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着爱语,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交合间,为她撒下热情的种子。
疯狂的夜还漫长,但是只剩下那抹噙在她嘴角的诡异微笑,不是慕容决看不透,而是他不愿看透。
清晨的阳光打下,慕容决却还是赖在床上,平时这个时辰他早起来忙里忙外的照顾她了,可是今日他却不愿睁眼,不愿看身侧已经空无一人的榻,不愿看桌前摆满佳肴却无人举箸,不愿看那院墙下不再摇晃的太师椅,不愿……不愿……他不愿。
直到日暮,他才做起身,锁了这回忆,在夕阳下快马加鞭的赶向青城。
失踪了一半年的慕容决回到了慕容山庄,以淡漠的口气讲完他与洛若寄的种种。苑情牵不愿再说什么,全当作是场孽缘,只愿能早早远离那个女人。
“混帐!”慕容决的脸一侧,堪堪躲过了那巴掌,他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弯一丝便会折了他的自尊。
扬起脸来,看着那自小便如攀天之树般的父亲,三十岁的他没有一丝苍老的痕迹,还是那般坚毅,只是此时他已经不单单是他父亲那么简单了,他们还是情敌。他能深刻的体会到他父亲是多么的喜欢洛若寄,不然此刻他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因为,他得到了他得不到的。
“爹,忘了她吧。”
慕容胸膛起伏,可终究不能说什么,因为有些话说与不说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何必再说出来让另一个人知道,徒增烦恼。
天禧二年夏
一位老妇接过那襁褓中的婴孩,眼前的女子虽一脸冷傲,可眸中含着不舍,她说,给这孩子取单字“蓂”,意为祥瑞仙草,愿她平安吉祥,一世无忧。
老妇身旁还有位一身紫衣的女子,名唤洛紫,乃是邪教老怪之妻的远房亲戚,今年才过十五却已为人妻,夫婿乃是当今第一杀手门派青衣门的门主。
洛若寄虽长她几岁却也是要叫一声小姨的,她把孩子托付给洛紫,是再放心不过的。
再次回到青城,昔日宾客往来的慕容府早已不再,唯剩下坍败的高楼堆于尘埃之中。
慕容,早已不在了吗?
人人称颂的大侠不知为何原因在半年前突然消失,有人说是被哪里的僧者点化,了却三千烦恼丝自此抛却万千牵挂青灯古佛不问世事终此一生;还有人说是有幸得见海外仙人,乘鹤一只到那海外仙岛自此一去不回;更有人说他遇见一位红颜知己,但自古红颜多薄命,相濡以沫也抵不过人世两隔,英雄过不了美人关,薄薄刀锋过,碧落黄泉也分开不得了。
不论各个版本编的有多么的离奇古怪,但事实就这么铁铮铮的摆着,人人称颂的慕容大侠消失了。
与此同时,武林中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邪教的圣女艳舞霓裳违背教规,私保朝廷爪牙,被邪教教众追杀的犹如丧家之犬,过不得一天安生日子,但邪教也没能安好多时。在天禧二年的最后一天里被朝廷攻破,死的死,逃的逃,那琉璃般的广厦现今只剩下楼宇的残骸和倾塌的山门,昔日辉煌早已如尘烟化作红尘中的一缕。
天禧二年冬末
洛忘秋生下一名女婴,取名“李”,谐音“离”,却没有给她冠上“商”这个姓氏,因为她知道,终有一日他们将离别,她不想给商过亭增添任何麻烦,哪怕自己满是伤痕。
在那个艰难的冬天过去以后,洛若寄来过,她只是问,洛忘秋,你甘心吗?
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家破人亡。
洛忘秋只是淡笑,爱情里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爱了便不顾一切了,哪怕碧落黄泉,终是一丝不悔。
洛若寄也笑,含着淡淡的讽刺。
她说,我便看你能不悔到何时?
突然而来,又愤怒的离去,她只是没有看透罢了,没有看透她现在到底爱的是谁,而谁又是最爱她的人。
商过亭倚着窗框,在白雪初融,一派春意点缀中问了洛忘秋同样的问题,你甘心吗?
