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23 21:57:22 字数：3795
三.红尘寂寥谁与度
慕容楠和纳兰无双终于到了晗光山庄，这个被武林猜测了数遍的地方竟然只在距离慕容山庄几里的山坡上，正是上次慕容楠与失忆的莫离迷路的那个梨落庵，只不过被改造了。
虽然面对这一山庄的女人慕容楠二人略显局促，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二人对莫离失踪的这几年刨根问底。
“怕怕～”一个小肉团子似的小男孩从纳兰无双腿后跑出来，一脸的委屈，大大的眼睛渗出泪花，连委屈的要哭的时候颊边的梨涡也会浅浅的陷下去，煞是惹人怜爱。
“娘！快逮住那个小子！他，他偷吃我给你买的芙蓉糕！”
人未到，声先到，一个少年掠进厅内就冲着那个小娃娃下手，不料刚出手就被一柄扇子拦住，定睛一看，咧开一口小白牙，一双晶亮的大眼睛藏满笑意，像是要吸引住整个世界。
“爹！”然后就是一个熊抱，猛地扑在纳兰无双身上。
纳兰无双赶紧抱紧这个大宝贝儿，生怕摔了他，能这么光明正大喊他爹的除了他当年的“儿子”还有谁？
“晗光，下来。”莫离说了一声，他便滑了下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瞄了几眼慕容楠，又弯起一双眉眼，像是早已看透一切。
慕容楠有些郁闷的望着纳兰无双，他可没忘了纳兰无双可是“娶了冷砂”三年呢。可纳兰无双在那里被瞪的无辜极了，天知道他那三年可是什么都没干过，这个小宝贝的出生还不是慕容楠那个王八蛋干的好事，他还好意思瞪自己。
好，既然你瞪我，那我就给你上演一场“父慈子孝”！然后纳兰无双又主动抱起晗光，和他天南地北的聊开了，但是眼睛还得小心的瞄着莫离，生怕她一个不乐意拿起他赠她的那把碧色把他给抹了。
躲在纳兰无双背后的小念苏被冷落了，瘪着一张小嘴跑到慕容楠那里，嚷嚷着“爹爹抱”。这下好了，这回换莫离瞪慕容楠了。
等到慕容楠和纳兰无双去厢房时，纳兰无双才跟他解释。
原来当年莫离离开慕容楠时就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本来纳兰无双是想把孩子打了的，可又下不了手，但是不下手吧还见不得莫离难受。最后只能托他娘向药仙艳舞霓裳要了一帖可以使人失忆的药，他的娘亲洛紫是邪教老怪的洛家分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艳舞霓裳就是莫离的娘，不然后来见到洛忘秋也不会那么局促。再后来莫离就失忆了，给她改了名字叫冷砂，为了掩饰她肚子里慕容楠的孩子他就自告奋勇的告诉她那是他的孩子，然后就有了后来的慕容楠的满天飞醋，他纳兰无双被这醋缸砸的很是无辜。
后来纳兰无双只得跑去院子里看星星，他实在后悔告诉慕容楠这个消息，因为那小子完全疯了似的在笑，这都两个多时辰了还能听见他的笑声，真是内力深厚，换成普通人早就乐不起来了。
“在想什么？”纳兰无双一回头便看见莫离微笑走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几年没见，莫离越来越有一种风韵，那种从尘世脱离出来的美丽。
“在想你啊，想你为什么一躲就是五年。”
“为了把所有人的恩怨化解清。”莫离拍了拍纳兰无双的肩膀，对着慕容楠所在的院子无奈的一笑，转身走了。
纳兰无双唯剩下苦笑，“恩怨如果化解的开，还叫作恩怨么？莫离，我希望你能快乐。”
庆历七年八月十五
焚情崖
“商莫离，你叫我来是想让我杀了你么？”洛若寄一袭黑衣，似是要融进这崖底的混沌。
“我可是好心来告诉你那个秘密的。”
洛若寄闻言色变，猛的抓住莫离，“他在哪里！”
莫离微笑，看向洛若寄身后隐秘的位置，“就在你身边哦。”
