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大战后,很多纳粹餘孽逃往南美洲,尤其是阿根廷,伊莎波在此暗示她狩猎是為了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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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昨天我在灵视中看到妳。妳在哭。」
「女巫和纳粹联手杀了菲利普。」她顿了很久才说。「痛苦是新的,还很强烈,但它会随时间淡化。 他去世后,有好多年我只在阿根廷和德国狩猎?。这让我保持清醒。」
「伊莎波,我很遗憾。」这麼说其实不恰当,但完全出自肺腑。马修的母亲一定听出我语中的诚意, 给我一个犹豫的微笑。
「不是妳的错。当时妳不在场。」
「如果要妳选,妳会给我取什麼名字?」我把另一枝花递给伊莎波,柔声问道。
「马修说得对。妳就只是戴安娜。」她道,照她的习惯,用法国人的方式把这名字念做蒂亚娜。「没 有别的名字适合妳。它就代表妳。」伊莎波用雪白的手指指图书馆的门。「电话在那裡。」
我在图书馆的书桌前坐下,开亮檯灯,拨了纽约的号码,希望莎拉和艾姆都在家。
「戴安娜。」莎拉听起来鬆了一口气。「艾姆说是妳打来的。」
「抱歉我昨晚没办法回电话。发生了很多事。.」我拿起一支铅笔,夹在手指间转动。
「要聊聊吗?」莎拉问道。电话差点从我手中掉下来。我这位何姨一向只会命令我跟她谈某件事—— 从不徵询。
「艾姆在吗?我希望这件事只说一遍就好。」
艾姆接起分机,她的声音亲切而令人安心。「嗨,戴安娜,妳在哪?」
「跟马修的母亲一起,在里昂附近。」
「马修的母亲?」艾姆对族谱很好奇。不仅她自己家那份又长又复杂的族谱,所有其他人的族谱她都 有兴趣。
「伊莎波.德?柯雷孟。」我尽可能模仿伊莎波的发音方式,所有母音都拉得很长,所有子音都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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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下去。「她很了不起,艾姆。有时候我真觉得,凡人那麼怕吸血鬼,她是主要原因。伊莎波就像是童话
故事裡走出来的人物。」
一阵沉默。「妳意思是说,妳跟梅莉桑德?德?柯雷孟在一起?」艾姆的声音很紧张:「妳跟我提到 马修的时候,我根本没联想到那个柯雷孟家族。妳确定她的名字是伊莎波?」
我皱起眉头:「事实上,她主要的名字应该是珍妮薇芙。我想梅莉桑德也包括在内。不过她比较喜欢 伊莎波。」
「小心点,戴安娜。」艾姆警告道:「梅莉桑德恶名昭彰。她痛恨女巫,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柏林的 巫族几乎都被她吃了。」
.「她有充分的理由痛恨巫族。」我揉揉太阳穴道..「我很意外她让我住进她家。」如果情况倒转过 来,我父母的死有血族牵涉在内,我恐怕不会那麼宽宏大量。
「水是怎麼回事?」莎拉插嘴道:「我最担心的是艾姆在灵视中看到的那场暴风雨。」
「哦,昨晚马修离开后,我召来一场雨。」湿淋淋的回忆让我打了个寒噤。
「巫水。」莎拉无法理解地喃喃道:「怎麼发生的?」
「我不知道,莎拉。我觉得……空虚。马修的车开走以后,自从多明尼可现身以来,我一直压抑著的 泪水,忽然统统从我身上涌出来。」
「多明尼可是谁?」艾姆又开始努力翻阅她脑子裡的超自然生物名人录。
「他姓米歇勒^^威尼斯出身的吸血鬼。」我的声音很气愤。「如果他再来骚扰我,我要扯掉他的脑 袋,管他是不是吸血鬼。」
「他是个危险人物呀丨」艾姆喊道:「他从不遵守游戏规则。」
「这种话我已经听了好多遍,妳们放心好了,我受到二十四小时严密保护。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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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妳不再跟吸血鬼纠缠不清,我们才会放心。」莎拉道。
「那妳们有得担心的。」我顽固地说:「我爱马修,莎拉。」
「不可能,戴安娜,吸血鬼跟女巫——」她还想说下去。
我打断她:「多明尼可告诉我盟约的事了。我不会要求其他人破坏它,我知道这代表妳们可能必须跟 我断绝关係。但我没有选择。」
「但合议会一定会不择手段终结你们的交往。」艾姆紧张地说。
「这我也听说过了。他们要办到这件事,唯有杀了我。」这一刻之前,我还不曾把这句话大声说出 口,但从昨晚开始,我就二直想著这件事。「要解决马修还有点棘手,但我是个容易得手的目标。」
「妳不能就这样往危险裡走。」艾姆努力不让自己落泪。
「她母亲就会那麼做。」莎拉轻声道。
「我母亲是怎麼回事?」一提到她,我的声音就破碎了,冷静的外表也瓦解了。
