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森听见有人怒不可遏地说出了她母亲的名字,不禁大吃一惊。她走到公寓门前。可是,她把耳朵凑到门上,想听个明白,里面只传出不连贯的一些句子,叫她摸不着头脑。
她的心怦怦地跳着,被自己的大胆吓坏了。她抓住门把,转动了一下,她本以为门会是锁住的。她惊讶地发现,门竟然没有锁。
她屏住呼吸,轻轻走了进去。这套公寓的前厅看上去像是楼下华丽的大厅的一个小型复制品。从这里,艾莉森可以清楚地看见里屋,屋里有个身穿黑色套装的女人,正在用无绳电话通话。
“你想要事实吗?”她一面说,一面踱来踱去,“我这就告诉你事实。贾维斯刚才打电话来,米奇·卡尔霍恩来过这里。他知道布鲁诺就是昨天晚上想杀死他的人。他不知怎么发现了他是为我工作的……我怎么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发现的?”她停了一下,便怒冲冲地喊道,“他是个警察,是不是?是的,是的,”她不耐烦地补充道,同时继续坐立不安地踱来踱去,“贾维斯在想法敷衍他,但是这又能拖延多少时间?米奇不是傻子,更何况他是个急性子。”
谈话又停顿了一下,但是电话另一端的那个人显然没能让这个女人安下心来。“把事情弄糟的不是我,你这白痴,是你弄糟的。如果在凯特·洛根开始探查我的事情的时候,你让我当时就把她杀掉的话,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团糟了。”
艾莉森被她听见的这番话吓了一跳,不由得向后退去——正好碰到了一张桌子,她连忙站住了身子,没有摔倒,但是却来不及去扶住一只摇摇欲坠的花瓶。她惊慌失措地瞅着它哗啦一下跌落到地上砸得粉碎。
她还来不及逃到门口,那个女人已经从那间屋里跑了出来。“别这么快,小姐。”她抓住艾莉森的胳臂,把她转过身来冲着自己,“你究竟是谁?”
“你把我弄痛了!”
那女人摇晃着艾莉森的胳臂。“如果你不告诉我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就会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痛。”
艾莉森咽下了堵着嗓子的硬块,“我叫艾莉森。艾莉森·洛根。”
那女人闭了一下眼睛。“老天爷!”她似乎想让自己镇静下来,便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把它呼出来。“你偷听了多长时间?”
艾莉森浑身颤抖着,摇摇头。“我不是在偷听。我什么也没有听见,我发誓。”
“你这个小骗子。”那女人又摇晃起她来,这次她手下使了劲儿,晃得艾莉森的头前后荡来荡去。“你想骗谁?你在这里干什么?是谁派你来的?”
“没——没人。我……”那个女人把艾莉森朝起居室里拽的时候,她手里仍然拿着的钥匙掉到了地上。
“嘿,嘿,这是什么?”那个女人弯下身拾起钥匙,眯起眼睛审视着它。“你是在哪里找到这把钥匙的?”
艾莉森已经吓得不敢说谎了。“在我祖父的书桌里。他叫道格拉斯·费尔德。”她说道。她希望那女人知道祖父的名字,于是会被镇住,不会再弄痛她。“他是个有名的律师。”
“我知道他是谁。”她把钥匙放进口袋,“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觉得很无聊。”艾莉森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格格地打战,“后来我在祖父的书房里找到了这把钥匙,因此我就想来这里……看看它能打开哪间屋子。”
“于是你走到半路,就决定偷偷跑进我的公寓,来偷听我打电话。”
“我不是有意的,”艾莉森喊道,“我听见了我母亲的名字,于是……”她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退缩到墙边,气急败坏地瞧了一眼大门。它似乎很远很远。“我什么别的话都没有听见,我发誓。只听见了她的名字,所以我才进来。我以为……我以为她就在里面。”
“闭嘴!”那个女人的声调变了,不是生气,也不是畏怯,而是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那女人仍然握着艾莉森的胳臂,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一个按钮。“布鲁诺,”她俯身朝一部内部通话机说,“马上到我的公寓来。”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黑衣的大个子男人走了进来。他是艾莉森一生中见过的最丑陋、最可怕的男人。他的脑袋是光秃秃的,上面长着难看的褐色瘤子,他的脸上到处是粉刺,一双毫无表情的眼睛瞪着她。
“这是艾莉森·洛根,布鲁诺,”那个女人说,“凯特·洛根的女儿。”
那个男人恶狠狠地瞪了艾莉森一眼。“她在这里干什么?”他有一副粗暴沙哑的低沉嗓门,使他听上去更加令人心惊胆寒。
“这臭Y头在窥探。结果是,她听见了太多的东西。”
“她听见了什么,玛迪?”
