讨厌他?”家奇犹豫着措辞,还是问出了口。

“这跟喜欢和讨厌没有关系,就像你说的,一尘是个自由的灵魂,哪里经得起婚姻的束缚,乔色凝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吗?”

家奇点头,继而摇头:“或许,你们会不同。”

“唯一的不同是乔爱他,我不!”

“那是因为他不爱乔,但却爱......”家奇说到这里停住了。

“但却爱着外面的花花世界对吗?如果不是为了嘟嘟,我绝不会帮他,乔真傻。”

“看来,你对他误会很深。”

“你先问问他答不答应吧,说不定他会嫌我多事,又或者他有更好的结婚对象呢?”

“不,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是因为我开出的条件最低?”

家奇笑着摇头,不置可否。

☆、护

送走了邹家奇,谜恒才想起要给党希打个电话,问她昨晚是否已经回家,但电话一直转去留言信箱,正担心起来,电话打过来了,是一尘。

“邹是不是过去找你了?”

“是啊,她让我委屈一下嫁给你。”谜恒嬉皮笑脸的说。

“他有病,你不用理他。”

“嗯,我也是这么说他的。”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接着说:“嫁给我很差吗?你知不知道想嫁我的人排起队来能绕地球三圈?”

谜恒哈哈大笑,说:“那不是某奶茶三年前的销售业绩吗?”

电话那头传来叽哩咣当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什么打翻了:“左谜恒,说话客气点儿,别到时候嫁不出去哭着来求我给你插队的权利。”

“放心吧,就算排队赠奶茶我也不会去的,你去找个临时演员看人家的条件有没有我开的低?”谜恒没好气的说。

“什么?你还开了条件?”一尘在电话那头嘶哑咧嘴的问。

“对啊,我只要了一套房子的署名权。”谜恒完全可以想象一尘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的表情,强忍住笑,淡定的说。

“你这个贪婪的女人。”一尘无语,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怎么样,老板,什么时候可以上岗?”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轻声问:“你想清楚了吗?”

谜恒突然沉默,细想一下,这件事情确实比她想象的复杂的多,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拿婚姻当儿戏吗?拿回了孩子,乔怎么办?会不会更加难过,嘟嘟会不会接受不了谜恒姐姐变后妈的故事?两兄妹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结婚了,一尘的爸爸妈妈会不会反对?

谜恒长时间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尘疲倦的声音:“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说完挂了电话。

第二天,邹律师打电话来让谜恒去他的律师事务所一趟,在楼下遇到了一尘。

“你怎么在这里?”

“邹律师打电话让我来的。”

“这个死人头,狗拿耗子。”

就在这时,一个稚气的声音在老远喊爸爸,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兴奋,一尘转头,是嘟嘟。

嘟嘟几乎是扑过来的,扑进了他爸爸的怀里,一尘半蹲在地上把儿子紧紧的搂在怀里,把脸埋在他的小肩膀里,像是哭了。嘴里轻声的唤着“儿子儿子”。

谜恒的心轻轻的触动了一下,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是有多久没见到儿子了。

一串急促的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打断了这样温馨的画面。是乔色凝,她打扮的仍然娇艳,只是粗糙的皮肤已不怎么吃粉,深紫色的眼影也遮不住深陷的眼窝。一声红装让人不敢想象在午夜的时候遇见她。

她飞奔过来,生气的去拉扯嘟嘟的小胳膊,奋力把父子分开。嘟嘟因为她用力过猛而开始哎哟哎哟的叫嚷起来。

她把嘟嘟拉到身后,像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尘就是要吃她儿子的老鹰。她的眼神里满是愤怒。一尘无奈,站起来微笑的看着儿子,做了个鬼脸,那表情像是说:“看,我又惹妈妈生气了。”

嘟嘟见爸爸这样,又开始咯咯的笑起来。

“不准笑。”色凝回头厉声呵斥,嘟嘟大哭起来,引来很多路人围观。

一尘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谜恒在一旁不敢说话。乔色凝到是看见了她,眼光在她身上肆意打量,糟了,这下躺着也中枪了。谜恒心想。

果然,色凝开始向她开炮:“怎么?失散多年的兄妹变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老戏码啊?顾一尘,你的口味是越来越重了,当初那么决绝的要跟我离婚,现如今陪在你身边的,也不过是这样的货色。”

谜恒没有说话,只是一尘担心的看了一眼嘟嘟,按捺住心里的火气说:“乔,我们上楼再说好吗?”