「芮碧嘉奋不顾身投入史蒂芬的怀抱,虽然人人都说,像他们那麼有才华的两个巫族结合,不是好主 意。后来人家叫她远离奈及利亚,她也不听。」
「还有更多理由,戴安娜妳要好好听著。」艾姆道:「妳才认识他几个星期。回家来,试试看能不能 忘了他。」
「忘了他?」太可笑了。「这不是一时意乱情迷。我从不曾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感觉。」
「让她去吧,艾姆。对我们这个家族而言,这种话已经说得够多了。我没有忘掉妳,她也不可能忘记 他。」莎拉嘆了一口可以一直传送到奥弗涅的长长的气。「如果由我作主,可能不会為妳选择这样的人 生,但每个人都必须自己做决定。妳母亲就是这麼做。我也这麼做——妳外婆真的接受得很痛苦,顺便告 诉妳。现在轮到妳。但毕夏普家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弃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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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刺痛我的眼睛:「谢谢妳,莎拉。」
「况且呢,」莎拉恢復了镇定,继续道:「如果合议会裡都是多明尼可?米歇勒这种东西的话,就让 他们统统下地狱去吧。」
「马修对这件事怎麼说?」艾姆道:「我很讶异,你们决定打破一个千年传统的节骨眼上,他却离妳
而去。」
「马修还没告诉我,他有什麼想法。」我按部就班把一根迴纹针拉直。
电话线上一片沉默。
最后莎拉说道:「他还在等什麼?」
我哈哈大笑:「妳本来一直警告我要远离马修。现在妳却因為他不肯让我落入比目前更严重的危险而 不高兴?」
「妳要跟他在一起。这应该就够了。」
「这不是魔法安排的姻缘,莎拉。我必须自己做决定,他也一样。」根据书桌上那个瓷面的小时鐘, 他已经离开二十四小时了。
「如果妳决定待在那儿,跟那些超自然生物相处,自己要多加小心。」莎拉跟我告别时警告道。「妳 如果想回家,就回来吧。」
掛电话时,时鐘敲了半点。这时辰在牛津已经天黑了。
去他的我等够了。我拿起电话就拨了他的号码。
「戴安娜?」他的声音显然很焦虑。
我笑起来:「你直觉知道是我,还是看来电显示?」
「妳没事吧?」焦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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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令堂為我安排了满满的行程。」
「我就担心会这样。她告诉妳哪些谎言?」
这一天裡比较重大的考验,尽可以等以后再说。「只有事实。」我道:「她儿子是结合兰斯洛?和超 人的魔鬼。」
「听起来还真像伊莎波会说的话。」他带著笑意说:「知道她没有因為跟女巫睡在同一个屋簷下而发 生不可逆的转变,真让人鬆了一口气。」
距离无疑有助於我用半真半假的说辞蒙混过他,但我眼前浮现的那幅他坐在万灵学院莫里斯椅上的画 面,鲜明的程度却不因距离而有所减损。许多盏灯把房间照得通明,他的皮肤会像打磨过的珍珠。我想像 他在阅读,两眉中间出现一道全神贯注的深深皱纹。
「你在喝什麼?」这是我的想像唯一不能提供的细节。
「从什麼时候开始,妳对酒这麼在意了?」听起来他真的很意外。
「从我发现这方面的知识这麼丰富开始。」从我发现你对酒很在意开始,笨蛋。
「今晚喝的是西班牙酒——维加.西西里亚酒厂。」
「什麼时候的?」
「妳是指年份吗?」马修语带嘲弄。「一九六四年出產。」
「相对而言,还是个婴儿,是吗?」我也嘲弄回去,他心情有改变,我就放心了。
「确实是婴儿。」他同意道。不需要第六感,我也知道他在微笑。
「今天过得怎麼样?」
「很好。我们需要加强保全,虽然没有遗失任何东西,但有人企图骇进电脑,还好密丽安向我保证, 绝对没有人能入侵她的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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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很快就回来吗?」我还来不及阻止自己,这句话就脱口而出,接下来的沉默延续了很久,久到 令人不安。我告诉自己,这是线路的问题。
「我不知道。」他冷淡地说:「能回来我就会回来。」
「你想跟令堂通话吗?我可以帮你找她来。」他忽然变得疏远,让我心痛,必须挣扎才能保持语气平 和。
「不用了。妳可以告诉她,实验室没事,房子也平安。」
我们道了别。我的胸口很紧,几乎不能呼吸。我好容易才站起来,转过身,马修的母亲正等在门口。 「刚才我跟马修通过话。实验室和房子都没有损害。我累了,伊莎波,肚子也不饿,我想我要睡 了。」快八点鐘了,可说是个非常合理的就寝时间。
「当然。」伊莎波让开路,眼睛莹莹闪光。「祝妳一夜好眠,戴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