玛迪。艾莉森使劲回忆她的祖父过去是否提过这个名字,但是怎么也想不起。她已经吓得糊里糊涂了。
那个女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以后再告诉你。你现在得马上离开这座城市,还得带上这个黄毛丫头。”
“我去哪儿?”
“去参议员的小木屋。”玛迪走到一张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被她叫做布鲁诺的男人正要从她手里拿那串钥匙,玛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放。“紧紧地看住她,布鲁诺。她很会耍花招。”她松了手,把钥匙给了他,“她要是想耍什么花招……”她扯了扯自己白衬衫上的翻边袖口,用冷冰冰的目光狠狠扫了艾莉森一眼,“你知道该怎么办。”
布鲁诺脸上带着讥讽的冷笑,把钥匙放进自己的口袋。
“一定要小心,开车别超速,”玛迪继续说道,“我们最不能容许的是,让警察因为超速叫你停车,而在后座上发现了她。”她瞧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待会儿我会打电话给你,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好的,玛迪。”他仍然挂着一丝冷笑,伸出大手抓住了艾莉森的胳臂。
“我哪儿也不去!”艾莉森尖声叫喊着,努力把自己的手臂册开。“你没法逼我去。我会大声叫喊的——”
她还没有说完,布鲁诺便给了她一记凶狠的巴掌,她觉得自己的眼球好像陷进了脑袋里,然后整个世界便一片漆黑。
也是在同一天下午,两点钟的时候,满头是汗的肖恩·麦克尼拨打着国会山上他父亲办公室的电话。大难临头了,而他则正好首当其冲,除非老头子能创造点奇迹,否则到晚上六点钟新闻广播的时候,他们父子两人都已经关进监狱里去了。
“我是肖恩·麦克尼医生,”他父亲的秘书来接电话时,他对她说道,“我要马上和我父亲通话。”
“我很抱歉,麦克尼医生,”这个女人说话带着文雅的波士顿口音。“麦克尼参议员正在赴白宫去会见总统的途中。他下午很晚才会回来。”
下午很晚才会回来。那时候事情已经闹翻了天。“我必须现在就和他通话。”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便尽力说得平静一些。也许这个女人事后会记起他的惊慌失措,并且报告警察。“我有极其要紧的事。”对,这样就好些了。
“我很抱歉,医生。参议员严厉地吩咐过不许打扰他——不论在什么情况下。你想在他的口声邮递机上留言吗?”
噢,是的,那样做可真够妙的!“爸爸,贾维斯打来了电话。米奇已经把一切都弄清楚了——从作假证到谋杀吉娜。他正在催贾维斯逮捕布鲁诺,而且很有可能玛迪也会被警方传去进行讯问。她要是开了口,我们就完了。”
“不,谢谢你。我……待会儿再打电话来。”
他用一只无法停止颤抖的手,把话筒放回电话机上,颓然倒在椅子上。现在怎么办?他从贾维斯中尉的紧张声调里听出,局势已经到了紧急关头。那家伙正在使尽浑身解数拖住米奇,而同时,他也要求知道,布鲁诺究竟是什么人
肖恩只觉得两腿发软。他站了起来,走到一个装满烈性酒和进口矿泉水的贮藏柜前面,往玻璃杯里倒了些苏格兰威士忌。在做手术前他本来是不应该喝酒的,但是他看看自己的双手,心想管他的呢。反正他的手抖得这么厉害,他是没法握住手术刀了,只好让别人去做手术。
烈酒灌进喉咙,就像流动的火焰,但是那种感觉真好,再过一两分钟,他就能够清醒地考虑问题了。
他朝橱上挂的镜子瞥了一眼。他的样子糟透了,脸色苍白得像石灰,两眼下面有一个黑圈,那是因为米奇一周前找过他以后,他天天晚上睡不着觉,熬夜熬出来的。
他又喝了一口苏格兰威士忌。他必须镇定自己。他不能让医院里的人瞧见他这副样子。
他把杯子端在胸前,走回到他的办公桌。好啦,最坏的情况又会怎样?他刚刚打了电话给玛迪,玛迪让他放心,说布鲁诺已经安全地离开了这个地区。不过,即使那个笨蛋被抓住并且承认谋杀了那两个女人,玛迪也会否认和他有任何牵连。他们会相信哪一个呢?是相信一个智商几乎等于零的判了刑的罪犯,还是相信社区里一个正派的受人尊敬的成员呢?
玛迪是个顽固的女人。凡是她不想做的事,天底下的警察没有一个能逼她去做。
一个都没有吗?