她回他一个微笑,那一刻,窗外等待着春风到来的花朵刹时绽放,它们诉说着这终于度过寒冬的美丽。
“三月三,桃花艳,摘来桃花压鬓间;三月三,桃花恋,只羡鸳鸯不羡仙。”
墨涟居中的高台上,绑着两个青髻的少女,合着清脆的牙板,一字一句抑扬顿挫的唱着,像是少了一分调皮的音凋都会毁了这天下第一的青楼的名声。
慕容决在这桃花盛开时遇见了至交好友,烂漫花开的桃花节,沉沉甸甸的桃花劫。
世间最畅快的事不过说与生死相交的好友临风饮酒,诗剑风流,慕容决很是想去那天下第一青楼见识见识,只可惜那位至交的心早已有所属,爱女已出生三月有余,名为寒霜。
慕容决与纳兰云笑谈,说若今日你喝酒输于我,你以后的孩子便由我命名了,说着抬眼望了望那第一青楼墨涟居。
既然是第一,便叫无双吧。
把酒临风固然是人间悦事,但悦完了以后宿醉头痛是必不可免的,尤其是对于慕容决这种死要面子不肯认输的人,墨涟居里私藏十年的酒可是不能落了那第一青楼的名声,更何况他还喝了好几坛。
头痛迷蒙间,桃花绽开,馨香散于枕间,一睁眼便是那张魂牵梦系的容颜,就此便一头扎进了温柔乡,再也不愿醒来。
等到第二日,枕边的容颜震惊了慕容决,如果不是那女子睁开的眼里是一盈秋水般的温柔的话,他差点把她认做是洛若寄。
但是他还是将她抱住,哪怕只是个替身,他也愿照顾她。
他怕相思太长,时光太短,禁不住的流光会把他抛弃。
天禧四年正月初三
苑情牵坐在院子里,望着满院中新种下的鸢尾,摇摇曳曳的火红色像是一片燃烧着的土地,妖冶的美丽。
慕容决在屋里看着刚满百天的慕容楠,打开挚友的信件,薄薄一张白纸,洋洋洒洒的字迹,带着爱子降生的喜悦和对挚友的思念。
放下信纸,突然想起慕容分家还来了信,给新诞生的孩儿点个名字。
抬起手中的笔,吸了满满的墨,抬头看了看天上漂泊着的云彩,怎么没说是男是女呢?
手腕一转,点下一个“云”字。
又派了人到他娘那儿去请示,其实这分家本是苑家的,慕容分家的家主本是苑情牵的弟弟,虽是庶出但也是苑情牵唯一的弟弟,为了慕容家就这么让自己的弟弟改了姓氏,她也算是为慕容家尽心尽力了。
天禧四年夏
洛忘秋与商过亭的第二个孩子诞生了,于此到来的不是匆匆赶来的商过亭,而是满目恨意的洛若寄,她已经被那些盛传慕容早已死去的人们逼疯了,她要不顾一切,只为了能找到那个人,哪怕是最好的妹妹也能够利用,因为她已经疯了。
洛忘秋远远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所设的局,她自己便要第一个跳进去;她所复的仇,她自己便要第一个痛苦的;她所毁灭的心,她自己便是第一个被毁灭的。
可是,她已无后退之路,她双眼腥红的向前迈步,只因她不悔,只是她的执着蒙蔽了她,她的相思毁灭了她。
四 . 烟花将焚散牵绊
更新时间2012-3-5 20:53:21 字数:3232
四.烟花将焚散牵绊
天禧五年秋
宋真宗偶感风寒,体愈弱,朝堂内情势愈加逼人。
商过亭辞别洛忘秋,只留下一句“等我”,就此别过,欲再见已是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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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中大名鼎鼎的杀手门派青衣门不知为何开始隐匿,武林各路人都在猜测,其中流传最广的便是青衣门门主得到世间少有的锋利神器——碧色长虹剑。
但也有人说门主夫人倾世之容使得青衣门主甘愿醉于美人膝头,自此不再挂问武林中事,而且门主夫人已经为他诞下了麟儿,取名为无双。
无双,乃天下第一者也。
天禧六年夏
在莫离诞生的第三天,梓州有名的名门旺族商家遭遇朝廷重大的打击,朝中与其有关的命官被罢免了数位不说,还连带了与商家有关的其他商户,其中损失最严重的便数广南的苏家。
苏家之所以能在广南拥有如此大的财力除了苏家本身是鬼谷子后人以外,还依靠了与商家的通货,所以当商家受到劫难苏家必然是要帮上一帮的,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是谁都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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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世上有一个最繁华最感觉不到宋朝的腐朽和衰败的地方,那个地方一定是汴京。
无论是否和平,这里都永远繁华富贵,熙熙攘攘的街道望不到尽头,这里的人们是看不到远方的疾苦的。
风流纨袴的少年撑着纸扇,于高台上把酒临风,明明不识愁滋味,偏为红颜强说愁,腰间的环珮都听不得这假话了,逆着风悠悠扬扬的向下坠去。
被砸到的少女愤怒的抬头,风流年少的公子哥就此掉进了那潭映着梨花的春水里,就此再也划不出来。
一见钟情这种事情谁都是不会信的,奈何情窦初开的小情人啊,她不懂这么多,人家给了她爱情,她便痴痴的回报。
朝堂之上的宋家乃是打祖辈就伺候着皇族的,世世代代传下来,家训就是忠君爱国,家主天天坐镇堂中,若是得知哪个不孝子孙没有按着祖训,反而背着皇上背着天下干了些见不得人的事,她家老夫人的家法便是第一个饶不得的。
