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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姨太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7:00

一尘正要伸手买票,谜恒把眼睛从爆米花上移开:“什么尼克?”

“泰坦尼克啊?你没听过?”

“不看这个,看那个,那个喜剧。”谜恒的眼睛落在一个烂俗的港产喜剧片上。

一尘骂了一句品味太差,掏钱买了两张票。

“第一次看戏看悲剧,不能有好的结果,老人家很忌讳的。”谜恒不能让人家误以为她品味差,极力解释道。

“你想跟我有好的结果?”一尘傻傻的问。

“我想跟你有个好的结束!”谜恒强调。

一尘有些不悦,不耐烦起来:“哪个老人家这么多忌讳?”

“六妈啊,你不记得了?小时候最疼我的那个啊,后来被那个女人辞退了,大概回乡下去了。”谜恒说到这里,难掩心里的惋惜。

“爆米花要哪种?”一尘问。

“随便!”

一尘做出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你还是直接说吧,我再不相信你这句话了,你这个骗子!”

谜恒先是一愣,然后抱了一个最大桶的,悄无声息的走了。

本来两人打算悄悄结悄悄离的,但逗逗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这个消息,非吵着要来参加婚礼,哪有什么婚礼,两个人又不能把事实说穿,让逗逗知道的事三天就能传遍大半个中国。只能默契的承认只是低调完婚。逗逗这人怎么会善罢甘休呢,说什么不能让自己的姐妹太委屈,亲自操刀定场地订酒店,一尘开始坐不住了,都是在江湖上混开了的,怎么能让老婆的姐妹帮着筹备婚礼呢,这事儿传出去还得了?于是跟谜恒商量着办个小型的请些朋友过来,谜恒不同意:“那怎么行啊?那我以后嫁人就困难了。”

“那就延期嘛,合同延期。”

谜恒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大好的人生就毁你们手里了!”

婚礼的时间定在开庭后的一个星期,这段时间一尘一直在忙官司的事情,结了婚就再没见过人。

还好我不爱他。

谜恒在回家的路上这样安慰自己,说着说着自己也不觉暗自好笑。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堵在自己面前,不觉惊叫一声往后退。

是礼言。

心里怦的跳了一下。

“你要结婚了?”礼言站在黑暗里,只有眼睛的部分闪着光,一身酒味。

都说了痘痘知道的事三天能传遍全中国。

谜恒没有说话。怎样说都是谎话,说是,明明是假结婚,三个月就得离,说不是,但明明马上就要办婚礼。

“那么开心吗?一路上都见你在笑。”

谜恒仍然不敢说话,怎样说也都不对,说是,很开心,不对,说,不,不开心,更矫情。

礼言啊,你就不能问一个我可以回答的问题吗。

“你不爱我了是吗?”

谜恒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疼痛的期待,眼白里爬满了晕染过的血丝,像颜料在白色的乳胶里无法散尽,又无法交融。

这是一个有答案的问题,但知道答案的人,还是不能回答。

“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你!”谜恒想岔开话题,想起那晚游戏的事,又想起那个慌乱如梦靥般的吻,不觉心慌意乱起来。

“谁要那些该死的钱?”礼言一拳重重砸在墙上。谜恒吓一跳,看着白色的墙面渐渐被鲜血染红,暗自心痛,眼睛盯着地上,问:“那你要什么?”

礼言用还在流血的手把谜恒按在墙上,眼神逼视着她:“我要你。”

谜恒迎上他的目光,开始解自己的上衣扣子。礼言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他本来准备好了迎接她的一个耳光,一阵推搡,甚至是一阵拳打脚踢,只要是能让他清醒。他竟一时慌了手脚。握住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一滴眼泪重重的砸在他的拳头上,分不清楚是谁的。 “不是要我吗?拿去啊?反正现在大家都结过婚了,奸夫淫妇不都是这样的吗?继续啊,其实不难的,你应该很熟练啊?”谜恒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按,礼言开始把手用力的抽回。

他退后两步,突然蹲在地上痛哭:“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再出现?为什么要让我再听到你的消息?要消失为什么不消失的彻底一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我?”

谜恒心疼,蹲下来,柔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礼言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搞成这样?”

“左谜恒,我恨你!我不会让你好过。”

礼言拖着疲倦的身体消失在黑暗里,谜恒蹲在地上,虚脱的已经没有了力气,她闭上眼睛,耳边萦绕着礼言说恨她的那句话。

那天晚上,她又梦见自己,一直往下掉,往黑暗深处掉,什么都抓不住。

醒来的时候,睡衣被汗水浸湿,她抓起电话拨通了一尘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他一定是在忙他儿子的事,现在,他的儿子应该比较重要,对。

为什么会吃嘟嘟的醋?