他伸出一只稍稍不那么颤抖的手,把那只玻璃杯再一次放到唇边。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只好耐心等待,看看还会发生什么事。
老天保佑,但愿他对玛迪·梅斯的信任不会铸成大错。
警察局长史蒂夫·兰德斯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衬衫袖子卷得高高的,领带也解开了。他靠在椅背上,两手摊在桌上,十指相交,用严厉的目光久久注视着米奇。你是在告诉我,贾维斯中尉是个违法乱纪的警察?”
“我正是这样怀疑的,长官。”由于对方没有请米奇坐下,他便一直站着,“不过,除了我刚才讲的那些事实以外,我还没有掌握其他的证据。”
兰德斯显然被米奇刚才告诉他的话弄得心烦意乱,他把头来回摆动了好几次。“对于这个布鲁诺·耶格尔你有把握吗?他就是昨天晚上袭击你的人吗?”
“是的,长官他已经被确认了。汤姆警探已经看到了罪证化验报告,贾维斯中尉也看到了。在那以后不久,中尉就派汤姆到拉法耶特公园去调查一件枪击案,可是,当汤姆没法及时赶回时,贾维斯中尉却拒绝另派一个人去逮捕布鲁诺·耶格尔。”
米奇在贾维斯的办公室外足足等了十分钟,然后便要求他以前的上级另派一个人到欧罗巴饭店去。当米奇被拒绝以后,他便直接去找局长了。
兰德斯突然站了起来,把卷起的袖子抹下来。“我还得听听贾维斯中尉对这件事的说法。”他一面扣上袖子,一面说,“你跟我来。”
当艾莉森终于醒过来以后,她首先感到的是剧烈的头痛,从脖子根到整个头骨,就像一把老虎钳紧紧夹住了她。她注意到的第二件事就是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粘在汽车窗子上面。
她一动不动,害怕她一动脑袋就会裂开。她只是转动着眼珠。她正在一辆汽车的后座上。一辆臭烘烘的汽车,而那个揍了她的畜生布鲁诺,正在驾驶着这辆车。
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她想起了那个女人的话。参议员的小木屋。
艾莉森只知道一个参议员——桑德·麦克尼。他是她祖父的老朋友,在山里某个地方他有一座打猎的小木屋。她的父亲曾经和他一块儿去打过几次猎,直到后来他不再打猎为止。
但是布鲁诺为什么要使用参议员的小木屋?他又是怎么知道这座小木屋的?
她小心翼翼地尽力不弄出声音,靠一只胳膊肘撑起了自己。在汽车两个前排座位之间的小柜上放着一只手机。艾莉森闭上眼睛默默地祈祷着。现在她什么也干不了,但是待会儿,等他们到达目的地以后,她一定得想办法拿到那个手机。
雪下得更大了,公路变得非常狭窄。布鲁诺不停地转动方向盘,忽左忽右,在路上拐来拐去,害得艾莉森的胃开始翻腾起来。她一向都不习惯坐汽车后座。可是这会儿她可不能呕吐。她得装出仍然不省人事的样子,那样布鲁诺就不会提高警惕,每分每秒都监视着她了。
她不清楚汽车后来又走了多久。她一心只注意自己的呼吸,尽力呼吸得深而缓,以防布鲁诺在注意听。这是她过去十二个月里逐渐掌握的一门高超技巧。每天晚上,尤其是在争论之后,她的母亲在回自己房间之前都会上楼来到她的房间,希望和她作一次她曾经非常喜欢的母女之间的谈心。但是艾莉森总是假装睡着了。凯特站了一会儿,就会吻她的额头,给她塞好被角,然后走出房间。
从她嗓子里迸出一声抽泣。她使劲把它咽下去。很抱歉,妈咪。我真希望你现在在这里。
汽车突然停了。艾莉森的胃翻腾了一下。求求你,上帝,她祈求道,别让我呕吐。别在这个时候。
汽车后座的车门被打开了,她急忙闭上了眼睛。艾莉森记起了当她知道自己将要在圣诞剧里演主角的那天,索米尔中学的戏剧教师对她讲过的话。“忘记你在演戏,忘记你是在舞台上。让你自己钻进你的人物的皮肤、灵魂和心脏里去。不要只是想象做埃莲娜的感觉是怎样的,要变成埃莲娜。”
她现在就得这样。她要变成那个软塌塌的人事不省的女孩子,但愿她扮演的这个角色,跟她在吉尔哈特夫人的《埃莲娜的圣诞愿望》里扮演的角色一样出色。
布鲁诺嘟嚷着从后座上扯住她的脚,一把把她扯了出来。她没指望他对她格外照顾,可是他也用不着如此粗暴呀。这时她忽然想起,她是装作昏迷的,昏迷的人是不会计较绑架者的粗暴行为的。
她软绵绵地躺在他的胳臂里,尽量让自己松弛下来,同时又想知道他会把她扔在哪里。如果扔到一张长沙发或是一张床上,她会哼也不哼一声。可是,如果他把她扔到地上呢?她能忍住疼,一声也不叫吗?
