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奇！”贾维斯中尉大步迈过米奇的办公桌，一眼也没有瞧他，“去我的办公室。现在。”
米奇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从忙忙碌碌的执勤办公室穿了过去。谁也懒得抬头看一下。贾维斯的坏脾气和他那不通人情的蛮横作风是尽人皆知的。只有少数新手怕他怕得要死，但局里的其他人都已学会了容忍他的专横跋扈。
“把门关上。”米奇走进去时，贾维斯命令道。
贾维斯中尉是个大个子，胸膛宽阔，圆滚滚的大鼻头，头发乌黑贼亮，一看就知道是染过的。他在地区警察局已经干了二十八年。他得过两次嘉奖，受到三位总统的称赞，他经历了多次冒险，出生人死的次数多得难以计数。米奇在十九年前刚到警察局的时候，贾维斯还是一名新任命的警探，但是他迅速地一级级升迁了上来。也有人说他提升得太快了。不过，虽然他像流星般迅速地升到顶层，不免使有些人竖起眉毛表示怀疑，但他的行为却无懈可击，使人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粗鲁、正直、富于献身精神的警察罢了。
贾维斯这时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后，他不耐烦地示意让米奇就座。然后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洛根有什么新消息？”
“我们找到了他的汽车，长官。它被抛弃在弗雷德里克斯堡郊外。”
“洛根呢？见鬼，他在哪里？”
“他住进了附近一家汽车旅店，但是几个小时以后便离开了。至今还没有人看见他。”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吗？”贾维斯说，语调里充满了讥讽，“就是说这人失踪了？”
“简单地说……是的。弗雷德里克斯堡警察局正在该地区搜索，但是我并不抱太多的希望。他现在可能已经到了任何别的地方，他的外貌也可能不再像我们所知道的埃里克·洛根了。”
“他的前妻怎么样？她和他有联系吗？”
米奇出于自己也不完全明白的原因，摇了摇头，“不，她没有。”
“太好了。”贾维斯站起来，开始像只关在笼里的野兽一样，在屋里走来走去。“太好了。整个地区的人都在瞧着我们，我们又做了什么？我们让主要嫌疑犯从我们的手指缝里溜走了。”他在米奇面前站住了，“你知道这会使我们看起来像什么？像一堆大傻瓜。”
米奇跷起脚，把它放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下定决心要保持平静。“事实上，我并不敢肯定洛根是我们要找的人，中尉。他在谋杀发生前的星期六和吉娜·拉蒙特在一起过了夜，并不意味着就是他杀死了她。”
贾维斯的脸色因为怒气而涨得通红。“米奇，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埃里克当然是我们要抓的人，你只要看看证据就知道了。”
“那个女人是个妓女，中尉。既然她在敲诈一个男人，按道理说她也可能同时在敲诈别的人。”
“可是，留在一盘色情录像带上的是埃里克的光屁股。我们在吉娜的公寓里到处都发现了埃里克的指印。而且，逃跑的也是埃里克。”
“那家伙是吓坏了。他认为，既然道格拉斯·费尔德和艾比尔·布洛克两人都施加了那么大的压力要把他抓住，他连一线生机都没有。”
贾维斯举起一只手示意他住口。“帮帮我的忙，好吗？省掉你那套心理分析的废话，我一点儿也没有心思听。归根结底一句话，我要埃里克进监狱，检察官要的也是这个，就连市长也要求经常提供新的信息。”
米奇嘲弄地哼了一声，“市长对这件案子如此感兴趣，惟一的原因就是艾比尔·布洛克是他最大的政治捐款人之一。他得哄着她，让她高兴。”
“我才不管他的原因是什么！他现在还是市长，他的话我们还得照办。所以，不要高谈阔论了，好吗，米奇？给我结果。要是你把事情搞糟了，倒霉的是我。”
当他那么激动的时候，跟他讲道理是毫无意义的。也许再等一两天，等米奇查到一点具体的事实，那时再来跟他谈，也许会更好一些。
他刚刚回到办公桌旁，电话就响了起来。打电话的是吉姆·费伯，已经退休的华盛顿警察。他现在当了私家侦探。米奇早些时候曾经怀疑温斯洛的证词不那么清白干净，便自己出钱雇了吉姆对这位退休的门房进行二十四小时监视。侦探这星期早些时候报告说，温斯洛夫妇搬到了南卡罗莱纳去了。米奇当时就请吉姆跟踪他们。
“你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吉姆？”
“坏消息，米奇。昨晚温斯洛被人杀死了。”
“你在开玩笑吧。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疯子在停车场朝他胸口开了五枪，然后开车逃跑了。”
“警察有什么线索吗？”
“一点儿线索也没有。我现在正要去警察分局看看能发现什么。我一打听到什么消息，就马上打电话给你。”
“谢谢，吉姆。注意监视温斯洛的妻子，行吗？谁知道呢？也许她会在褥子下面发现一大捆钞票。如果她发现了钱并且开始花钱，就告诉我。”
米奇挂上电话以后，便朝后靠在椅子上，用铅笔头敲打着自己的嘴唇。在一件看上去并不复杂的案子里，这可是一个奇怪的转折。一个显然与世无争的男人在一个停车场里被人枪杀，它具有帮派谋杀的全部特征。不过，也许有人正是想让它看上去像是帮派谋杀呢。有人已经不再需要查克·温斯洛效劳了……
“被枪杀了？”道格拉斯正在往公文包里塞文件，准备到法庭上去。他停住了，困惑地看了凯特一眼，“你是当真的？”
“完全当真。我和经手这个案子的警探谈过了。据一名目击证人说，查克·温斯洛是昨晚九点在法明顿购物中心被枪杀的。出事时他正朝他的货车走去。那五发子弹是从一辆停在温斯洛货车旁的汽车里射出来的。”
“凶手被抓住了吗？”
“还没有。证人还没有看清车号和驾驶者，那辆汽车就飞快地开走了。”
道格拉斯啪地一下关上了公文包。“可怜的家伙。他可能是为了躲开这座疯狂的城市才搬到南方的，没想到他搬去的第一个星期就在那里被人杀了。”他摇摇头，“运气太坏了。”
“这件事跟运气的好坏毫无关系。”凯特回答道，“这是预谋。有人埋伏在那里等着他。”
道格拉斯询问地看了她一眼，“这是警方的看法吗？”
“不是，”凯特不太情愿地回答，“桑福德警探认为这次枪杀案如果和帮派无关——从温斯洛的情况看一点儿也不像是帮派——那就是有人认错了人，或者是时下十分流行的那种毫无意义的边开车边射击的行为。”
“这些推断都有道理，凯特。”
“可我就是不相信。我觉得正当我要重新询问温斯洛的时候，他就被人杀了，这实在是太巧了。”
“你有没有告诉别人你要去默特尔海滩？”
“只有弗兰克。我连玛丽亚都没有告诉，因为我害怕这次若是不成功的话会使她非常失望。”
“那么，为什么有人想杀害他？”
“我不知道，道格拉斯。也许他的死和我毫无关系。也许温斯洛不再有用处了，所以他就被杀死了。”
道格拉斯若有所思地长久盯着她，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也相信是这样的，是不是，道格拉斯？”凯特注意地观察着他，想要猜出他在想什么。“真见鬼，你说呀！有人杀了温斯洛，因为他对他们已经毫无用处了。他们一直是计划这么做的。”
道格拉斯手握公文包，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站在她的面前。“好吧，你是对的，这可能是暴力谋杀。不过真正让我担心的是，凯特，你已经完全被卷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