☆、幻

婚礼进行的头一天,一尘终于出现了,他站在她回家必经的路边,路灯打在他修长的剪影上,在冷风里不停的搓着手脚,大冷的天穿了一套笔挺的西服,旁边一个袋子里装着白色的纱裙,那是一个丈夫,在等待下班回家的妻子。

她走过去,他的腰身被西服的曲线收的完美无缺,引诱她伸手去揽,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前,她能感受到他从身体里散发出的热气,有温度的人,心脏和脉搏的跳动,平和、有力、健康的人,她的丈夫,他在等她,等她回家。

多年前,她一直渴望,能在寒冷的夜里,回到一个有灯光亮着的家,有个男人在等她,小的时候,希望是父亲,长大后,希望是礼言,现在却是他,真真实实的站在这里,不是幻像,温暖可靠。

“别哭啊,西装是阿玛尼定制的。”

一句话把谜恒拉回了冰冷的现实。她一拳打在他定制的阿玛尼上:“去你的。”

最后那句话,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仿佛,只有在一尘面前,她才能放心的流眼泪。每次哭,都是背着礼言。

一尘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她在他怀里抽泣。

“嘟嘟的事顺利吗?”

“好了。别担心。”

“乔,她还好吧!”

“别瞎操心,一切有我在。”

她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定。她开始害怕,就像害怕当年失去爸爸,害怕曾经失去礼言。

“这些天,你去哪儿了都?”

“去泡妞了!”

谜恒一脚狠狠的踢在一尘的小腿上,真是打蛇打七寸,一尘疼的眼泪花儿都出来了。

“泡到了没?”

一尘负气,说:“当然泡到了,还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呢。”

“你连人家老奶奶都不放过?”谜恒又出一脚,一尘这次机灵的躲开。

“哎,就知道有的人会吃醋,走吧,带你去看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车子在一个叫天鹅堡的高档社区停下,保安严肃的核实着证件才放他们进去,车子经过一条长长的绿荫道,拐了一个湾,在最里面的一片草坪停下,那是一幢白色原形独栋别墅,门口立着两个巍峨的白色圆柱,圆柱旁边的水池有两个天鹅雕塑,掩映在水里,交相成趣,门口的走廊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圃,这是谜恒十三岁以前的家。母亲在这里出走,父亲在这里离世,这里有太多悲伤和快乐的回忆,她还记得,她站在门口,看着妈妈拖着重重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哪怕她追出去摔倒在草坪上,她也只是停了一下脚步,仍然没有转身。父亲过世那年,那个女人请了很多保安不让她进门见父亲最后一面,最后她扔下一叠那个女人在外面与别的男人亲热的照片,威胁她如果见不到父亲,就让这些照片见报,那个女人才肯罢休。

后来,律师也有问过她,为什么不依靠这些照片把屋子的产权抢回来,毕竟父亲在生前都没有给这个女人一个名分,这场官司赢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她只是凄然的说了一句,那只是一幢房子,不再是一个家,抢回来有什么用。

谜恒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带她来这里,回头看着他,一尘微笑着,拿出一张房产证,说:“喏,你要的房产证。”

谜恒迟疑着打开房产证,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一尘竟然帮她买回了这个房子的产权,她的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回头看他,他仍是那样玩世不恭的站着。就在谜恒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房门打开了,屋子里透出一道微弱的光,光影下,一个黑色的身影走了出来,竟然是六妈。

谜恒双手掩住了嘴巴,六妈已年老,步履蹒跚,缓缓从屋里走出,看见谜恒,认了半天,才开始手脚发抖,激动的要过来拥抱,但脚下的步子跟不上,显得那么吃力。

“小姐!”六妈激动的伸出双臂。

谜恒走上去拥住六妈,幸福的笑了,边笑边哭。六妈把他们请到屋里,说是准备了晚饭,三个人就坐在一起,吃六妈最拿手的好菜。

菜足饭饱,谜恒和一尘帮着收拾,六妈连忙把他们推出去,催促他们去准备新婚的东西。

谜恒走到自己的房间,看见里面的摆设跟十三年前一样,还是她最喜欢的粉红色大力水手的床单,家具都没有动过,一尘跟在她的身后,谜恒突然转身,轻轻抱住他。

“为什么要这样?”

“只是想还给你一个家。”一尘说,“对不起,前段时间我去了趟美国,找到了你妈妈,但她始终不愿意跟我回来。我只是,想让这里更像一个家。”

谜恒流泪,流离失所了那么多年的她,太需要这个家了。

“她好吗?”