男儿管的这般严,女儿就更别提了,于是宋家唯一的幺女宋流云便成了老夫人日日看守的对象。
但是在三位哥哥的期待下诞生的幺妹自是打小就被父亲和哥哥们宠上天的,就算老夫人管的如此之严,她也是敢趁老夫人去分家巡查的空子偷溜出去玩的。
于是就有了酒楼下的一遇,就此误了终身,连姓名也不曾问过,一句爱郎便念了数月。
忠君报国的赤子忠臣被迫害是戏台上那咿咿呀呀必不可少的戏码,宋家臣子为官数十载,最终却死在了暗地里的勾心斗角里。
皇帝已然苍老,猜疑之心愈加严重,就这么轻信了乱臣贼子的污蔑,一顶谋逆的帽子被扣上,就是朝中有人想救也救不得。
一夜之间,宋家就没了。
男子不是被斩就是流放,女子不是做了官妓就是到宫里去伺候人。
最小的幺妹宋流云被哥哥藏了起来,直到这件事过了一月有余。
一朝为凤,百鸟朝枝头;一夕为鸦,尾翼零入泥。
如此落魄之时她再次遇见了她的爱郎,他没有变,依然爱她,于是,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但是她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他总是早早便出去,到很晚才归家,直到后来,她才明白,那与她同岁的少年郎竟是那高堂之上不可仰望之人。
天圣元年二月十九
宋真宗崩殂于延庆殿,后年仅十三岁的赵祯登基为帝,太后垂帘听政,朝中开始稳定。
宋流云知道新君竟是自己的夫君时已是年底了,她不敢相信,她爱的人竟然就是让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她坐在桌边,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归来,这一等便是三天,最后她坚持不住出去买些吃食,回来时便见家门被士兵重重包围,偷偷溜到后门,却听到了自己夫君与人的对话,那曾经说着爱语的声音现下却说着让她几乎窒息的话。
那女人只是个残党余孽,不足为惧,若她阻我大计,必定除之。
宋流云心下一惊,随后来的便是悲伤和愤怒。
到最后,他还是要杀她的,一个逃奴罢了,何必这么与她做戏呢?
只是她不甘心,为什么她付出了却没有得到回报。
所以她逃了,她发誓她会回来复仇,连带着宋家一百二十口的性命!
天圣二年二月十五
宋流云抱着出世还不足百天的婴孩走进了一家梨园,当了一名琴师。
台上戏中,普通的女子与高堂之上的人相恋,历经坎坷然后被接回那宫中享尽一世荣华。
可是谁人知道那宫中之王是否能真真切切的爱她到最后?待她年华老去,鬓丝如霜、步履蹒跚时,她是否还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宛如仙子的她?没人知道结局,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知道,人们怕那事实坏了他们的念想,将那戏本里干干净净的爱情全化作了污浊和虚假。
横冲而入的恶霸推翻了鼓架和弦案,被惊走的客人,吓得花容失色的戏子,连忙讨好的老板,一切的一切都映在了洛若寄的眼中,鼻腔中的冷哼没有传出,全化作了对阴暗角落中的那双充满仇恨和恐惧的眸子的惊奇。
她恐惧,是因为她弱小;她仇恨,也是因为她弱小。所以,不顾一切的憎恨着,待到自己强大的那一天,便腥风血雨洗刷掉自己以往的一切,搭上自己恐怕也是一种复仇的手段。
洛若寄轻轻的笑了,她知道,那个女子将会成为她最好的棋子,美貌、狠毒。
在恶霸的手扯着那女子的头发向外走时,洛若寄出了剑,一瞬间,骨头被金属和内力的劲气切裂开,皮肉的撕裂声像是被放大了一倍,声嘶力竭的在人们耳边哀求。
那时映在宋流云眼中的洛若寄就如同神祇,救她离了眼前的火坑,却也将她的未来推向了悬崖顶尖。
她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毒门门主,你将拥有力量,你将不再弱小,你将反抗,你将把所有亏欠你的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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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忘秋迫不得已带着莫离隐匿在慕容家的时候,慕容分家发生了一件事。
慕容分家那宝贝疙瘩似的慕容云病了,莫名的流鼻血,一流便是半天,怎么都止不住。
于是慕容决就踏上了赶去慕容分家的路上,于此错过了唯一见到洛若寄的机会。
洛若寄在慕容决走后的第五日找到了洛忘秋,她冷冷的嘲笑,可是她却不敢问,她怕听到那句不悔,她只是说了自己的计划,复仇的计划。
那双晶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似是最亮的星子。
洛忘秋只是叹气,她知道的,这个姐姐是爱她的,所以她是要帮她的,哪怕自己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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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坐在大堂里满面忧愁的慕容决秉退了所有人,那一群束手无策的大夫和日渐衰弱的小侄女使他实在心力交瘁。在这时,一位奇异的男子出现了,他说他可以治,但是慕容家也要付出代价。