“怎么?见不得光啊?是啊,这种场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点儿桃色之类的新闻什么的?你顾家大少有头有脸的,哪儿丢的起这人啦。”

一尘不愿意再纠缠下去,对嘟嘟说:“儿子,爸爸和谜恒姐姐在楼上等你和妈妈,爸爸不听话惹妈妈生气,你可别学爸爸坏榜样哦。”

嘟嘟用力的点头,脸上的肉肉跟着上下晃动,看的人心生怜爱。

那天下午的调解,进行的异常不愉快,办公室里时不时的传来两人的争吵,谜恒在外面带着嘟嘟,尽量不让他听到。毕竟成人世界里的不愉快,不应该由小孩过早的承担,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姻

一尘和谜恒从民政局出来,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红本儿,谜恒笑着说:“哇哦,原来结个婚这么简单啊?”

一尘说:“我怎么有一种办假证的感觉?”

谜恒说:“我也有一种像是骗婚的感觉,不过还好,我得到了一套房子,也不算亏的很惨。”

“我没有告诉你,我没有房产的吗?”一尘认真的说。

谜恒故意大叫:“啊?你不早说?你这不是骗婚吗?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

一尘一边摇头,一边得意洋洋的摇着手里的红本本:“现在估计是来不及了哦!”

“怕什么,反正也只是三个月,我就忍你三个月,三个月后乖乖过来跟我办离婚。”谜恒转身走了。

一尘的笑容突然凝固。

坐上了车,二人对望,不知道去哪里。

“老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谜恒愣了一下,然后在背上胡乱的挠了一下,像是很不适应这个称谓,尴尬的说:“通俗情况下我们该去哪儿?”

一尘笑:“那就很俗气的去吃个饭看个电影吧。”

谜恒点头表示同意:“那我们出发吧,我知道几间比较贵的餐厅。”

“你就黑我吧,反正现在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一尘别了她一眼,发动了车子。

怎么娶了这么个贪财好事的老婆。

车子发动了,一尘还在抱怨,显然,他入戏太深了。

车箱里喷出暖暖的气流,他居然去装了空调,四个车窗也换了新的玻璃,谜恒因为心情好所以多赞许了两句,一尘一副得意的样子:“那当然,也不看看现在是谁老公。”

两人来到一家川菜馆,谜恒拿着菜谱翻了半个小时也没有找到到底要吃什么。

“大小姐,决定了没有?”一尘实在是饿了。

“你付钱,你决定吧。我很随便的。”谜恒本身有选择性恐惧症,让她点菜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索性把菜谱往一尘那边一扔。

一尘没好气的翻开菜谱,东指一下西指一下,点了差不多五六个比较特色的菜。

服务员正要转身,谜恒大手一挥,叫停了服务员:“等等!”只见她拿过菜谱,也在上面东指一下西指一下的:“这个不要,这个也不要,除了这个,这两个不要,谢谢。”

一尘在一旁气的吹胡子瞪眼镜了,服务员也是很无辜的看着这两口子,怎么尽遇到这些极品。

“左谜恒!”一尘咬牙切齿的喊她的名字。

“有什么贵重事?”谜恒扬起小脸,不以为然的问道。

“你什么意思?点来点去点不到,人家点了还掐三去五的,我喜欢吃的菜全被你给下了,留一盘尽茄子,让人怎么吃啊?”一尘一脸的委屈。

“你点的全是野生动物,你吃它们的时候有问过它们的感受吗?换想一下,你死了之后被人家剥皮去骨的拿在手里啃,你愿意吗?”谜恒故意找茬。

一尘气急:“爷进化了几十万年好不容易爬上食物链的顶端,为的不就是能吃上一口放心肉吗?你现在让我吃素,那我前几十万年不白干了?”

谜恒狠狠的甩了一个眼色,拿着菜单重新研究起来:“那除了这个火烧熊掌和剁椒鱼头不要,其它照原样。”

一尘不甘心,因为这两样是他的最爱:“凭什么啊?”

谜恒把手放在嘴边,像哄孩子一样小声说:“熊是国家保护动物,不准吃。”

“那剁椒鱼头呢?我点的可是长江鲤鱼。”

谜恒的脸色更加神秘:“听老人说,第一次约会,不能吃鱼头,因为鱼头鱼头,有头无尾,容易分手。”

一尘听到这里,脸上居然泛起了些许红晕,阴阳怪气的说:“哦,原来有人当这是一次约会。”

谜恒见一旁强忍住笑的服务员,随手抓起手中的餐布扔向了一尘。

“服务员,麻烦你给他来一份混沌炖蛋。”谜恒边扔边跟服务员说。

一尘接住她扔过来的餐布,做了个当仁就让的姿势,说:“我不要,谁点谁吃。”

一餐饭就这样愉快的结束了。

吃饱喝足,两人开始计划着看电影,看着显示屏上琳琅满目的电影,一尘问:“想看哪部?”

“我随便。”谜恒看着旁边的爆米花,研究着哪个套餐的价格比较划算。

“那就看这部,3D‘泰坦尼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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