“你说你妈妈?她很好,不用担心她。”

“她还是那么狠心。”

“她是爱你的。”

“不,没有人爱我。”爸爸不爱,妈妈不爱,礼言不爱,甚至一尘,他也只是同情和可怜一个小妹,才为她做这一切,而这一切,在拿回嘟嘟的抚养权后,都会消失,她必须明白这个道理。

“......”一尘欲言又止。

婚礼是按照西式的布置,大厅顶梁上牵扯着白色的布条,长长的红毯尽头有香艳的玫瑰,肃静的百合。牧师拿着厚厚的圣经,庄严的念着宣誓词,朋友们坐在下面的原木色长凳上投来祝福的目光,香槟在杯塔里缓缓的流淌。这一切,让她深陷其中,一时间无法醒悟。

席间,一尘喝了很多酒,谜恒站在后面扮演着□的角色,迭声求饶,劝朋友们点到即止,进入角色的速度堪比有些专业演员。这时候,逗逗走过来说要马上离开,这可不像逗逗的性格,谜恒赶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逗逗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秋儿跟李礼言跑了。我爸让我马上回去。”

谜恒手里的杯子突然落地,砰的一声,白色的高脚杯顿时碎成一片,红酒在地上溅起血红色的水花。宾客们都看着这个失礼的新娘,她连声道歉,蹲下去捡碎玻璃,一尘赶忙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她的手冰凉刺骨。他把她牵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刚要说什么,被几个老同学拖了出去。

谜恒坐在那,六神无主,白色的纱裙染上了酒红色,看着一阵恶心,她用手使劲的搓揉,可是越搓裙子越脏,她眉头紧皱,更加大力的搓,仿佛要把纱裙扯烂,就在这时,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抬头,就看见“一米九四”那单纯而熟悉的笑。

“这可是婚纱,禁得起你这样揉?”依然是温暖而阳光的笑容。

“一米九四?”谜恒脱口而出,又觉得失礼,接着说:“高大明?你怎么在这里?”

“没想到吧,结婚也不请我,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酒肉之交吧?我这个人是不是这么容易被人忘记?”

“不不,不是的,只是这个婚礼......”谜恒想说,只是这个婚礼也很意外,这个婚礼也不在她的计划之中,这样说会不会更让人听不明白?本来这就是一件糊涂事儿,怎么跟人说明白呢?算了。

“这个婚礼让我太意外了,新郎竟然是他。”一米九四说。

“什么?”谜恒听不明白。

“你知道后来我为什么消失了吗?”

“因为我没有吸引到你?”

“不,恰恰相反,只是我发现了一个强大的情敌,然后我就退缩了。”

“呵呵,是吗?谁?”谜恒笑问。

“你已结婚,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一米九四说完,开始闲叙家常,“婚后就住在这里吗?”

“不一定,可能还回桔子坑。”谜恒坦诚的回答,谁知道什么时候离婚呢。

一米九四对她的答案有些诧异,然而脸上又迅速恢复了平静:“是吗?那你回家的时候要小心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提醒你注意安全,怕些熟悉的人骚扰你。”

一米九四的消失和出现,就像是电影里多余的情节,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人搞不懂,很有些王家卫style,谁知道呢。

那晚一尘醉的不醒人事。谜恒忙里忙外的照顾着,陆续送走了宾客,擦了地板擦窗户,擦完窗户擦桌子,一直忙碌到深夜,累的不行了,才和衣趟下,迅速的睡死过去。

☆、恶

第二天,谜恒起床看一尘睡的很香,就没有吵醒他,独自吃了六妈准备的早餐匆匆上班去了。

刚坐下,梁局的内线就响了。

谜恒走进梁局办公室,梁局坐在沙发里弓着背抽烟,看见谜恒进来,焦躁的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皱着眉头招呼谜恒过来坐。

谜恒战战兢兢的坐下,梁局看了她一眼说:“秋儿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谜恒点头:“听逗逗说了一点。”

“这个丫头,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出这样的差错,都是我平时把她宠坏了。”

谜恒不说话。

梁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看来这件事情还是只能交给你去办?去帮我找那个男的谈谈,看他要什么条件。”

谜恒抬起眼睛看着梁局,半响才说:“梁局,我想这次我不太方便出面办这件事。”

梁局看着她,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谜恒在她面前说不,他又点燃了一支烟,走到窗口,脸上的阴霾顽强的对抗着直射进来的阳光,吐出一口烟圈,缓缓的说:“小左,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希望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聪慧,隐忍,懂得进退,遇事总是为别人考虑周全,哪怕会伤害自己,也从不吭声。别人的要求,总是尽力的去满足,这是你第一次对我的命令说不。”

“梁局,不是这样的。是因为......”

