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6 16:53:13 字数:4457
一群侍卫将屋子里里外外都团团围住,然后有人大笑着从门外走来,夜幕中的身影一点点走近才逐渐变得清晰。“还说没有藏人,现在可是人赃俱获了!”
少昊赶忙从里屋出来,站在杀气重重的中容面前,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显得轻松,就像面对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样。他边整理衣襟,边不带正眼瞧中容地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倒不如挑明了说,要怎么样?”
中容最不屑他这副样子,不管在什么关头,永远镇定冷静,心中的怒火更强烈了:要怎么样?要你退位,要你不得好死!中容大笑了声,咬牙切齿地说:“当然是要……”
听到外面的对话,歆月明白过来少昊只不过是要中容亲口承认与谋反之心以便于光明正大地处理他,而并非是相信她。想起前些日子他的言行原来是为了利用自己引他们上钩,不禁打了个寒战。又后悔这几天没有抓住机会杀了他,更是百感交集。歆月回过神来,此时已是千钧一发之际,她马上下榻跑到外屋,打断了中容的话:“要看看里面的人是吗?现在看到了。”
中容见是歆月,不仅是惊讶差异,还有一肚子的怒火和瞬间涌上的失落感,原以为能以此威胁少昊的机会转瞬消失殆尽。少昊平静如水的神色中有些不解,有些怪怨,更有些错过时机的叹息。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中容、少昊两人异口同声地对歆月喊道。
歆月平复了方才不安的心情,走到少昊身边,“表哥他们也是担心宫中的安全,只不过是场误会,不如让他们回去了。”她拉了拉少昊的衣袖,又暗中给中容使了个眼色,“既然是一场误会,你们还不回去!”
本应争锋相对的两个人此时竟出奇地安静,他们背手站着,只有如刀刃般锋利的目光直杀向对方。
少昊的脸上依旧是若即若离的微笑,似乎他永远是那个胜券在握的人而有是孤孤单单的人,也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此刻是悲是喜,是忧是患了。他背着的手渐渐紧握,既要保护阿珩又要除去中容的法子几乎是无望,可况现在他们人多势众,歆月又是那边的人,这是清醒更加严峻。“如今之计,倒不如先放他一马,也让他们松了警惕好下一步利用……”少昊心中有所打算,向歆月点了点头。
此处被少昊设了屏障无法用灵力探出他们的所在,中容虽灵力稍弱于少昊,却也称得上是神族高手,他凭灵力试探和丰富的经验也发现了此中微妙:表面上四周如常,其实平静之下暗藏异常,一定是少昊设了障门,而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琪园确实有人藏匿。中容也是个好强争胜的主儿,想着少昊不敢大打出手,仗着人多便大量消耗灵力试图硬破法门。可奈少昊不愧是少昊,他不下的障门岂是人轻易就能强入的,耗再多灵力也只是徒劳。“别以为设了阵我就探不出人在哪,你花的心思越多就越说明有鬼。”中容大呵一声,“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是!”将士们纷纷开始搜查,一队队分了三拨,一个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
少昊仍站着不动。在旁的歆月手心里却直冒汗,她脸上神色不再像开始那样自然,“怎么办,他们好像察觉到什么了!”她扯了扯少昊的衣袖。
“我用灵力加强阵法,他们不会发现阿珩所在的。”
“虽然他测不到珩姐姐所在,可你施法,他会觉察到灵力的异常,这样不是更危险了吗?”突然间士兵的脚步停了下来,一种不详的预感顿然而生。歆月满心担忧地看着少昊,可不敢再说什么。
少昊停止了灵力的使用,拉起歆月赶过去一看究竟。
中容举起手说:“停!”然后笑看少昊。
情况并不如意料中的顺利,中容似乎已经找到大致方位,怕是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进入密室。少昊、歆月都沉默着,这危急的时刻,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是这里吧?陛下!”中容语带挑衅,又向将士喊道,“继续!”