“我身边？呵呵，你少骗我了……难道……你是说洛毐？不可能！他跟了我那么多年……”洛若寄突然不说话了，她想起来了。
洛毐的一举一动都和慕容有着无限的相似，除了名字、样貌和声音以外，他们是如此的相似。而且，洛毐是在她刚进宫的时候出现的，正是慕容在江湖消失后的第二年，可是，那消失的一年他在哪里？
“你是不是在想他消失了一年？他……”
“他去找你的妹妹洛忘秋了。”一个声音打断莫离，那是消失已久的苑情牵。“别忘了，你妹妹擅长的不仅是毒，还有医术。她既然能把苏甄变成焰歌就能把慕容变成另一个人，更何况这对于她还是有益的呢。”
“这样既可以让你不寂寞又可以阻止你的复仇计划，多好。只是她漏算了一步，那就是唐蓂，她不知道那是你和慕容决的孩子，可慕容却知道，所以慕容并没有按照约定告诉你他的身份，所以你才会复仇，打乱了整盘棋！”
“为什么你会知道？”洛若寄显然是不相信的，毕竟她和苑情牵的关系是水火不容的。
苑情牵笑的得意，那是属于知道真相的高高在上和痛苦。“别忘了，洛忘秋还有个叫苏李的女儿喜欢着我的侄子君紫。现在，你觉得我的话可信度是不是高了一些呢？”
洛忘秋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竟然就在身边陪她度过每一天，看着她所做的一切。
“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叫做助纣为虐吗？”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听不到她喉中微微的颤抖。
一直隐身在阴影后的洛毐站了出来，不，现在叫他慕容或许更合适。他早就预料到了今天，自此五年前让莫离知道身份以后他就知道今天了。
细微的声音从草丛传来，苑情牵笑的更加放肆。她知道，最后一把火来了。
“知道洛忘秋为什么会帮着慕容瞒你吗？除了之前的理由还有一个更重要的！”
“那就是——你杀了让她的情人！商过亭！”
看着呆愣的洛忘秋，她突然想起了从前爱跟着她的小妹被人骗走了的事情，那个一脸对任何事都看得透彻的男人。
洛若寄想起来了，那次朝廷围剿邪教，打扰到了闭关的她，走火入魔间她杀了那个男人，整个手穿透了他的胸膛，那跳动的温热是如此温暖，甜腻的血腥味让她更加兴奋。然后她杀了她所见到的每个人，所以，邪教不是被朝廷清缴才没的，而是因为她。是她杀了所有人。
“是这样吗？”洛若寄没问别人，她问的是自己。她一直任性妄为，不顾别人的感受，所以，这就是报应。
洛若寄晃神的一瞬，苑情牵拔剑直刺，她太了解青衣晗光的弱点了，因为她是邪教老怪同母异父的妹妹。当年邪教老怪弑母夺位，以为杀死了他的母亲，却不知青衣晗光最后一层是可以让人进入假死状态从而积蓄更多的功力。假死的前任邪教圣女被扔到了乱葬冈，被老好人的父亲救下，后来生下了她。所以她不但掌握着苑家剑法的精华，还对青衣晗光了如指掌。
一剑刺入肋下，拔出，溅出的血昭示着洛若寄十几年的功力几乎瞬间被废。青衣晗光的气门就在右侧第三根肋骨斜下，虽然被刺破后会丧失全部功力却不会伤及性命。
洛若寄是靠青衣晗光才保持年轻美貌的，功力被破，自然也就保持不了了。渐渐干瘪的皮肤，慢慢显现的皱纹，眸中紫色化成黑色，她已然不是刚才那个洛若寄，一瞬间苍老了三十岁。
洛若寄举剑回刺，就算没了内力她要刺中一个就在眼前的人也不是很困难的。
嘴角溢出鲜血，他觉得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千年。洛毐，不，慕容挡在了洛若寄的剑前。这便是他最终的选择。
滴下来的鲜红色血液唤醒了洛若寄的记忆，那个她认为爱着她的男人似乎，只是把她当作妹妹一般，那不可舍弃的不是爱情，而是亲情。慕容转身抱过苑情牵，跳下了焚情崖，他要化解上一代的所有恩怨，一切因他而起，现在也由他结束。
一切都是以为他的优柔寡断，如果当初他直接拒绝了洛若寄，放开对她的不舍得，那么也就没有今天的悲剧了。所以，现在。由他来做个了解，是他对不起她们的。