谜恒还没说完,梁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照片,说:“是因为这些吗?”

谜恒看见从纸袋子里散落出来的那些照片,那是一对男女在电梯里亲吻,忘情的,热烈的,主角不是别人,就是她与礼言。

谜恒大吃一惊,伸出手乱翻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快速的从她手里流转,就像是动态的画面,看的她触目惊心,还有几张是礼言坐在车里,看着她回家,画面暗黑,但人物表情抓摸的特别到位,一看就是出自专业的摄影师之手,竟能看出男主人公眼里的激动与苦涩,这要是拿到摄影比赛上肯定能拿奖。她突然明白了一米九四那天在婚礼上给他说的那些话。

谜恒瞪大眼睛看着梁局,梁局继续抽着烟,谜恒像是明白过来什么。

“你查我?”这一句质问出口,才发现喉头发干,声音嘶哑。

“梁叔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吗?”梁局有些失望,长吐一口气继续说,“这是别人匿名寄到单位的,暂时压在我这儿了。这件事情很复杂,我已经派人在查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谜恒的脑子突然有些混乱,无法辨别自己所看所听的真实性,但觉得出了这样的事,还是需要跟自己的领导交代一下,于是说:“对不起,梁局,但这不是事实的全部。”谜恒本来想说“我们之间很清白”,但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多年来,梁局都是一个作风严谨的人,从来不在酒桌上留下红粉乱爱的话柄给人传谈,对手下的要求也是特别的严格,几年前一个处长就是因为在作风问题上出了问题,梁局硬是不理会他的后台有多硬,做了降职处分。而今天,她成了这个丑闻的女主角,自己一直尽力掩饰的事,原来已经搞得世人皆知。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额头上写着“无耻”两个字,脸上一阵烧灼感由里向外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我昨晚去找过他,问他要什么条件,他说必须你去跟他谈,这是地址和房间的钥匙。”梁局递过一张房卡,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梁局,可能昨天以前,我会毫不犹豫的按照你说的去做,但是昨天我已经结婚了,我想我不会再去找他,如果因为这些照片给单位造成负面的影响,我愿意辞职,承担一切后果。”谜恒边说边起身准备离开。

“小左你坐下,我理解你的情况,也没说非要让你去。”梁局侧过身望向窗外,“看来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谜恒拿着那些照片走出了办公室,她打了个的回到桔子坑,拿着照片一张张的烧,照片里散发出一股让人恶心的塑胶味道,她看着自己的脸和礼言的脸在火盆里慢慢融化成灰,看着那个在车里一直守望和等待的眼神,他真的在这里,一直都在。他竟然这样傻。

夜幕低垂,她顺着阳台往下望,果然,一辆熟悉的布加迪停在她家楼下,车牌是一串熟悉的数字,车里很黑,看不到有人。她蹲下来,不让他看到,她翻转身体,背靠着阳台的护栏,身体开始往下滑,像一坨烂泥,瘫软的坐在地上,手抱着脚,把头埋的很深很深。

礼言坐在车里,见屋里没有灯光,心想一定是搬到天鹅堡去了,已经结婚了,就该跟丈夫住在一起了,想到这,他的心就开始一阵抽疼,点一支烟,使劲抽两口,就这样呆坐着,一直坐着。

他不能上去,她也没办法下来,就这样等着,等命运,给一个合理的安排。

电话响起,是一尘。

“怎么不回家?”

“今晚住在桔子坑。”谜恒回答,声音低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哦”了一声就挂断了。

下班后,谜恒正往地铁口里钻,远远就看见逗逗开着她的Z4呼啸而来,谜恒没躲过,被抓壮丁一样装上了车。

“去哪儿?”