代价是什么他并没有说,只是让慕容分家领养一位养子,并将他好好抚养成人。
那个被领养来的弃婴被取名作晴,喻为保佑慕容云,雨过天晴。
天圣三年春
慕容云的病势缓和,虽然还会流血,但终有了起色,放了大半心的慕容决到广南苏家做客。那时,他看到了一个人,她扬着心型的小脸,不可一世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洛若寄。
她说她叫唐蓂,唐朝的唐,蓂草的蓂,祥瑞仙草,一生无忧。
慕容决回到汴京以后就将一个孩子插到了唐蓂身边。他知道,他感觉的到,他血液里的兴奋告诉着他,这个孩子一定和洛若寄有关,所以,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关与洛若寄的消息。
就在慕容决准备赶去江南参加挚友纳兰云幺女百日宴的前天,慕容分家的小祖宗又生命垂危了。
慕容决抓住那神秘人,要求他立即救人,可是他却说,时辰还未到。然后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厌恶的笑,映衬在红色的半面面具上显得既恐怖又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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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决前脚刚从苏家离开,洛若寄后脚就到了苏家,并以收徒的名义强行带走了苏李和苏甄。
她将苏李送到了君紫身边,那个自称爱上宋流云并且爱屋及乌的对她也要效忠的少年,虽然她并不相信,但是这总是能让她的计划省些力气的。
而苏甄,她把那个孩子送到了宋景年身边,也就是宋流云寄放到别处居的亲生儿子的身边,也是当今圣上的亲生血脉的身边,她将成为她棋盘上另一个祸国央民的妖女,只要她不动情。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一切都完整了,马上她就可以复仇了,她要连根摧毁了慕容家!
天圣三年初冬
白玉绾下英俊的容貌,纸扇潇洒间是高贵的谈吐,坐在船舫里赏雪的人儿正是那外出巡游的天子。
一叶扁舟摇摇而来,白衣浩渺的好似洛江上的仙子,一时间看痴了少年君王。
天圣四年春
年少的君王不顾众人的反对纳了一个仅仅相识不到百天的女子,而且直接晋升为妃。
庭院中少年天子抚着洛若寄的发,丝丝清香传入鼻间,闭上眼,享受这所谓的爱恋。
洛若寄冷冷一笑,她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一 . 碧水澄澄谁人思
更新时间2012-11-20 17:14:35 字数:3021
一.碧水澄澄谁人思
回忆过后只剩无尽的寂寞与空虚,洛忘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多年积攒的勇气在一瞬间用完,而那些陪伴自己一辈子的回忆好像要飞走了一般。
是啊,已经三十年了,那些清清楚楚印在脑海里的回忆早就该被淡忘了,不是吗?
慕容楠和纳兰无双只剩沉默,那是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对对错错,是谁也说不清道不明的。
如果有人在这场沉默中轻轻动用内力就能发现躲在门口的唐蓂,或许叫她慕容唐蓂更合适吧,这样才不辜负给她起名字的母亲吧,她的名是唐蓂,姓是慕容,只是,之前没人告诉过她罢了。
她终于知道了,知道为什么慕容决对她那么好,甚至对慕容楠都没这么好,因为他亏欠她,因为他最爱的人是生了自己的人,所谓的爱屋及乌。
她知道了,知道慕容决为什么非要当她干爹,还一定要她叫他爹,因为他本身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她知道了,知道了原来她也是有爹的,只是,她真的是在父母期待下出生的吗?她不知道了。
浑浑噩噩的走出竹林,看到了打斗的痕迹,本来是不以为意的,却在地上突然看见了恐玄的玉佩,那佩是七情使特有的,每人一块,她是决不可能认错的。可是,恐玄不是应该留守在玄宫么?她的玉佩怎么会在此出现?
而且那些干涸的血迹溅出的形状就像是被人在后背砍了一刀。而且地上凌乱的脚印和低落的血滴便足以证明这是有人在被偷袭后反抗造成的,难道是恐玄被偷袭了?
唐蓂追着血迹而去,可到后来血迹基本就没有了,但是伤口止住血根本就不可能,而且从溅出的血液来看那个出血量是会死人,唯一剩下的可能性就是那个受伤的人被抓住了。
她又在附近搜索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些什么,身后的竹林里一阵窸窣,猛地回头竟然是恐玄。
“你怎么在这里?”
“宫……宫主?”恐玄捂着手臂,上面是干涸的血迹,灰头土脸的模样像是刚从哪里逃出来似的。
唐蓂确定眼前的人的确是陪伴她多年的恐玄,才舒下一口气,上前查看她的伤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不是让你留守玄宫么?怎么受的伤?”