歆月瞥见少昊背在身后的手中已聚集了一团灵气化作的水,心中一颤:“天呐,他竟然要公然出手,表哥可绝不是他的对手啊!”她急中生智,忙跑上前去拉住中容,并大喊:“大家都停下!”脚步声又戛然而止,深夜又恢复了寂静,数十上百双眼睛聚焦在她身上。
少昊准备出手时,歆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把拳松开,撤去了一部分灵力。
“大家为高辛着想的忠心我与陛下都明白,这里的确能探到异常的灵力,乃是陛下为保护我而设下的。至于为什么,想必在场各位都非常好奇。原本是要过段日子再公布的,今天为了平息这场风波之后提前了,望各位先行保密才是。”歆月端起王妃的架势说。
中容疑惑不解,小声问:“怎么回事?”又瞥了眼少昊,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站在一旁,脸上还有几分笑意,他并没有看出少昊内心的不平,倒觉得真有什么事。他哪知道表面风平浪静的少昊心里其实也是一片波涛汹涌。
歆月面带羞涩,声音有些轻,“我已经有身孕了……”
在场无不诧异,只有少昊面不改色,还是那样站着,笑着。
“什么?”中容问道,“真的?”他又看了看少昊,“请医师来!”
歆月一把拉住他,走到一边,“你这是不相信我吗?”她边说边在中容手心写了个“忍”字。
中容欲言又止,思索了会儿,怒气堆积在脸上散之不去,然后一挥手,“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园子。
少昊开口要阻止,见歆月极力向他使眼色,便没再说什么。待中容一行人离开一会儿后,才问到:“你这又是什么?”
“他们走了。”歆月松了口气,继续说,“你很应该很清楚,我若诞下王子,两部就没有争斗的必要,他们又何必为难你呢?”
少昊无奈地摇头,书:“是你在为难我,你根本没有身孕啊!”
“这事还要请珩姐姐帮忙。好了,别让他们着急了,请他们出来吧。”歆月说。
少昊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遂将灵力撤去。
两人正往回走,青阳他们已经从密室出来,正巧遇上。
“他们这样就走了?会不会有什么埋伏?”青阳有所顾虑。
“放心吧,”歆月回答,“他们不会再生事端了。”
青阳笑了笑,雨带讽刺,“王妃几句话就把事情解决了,难不是早有安排?”
“你怎么老是觉得我有问题,我若心怀叵测何必替你们解围?”歆月有些气愤。
“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清楚!”
歆月心中一惊,难不成是上次被青阳瞧见了,这几日他没有揭穿是为了让我自投罗网?她呆立在那儿,脸色有些发白。
“青阳,”少昊开口道,“刚才我也在场,她没有时间做小动作,而且……”
“而且什么,是有什么事吗?”朱萸在旁听得着急。
少昊微微点头,说:“千钧一发之际,我都准备动手了,是歆月急中生智才避免了一场干戈。但是,虽能解一时之围却瞒不了多日。”
歆月方才想起自己的“假孕”事件,“我不是说有办法么?”她跑到阿珩身边,“需要姐姐的一副药。”
阿珩不解地看着歆月,“药倒不是问题,可一副药就可以了吗?”
“九节菖蒲,我听说服下后就有怀孕之症……”歆月凑到阿珩耳边,轻声低语。
“你说有了身孕?”阿珩这才明白过来。
歆月无奈地耸了耸肩说:“不然他们怎么会走?只要我诞下王子立为储君,那么两派就是一家,便没有争斗的必要了。珩姐姐你医术超群,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这……”阿珩有些为难,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青阳瞟了眼少昊,又看了看阿珩,说道:“这也只有假戏真做了。”
“既然他们已经走了,此事也算罢了。等待东窗事发之时,他们再来搜也早已人去楼空了,有能奈我何?”歆月一副轻松的姿态,可她表现得再自然也难掩故作的神情。她心中暗语:“到那时候,他们虽没事了,我却少不了一顿责骂,还会被视为吃里扒外的叛徒。可没有药的话,岂不是……真是不应该草率行动啊,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青阳冷笑道:“可真是个大义当前的王妃啊,竟是帮外部帮里!”