“去抓奸。”

天,这就是逗逗,谜恒听到这里,赶忙甩开自己的长腿往车外跳,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突然就闪过礼言和秋儿□裸躺在床上的画面。

逗逗一把把她按了回去,见她如此慌乱,赶忙解释说:“想什么呢?不是他们俩,秋儿被我爸关禁闭呢。”

“那是谁?”谜恒更加搞不清楚状况。

逗逗把嘴一歪,长舒了一口气,恨恨的说:“是我爸。”

“梁局?”谜恒张大嘴巴问,一副逗逗吃错了药的表情。

逗逗没有回答,谜恒伸手就去开车门,觉得梁逗逗完全是在无理取闹,因为在她的心目中,梁局绝不会做这种事。

逗逗一把拖住她,说:“我也不能确定,陪我去一趟,算是跟我妈交差。”

这种差事怎么也算是紧张刺激。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酒店的23层,逗逗轻车熟路的奔到一个房间面前,开始用手拍门,门开了,果然是一个女人,一个刚洗完澡穿着白色浴袍新鲜出炉的女人,一个身材魔鬼笑靥如花的女人。这个笑靥如花的女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谜恒脸上也开始瞬间霜化。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竟是党希。

没等谜恒从自己的震惊中醒过来,一个巴掌啪一声落在了党希的脸上,逗逗甩人耳光的本事真是日渐长进,听的人都有一种鼓膜震颤的感觉,不知道挨的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光打人的功夫渐长,逗逗骂人的功夫也不落后,简直是杀人不见血,她一双眼睛在党希的身上来回扫:“真看不出啊,老梁还挺本事,男人喜欢的经典款也能被她弄到床上,只是姑娘,你不觉得自己委屈吗?看你跟我们差不多大吧,怎么就把自己弄的贱的跟猪肉价一样呢?你现在是二奶还是小三啊?你是缺钱还是缺爱啊......”

咒骂声戛然而止,一个巴掌落在了逗逗的脸上,打的逗逗措手不及,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还手,一时呆住,不知道怎么反应。

“没错,我就是你老爸的情妇,但我不是二奶也不是小三,大家互相利用罢了,这个社会本来就是这样的,官场与商场,权钱跟美色,吃饭睡觉只是达到某种目的的手段罢了,完事了大家互不拖欠,我更不觉得自己哪里比你们贱,只是识时务的顺应了这个肮脏的社会,你去夜总会瞧瞧,到处都是肥头大耳的官员怀里搂着不知道叫露露还是菲菲的女人,满嘴油腻的答应着她们的各种要求。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又是一个巴掌,掷地有声,这次竟然是谜恒,她怒不可遏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因为愤怒,一张精致的脸已经变的无比的扭曲,这还是曾经那个睡在她上铺的清纯可爱的女子吗?为什么她竟然找不出有半点的相同。

党希突然安静了,眼里的愤怒开始变为一种不安,她看了一眼谜恒,又迅速的躲开她疼痛的眼神。

一旁的逗逗也愣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看到过谜恒出手打人,遇到天大的事情她都表现冷淡,她总是说,天大的事已经过去了,所以她不怕,她常常对发飙了就喜欢动手动脚的逗逗说,武力只能作为解决问题的后盾,而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但这次,她竟然动手打了她父亲的情妇。

谜恒握了握自己发烫的手心,再看一眼党希红肿的脸,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电梯。

逗逗一路小跑的跟上来,问:“你认识她?”

“我大学同学!”谜恒说。

逗逗瞪大了眼睛,还想说什么,但看谜恒一脸的黑雾,还是闭了嘴。

☆、不忘

谜恒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天鹅堡,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六妈见谜恒回来,赶忙拿去热,谜恒赶忙说一个人不想吃,六妈微笑着说:“我跟一尘少爷也都还没吃,我们一直在等你。”

谜恒心里一热,看了下表尖叫到:“天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傻不傻?就这么饿着。”

六妈咯咯的笑着,说:“一尘少爷说了,一家人一天总要有一顿是要在一起吃。”六妈故意把一家人三个字说的很重。

谜恒回头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睡着的一尘,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吃完晚饭,一尘又一屁股撅进了沙发深处。

谜恒想起今天的事,突然问一尘:“一尘哥,你有没有跟已婚妇女交往过?”

一尘睡意正憨,迷迷糊糊的答:“有啊,乔算不算?”

谜恒一个抱枕扔了过去,正好砸中了一尘的头,一尘夸张的惨叫,坐起来一本正经的说:“好吧,我先数数啊。”

谜恒又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天啦,这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你居然还能数?”

一尘咯咯的笑。

谜恒又问:“为什么男人有了一个老婆还不满足?非要在外面勾三搭四?你们不觉得累吗?”

一尘不说话,这个问题接的不好自己就是禽兽,接的好自己就是在给禽兽找理由。

“老婆,我没有啊。”一尘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谁说你了。”谜恒白他一眼。

一尘想想又说:“老婆,该不会是外面有人勾搭你吧?”