纵使他是真的爱了，可他也的的确确的对不起洛若寄和苑情牵，所以，这债，就由他的死来终结吧。
待到慕容楠他们赶到焚情崖时一切都结束了，莫离孤零零的站在崖边，再向前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一封淡金色的帖子甩落在慕容楠脚边，“十月初五，七里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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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跟着我？”
“因为二十年前我没有跟上，现在，我来找你了。”说话的是慕容决，他自洛若寄从焚情崖下来便一直跟着她，他知道，以后的以后，她由他来陪。
“我现在既没有美貌也没有武功，我现在一无所有！”洛若寄有些颤抖，蒙在面纱后的双瞳不住的闪躲，那是她的无助和仅剩的自尊。
“你有我。”那是一双充满坚定的眼睛。他知道，他从很小就知道了，他的选择。哪怕他曾经一错再错，可最后他明白了，他爱的始终是她，他想要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始终是她。
慕容决拉过洛若寄的手，“我要为你在这儿盖座房子，永永远远的在一起，远离尘世。”
洛若寄动摇了，她握住慕容决的手，可是她也摸到了自己的面纱，那手又松开了。
突然而来的剑啸打断了慕容决即将说出的话，冰冷入骨的声音低低传出。“洛若寄，一命抵一命，受死吧。”
“住手。”那柄剑是商尘影刺出的，而能让她收回的也只有一个人，一个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的人。
“尘影，够了，你做了这么多，看了这么久，还要来报这个仇么？”洛忘秋拦下了她的剑，却拦不下她心中那柄仇恨的剑。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姑娘因为长兄的死陷入家道中落之境，她必须担起那个不属于她的重任。不沾阳春水的纤手随着剑术的精进也磨出一层薄茧，手中的诗卷也变成了武功秘籍或者账簿。
这一切的一切皆因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洛若寄，你也改为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别一辈子总是叫别人给你顶，当年，你是邪教老怪的女儿，你犯的错事都是他替你挡，后来你有慕容为你扛着，现在呢？你还有被你背叛利用却依然护着你的妹妹为你挡着，你够了没？能不能端端正正的站出来让别人在你身上千刀万剐来弥补你犯下的错？你敢吗？”
商尘影的话让洛若寄缓不过神来，一柄寒锋也刺了过来。刀锋划破皮肤刺进肌肉里的声音，血液渗出的声音，剑拔出的声音，到最后的悄无声息。
商尘影走了，因为慕容决说。一命换一命。她是个商人，懂得生命的价值，所以她走了。
洛若寄也走了，带着那个爱她爱了二十年以后也不会停止爱她的男人的尸体走了，她不知道那酸涩的眼眶里为什么流不出泪水，也不知道心里的那份哀恸到底寓意着什么。她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因为已经死了的心，还能对什么能泛起涟漪呢？
四 . 几世恩怨怎来评
更新时间2013-1-13 14:30:17 字数：3977
四.几世恩怨怎来评
唐蓂终究没能见到她亲生父亲的最后一面，因为她得知慕容决的死迅已是半月之后的事了。
慕容楠找到了她，带着那个不可一世的慕容晗光来看她。
小屁孩把手背在身后，撇了撇嘴唤了声姑姑。