恐玄微微一笑,眼中尽是一片温暖,“我放心不下悲羽,她前些时候来信说无法和您联系,让我去找她看看能不能帮上些忙。可是我一到这里就看见一男一女在决斗,那女子应该是宫主说过的商莫离,只是不知道那个男子的身份,后来男子被打败逃跑时发现了偷窥的我,刺伤了我以后就跑了,商莫离也不见踪影了。”
唐蓂点点头,示意这里不能久待,虽然她担心莫离,不过她还是很相信莫离的武艺的,“回去再说!”
此时惦记着受伤的恐玄和失去消息的悲羽的唐蓂没有时间冷静的思考,她忘记了那个伤口的出血量,以及恐玄闪躲的眼神,所以她错过了成为揭秘者的机会,也错过了阻止的机会和见悲羽最后一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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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边走,小心……”毒见……不,或许叫他慕容晴更合适,他细心的搀扶着慕容云,自几天前洛若寄放松对宫中的巡查以后他便想办法潜入宫中,唐蓂现在自身难保,更别提能保护慕容云了,所以他才想进宫把姐姐偷偷带出来面得她在宫中受苦。
“晴儿,咱们这样就走了可以吗?唐蓂她……”慕容云还是有些犹豫的,一是因为慕容晴曾和唐蓂的约定,二则是她这些日子来与她相处甚多,知道她是个好人,对于她也是怜惜大过厌恶的。
“不用管她,咱们直接去玄宫,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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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慕容晴向玄宫走去时唐蓂已经到达了玄宫,本该出现在门口恭迎唐蓂回来的侍女们却没有出现,冷冷清清的不似人间。
心中的不安的开始扩大,一脚踹开宫门闯了进去,空气中飘动着丝丝阴冷,连院中的树木也似死了一般,整座玄宫已经人去楼空了,所以的人都不见了。
唐蓂奇怪的望向恐玄,可那个人也是满面的迷惑,走到内院发现石桌上留下了一封信,信边压着五块玉佩。
抖开信纸发现是惊心的字迹,洋洋洒洒其间夹杂着泪印。
宫主,碧喜死时我就知道了她所说的那些不是您下达的命令,所以我回到玄宫去找寻我们七人的命运,有人告诉我,我们注定是要死亡的,或今日或明日,这是注定的,可是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所以我不再是惊心了,我会以尘世中的另一个人的身份活下去,希望宫主你能看清,看清这一切。
悲羽失踪是因为她知道了所有真相,情思和怒火之死也是得知了那人的身份,现在,惊心也将死去,希望宫主你能看清。
唐蓂放下信,看着那分别代表她们五个人的玉佩,原来的七情使现在就只剩下失踪的悲羽和身边的恐玄了,唐蓂叹气,无可奈何的苦笑,是她这个宫主当的太不合格了吗?
恐玄环住唐蓂,给予她温暖,她知道这个女子此时的脆弱。
“恐玄,你不会走的,对吧?”唐蓂闭着眼睛,她怕她的脆弱恐惧会被人看到。
恐玄点点头,然后环紧唐蓂,嘴角牵起一丝笑。
现在,没有人会阻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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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离失踪的第三个月慕容楠终于忍不住出了竹林去寻找她,当然,纳兰无双也死皮懒脸的跟去了,美名其曰顺路,其实也不过是怕慕容楠先找到莫离,自己会慢了半拍。
可是他们二人找了半月之久也没有找到,就在他们要失去信心的时候唐蓂来信了。
莫离曾经去过玄宫,并且拿走了唐蓂的相思环珏,闯入玄宫的过程中一语不发,任唐蓂怎么唤她都不出声,就像走火入魔了。
事后慕容楠也赶去了玄宫,可还是没有丝毫头绪,直到正月初五的那一天的到来。
庆历元年正月初五
