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在刚煮好的咖啡的香味和锅碗撞击的当啷声中醒来了。
她睁开眼睛，追溯着这声音和香味，同时奇怪自己为什么还在床上。
接着她记起来了。地下车库的袭击；弗兰克、米奇来到她家；米奇坚持让她看大夫；米奇宣布他要留下。那么现在……现在又怎样了？他究竟在楼下做什么？
她屏住呼吸，伸出腿试了一下，再把双腿放在床边，让自己站了起来。她吃下拉塞尔医生的镇静剂以后，到现在还有点儿迷迷糊糊的。不过，她慢慢走到浴室，很高兴自己的身体比昨天晚上更灵活些了。
淋浴的水流轻柔地刺激着她紧绷的肌肉，使她觉得很舒适。她仰起头，让水从头发上流下，同时想让自己什么也不想，但是那却很不容易。昨晚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她几乎感觉到了袭击者呼到她脸上的热气，以及他谈到艾莉森时自己胸中升起的无名怒火。
她冲洗了将近十分钟才跨出浴室，用毛巾擦干了头发，穿上挂在门背后挂钩上的白色厚棉布长袍。
她现在需要的正是一杯她闻到的又浓又香的咖啡——它会使她头脑清醒，会使她神经镇定。到了早晨，她不喝下每天的这第一杯咖啡，真是什么也做不了。
她一面这么想着，一面走出卧室——她差点就撞到了米奇身上。
“你起床做什么？”他恶狠狠地吼道。
凯特禁不住要笑起来了。他刚洗过淋浴，头发还湿着，现在正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托着早餐托盘。托盘上是冒着热气的咖啡、奶油、糖、烤面包片和一盘炒蛋。他不知从哪儿找出了一只细长的香槟酒杯，在里面灌上水，插了一枝红色的康乃馨。她认出了那枝花，它原来是放在门厅的那束花里的。
这太叫人高兴了，同时又是意料之外的，她肯定想不到米奇·卡尔霍恩会这样做，而且这也使她激动不已。尤其是她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有个男人把早餐给她送到床上，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了。“这是怎么回事？”
“早餐。弗兰克打电话来提醒我，你大概从昨天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吃。所以我匆匆忙忙做了些东西，希望它还可口。”
“你是不是该上班去了？”
“我的那一班到中午才开始。你现在就回到床上去，我好放下托盘。”
凯特发现自己当真饿极了，于是就很听话地钻回床上，盘腿而坐，好让他把托盘放在她的膝盖上。“我还以为你不会做饭呢。”
“不要相信你听见的每一句话。”米奇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我希望你喜欢吃炒鸡蛋，我不会其他的做法。”
“其实，我正是喜欢吃炒鸡蛋。”她拿起了杯子，“而且这咖啡也香极了。”
“你的运气好，咖啡是我的拿手好戏之一。”
她啜了一口，接着又是一口，“嗯，好极了。”
他注视着她吃下一小口炒鸡蛋。她面颊上的擦伤开始变成青紫色，她的下唇也肿了起来，然而，除此以外，她看上去仍然迷人极了。她离他这么近，脸上又没化妆，但是在她秀丽的脸颊上，找不出一点瑕疵。他只想一早晨都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只是注视着她，那样他就心满意足了
“你为什么那样瞧着我？”她说着，面颊有点儿红。
“因为你使我惊讶，”他老老实实地说，“我认识的离了婚的妻子绝大部分是一点儿也不会去帮她前夫的忙的，可是你却冒了生命危险去帮他。”
从她那有点儿难为情的笑声，他知道她听到这种恭维话心里并不舒服。“我起先并没有意识到我在冒生命危险。现在我知道了，我以后就会更加小心，这一点儿你可以放心。”
“我很高兴听见你这么说。”他往后靠在椅子上，“你睡得怎么样？”