自此，她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慕容楠又匆匆的走了，他还在找莫离。而在他之后又来了一位让她的世界翻天覆地的人，慕容云和她身边半疯半傻的女子。
恐玄端着茶水的手一下就抖了，一地的碎片嘲笑的看着她。
慕容晴突然从背后出现，点了恐玄的穴道。
“唐蓂，我很感谢你对我的治疗，谢谢你。”
唐蓂皱着眉看向慕容云，“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你你的眼睛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而已。谢谢你来看我，如果打招呼的方式不是这么特别我想我会更开心。”
慕容晴冷哼，“你看完这个疯女人的样貌再解他的穴吧！”
女子还在不停的咬手上的指甲，蓬乱的头发下面是一双迷茫的眼睛，嘴里咿咿呀呀的也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可是，唐蓂瞬间就懂了些什么，但是她还是不想相信的。
“宫主，认清现实吧。”一个女子从慕容晴身后出现，一袭的青布衣衫，岁月并没有留给她太多的波澜，她依旧美丽，甚至更胜从前。她已经抛却惊心这个名字，开始了新的美好的只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恐玄，杀了情思和怒火，弄疯悲羽的人，不，应该更准确的描述，男人！”
“男……男人？！”
“是的，在我离开的这几年里我调查了他，他是慕容决捡来的孤儿，自从慕容决见过宫主以后就觉得你可能是洛若寄的女儿，然后凭借他对洛若寄的了解，认为她一定会按照当年邪教的传统为保护身为圣女的你而把七情使派给你，所以将恐玄插进了七情使中。而恐玄之所以看起来像个女人是因为他每天都会吃一种药，可以让骨头变得柔软，并切改变体质，不会长出胡须，但是，他的确是个男人！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唐蓂根本就反映不过来，一直最信任的人，同甘苦共患难的人，对她忠心耿耿不离不弃的人，竟然是害她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既然你们知道了，那就都去死吧！所有妨碍我的人，全部都要死！人挡杀人，神挡弑神！”没有人料到恐玄居然早就解开了穴道，双手化作利刃，瞬间就了结了已经疯掉的悲羽和抱着必死心的惊心。
噗。
整个手掌穿透了胸膛，飞溅的血液在慕容晴的白衣上绽放。慕容云挡在了他的前面，那透胸的手指还差一点就碰到自己了，如果没有慕容云，自己一定会死吧。可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慕容云，那还不如去死。
“不！！”拔剑反手挥出，又飞溅出一片血液，恐玄受伤后退。
慕容晴跪在地上，怀中是奄奄一息的慕容云。“求你别死，求你，求你！！”
那双灰色的眼睛泛起涟漪，像是看到了最美的风景，“原来唐蓂说的是真的……我看见你了呢，晴儿……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最美……我将一生难忘……”
“答应我，放下所有的仇恨，我……我只要……你……快乐……”慕容云微笑着，带着她人生中最美丽的光明离开了这个人世。
或许，在最开始的开始，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吧。
记忆回到了最初，恍恍惚惚睁开眼睛，看到身旁多出了一个软软的小丸子似的慕容晴。为了讨好自己不得不跟在慕容楠身后为自己能有更多的理由去接近慕容楠；为了自己去毁坏慕容楠的婚约，对莫离和慕容楠挑拨离间；为了自己苦练武功；为了自己抛却尊严；为了自己……