谜恒又想抓个抱枕扔他,却发现手边上已经没有了,无奈只好作罢:“才不是呢,还有,以后没人的时候别叫我老婆。”说完就往沙发深处挤了挤,做出一副不想再理他的架势。

墙角的壁炉里投射出温暖的火苗,电视机的声音若有似无,温暖的房间里,两个人各自窝在自己的沙发里,想着各自的心事。

“你能忘记乔吗?”过了很久,谜恒问。

一尘翻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长叹一口气说:“总是无法难以忘记。” 谜恒调动着所有的脑细胞在分析他这句话的意思,但仍然没有结果:“那到底是忘记了还是没忘记?”

“这些年,你无法摆脱一个你念念不忘的人,而当你再见那个人,却发现再不是当时的感觉了,你就承认了,这么多年你只是纠结于一种习惯,而好多事,都在我们的念念不忘中给淡忘了。”

“听起来好有哲理啊。”

“一个大伽说的。”

“哪个大伽?”

“不就是我这个大伽了!”

“无聊。”

“为什么一个女孩子可以为了金钱而出卖自己的灵魂?明明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为什么就成了一种必须?必须到要用本身固有的东西去换。这就好像明明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件,却非要割掉身上的肉去换取一个喜欢的装饰品,换回来挂在伤口上掩饰割掉的那块肉留下的伤疤,这样做是不是很愚蠢?”

“因为拿来换的都是看不见的东西,换回去的都是能看见的东西,这叫以虚换实,这些“实”可以引来羡慕的眼光,平复心中的缺失。没听过九阴真经里说:‘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吗?这都是个人的一种需要,无所谓聪明愚蠢,只要你觉得值得就可以。”

“那些拜金的女孩儿都是你们这些满肚子怪理论的有钱人滋养出来的幻宠。”

“拜金是消费过度,有钱是产能过剩,这只是为了让一种不平衡变为平衡,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平常,这没有错。要怪你只能怪资本主义经济市场化下的自由流通原则,道德要干预,那只能逼着人们走暗箱操作的路线,而不会真正达到制止的效果。”

谜恒愣住,僵硬的拍手,等一尘再次露出得意的表情时,吐出了两个字:“屁话!”

一尘的表情像是急刹车在地面留下的轮胎印,凹凸不平,极力辩解道:“这么精辟的理论被你玷污了吧?像你这样,背着自己的十字架,虔诚的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的女孩子,估计回到新石器时代看能不能找到。”

“我那不是怕后面有沟过不去嘛。”谜恒知道一尘在说小时候一起看的一个漫画,她隐约记得漫画里说的是每个人出生都背着一个沉重的十字架,但走在路上,很多人嫌它重,把它扔在了路边,快步前进,也有些人据掉了一段,继续往前走,但走到后来,路上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悬崖,背着十字架的人从背上拿下来铺在中间当成桥走了过去,而那些砍断了或者中途扔掉的人们就只能望崖兴叹,永远无法到达生命的彼岸了。

“再说了,人家新石器时代的女孩子,家里出了石头就是石头,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物质诱惑。”

“石头也分很多种啊,比如说钻石玛瑙翡翠白玉,那都是石头,酋长家的女儿照样跟普通百姓家的女儿不同,当人们有了差别意识,分歧就产生了,矛盾和欲望也就随之而来,并且愈演愈烈。如果六道轮回从新石器时代算起,那到了这二十一世纪,修炼正果的过程肯定更加的折磨和历练人,就好像现在小学生的数学题越来越难是一个道理。这就是我们生活在一个没有战火没有硝烟更没有饥荒逃亡的安稳年代里,为什么放眼望去还是有那么多正在挣扎或者是已经放弃挣扎的人类在痛苦里煎熬着的原因。神开始不满足于对肉体的折磨,他们开始从我们的心下手,行佛乱其心。要弄个什么斯陀含啊,阿那含的,就跟考文凭一样,去爱断欲,七死七生,那都是必修课。”

谜恒近乎崇拜的看了一尘一会儿,见他又有些膨胀了,于是揶揄道:“诶哟喂,看不出来啊,一尘大士,您是在哪儿偷看来的这些道理?”

