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森躲在一间空马房里，缩成了一团，周围除了黑暗和稻草，什么也没有。她浑身发抖。起初，她认为坐上出租车到她祖父的住宅，并且躲在一间空马房里，似乎是个好主意。但是，现在她却不那么肯定了。
她拉起大衣领子围住自己的面颊，又把冰冷的双手伸进毛衣里。天哪，这里一定只有零度。如果她知道这里是这么冷，她就会多穿一件毛衣，并且戴上手套。
但是当时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了，她真气坏了。她生气那个警探来她的家里，还生气她的母亲竟像和新交的好朋友一样跟他谈话。难道她看不出，他只是假装友好？他这样做就是为了骗她说出一些关于她爸爸的事情来。
而且，她还很讨厌他盯着凯特的样子。谁都不知道她会注意到这些。但是她看得出，她一点儿也不笨。
最使她恼火的是，刚开始她还很喜欢他。他跟她认识的警察都不一样，他很友好．长得又英俊。他态度随和，脸上老挂着一丝调侃的微笑，使她想到了明星凯文·柯斯特纳。她甚至还相信过他想帮助托尼，而他却一直在策划着把托尼关进监狱。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隔壁的马房里关的是她祖父的那匹容易激动的阿拉伯骏马普林斯，它开始骚动不安了。她听得见它在小小的马房里呼哧呼哧地喷着气，挪动着身体。
她在这里有多久了？她不知道，至少有一个小时了。她不想被冻死，然而，她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如果她真的有胆量，她就会当真离家出走，就像卡西·福里斯特那样，当她的母亲抱着新生婴儿从医院回家以后，她就出走了。不过卡西没有走多远，一个小时以后，警察就在一个公共汽车终点站找到了她。她正坐在那里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她的短暂逃亡并没有改变什么，但它还是起了作用：家里人不再全都围着小娃娃转了。卡西事后还颇为得意呢。
她听见脚步声，吓了一跳。她的心跳得咚咚直响，身子朝稻草里钻得更深，她很害怕来的是个窃贼。她听见了比利的声音，才放下心来。他在对普林斯说话。
“怎么回事，大个子？”马夫问道，“有什么东西吓着了你？好的，好的，我去看看。安静下来。”
比利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朝艾莉森的马房走来。她屏住了呼吸。她不能被发现，时间还太短，她的妈妈着急得还不够。然而，她还是高兴有人离她这么近。
头顶上有盏电灯亮了，弄得她花了眼，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是谁在那里？”比利问道。
他怎么知道这里有人？她是不是留下了足迹或什么别的东西？
“随你的便，”比利接着说道，“不过，等我拿起草叉子，动手扎那堆稻草的时候，你可就要大叫起来了。”
“别扎！”艾莉森跳起身来，大衣和头发上都沾上了稻草。“是我，艾莉森！”
比利放下了干草叉。他的手里拿着一条红白格子的羊毛围巾，那是她的围巾。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围巾丢了。
“艾莉森！你究竟在这里做什么？你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吗？”
她不回答，于是他走出去，拿起挂在马房外边墙上的电话。他拨着电话，眼睛盯着艾莉森。
“我是马房的比利，”，当有人在住宅房那边接电话时，他说道，“我找到了艾莉森。是的，她很好。”
“喝吧，亲爱的，”罗丝温和地说道，递给凯特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喝下去会舒服些的。道格拉斯，”她对站在火炉旁的丈夫说，“你想要喝点茶吗？”