原来自己已经欠了他这么多啊，现在，她用自己作为回报，还给了他，却也让他亏欠了一辈子都还不上的债。
渐渐失去温度的手指，滑落的眼泪和最后的微笑。
慕容晴红了眼睛，举剑就要杀了恐玄。
“不要……”唐蓂挡在了他的面前，她的声音小到她自己都听不见，可是她身后身受重伤的恐玄听到了，她面前的慕容晴也听到了。
慕容晴放下了剑，抱着慕容云走了，他答应了她的。他也懂得，唐蓂和慕容云是一样的，因为她们都是那样深深的爱着身后的人，才会奋不顾身的去保护他，哪怕死去的会是自己。
当恐玄醒来时唐蓂早已不见了，而他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身边是两套男装。
或许，唐蓂早就知道真相了吧。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两辈人的恩恩怨怨，化不开的情解不开的仇，或许也就只能这样了。因为他们已经死去，再也不可能出现在生者面前，笑着，哭着，甚至连一丝温度都不再拥有。
庆历七年十月初一
慕容楠终究是没能找到莫离，他只能等待十月初五的到来。
纳兰无双处理好了青衣门的所有事务，并将门主之位交由纳兰寒霜代理，认宋念苏为义子，将门主之位传给了他，并且对外宣说自己将归隐山林。
在他赶往晗光山庄的路上，他遇到了唐蓂，那个女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一尘不染的白衣，冷若冰霜的表情，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衬托的她都不似人间之人了。
而他对面坐着一位陌生男子，但是面熟的紧。
唐蓂喝了碗茶便要走，那男子也站起来跟着。
寒锋出鞘，刚才还平静无风，转瞬变剑拔弩张。
喂喂，别在他面前打好吧？出面吧，不符合他要退隐山林的志愿，不出面吧，又是朋友一场不好意思不帮忙。纳兰无双心里还在挣扎着，唐蓂那边都打完了。
“宫主！”男子赶忙追上唐蓂，纳兰无双放心不下，也尾随而去。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唐蓂高高在上的扬起头颅，她不能软弱，不能原谅他，也不能爱上他。
恐玄不说话，只是一直跟着，在他看来，只要能够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便已知足。
纳兰无双迫不得已出来打圆场，天知道他多想看热闹，但好歹相知一场，也不能眼睁睁看热闹。
“纳兰无双？你来干嘛？”
“去晗光山庄等莫离，你，不去？”晗光山庄庄主向慕容楠投了挑战贴这件事可是众所周知，唐蓂能不知道才有鬼。
哪知道唐蓂居然摇了摇头，“不去了。”
然后唐蓂就走了，自此以后纳兰无双再也没有见过她，只是后来听闻漠北出现一位奇女子，身后总是跟着一个不会说话的男人。
“爹爹～”慕容晗光一下子扑进纳兰无双怀里，当然那小子不可能是因为思念心切扑进去的，而是因为纳兰无双手里拎的醉月轩的爽口酥，但是这也不能避免慕容楠那家伙不会吃醋，那可是他的宝贝儿子，飞刀似的眼神刷刷的刺过去，瞬间把他扎的体无完肤。
纳兰无双赶紧放下爽口酥，他可不想早死。
“莫离还是没消息么？”
慕容楠摇了摇头，再过几天便是约定之日，难道真的要他对她刀刃相向吗？
庆历七年十月初五
纳兰无双倚在凉亭的栏杆上，望着等在那里的慕容楠。
“要不要过来坐坐啊？”
慕容楠白了一眼他，谁会跟纳兰无双一样有闲心，用三天的时间在那里建个凉亭专门用来休息等人用啊！
风吹动半人高的荒草，一抹白闯了进来，她终于来了。
“莫离！”慕容楠欣喜的回头，不料迎来却是寒冷的剑刃。
“莫离……你这是……为什么……”
“上一代的恩恩怨怨还没有落下帷幕，可是今天就要完结了，你或者我，活下来的那个将是胜者。”
“为什么，我们没有任何非得要刀刃相向的理由！”慕容楠躲过斜刺过来的剑。