曾经风靡武林的密宝出世了,那份宝藏本是邪教老怪给女儿的嫁妆,可是这邪教倾颓后那堪比国库的密宝就被曾经的邪教圣女洛若寄藏了起来,并在几年后传出了与四大门派相关的寻找密宝的四句密语,“慕容天下,晗光绝杀。青衣隐隐,碧色琼斝。百毒十里,元草嘉嘉。黑白清玄,相思不达。”
而且已经有人破解了第一件和第三件,分别指的是慕容山庄的晗光琉璃和毒门的元草,第二件说是琼斝,寓意是玉制酒杯,可武林中还没出现这么一个杯子,而最后一件就更难猜测了。
武林中人放弃密宝一是因为参不透密语,二是因为没有实力与四大门派作对,可如今玄宫被人灭门,毒门二使相继离奇死亡,门主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空壳。青衣门和慕容山庄虽然是惹不起的,但玄宫和毒门还是有油水可捞的,于是武林中又掀起了寻找密宝的风波,直到那个密宝被找到的那一天。
一位姓贾的女子找到了那个密宝,并用那些宝藏创建了一个门派——晗光山庄。
慕容楠一得知这个消息便知道那个人一定是莫离了,因为洛忘秋曾经告诉过他们邪教宝藏的下落。
晗光琉璃并不是宝物,而是它里面藏着的《晗光》秘籍,而第二句中的“琼斝”是“琼假”意思只是个幌子,重点是前面的青衣,也就是指内藏着《青衣》秘籍的碧色长虹剑。
第三件元草则是暗示想要得到宝藏是九死一生的事,而最后一句“黑白清玄,相思不达”才是重头戏,那是指当年慕容送给洛若寄的相思环珏,而它才是真正开启宝藏的钥匙。
前面是秘籍,练成了武功独步天下,无人能及;中间是圣物,起死回生,长生不老;最后是财宝,万人之上,富可敌国。
可这三点却也是致命的,若想起死回生长生不老就得舍弃武功,而想要财宝就得舍弃生命,任谁得到了这些财宝都会被人盯上的,轻则小命不保,重则引起武林祸端。
而知道这些又抢了相思环珏的人,除了莫离,别无他人。
慕容楠和纳兰无双匆匆与洛忘秋道别,寻找晗光山庄的所在地。
“莫离,你在想什么呢?想要做什么呢?”洛忘秋倚在门边,好像很久一起她就在重复这样一个等待的动作,单单的靠在门边,什么都不去想,放空着眼睛,只为等待的那个人能在不经意间出现在自己没有焦点的眼睛里,能让自己有一丝期盼,哪怕自己明明知道等待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
只是这次她不想再等待了,她想要去亲手找回自己曾经因软弱而丢失的。
二 . 相思无岸人易老
更新时间2012-11-22 12:35:06 字数:4299
二.相思无岸人易老
庆历七年春
青城再次浸于喧哗之中,各门各派纷纷前往此地,烟柳间的女子点着过往的人儿偶尔娇羞一笑,引得旁人好生倾慕。忙忙碌碌间能见得到一个扯着衣袖向前奔走的孩子,手中的面人儿一颤一颤,一张灿若艳桃小脸蛋上两个深深的酒窝,让人见了就满心的欢喜。
“念苏,别贪玩啊,”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追在小孩子后面,鬓边的斜髻挽了支桃花,刹是惹人眼球。
小孩子又是笑,两个深深的酒窝在颊边嵌着,任谁见了都舍不得欺负他半分,回过头继续向前出溜,可一下就撞在一双腿上,可怜兮兮的抚了抚被撞红的小鼻子,满是幽怨的向上瞪。
“小念苏,又瞎跑,早知道就不带你来,就会扬着一张牲畜无害的小脸,也不知道到底是遗传了谁。”纳兰无双笑弯了一双眼,手中摇着的玉骨扇面上一闪一闪的“风流”二字真是配极了他现在的表情,纨绔子弟!
宋念苏瘪了瘪嘴,一副不服管教的摸样,可仔细想想若是连纳兰无双都能管教孩子了,那这武林离大乱是不远了。
慕容楠头大的回头看那一大一小,本来这几年他寻找莫离就已经够愁的了,这一只两只的还总是给他添乱,老天爷啊,愁死他得了。“念苏啊,乖,到爹爹这儿来,别搭理那个老不正经的,要不都对不起你娘。”
玉骨扇一收,剑眉微挑,正欲开口反驳然后和他战上一战,却被路过的几个逍遥宫弟子的话给说愣了。
“你说那地方是不是仙境啊,人人都跟仙女儿似的,要不是门口那么大的牌匾写着,我还真的不敢相信咱能看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晗光山庄哩!”