“不，谢谢你。”
凯特仍然被不久前的折磨搞得心烦意乱，捧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有关艾莉森平安无事的电话是在不到一小时前打来的。一直陪着她的米奇便离开了，而她则直接来到了波托马克，心里想着要把艾莉森关一年禁闭。但是一见到缩在她祖母的被子里，吸饮着热巧克力的艾莉森，凯特的怒气立即化为乌有了。
后来她曾经想跟她谈谈，但是艾莉森说她太累了，她想上楼去她原来的房间睡觉。凯特急于把她带回家，正要反对，罗丝对她微微摇了摇头。凯特知道她那沉默的表示是明智的，便放艾莉森去了。
罗丝等到凯特喝下了一口茶，才接着说话。“关于艾莉森，”她柔声说道，“也许最好让她在我们这里住一阵子。分开一下对你们两人可能会有好处”
凯特的头昂了起来，“你要我让她住在这里？”
“只住很短的时间。”
“噢，罗丝，我舍不得她。”凯特低声地哽咽道，“她是我的女儿。她不在家，我就觉得失魂落魄。”她凝视着自己的茶，“而且我们中间已经有了严重的隔阂。虽说是短期的分离，也会使事情变得更糟。”
罗丝从沙发上探过身子，拍了拍凯特的手。“我知道自从你离婚之后你们两人就处得很不好，但是艾莉森心里其实是非常爱你的，和你分开一阵子也许会使她认识到这一点儿。”
凯特既悲伤又犹疑不定，心情十分沉重。她保持着沉默。她怎么会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呢？如果她让艾莉森自己做主，她们两人将来会怎么样？如果她再也不想回家了怎么办？这个想法是如此难以忍受，她的手又颤抖起来，她只好把茶杯放下。
自然，她也可以不听任何人的话，她可以行使她做家长的权利，把艾莉森带回家。谁也不能责备她。除了艾莉森。
“上学怎么办？”她终于问道，“我本来计划过一两天就让她回去上课的。”
“我可以去跟弗洛拉·科菲尔德谈谈，看看她是不是能让艾莉森暂时回索米尔中学借读一阵子。我敢肯定，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弗洛拉是不会反对的，而且她一向都很喜欢艾莉森。”
“罗丝是对的。”道格拉斯手里拿着一只盛着白兰地的矮脚小口的大肚酒杯朝她们走来。他身穿一条棕黄色华达呢长裤，一件领口敞开的白衬衫，还有一件藏青色夹克衫，看上去完全像一位庄园主。“换换环境会对这孩子有好处的。”他接着说，“她会有机会从不同的角度看事情。”
他们是多么通情达理啊，凯特想到，她突然觉得自己太不够格了。难怪艾莉森喜欢这里。这里没有混乱，没有压力，没有争吵，只有冷静明智的态度。
她提醒自己，她们只是分开一个短时期。只要等埃里克的麻烦搞清楚了，艾莉森就会回家了。她们会大大庆祝一番，也许去迪斯尼乐园，或者去阿斯彭。她们有多久没有在一块儿滑雪了？
“我想你们是对的。”凯特站了起来。她努力不去想没有她的女儿，家里会变得多么寂寞。“我明天早晨会送一些她的衣服过来。也许那时候她就会和我谈谈了。”
罗丝挽起凯特的手臂，两人一块儿朝门口走去。“她一定会的，亲爱的。那么，从现在起你就别为你的小姑娘发愁了。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
罗丝不敢肯定艾莉森是不是还醒着，便踞起脚尖走到她的房间前面，从半开半关的门朝里面仔细瞧着。
“嗨，奶奶。”
“我以为你睡着了。”罗丝微笑着走了进去，在那张有花边枕头和粉红色被子的床上坐了下来。
五斗橱上小小的夜明灯使屋子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辉里。罗丝没有挪动屋子里的任何东西。那些使艾莉森的童年充满快乐的动物玩具，仍然摆在靠墙的架子上，而她最心爱的洋娃娃，一个缺了只眼的“孤儿安妮”，也仍然在一张铺着印花棉布的椅子上占据着贵宾的位置。