莫离转过身回刺，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慕容楠被逼的紧了，抬起剑挡了一下，可是那剑刃刺入骨血中的触感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莫离故意撞在他的剑上的，斜刺的剑竟然也能刺穿人的胸膛，真是可笑又可悲。
但是看到莫离嘴角的那抹微笑，他明白了，这个自私的小女人单单是想把责任都推给他来啊，宠了她那么久，再宠她一次又何妨？
庆历七年十一月初一
慕容山庄庄主慕容楠登上武林盟主宝座，平息武林风波，惩奸除恶，慕容山庄名声大噪。
而令人惊讶的是，那个曾经是晗光山庄少庄主的孩子居然是慕容楠的孩子，而且玩劣的不得了，他若是经过哪里哪里就鸡飞狗跳鸡犬不宁，但又因为他是慕容楠的儿子，人人敢怒而不敢言。
与之相反的是青衣门的小门主宋念苏，常常和慕容晗光同进同出，一笑起来就有俩个小酒窝，煞是讨人喜欢，而且还很懂事。
哐，慕容晗光一脚踹开自己房门，一屁股坐下去，椅子颤三颤。
“宋念苏！宋念苏！宋念苏！！又是宋念苏，他奶奶的，老子和你势不两立！”慕容晗光快憋屈死了，次次出去玩回来都要挨骂，上天可以证明他是清白的啊！
就比如今天，去游湖。不小心碰上了猛虎帮的货船，宋念苏那个王八蛋笑脸盈盈的杀了出去，说是他们冲撞了晗光公子，猛虎帮的人吓得各个面无血色，掌船的没掌好，歪了方向。水手没拉高绳子，绊倒了别人，拿着算盘的小掌柜算盘一摔就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收帐的掌事踩着算盘跟哪咤似的就冲进了水里，一通的鸡飞狗跳。而慕容晗光就站在船头，什么都没有做，回到家却被骂得狗血淋头的。
“晗光哥哥！”呐，罪魁祸首来了。
“你干嘛？宋念苏，我警告你不许靠近我！”慕容晗光赶紧后退，他就是瘟神啊。
宋念苏小嘴一瘪，坐在门槛上就开始吧嗒吧嗒掉泪儿，也不出声，小脸憋的通红，死都不出声。
慕容晗光欲哭无泪啊，他这辈子还能不能翻身了！
一只手突然摸了摸他的头，反射性的看过去，那是一双深紫的眸子，美丽的不可方物，就跟他的娘亲一样。
“想不想见你娘啊？”那个女子是这么说的，晗光重重的点头，他最想他的娘亲了。
女子俯下身，偷偷说了一句话，又给了他一封信。
十一月初五
七里坡的凉亭外是慕容楠和纳兰无双，旁边还有两个来捣乱的小孩子。
一片荒芜中一个白影出现了，如同一个月之前。
慕容楠扬起马鞭，他的身后是他的世界，他的奋斗他的成就，而他面前的却是他的未来，他想要为之付出一切的人，微灰色的天空下，他的唇边却开出了绚丽的花。
慕容楠重重的甩下马鞭，马儿吃痛，向着那个白色的背影奔去。
“喂，白痴二爹，你真的不追我娘啊？”慕容晗光指了指那个远到快要消失的背影。
纳兰无双看了看身后趴在枣红色小马上的宋念苏，“交给你了。”然后甩开马鞭，他果然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楠独占莫离啊。
直到纳兰无双的背影也看不见时，慕容晗光打了个响指，对天大叫道，“哈哈，终于没人天天在耳边墨迹了，哈哈！”
“晗光哥哥，纳兰爹爹和慕容爹爹干什么去了？”慕容晗光一回头就看见宋念苏，顿时心里大骂宋景年，好好的把这小子给纳兰无双做什么，害他受了这么多苦！
慕容晗光立马掉转马头，想向回走，哪知道宋念苏这小子竟然拽着他的马嚼子，他怎么拽到的？
回头一看就看见宋念苏一脸委屈，“晗光哥哥难道你要抛弃我……”
慕容晗光一见他要哭，脑袋都大了，无奈只得也牵着这小子走了。
只是他不知道，骑在枣红色小马上的孩子，嘴角滑过一个得逞的微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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