“什么叫偷看?我这是在血的教训里真刀实干的悟出来的,这都是宝贵的人生经验,看你懵懂,才给你传授一二的,别得了便宜还不懂得卖乖。”

“那,若是心乱了,要怎么办?”谜恒突然严肃的问,眼睛低垂,像是在问空气。

一尘看着她,睫毛低垂,脸色苍白,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安静的坐在对面。良久,他才缓缓的说:“这个我也正在学习。”

谜恒望着壁炉里蹿动的火苗,想起了在非色的酒吧里学到的一首歌,本来是一个藏族歌手用藏文演绎的,她听了以后觉得很好听,于是拽着歌手非要人家一字一句的给他翻译,后来回家自己忙活了半天,才翻唱成了汉文版。

“我给你唱首歌儿吧。”也没等一尘做反应她就擅做主张的唱了起来。

山巅雪融化夕阳

叶尖露哭诉天凉

彩虹布沾污信仰

你的魂扰我冥想

如能相爱

必先换几世苦难

那这一载,我们都不轻松

如能相忘

五体投地求一世安稳,

经纶一转,却又看见你的寒冷

你再不愿理我

因为我的怯懦

我也再不愿理你

因为你的难过

虚构一场被你疼爱的碎梦

结束这段只有眼神的深爱

歌声悠扬,一尘看着谜恒悲凄的脸,缓缓进入了梦乡。

☆、色

党希躺在沙发上发着呆,门铃突然响了,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门开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门口,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她,眼睛深处隐藏着些许的伤痛。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梁局梁启裕。

“我们之间,只是在互相利用对吗?”梁启裕满嘴的酒气,但问话特别清楚条理,像是已经在心里问过很多遍。

党希僵在原地不能动。

“只是权钱与美色的交易,是吗?”梁启裕的嘴角泛出一丝冷笑。换做是在白天,换做没有酒劲掩护,他那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对着外人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官场的厮杀远没有局外人看到的那么平和礼貌,多年摸爬滚打已经练就了他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但今晚,他失态了,在这个比她小二十几岁的小姑娘面前,他竟然难掩心中的痛苦,像一个初恋失败的大男孩,认真的难过。

党希别开头不去看他,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局长,走哪儿都一路队伍簇拥着,永远都是那么高傲的,离她的世界那么的远,她遇到资金周转问题的时候,销售渠道被人截和的时候,所有的难题,他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但他从来没问她要过什么,当她接到那条逗逗用他爸爸手机发的在某宾馆见面的短信的时候,她心里还在想,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啦,心里有些鄙视,觉得他跟其他男人一样,但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竟然矛盾的有些期待。

“你是这样看我的!”梁启裕的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喉咙里像是有一把刀,每个字出来都被割的遍体鳞伤。

党希抬头凄然的看着他,碰到了他炙热的目光,她摇头,泪水顺着眼角往外淌。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娇俏样子,梁启裕终于没有忍住,伸手搂住她的身体,热烈的吻她。

自从遇到这个小姑娘以后,梁启裕发现自己枯燥的中年生活终于有了一丝曙光,他有的时候会在一堆文件里暗自发笑,有的时候会在镜子面前嫌弃自己老相,但他从来不去触碰这道光,只是远远的看着,不想去破坏她的美好,如果不是痘痘这样闹一下,或许他不会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陷进去了。

他把多日来压抑的情感和思念都放进了这个吻里,他渐渐的将她的身体推进墙角,手在她的睡袍里肆意的游走,手上的婚戒突然割伤了她的皮肤,党希轻轻的叫唤了一声。梁启裕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他停下来,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他始终介怀自己的年龄,他不愿意把自己松弛的皮肤暴露在这个女孩儿的手里,此时的他竟然开始有些自卑。他转身想要离开。

“对不起,我不应该。”

党希在身后扯住了他的衣袖,像一个小女孩儿问父亲要礼物一样,眼睛仍然低垂着看着地板。

“不,应该的。”党希轻轻的说,声音轻到连自己都无法听见。

梁启裕的火再次被点燃,并且烧的欲罢不能,他用力的扯开了她睡袍带子上的蝴蝶结,去向那个多年来没有找到的欢愉世界。

已经无所谓应该与不应该。

因为不应该,所以更愉快。

谜恒在香格里拉大酒店门口踱着步子,攥着房卡的手心开始冒汗,她抬头,望向23层的地方,茶色的玻璃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海市蜃楼,怎么数也数不清,哪里才是她要去的地方。直到门口的保安开始警惕的盯着她,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失态,假装镇定的走进了大门。

电梯像一个连接天堂和地狱的通道,一层,二层,三层......越往上,谜恒的心就越往下沉,她这是要干嘛?她自己也不明白。

吱的一声,房门开了,礼言坐在落地玻璃边的沙发上,只看得见半张脸,星星点点的白色发茬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线,射的谜恒眼睛很疼,他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转过头,继续抽着他手里的烟,烟头很长很长,风一吹就会掉落,像是一团悬停在悬崖边上的蒲公英,摇摇欲坠。

“来啦!”礼言说,眼睛继续看着窗外。

谜恒没有说话。

“比我想象的要早。”礼言转过头盯着他,眼神冷漠,“我以为我会等到很晚,你才会出现。”