“我想我连动也没有动一下。你的朋友给我的镇静剂一定起作用了。”她从自己的杯子边上望了他一眼，“你呢？”
他很久都没有睡着。后来虽然睡着了，却睡得很不安稳。“睡得像个小娃娃。”他撒了个谎，“你的沙发非常舒适。”这倒是真的。
“唔。”她的眼睛，昨天晚上曾经是那么黯淡，现在又开始有生气了，“最好不要睡成习惯了。”
“你是想解雇我啦。”
“我们还是这样说吧：你的才能用在这里是个浪费。我的袭击者显然已经达到了目的——把我吓得半死。我怀疑他会再来。当然，除非我使他有理由再来。”
他很高兴听见她说的话如此合乎逻辑。这就使得她待会儿更容易接受他为了保证她今后的安全所想出的解决办法。“谈谈袭击你的人，”待到她狼吞虎咽地吃完剩下的炒鸡蛋后，他说道，“现在你能告诉我昨晚发生的事了吗？请尽量告诉我所有你能记得的细节。”
凯特点了点头，伸出手又拿起了咖啡杯。“我工作到很晚，”她开始说，“想补上早些时候损失掉的时间。我离开的时候是十点过一会儿。”
“一个人吗？”
“不，有个律师陪我一起下楼的。他甚至提出要陪我走到汽车那里，但是我觉得没必要让他这样做。车库里很安静，灯也很亮。我的汽车就在几米外。”
“你没有看见那个攻击你的男人吗？”
“开始没有。有一辆蓝色的货车停在我的绅宝车旁边。他一定是藏在它后面的。”她讲述了袭击、警告和威胁的经过。“我不应该给道格拉斯打电话的，”她回想着，担心她的女儿会偶然听见他对罗丝讲的话。“我要是等一下，镇定一下情绪，我就不会这样做了。但是我为艾莉森担心得要发狂了。我一想到这样一个恶魔会用手去碰她——”她说不下去了。愤怒和失望的眼泪又要涌出来了，但是这次她总算克制住了自己的泪水。
“他不会碰她的。”米奇从她膝头拿走了托盘，把它放到梳妆台上。“而且，把这次袭击告诉道格拉斯，也不会使艾莉森遭遇危险。相反，他和罗丝现在一定会采取更多的防范措施来保护她了。”
“我希望你的话是对的。”
他再次坐下，把椅子移近了些。“那个男人，除了和托尼在莉莉住所外面见到的那个人很相像以外，还有什么使你感到眼熟的地方吗？你知不知道他有可能是谁？”
“不。不过我想我知道他是为谁工作的。”
他看上去有些吃惊，“为谁呢？”
“玛迪·梅斯，欧罗巴饭店的老板。”
米奇的反应并不完全像她意料中的那样。提到这个有名的女人的名字，他没有表现出震惊，也没有诧异，只是有一丝兴趣。“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她没有透露提供信息的是谁，只是告诉他她所发现的关于玛迪的事，以及她登门到欧罗巴饭店去拜访的事。
“玛迪对你的问题感到不安了吗？”米奇问道，“或者生气了吗？”
“不管她感觉如何，她都没有流露出来。事实上，梅斯夫人非常友好，也非常合作。”
“她的确是个讨人喜欢的女人，但是你千万别信任她。”
凯特的兴趣被引起了，“为什么？关于她你了解些什么？”
“我只知道她的关系网伸展得很广，还有，她曾经被怀疑杀害了一个男人。由于证据不足，后来起诉被撤销了。”
“我不记得那件事。”
“事情发生在纽约，早在她嫁给亨利·梅斯之前许久。她很聪明，在自己几年前写的自传里简单地提了提这件事，以免有些过分积极的新闻记者先知道了这个故事，把它拿去大做文章。”
“你知不知道她的哪一个雇员正好符合袭击我的人的外貌特征？”
“不，不过这是很容易核实的。”
“我可不敢那么肯定。如果他当真是为玛迪工作的，而她又像你说的那样聪明，她就会叫他隐匿一阵子。”
“只要他还在华盛顿，我就会找到他。”米奇向前靠了靠，脸上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不过在我去找他以前，你得和我达成一个协议。”
她露出惊奇的样子，“什么协议？”
“你的安全问题。昨晚只是个警告，凯特。”
“我告诉过你了，从现在起我会非常小心谨慎的。”
“那样还很不够。跟你打交道的这些人是杀手，他们为了掩盖罪行，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假如你想让我放弃这件案子——”