慕容楠眼睛一亮,抓住来人便是一顿审问,那人被问的云里雾里的但总算问出了个所以然,晗光山庄,那个有莫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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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当年前任武林盟主被玄宫宫主杀死之后,武林差点大乱啊!当然,只是差一点,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当年出现了一位奇女子啊,姓商,她说女孩家姓名不方便告诉,便让人称她作商掌柜,这个女子虽然不会武功,可她那一颗精明的脑袋瓜可是顶的上七八个高手啊。”说书老人撸了撸胡子,刚喝下几口茶水就被一半大小子的声音给呛的差点过去。
“这武林盟主怎么这么废物?先是被女人杀了,死了以后还被女人给顶替,恁的是倒霉?”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扬了扬眉,一副小大人摸样看着说书先生,摸样甚是嚣张。
老人又捋了捋胡子,“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啊,这武林盟主是没什么本事,但毕竟他也是个前辈嘛。而且那女子确实有些本事,不然怎么制服得了那些个武林豪杰哦,只可惜啊她不单是女子还是个不会武功的弱质女子,可惜了,不然这武林让她来管也许也不会太差。”
小孩又是一番冷笑,虽然长的粉雕玉琢的,可总是一副踞傲摸样,“算了吧,武林叫她来管不乱了套?要我说,这武林盟主应该我来当。”
众人听了一阵轰笑,小孩子不以为意,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摸样,说书老人眯了眯眼睛,“听闻晗光山庄少庄主自幼聪慧过人过目不忘,虽然只有八岁却熟知各门各派秘籍心法和招式,以狂傲在江湖上引起了小小的风波,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众人又是一阵轰闹,随着一道白影掠过,一柄银色小剑穿入茶馆门柱之中,与此同时那小孩子也跟着消失了,只留下一张被钉在门柱上的字条。
“八月初五,青城武林大会,盟主之位誓在必得。”
最底下署着晗光山庄的大名,这下,武林大会更是热闹的无与伦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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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鸿楼头,一人着一袭白衣坐在栏杆边上向下观望,可是灰朦的眸子泛不出一丝光泽。已经在这里坐了五年了,只为等待武林大会召开,等那个人再次出现,等一个毁灭自己的结局。
慕容晴站在暗影处淡淡的看着,慕容云在这里等了多久他便也陪她等了多久,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那么喜欢慕容云可为什么还能忍受她去等待另一个人,他才不相信爱她就放开她之类的屁话。
“晴儿?”慕容云唤了好几声慕容晴才听到,恍惚间听到了关于玄宫宫主的消息,慕容云就是这般,她答应了与唐蓂的约定便一定要遵守,哪怕唐蓂已经死了的消息传遍了半个江湖她也依然固执的坐在望鸿楼头等着唐蓂和另一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子。
慕容晴伸手捋了捋她的发丝,不知是不是毒已入髓的原因,她的头发在两年前就已经变得灰白,而现在几乎全白了,不过慕容晴从未告诉过她,因为她白发也很美,“要去找唐蓂吗?”
慕容云点点头,“我派出去的秘探终于有着落了,找到了当年七情使中的一个,不过……那人已经疯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探听到真相。”
“我陪你。”紧紧攥着她的手,他要她知道,他会一直在她身边,从始至终。
庆历七年七月初一
等待了近四个月武林大会终于在青城召开了,武林各门各派的人都摩拳擦掌,纷纷想上擂台一展身手,不止为了争夺武林盟主之位,还是为了向世人展示倾近自己半生的武功,这种感觉就像是文儒秀才寒窗苦读大半辈子只为了在秋围那么三四天的挥毫。
搭在青城河边的擂台有六尺之高,大红色的毯子铺在上面,四周各架着一面擂鼓,以便鼓舞士气。擂台正北又搭了个更高的台子,那是前些日送来的汉白玉铺的,檀木的桌椅以及上面和田的镇纸尽显奢华,而这里坐的就是在武林中既被人敬仰又被人唾骂的商家家主——商尘影。
擂鼓响起的刹那台下一片雷动,按耐不住的武林人士飞身上台只为找那么一位能与自己大战一番的高手。
台上身影乎闪,各色衣衫翻飞,商尘影冷冷观望,她等的人,还没来。
待逍遥宫宫主站在擂台之上再无武林人士上台时人群中爆出了一阵欢呼,虽然那多半都是逍遥宫的人。
抚着茶杯上精致的瓷纹,她知道,那些真正武功高强的人还没有出手,比如在对面河岸远远观望的白衣女子,虽然看不清容貌却能清楚的知道她那双眸子锁定在这里,再比如茶馆中的慕容楠和一位执扇的男子,还有坐在台下一直陪在一名盲女身旁不动声色的白衣人。
武林人虽不屑商尘影只是一名女流却不敢低估她,因为她有着堪比政客的精明头脑,因为她是个商贾。所谓无奸不商就是说不能看轻了这个女人,台下的人都期待着她把武林盟主的印交出来,只要她点头了,那么哪位逍遥宫主必定成为盟主。
只可惜商尘影一直不说话,直到一名白衣女子蹿上台,极度夸张的大笑着,“我们晗光山庄也来凑凑热闹!”
说罢从腰间甩开一把九节鞭,二话不说挥鞭直扣逍遥宫主腰间要穴,逍遥宫主堪堪错开,闪躲的甚是狼狈,手中的剑还没提起来就被九节鞭甩开,又是一鞭从天而降至逍遥宫主颈侧,相信这一鞭下去他就可以直接去见阎王老爷了。雷霆万钧之际一柄玉骨扇滑入战局,救了他一命,逍遥宫主感激的作了个揖,飞身而下,逃也似的奔下擂台。
那白衣女子看了看扇子,又是一番豪爽的大笑,“我叫烧刀子,晗光山庄的,来这儿是为了给我们庄主抢个武林盟主当当。你是谁?”