“你好吗？小南瓜？”罗丝从孩子光滑的额头上拨开了一绺金黄色的头发。“从这次小小的冒险中恢复过来了吧？”
艾莉森在被子底下耸了耸肩，“我想，差不多吧。”
“你知道，你差点把你妈妈吓死了。她想象着许许多多可怕的事情——”
“不，她根本没想。她并不关心我。”最近一个时期常挂在艾莉森脸上的那种叛逆的表情又露出来了。“她真正关心我的话，就不会和爸爸离婚了。”
罗丝感到一阵心痛。她没有想到这个姑娘对她的母亲到现在还抱着如此强烈的反感。“你错了，艾莉森。你的母亲非常爱你。她考虑了很久才决定和你父亲离婚。可是你瞧，她没有别的办法，她再也不幸福了。”
“她为什么不把这些都告诉他，两人好好地谈一谈，就像她经常跟我谈那样？”
“他们谈过了，小南瓜。可是后来他们已经到了只能分手的地步。就像我和埃里克的父亲，那时，我们认识到，我们再也没法一起生活下去了。”
“那并不一样，”艾莉森反驳道，“你跟我另外那个爷爷离婚时，爸爸已经十六岁了。而且紧接着，他就搬进了这幢豪华的大宅子，他在这里可以做许多有趣的事，而妈妈和我却搬到了克利夫兰公园。”她轻蔑地哼了一声，“我们连车库都没有。妈妈还总是责怪我，让我把音乐声放低一些。
罗丝微笑了，“你在这里也得这样做。”
艾莉森撅起了嘴，“那不一样。什么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情况会好起来的，艾莉森，我保证。你得给你妈妈一个机会，不要老是对她发脾气。这是你所有问题的根源。”
“我讨厌她跟那个米奇·卡尔霍恩警探谈话。
“为什么呢？”
“他爱上她了。”
罗丝听到了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吃了一惊，她扬起了一道眉毛。“是什么使你这样想呢？”
“是从他调查莉莉谋杀案时瞧着她的神情看出来的。还有他对她说话时的样子。他跟玛丽亚说话时就不一样。”
“嗯，这我不清楚，不过我倒不觉得奇怪。你的母亲是个漂亮女人，同时又很能干，对人又亲切大方。我完全能理解男人为什么会对她产生兴趣。”她歪着头微微一笑，“你说呢？”
罗丝稍带调侃的口吻并没有对艾莉森起作用。“他不行。”她顽固地说，“我恨他。他想把爸爸关进监狱。”
罗丝叹了口气。在这个问题上她就没法劝解了。看来，几乎所有的人都想把埃里克关进监狱。“你的母亲不会让他被关进监狱的，小南瓜。”她吻了一下孙女的面颊，低声说道，“你放心好了。”
但是从艾莉森闷闷不乐的表情，罗丝看出她并不完全相信自己。罗丝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握着她的手，慈爱地看着她，直到小姑娘的眼皮逐渐合上。当她看清艾莉森确实睡着了以后，就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在东海岸肆虐了一个多星期的凛冽的寒流终于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清新的蓝色天空和比较温和的天气。
凯特提着一只装满艾莉森的衣服的小箱子，在那天早上七点半的时候走出家门，一下子撞到了米奇·卡尔霍恩的身上。她差点摔倒，他急忙扶住了她，扶的时间显然长了一点儿。两人的接触在她的身上激起了她自己也说不清也不愿意承认的躁动。
然而，她想起昨晚，正是有他，她才没有急得发狂，因此，她没有像上次在法院前面那样把自己的手臂猛地挣脱开。相反，她微微笑了，并且发现对他微笑非常自然。
“ 你是不是又正好有事要到附近来，警探？”
他的眼睛露出顽皮的神情，“不，这一次我是专程拜访。我觉得自己多少-要为昨晚的事负责，而且我想知道你的女儿是不是安然无恙。”
凯特关好身后的大门，向她的绅宝汽车走去，米奇跟在她身旁。“艾莉森不是生你的气，警探。她是在生我的气。她跑掉是为了惩罚我。”