“那我就是白费口舌，”他帮她说完了那句话，对她露出了他那招人喜爱的独特微笑。“不过，你可以使他们以为你已经放弃了这件案子，两件案子你都放弃了——托尼的上诉和吉娜的谋杀案——因为很显然这两件案子是连在一起的。不过要使这个花招起作用，你必须让每个人都相信你是真正撒手不管了。我说的是每个人，凯特——伦切克、托尼、道格拉斯、罗丝，甚至包括弗兰克。”
“弗兰克是我的左右手，”她反对道，“是我的朋友。她对我的案件了解得跟我自己一样多。而道格拉斯是我的家人，像这样的事我是绝对没法向他说谎的。”
“我并没有说这样做很容易。只是要记住，知道你的决定的人越多，那些监视你的人就会觉得它更加可信，而你也就会更加安全。”
“如果我不能自由自在地行动，你怎么能让我去进行调查呢？”
“不留痕迹，隐蔽地干。大部分跑腿的活儿由我来干。”
她打量着他，对他产生了新的兴趣。可以说她是在为前夫冒生命危险，但是米奇·卡尔霍恩却是在为一个他几乎不认识的人冒事业的危险。“你能肯定你想那样做吗？我在检察官办公室工作的时候，如果有谁对一个辩护律师表现出这种骑士般的殷勤态度，是会招致别人反对的。”
“哦，我很清楚地了解我们的法律制度内部存在的这种敌对的态度。但是，我同时也深信两方面追求的是同样的目标——正义。而一个警官，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有时是不得不和一个辩护律师联手合作的……”他耸了耸肩，“我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她把床单上的面包屑扫掉，“那么，我们之间是不是产生了这样的关系？合作伙伴？”
他微笑了，“这对你是不是太具有挑战性了？”
“只不过是引起我的好奇心罢了。”她把头偏到一侧，
“你不再相信是埃里克谋杀了吉娜，是吗？”
米奇摇了摇头，“有太多的事情说不通。”
“比如说？”
“比如温斯洛的死就是一件，还有昨晚袭击你的那头神秘的猿猴。有个人害怕了，凯特，害怕得要死。”
“你是那样告诉检察官的吗？”
“那家伙倔得像头驴。不等埃里克前来自首，他是不肯听我说一句话的。”
凯特叹了口气，“我真希望能想个什么办法把这些告诉埃里克。他一定是焦头烂额的。”
“他那天早晨打来电话以后，再也没有打电话来吗。”
在他逗趣的目光注视下，她觉得自己的面颊又红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
“噢，得了吧，你真的以为我没有看透你那套秘书什么的把戏吗？”
凯特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把手伸进装饼干的罐子里被人当场抓住的十岁大的孩子。“很抱歉，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别放在心上啦。我们还有些更重要的事要商量。”
“什么样的事？你有什么发现吗？”
“你还记得几年前有一件被指控为强奸的案子吗？它涉及到了一个女大学生和参议员麦克尼的儿子。”
“记得很清楚。当时我还是乔治城大学的一年级学生。我母亲听见了这件事，就让我回家。我不肯回家，她就让我发誓，在没有把对方的底细打听清楚之前，决不到外面去赴他的约会。”凯特皱起了眉头，“那件事跟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很重要的关系。”他把他访问卡特里斯模特公司和跟肖恩·麦克尼谈话的事一一告诉了她。
凯特两眼瞪得圆圆的，“吉娜·拉蒙特是肖恩·麦克尼的不在场证人？”
“你看出中间的复杂关系了吧，凯特？以及有人为了让这一切不至于暴露出来而杀人灭口的原因了吧？”他停了一下，让她有时间领悟这条消息，然后问道，“你知道吗，在那时，道格拉斯正是肖恩·麦克尼的律师？”