如果你想拿到那个手机,你就最好一声不响。
她觉得自己被放到什么柔软而有弹性的东西上了,于是她便松弛下来。
布鲁诺的脚步声走开了艾莉森感到比较安全,便睁开了双眼她正躺在一间简陋的原木小屋里。桌上有一盏灯,把柔和的光芒射到原木垒成的墙壁上和简朴的家具上。她躺的沙发正对面是一座砖砌的大壁炉,壁炉架上,一对显然是从一头大极了的公鹿身上取下来的鹿角正直直地冲着她。
她微微转了一下头,看见布鲁诺站在窗前。他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他在这间小屋里,看上去比在玛迪的公寓里更显得巨大。
他站在那里,她又怎么能跑出去拿起手机呢?
他开始转过身来,艾莉森急忙恢复了原来的姿势,还让右胳臂垂到沙发边上,以加强效果。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她。相反地,他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屋里踱着圈子。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他愈来愈焦急不安。
他是不是因为玛迪没有打电话来给他新的指示,才那么心慌意乱呢?
她心头一凛,想起了波莉·克拉斯的悲惨故事。两年前,那位加州的女孩子在家里遭到绑架,她在被强奸以后遭到杀害。
如果她也遭到同样的命运呢?
她愈想愈怕,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声音。她重新睁开眼睛,看见布鲁诺拿起了电话。这不是那只手机,它恐怕还在汽车里。他拿起的是壁炉旁小桌上的电话。他的背对着她。
“我是布鲁诺,”等了几秒钟,他粗声说,“我要找玛迪说话。”突然间,布鲁诺出乎意料地喊叫起来,“监狱?”艾莉森聚精会神地注视着他,这时他说道,“他们把玛迪关进了监狱?为什么?”
艾莉森坐了起来。玛迪在监狱里?她拿不准这消息是一种预兆,还是更严重的威胁,便慢慢地向座位边缘挪动。
“见鬼!”布鲁诺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秃顶,并且让手停留在那里。“她说什么了吗?”他问道,声音显得没有把握,“她给我留了话吗?”
艾莉森焦急地朝大门瞥了一眼,大门离她坐的地方大约不到二至三米。她等待已久的机会来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天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吸第二口气。接着,她非常慢、非常慢地向大门蹭过去,小心翼翼地一次只迈出一步。布鲁诺仍然在打电话,没有注意他背后发生的一切。
她几乎走到大门口了。
艾莉森的手终于摸到了门把。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布鲁诺,转动了门把,把门开了一条缝,刚够她侧身溜出去。她一出了门,立刻就把门关上。
雪还在下,但是她毫不理会。她全神贯注于私人车道上的汽车。她走到了汽车旁,又默默地祈祷了一句。“再帮我一次,上帝,”她低语道,上前抓住了车把。“如果你答应,我就永远不再逃避星期天的礼拜仪式。请别让车门锁上。”
她拉住车把手,车门开了,她几乎忍不住一声胜利的欢呼。她想起时间十分紧迫,便跨进汽车。手机仍然在那里——在小柜上。
她没有关车门,便拿起电话,拨了F&B事务所的号码。“我是艾莉森·洛根,”她飞快地说道,“我想和我母亲说话。事情很紧急。
“好的,艾莉森。稍等一下,宝贝儿。
“艾莉森,”她的母亲在接通以后说,“什么紧—”
“妈妈,我被人绑架了!”凯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她便急忙说开了,“这个大个子丑八怪的男人把我带到一个山里的小木屋——”
一只巨大的手掌向她的手劈下,把手机撞到地上。“小贱人。”布鲁诺猛地把她拉到汽车外面,她的手臂痛得像是被折断了一样。
他根本不理会艾莉森疼痛的喊叫声。他看上去像个疯子,拽住了艾莉森的外衣,简直是把她拖回了小木屋。
这次他把她带到一间后面的卧室,把她按在地上坐着,又从床上扯下一条床单。他没有用什么力气,就像从报纸上撕下来一页纸那样,从床单上撕下了一根布条。然后他把艾莉森的双手合拢在一起,把这条临时绳索绕在她的双腕上,打了一个紧紧的结,然后把她捆在床柱上面。
他弄清楚她再也跑不掉以后,便走出了房间。
艾莉森绝望地环顾四周。上帝啊,她这次还能逃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