“因为你在跟我谈话？”
凯特点点头，“她非常爱她的父亲。她一想到他很可能被捕，被关进监狱，就吓得要命。”
“她现在在哪里？”
“在她爷爷奶奶的家。她要在那里住些日子。你不要以为是我想逃亡，”她微笑一下，举起手里的箱子补充道，“我不会逃走。这些是艾莉森的衣服。”
她没有告诉他，昨晚她用了半宿的时间在猜想艾莉森是不是会愿意再和她住在一起。她一直在想这件事，这已经够糟了，因此她不愿意听见自己把这个想法大声地说出来。
“我敢说你已经在想念她了。”他的声音很温和，仿佛他理解她经历的痛苦。
“她一点儿也不知道我多么想念她。”她抬起头，在早晨的阳光下眯起了眼睛瞧着他。“关于谋杀案有什么新消息吗？”
“他们发现了埃里克的汽车。”
凯特抬起了眉毛，“真的吗？在哪里？”
“在弗吉尼亚州弗雷得里克斯堡以南两公里的地方。”
“有没有埃里克的踪迹？”
“没有，不过附近一家汽车旅馆的接待员记得他。他是星期二早上八点钟左右住进这家旅馆的，付的是现金，几小时以后便离开了。另一个证人看见他搭一辆便车走了。”
“往什么方向去的？”
“I一95号公路往南。”
“好的，艾莉森听说他平安无事会很高兴的。她一直在为他担忧。”
屋子里的电话铃响了。凯特不去理会，她打开汽车门，把箱子扔到乘客座位上。
“你不接电话吗？”米奇问道。
“电话录音机会记下来的。我得赶快走了。”
她正往方向盘后边坐下来的时候，车里的电话开始响了起来。
“有人在急着找你。”虽然米奇的口气很随便，但他的眼睛却很注意地看着她。她不想进一步引起他的疑心，便拿起了话机。她立刻就后悔了。
“凯特，是我，埃里克。”
她朝米奇瞥了一眼，他仍然在注视着她。“你好，弗兰克。”
“弗兰克？”埃里克停了下来，“怎么回事，你不方便说话？”
她从自己的驼毛大衣上掸去一块并不存在的面包渣，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不，我没有忘记跟威廉·福克斯订的约会。我先把艾莉森的衣服送去，再从那里去警察局。米奇警探来了，因此我稍稍晚了一点儿。”
“警察。”只听见埃里克轻声哎哟了一下，然后是咔嗒一声，他把电话挂断了。
“我的秘书。”凯特挤出一丝微笑，但愿它不显得过分虚假，然后啪地一下把话机放回原处。“我不知道没有了她我该怎么办。”她想的是，不知道他相不相信她演的这出戏。但愿他相信。只要警方产生一丝怀疑，他们立刻就会给她的家里安装**。
“我看你很忙，我就不再占用你的时间了。”米奇又使人心神不宁地注视了她几秒钟，才补充道，“顺便提一下，如果你想看看吉娜的公寓，那就去吧，我的小组在那里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凯特绷得紧紧的肩膀松弛了下来。“我非常愿意去，谢谢你。”
“没问题，我会打电话给门房，告诉他你要去。”
“我希望你的手下还留了点儿东西让我去发现。”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他的唇边漾开了一丝微笑，在嘴角那里形成了小小的笑涡。“别指望了。”
她关上车门，又拉下了窗子，“趁着你现在心情好的时候，可不可以顺便把这件案子的化验结果也告诉我？让我们分享一下成果？这样可以省得我打电话给伦切克的办公室”
米奇笑了，“我告诉了你，你用什么回报呢？”
她迎视着他的目光，“我想我会报答你的——将来吧。”
他把头伸进她的车窗，离她如此之近，她能够看见他的蓝眼睛周围的细小纹路。当他微笑的时候，纹路显得更明显了。“我得向你坦白，律师，我这个人是很贪心的。我喜欢立刻就得到回报。今晚一起吃晚餐怎么样？那样我们的账就清了。”
凯特笑了，“很久以来，我就不为任何恩惠付出这么高的回报了。”
“那会使我更领情。”
她迟疑了片刻，有点儿想答应他。她有多久没有同一个英俊而体贴的男人一块儿外出了？有多久没有感到自己是有吸引力，而且有人需要你？她不太情愿地压下自己的这种想法。她必须考虑到艾莉森。她们两人如果不和解，她就不能做任何使她更加烦恼的事情。