玉骨扇一撑,硕大的两个字在上面——风流,烧刀子一挑眉毛,这风流玉骨扇一撑,谁不知道是江湖上自认为是情圣的大骚包纳兰无双啊,只可惜她是奉命来夺武林盟主之位,没时间和他废话,九节鞭一扬,带起一片扬尘。
手臂连挥,九节鞭甩出的噼啪声听的只让台下的人牙酸,可只有烧刀子自己知道,她费尽了千般力气也硬是没沾上纳兰无双的一片衣角,咬咬牙,一声啸音传出,烧刀子退出擂台的同时又有一名女子上了台,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面容阴沉的很。
一抬手,一柄银色小剑射出,嗡的一声钉在擂台后的木板之上,阴阴冷冷的吐出“竹叶青”这个名字后又是一番攻击。可无奈于纳兰无双只躲不打,上窜下跳跟猴子似的,让人怎么都打不到他,竹叶青一时心急连射两把剑,却一时重心不稳被纳兰无双一推顺势跌了下去。
一个黑影闪过,接下竹叶青,跳上擂台,站稳。
纳兰无双笑弯了一双眼,“你穿黑衣还是如此的好看。”说罢飞身而上袭向黑衣人,她一抬手纳兰无双便向台下跌去,众人皆以为是这黑衣人武功太高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哭笑不得的答案,就如同几年前的另一个擂台之上。
这么戏剧般的,晗光山庄的庄主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得了武林盟主的位子。自此,晗光山庄更是被人传的神乎其神,从原来的全是女人的门派变作满是仙女的世外桃源。
与此同时,晗光山庄发出武林帖,邀请曾经的四大门派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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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弄着手中的武林帖,上面邪教圣女四个字甚是扎眼,“洛毐,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呢??”
洛毐半阖着眼,谁也看不见他眸光里的闪烁,“只要主上愿意。”
扬了袖子,一把推到烛灯,暖黄色的火焰跳跃着蔓延而开,覆盖过家具,吞噬掉帘幕,直到最后,整座宫殿都化作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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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位帝王,他今生不可能更改的便是自己的命运,他的一举一动关乎重大,就好比领头的大雁,他不能也不可以迷失了方向。所以赵祯一直安静的坐在殿内,听着外面纷杂的声音,直到火势小下来,声音逐渐低下,再到最后归于寂静,他一直在静静的听着,像是在聆听爱人的低语。他是知道的,那戏文里愿为美人袖手天下的君王是不存在的。
负手站在废墟前,摒推了所有的护卫,仅仅是一个人在悼念,悼念一场自己从未得到过的爱情。
“原来你爱恋洛若寄已经到了这般,呵呵,真是讽刺,你可知道她这一辈子只会爱一个男人?你可知道那个男人不是你?”废墟之上忽然立了一名女子,一身水墨般的颜色,一头乌黑的秀发都绾在了顶上的白玉冠内,扮作了一位唇红齿白的翩翩佳公子,一如当年。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那块玉再次落在她头顶,而她也不能再肆无忌惮的向那个人微笑,因为他们都改变了,是迫于现实,也是迫于自己。
“流云!”赵祯一声惊呼,他想过很多遍再次与宋流云相遇是会是怎般场景,可却没料到,这么多年她的样貌竟然一点都没变。
“够了,赵祯,我这次来是取你狗命的!”那白玉般的面容倏然狰狞,提剑而上,冷风骤起。
赵祯不懂,为什么当年她会突然离开,连带着他即将出世的皇子。明明他可以为她虚造一个身份,然后她将母凭子贵,当上贵妃,更甚者他可以将她拱上后位。可是他始终是不懂的,身为一个帝王,纵使计谋无双,纵使驭人无数,他也是始终不懂的女人的那颗心。
那把剑终是没有刺进负心人的心房,只留赵祯的低吼在回荡,整个庭院里弥漫着血腥,那是宋流云最后的不冥目,她恨,恨自己为什么下不去手。
“臣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商尘影从宋流云的身体里抽出薄剑,跪在赵祯身边。那个被传闻不懂武功的女子,终于掀开了这假面,她可是商家的家主。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惊醒了赵祯自己,收回手,攥紧。
他是明白的,作为一位帝王,如果商尘影不杀了宋流云那么死的就是自己,他是帝王,他不能死,可是他不甘心啊。
可是,他是帝王,他现在会放弃好多,未来他将放弃更多,包括至亲至爱之人的姓名,他将抛弃一切软弱,因为他是帝王。
庆历七年夏末
帝王之妃洛妃甍,封御赐入住皇陵。
赵祯站在洛妃瘫败的宫殿前,看着一干婢女太监打扫,心中无限悲哀,他觉得他是对不起宋流云的,生前他没能给她一个名分,死后还要她顶着洛妃的名号下葬,只是他真的不懂,作为一个帝王的他永远都不会懂宋流云究竟要的是什么。
三 . 红尘寂寥谁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