“不知道。不过，我并不惊奇。道格拉斯和麦克尼是老朋友了，他们在法学院是同学。”
“如果我没有搞错，如果梅丽·斯温尼作的是假证，你是不是认为，道格拉斯也参与进去了？”
凯特对这个问题几乎用不着思考。“道格拉斯不会的。 他非常敬业，他是不会参与这种欺骗行为的，哪怕是为了朋友。不过另一方面……”她用食指敲打着自己的面颊。“假如说老麦克尼想出了这条计策，然后让道格拉斯对之信以为真，我倒不会对此感到奇怪。一个富于心计、善于耍阴谋的当事人蒙骗了他的律师，这也并不是第一次。”
楼下传来关大门的声音。
“那是玛丽亚。”凯特瞧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说道。
“好的。你可以拿她开头，告诉她你不能帮托尼提出上诉了。”
他看见凯特眼里露出了惊恐。“不能对玛丽亚说米奇，我不能那么做。她承受的痛苦已经太多了。”
他站了起来，紧握了一下她的手。“你必须做，凯特。这是保证你的安全，还有艾莉森的安全的惟一办法。”
“圣母啊！”
玛丽亚坐在米奇几分钟前坐过的椅子里，听着凯特讲完了昨夜她受到袭击的事，不禁用交叉的双手捂住胸膛，用西班牙语喊了出来。
“你能肯定自己没事吗？”她温柔的褐色眼睛里充满了焦虑，“艾莉森呢？”
“我一切都好，玛丽亚。艾莉森也一样。不过，为了保证她今后平安无事，从今天开始，只有罗丝、道格拉斯或者约瑟夫才能开车送她去学校和接她回家。并且，她只能到少数几个朋友家里去玩。她一定会不高兴的，但是我也没办法。”
玛丽亚点点头，看上去仍然很不安。凯特咬着下唇，突然感到不知如何开口才好。玛丽亚曾经是那么相信她，相信她能使托尼重获自由。她怎么能一下子既毁掉了她对自己的信任，又破坏了她们之间的友谊呢？
“我开始洗涮之前是不是给你送点儿什么来？”玛丽亚站起身说道，“再来点儿咖啡，或者——”
“不用了。”凯特拉起玛丽亚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我还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恐怕你会不高兴，玛丽亚。”
玛丽亚又坐下了，“是关于托尼的吗？是上诉的事吧？”
“也可以说是吧。”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管家，一时心乱如麻。“那个男人昨晚使我非常害怕，玛丽亚，但是使我更加害怕的，是他威胁说要加害于艾莉森。”
“那是自然的，她是你的宝贝嘛。”从玛丽亚脸上关切的表情可以看出，她还没有意识到凯特想告诉她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凯特接着说，“我并不在乎，但是我不能拿我的女儿冒险。即使我采取了所有那些预防措施，如果他们想的话，他们还是能抓到她的，假如我给了他们足够的理由。”
玛丽亚的手一下子压住了自己的咽喉。“你不再打算替托尼上诉了，是吗？”她的声音突然惊慌失措地颤抖起来，“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话？”
“是的。”这两个简单的字是羞愧地低声说出的，“我很抱歉，玛丽亚。我希望有什么别的方法来处理这件事，然而我找不到。攻击我的人把话说得十分清楚。要么我停止调查这两件案子：托尼和埃里克的案子，否则他就要伤害艾莉森。”
“那么托尼怎么办？”
“在你来以前我跟道格拉斯谈过了。他给我介绍了一位很出色的律师，这位律师是个上诉法的专家。并且，看在道格拉斯的面子上，他愿意免费接这个案子。”
“我不要接受他的施舍。”玛丽亚挺直了身子，“你一分钱也没有要，我已经过意不去了。我决不让一个陌生人也像你那样一分钱不要。”
“可是玛丽亚，律师们经常这么干——”
“我要付给他钱，”她顽固地说，“我积蓄了一些钱。不够的话，我可以每星期付给他一点儿。否则我就自己去找律师。”