“你……”歆月气不打一出来虽说自己是常曦部的人,可也不愿见生死斗争,可况这次是这样全力帮他们。她平静下来,“我知道你们对我很是防备,这也难免,毕竟立场对立。但我不希望帮内干戈四起。如果有两全的办法,何不试着化干戈为玉帛呢?我帮你们,一是不会对我部造成伤害,二又少了一次争执,三来我只不过挨顿骂罢了,也没什么损失。”
“化干戈为玉帛,呵,如果可以,何必到今天的地步?你就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这次,多谢你了。日后的事在于我和中容之间,至于你——不会牵连其中。”少昊话语淡而冷。
“王妃不必动气,我只是疑问,没有恶意。”青阳微笑着,一脸和善,“看来我与王妃定是命里犯冲,每次说话都会吵起来,好在我不和女人动手。”说着,青阳爽朗地笑了起来。
歆月也似笑非笑地点点头,面露尴尬,“不过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冲不冲的,我们又没仇没恨的。”
“唉,可别这么说,我可不是直肠子的人。不过,我们离开之后王妃倒可以多几天好心情。”
“什么?要走吗?”歆月看向阿珩。
阿珩也是一头雾水,只好摇头。
青阳忙解释道:“是我和朱萸准备走了,就明日。”
“好小子,”少昊上去就是一拳,“这么着急走啊,等不及和爱人闲云野鹤了?别忘了,还欠我一场架!”
“也就你记得清楚,走,速战速决!”青阳说着向少昊做个了请的动作。
朱萸忙上去劝道:“都打了几千年了,就别打了,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啊!”
“这……怎么回事?”歆月问阿珩,“他们不是好兄弟吗?”
阿珩笑着回答:“说是呢,打起来却跟仇人似的。”
“姐姐怎么不拦着?”歆月有些着急。
“我拦得住吗?倒不如等着看输赢,都打这么久了,这最后一次应该不会再是平手了吧。”
看着两人走向林子的背影,歆月可没阿珩这么淡定,急着追上去拦住了两人,“能否不比了?”
青阳、少昊相视一眼,似乎有了默契,没有理会歆月,继续走向林子深处。
“可别他表哥他们又招来了,我费了多大劲才哄走他们的。”歆月仍不依不挠地阻止。
朱萸在旁忙点头,“就是,何况明日还有赶路,这一打,时间不说,灵力就耗了大半了。”
他们停下脚步,又是相视了一眼。少昊笑着摇头,道:“罢了,不打了,她们在旁叽叽喳喳,怪吵的。”
青阳也笑着,点头说:“我觉得也是。”
“太好了,终于不打了!”朱萸拍着手说。
“不过……”少昊诡异地看向青阳和朱萸,“你们还欠我们一样东西。”
青阳有些不耐烦,“你小子直说便是,我都被你看得发毛了!”
“婚礼!”少昊一拳打在青阳肩上,“走之前怎么着都得把终生大事办了吧?你就好意思让人家姑娘这么跟着你?”
朱萸脸上一阵绯红,羞得说不出话来,果然是有了心了。
歆月拍了拍朱萸,又向少昊说道:“这就是我说的‘化干戈为玉帛’!”
“就是时间太仓猝了,”少昊有些顾虑,“小夭也不在这儿。”
突然从树下落下一个身影,大家又警惕了起来。
“谁说我不在的?现在人到齐了吧!”小夭跑了过来,“不让我来只好偷着来了,还好没错过。”
“那就赶快办起来,时间虽紧,却也是来得及的,只是图个喜庆,又不求盛大。”阿珩拉过朱萸,“好了,我去把新娘打扮打扮,布置就交给歆月和小夭。”阿珩接着说:“**就给你了!”说着把青阳向少昊一推。
几个女人忙开了,青阳无奈地看着少昊,没想到少昊拽起他就进了屋子。“那我们也开始吧,新郎倌儿!”
一场充满温馨和爱意的婚礼在忙乱之中酝酿着……
下章预告:
千帆过尽后,是风平浪静,还是危机四伏?
春尽的已尽,情不尽;花落的已落,愿不落。
分别不尽然是愁绪,筵席终须散,何不笑将别?
一段爱情的开花,我们满怀着祝福送别青阳和朱萸;一段纠葛的,埋下,我们全是忧虑地看向他们……
也许这样的选择是错的,可又是最好的,尽管不如人意、不尽人愿,却也平息了一场斗争、暂缓了一场冲突,虽然每个人都清楚最后总是要有个了断。
如果错,便是一开始的错,一步的偏差,造成了后来步步的过失。
那么,再怎么补救也只是亡羊补牢,也只好将错就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