谜恒仍然不知道说什么,低头看着地板,即使这样,也能感受到礼言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直戳人心。

“这是你一直擅长的,让人为你受尽煎熬。你才能得到快乐。”

谜恒见礼言的话越说越不愉快,从包里掏出一张空白支票放在桌子上,说:“这是梁局给你的,数字可以随便填,条件是,”谜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条件是,别再招惹他的女儿。”说完,就往门外走。

礼言从沙发上站起来,急步追出去,从后面一把抱住谜恒。用力的控制着她的反抗,弄的谜恒很疼很疼,骨头碎裂般的疼。

“这辈子除了你,我没有招惹过别人。”礼言在她耳边轻柔的说,声音因为身体的用力而变的气息不稳。谜恒的身体开始失去反抗的能力,呆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礼言的气息,就在她的耳边,礼言的手,就放在她的腰间。

这辈子除了你,我没有招惹过别人,这更像是一个男朋友在跟自己吃醋的女友解释,或者辩解。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已婚的男人抱着一个已婚的女人,这场类似商务谈判的会面竟然演变成了一场男女私会的暧昧场景。谜恒有些心慌,明明是温暖的怀抱,心里却升腾出一种无法控制的罪恶感。

“放了我吧,我没有空白支票给你。”谜恒平淡的说。

礼言听到谜恒的话,心里更是酸楚难当,一种莫名的心疼在他的身体里蔓延。他松开手,将她的身体扳转面向着他,那是一张他日夜思念的脸,如今却变的消瘦而苍白,眼睛里也失去了往昔的灵气,木然的似是走丢了灵魂。

“你在讽刺我?还是在吃醋?”礼言伸手抚摸她的脸庞,小心翼翼的,像是小时候爱护自己手里的棉花糖,怕风把它吹化了。

谜恒抬头望着礼言,他的眼神里尽是摄人心魄的温柔与疼惜,她开始有些迷醉,想尽情的投入到这样的温柔中,哪怕会被溺死,也是好的,总比在寒冷里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死去要好的多,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到死前也还眷念这个世界的热度。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把柴,只是不一定每个人都幸运的被点燃,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火炉,而这一点微火,不足以温暖一个寒冷半生的人。

礼言就是她心里的这把柴,礼言的爱就是她寒冷生命里的微火,然而这份爱在她最最渴望得到的时候声灭息寂,这是命运最残忍的对待,这种介于说出来矫情不说又觉恨痒难耐的似有还无的疼痛,是常人无从体会的,只有真正拥有又彻底失去的人才会懂得这个中滋味。

从此,她不敢再奢望。

从此,她不给别人伤害她的权利。

手机实时响起,屏幕上硕大“老公”两个字在欢喜的跳跃,谜恒反应了半天,顽皮的一尘什么时候把自己手机上的备注名改成了这两个字?她看了一眼礼言,不顾他眼神里渐渐呈现出来的愤怒与火光,推开他接起了电话。

“老婆,在哪儿呢?”一尘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在办公室。”谜恒脱口而出,只觉得喉咙干涩难耐,她被自己吓了一跳,原本她就不擅长说谎,但是她为什么要说谎。

“乔打电话说她有事,让我明天放学去接嘟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谜恒正要说“好”,却发现自己的嘴被堵上了,是礼言,礼言疯了一般吻住她的嘴,确切的说,那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头野兽在啃食自己的食物。谜恒吃疼,一声轻呻,电话重重的掉落在地上。

谜恒瞪大眼睛看着他,双手条件反射的想要推开他,他似乎早有预料,用更大的力气控制住她的身体,他的吻开始更加贪婪的往下延伸,谜恒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强忍着不敢发出声响,目光侧向地上的手机,看是否已经挂断。

礼言看到她这样的举动,更加愤怒,眼睛里顿时充斥着星罗密布的红血丝,像是僵尸遇到红月亮,一把抱起她,扔在了床上。

“如果你是一个谜,那今晚,我要知道谜底。”礼言说完这句话,双手疯狂的去撕扯谜恒洁白的衬衫,吱的一声,扣子散落一地。谜恒惊愕的看着他,礼言扑过来,把她压在了身下。

谜恒的眼泪开始从眼角流出,礼言的吻沾染上了这些眼泪,泪水迅速的钻进了他干涩的唇,咸咸的,渐渐的,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望着谜恒的眼睛,谜恒死死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礼言撑起身子,从谜恒的身上离开,他苦涩的说:“对不起,我太想你。”

谜恒回眼看着礼言,她竟突然一把拉住正要起身的礼言,疯狂的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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