凯特很清楚，玛丽亚的高傲跟她本人一样难以动摇，就不和她争辩了。她打算以后再补偿她，用资金的方式。“那么你没有对我不高兴吧？”她问道，“你知道我也别无选择。”
玛丽亚点了点头，“我的确不高兴，不过不是对你。我明白，艾莉森一向在你心里占着第一位，就像我的托尼在我心里占着第一位一样。”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了早餐托盘，“我最好开始干活儿了，我要干的活儿很多。”
“好的，玛丽亚。”凯特注视着她离开，心里只希望托尼也能像她一样体谅人。
“中尉要见你，”米奇在正午前几分钟赶到警察局时，汤姆·斯瓦克对他说，“他正在发脾气。”
“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米奇喃喃低语道，同时朝屋子另一头的用玻璃门窗隔开的办公室走去。
贾维斯正冲着门站着，深蓝色套装的上衣敞开着。他双手握拳，放在身体两侧，气势汹汹，仿佛正要向走进门的人猛扑过来。“他妈的，这回你又干了些什么，米奇？”
米奇砰的一下关上了门，他很恼火警察小队集合厅里有一半的人听见了这声粗鲁的招呼。“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并不是对付上级警官最委婉的方式，但是见鬼去吧，他已经厌烦了自己被当做一个到处闯祸的新手来看待。
“我刚刚接到麦克尼参议员打来的电话。他简直怒气冲天。他说你指控他的儿子谋杀了吉娜·拉蒙特。”
“我什么也没有指控他，我只不过询问了他。”
“究竟为什么？”
“我发现吉娜·拉蒙特和梅丽·斯温尼是同一个人。你记得梅丽·斯温尼吧，是不是，中尉，就是十六年前肖恩·麦克尼因为强奸嫌疑而被捕时，那个给他作了恰好需要的不在现场证明的可爱姑娘？”
“如果你的‘恰好需要’指的是作伪证，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我的朋友。那天晚上梅丽·斯温尼说的是真话。我应该知道。我就是执行逮捕的警官。”
“就是那个后来当上了妓女的梅丽·斯温尼吗？而且还是个敲诈犯？得了吧，中尉，不要对我说你对此毫无觉察。”
“‘后来’这个词在这里起着关键作用。”贾维斯恶狠狠地吼道，“那个姑娘后来变成什么人是无关紧要的。在当时，当她做出那番供述的时候，她是清白的。值得重视的只有这一点儿。”
“我的看法跟这可完全不同。我才不会让某个有权有势的参议员指点我该怎么干我的工作呢。这是我的案子，我就要按我自己愿意的方式去调查它。”
贾维斯变得满脸通红，“你愿意个鬼。从现在起，你不再管这件案子了。”
米奇惊呆了，他盯住了他，“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你不再管拉蒙特谋杀案了，我这就把案子交给斯瓦克。”
“你为什么这样做？你就那样惧怕麦克尼吗？”
“你的话有点出格了吧，米奇？”
“而你呢，却没有秉公办事。你在让——”
“你要求秉公办事？”贾维斯砰的一拳砸在他的办公桌上，“我这就给你秉公办事。麦克尼参议员要求给你停职处分。他告诉我，如果我不开除你，他就要控告你和整个警察局名誉诽谤罪以及所有他想得出的罪名。而且，你千万别以为他的控告是不会奏效的。我惟一能使他不再找麻烦的办法，就是把这件案子交给别人去办。所以，你不但不应该责备我办事不公，反而应该表示点儿感激，行吗？我给你保住了工作，也许还救了你，免得你下不了台。”
“这差使你拿去卖掉好啦，中尉，”米奇怒冲冲地吼道，“我不需要它。”他把手伸到胸袋里，扯出了他的警徽，扔到贾维斯的办公桌上。然后他解下军用手枪，把它放在警徽旁边，“告诉参议员，有些警察是吓不倒的。”
然后，就在贾维斯惊得目瞪口呆，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米奇怒气冲天地大步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