“我恐怕不行，”她说，没有作任何解释。“也许等以后吧。”
他表现得不错，没有强人所难。“好吧，律师。你可答应了。”
她向后倚着座椅，“实验室的化验结果呢？”
“噢，是的，实验室的化验结果。”米奇一下子又严肃起来。他朝这条街两头望了望，“尸检证明了我们已经知道的事实。吉娜·拉蒙特是被掐死的。她的颈部有抓破的伤痕，但那是当她想掰开凶手的手时，她自己的指甲划出的。”
凯特心中涌上对那个女人的怜悯之情。无论如何，她也不该死得那样惨。“她的指甲里有皮肤碎屑吗？”
米奇摇摇头，“只有她自己的。”
“有什么纤维吗？在她身体上？她的被褥上？”
“不多。全都是一种黑色的棉花纤维，要过几天才能断定它的来源。”
“埃里克在谋杀当晚并没有穿黑色的衣服。”
他的目光变得敏锐犀利了，“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脸颊立刻热辣辣的。傻瓜，她想道，用上牙咬住了下唇：傻瓜，傻瓜，傻瓜！
“那天晚上他来看你了，是不是？”警探说话时已不再带着开玩笑的语气了。他一下子变得十分正经，“埃里克来过这里。”
又过了几秒钟，她才说得出话来。“是的。”她承认道，并且转脸瞧着他，“不过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十点一刻。”
“为什么你以前没提这件事？”
“因为我不愿意受到盘问，现在我不正受到这样的盘问吗？”她顽强地忍受着他的蓝眼睛毫不留情的审视，直到她经受不住，才把头转开。
“他想要什么，凯特？”
她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她可以对他说实话并且希望他相信她的话，否则，他就不得不把她传到警察局去进行讯问了。她决定照自己的直觉行事，把实情说出来。“他想来借艾莉森的信托基金。吉娜要他拿出二十五万美元来交换那盘录像带。”
“我想你拒绝了他。”
她点了点头。
“那么他怎么办了呢？”
“他离开了。”
他的那双永远警戒着的眼睛瞧着一辆校车开过去。“他生气了吗？”他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她身上，问道，“他威胁什么人了吗？”
“埃里克是不会生气的，警探。他只会哀诉，只会乞求，只会哄骗。他从来不生气，而且他也从来不威胁。”
“后来他又跟你联系过吗？”
她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关节都发白了。她强迫自己把手松开。“没有。而且我想，他也不会再和我联系了。”她真恨自己，撒谎撒得如此流利。但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米奇知道埃里克又跟她联系了一次，他将没有别的选择，只好给她的电话安上**。
她不想让他有机会判定她是在撒谎还是说了实话，于是改变了话题。“顺便说一句，我不记得是不是对你昨晚的帮助说了感谢，如果没有，那么我现在就向你表示感谢。”她向他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我一般不会像那样失魂落魄的，可是一想到艾莉森是孤身一人在街上，我实在是受不了啦。我猜你做了父亲才能理解那种恐惧。”
一种她难以说清的表情在他的目光中闪现出来。她还来不及仔细瞧，这种表情便消失了。
“我很高兴当时我正好在这里。”
凯特瞧了瞧汽车仪表盘上的钟。“我最好马上就动身。我的时间刚刚够在艾莉森上学之前赶到波托马克。”
“是的。”
她等待着，直到米奇走到他的汽车旁边以后，她才把汽车开出路边。她经过他身边，轻按一下喇叭便把车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