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5-6 14:51:35 字数:4085
“王妃,你没事吧?”紫苏有些担忧地问。
歆月意识到自己蔓延开的恨意,随机用微笑将其掩饰,“没事,这东西够苦,帮我弄些甜点来。”说着回到床上躺下。
紫苏收拾了药碗,向歆月欠了欠身子。
“等等,”歆月叫住紫苏,“我先睡会儿,过两个时辰连午饭一起送来。”
“是。”紫苏向歆月眨了眨眼走出门去,轻轻地把门关上。
中午紫苏送饭来时,歆月仍在睡,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紫苏叫醒了她,将饭菜端至床边。歆月随便吃了些,便又睡下,她的身体永远没有心累,只因不想再多想才把时间耗在睡觉上,可这样一来就可以逃避了吗?——不,该来的怎么也逃不脱!
一睡又到了黄昏,晚霞绚烂一片,鸟儿归巢的叫声惊扰了梦乡中的她。泗水边的少年,再次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她走上前去却发现他已消失不见,回头又看见面带微笑的冰月,惋惜顿时被欣喜代替。“姐姐!”她欢笑着跑上前去拉住冰月的手,可那冰寒入骨的手让她一怔,再一看刚才还微笑的面容变得死去沉沉,毫无血色。“不会的,不会的——”她双眉紧蹙,额上冒着汗珠,不住地摇头。那熟悉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她紧握的手也渐淡渐远。“不!”歆月从床上坐起,急促地呼吸着,仿佛就快要窒息。“原来是梦……”她缓过来,手中还留有那凉意,“姐姐,我会亲手杀了他给你报仇的……”
歆月起身穿衣,简单梳洗一番,吩咐紫苏备了些甜点,竟吃了好几碟,倒是剩下了晚膳。想着时候还早,便准备出去走走,逛着逛着就到了西殿,本是要进去的,可怎么也提不起步子,心中又是难过又是愧疚,只好原路返回。还没入寝宫,歆月隐约闻到一股药味,顿生一种不安,待回到屋子,桌上果然放着一碗药。“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歆月叹了口气,到桌边坐下,端起药碗却迟迟不喝,又将其放下。
“紫苏。”她叫道,明眸一转,私有了什么主意。
“王妃,要吃甜点吗?”紫苏从门外进来。
歆月瞥了眼桌上的药,说:“把这个拿去倒了。”
紫苏站在原地不动,为难地说:“这是陛下吩咐让您喝下的。”
“你是帮着谁啊?”歆月反问道,又半带请求地说,“我早上不是已经喝过了吗,趁现在天黑,你偷偷拿去倒了没人知道的。”
紫苏犹豫着走上前端起碗,看了眼歆月,“明儿可得喝,一次两次不打紧,次数一多难免被发现,那我可得挨罚了……”
歆月白皙的脸庞上绽出花一样的笑容,“好丫头,快去倒了,下次我一定喝。”看着紫苏走去的背影,她轻舒了口气。一抬头,心却不禁一颤,有种不详,门口那个白色的身影像一股寒气般令人发怵,她那侥幸的得意的笑突然间变为惶恐不安。
“下去吧。”少昊拿过紫苏手中的药碗,吩咐道。
紫苏忙行了一礼,慌慌张张地就出去了,出门口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我……我早上已经喝过了……”歆月说,头低下看桌子,不敢正视他冰冷严峻的目光。
少昊把药放在她面前,只是淡淡地说了个“喝”字,
歆月很不情愿地举起药碗放到嘴边,可浓郁的药味让她难以入口,停顿了会儿还是放了下去,“我不喝!”
“你最好听话点,喝了它。”少昊语气依旧平淡,可就是让人害怕。
歆月突然站起来,直视着他,“不就是骗你喝了碗药吗?至于这么整我吗?”
少昊把药端起给歆月,不紧不慢地说:“这是为了你好。”
歆月“哼”了声,推开了少昊的手,药碗打翻在地,仍是固执地说:“不喝就是不喝!”
少昊冷笑一声,一首捏住她的下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手上的力道可能过大,又或是身上发出的寒意太重,歆月的面颊有泪珠滑过,他看到那无辜的眼神,松开了手,“不必装了,你的目的,我会让你达到。”
“我的目的?”歆月冷笑道,“怀上孩子吗?你以为我想啊,你以为是就是吗?不,我不想,可……”她想到了委曲求全的阿珩,实在不忍讲下去。
少昊反问,语带讽刺,“可什么?你纵有再多理由,不都是一个目的,现在我遂了你的愿!”他抱起歆月,走向内室。
歆月没有挣扎,她知道没有用,何况她需要这样。知道少昊将她抱至床边,才开口道:“确实,我需要那个孩子。但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想过破坏你跟珩姐姐,更没想过跟你有……有什么感情。”
“那我也不妨告诉你,”少昊说,“我不是为了拉拢常曦部,跟你一起,全是因为阿珩,或许还因你的相貌像一个人……所以,你放心,你有孕后我不会再碰你,即使你想。”
“讲明白对各自都好,我明日会乖乖喝药,不过每日一次。对于昨天的事,我真的不是蓄意要害你的……你说的人,可是我姐姐?”
少昊想了会儿,说:“是吧。我也不确定,说像也不像,毕竟不是十分相似。还有你对音律的感觉,很像一个人……我都记不得她的样子了,只记得她极通音律。”
“哦,这样。那我们……”歆月看了看床,“休息吧。”
经过这次谈话,两人都明确了自己的目的,也知晓了对方的意思,只是目前的身体还不能跟随自己的意愿,只能在云雨中找一丝慰藉。
连续一个月,歆月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草草吃了些,又回去睡觉,醒来后喝药,再吃几碟甜点,有时也吃晚饭,出去散步到天黑才回寝宫,每次都是走到西偏殿没有进去就折回来。少昊也是每晚都来,有时忙些就晚点,可坚持日日留宿承恩宫。俊帝与新妃感情甚好、十分恩爱的消息几日间传遍了高辛,成为一段佳话。国内一派和气,好像十分安定,可又太过,总让人觉得过得近乎假。
又是一个月,歆月已近乎混日子,整日发呆。而少昊那边,表面上虽已掌控了局面,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那么简单,二个月间都跟歆月在一起,那次吵架以后也没再见过阿珩,小夭也不理睬他,这样无趣又操劳的日子亦是在挨过。
一日,歆月睡到下午才起来,紫苏端了水进来,笑说:“王妃最近是愈加发懒了。”
“我也觉得近日懒散了许多,胃口也不好,整日嗜睡。”
“那要不要请医师来瞧瞧,别是药吃多了,身子没有调服好。”紫苏担心地说。
“嗯,也好。”歆月点头道。
紫苏放下水,“那王妃先梳洗,我这便去请。”说着走出门去。
歆月忽地想起什么,忙叫住紫苏,“慢着,不必去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万一让表哥知道了有得担心了。”
紫苏走回来服侍歆月穿衣,“身子是最要紧的,总得看一看呐。对了,西偏殿的珩姑娘不是精通医术吗,要不请她看看?这样也不会惊动大家了。”
“珩姐姐……”歆月低语道。想来已有两个月未去看她,不仅是怕阿珩伤心难过,自己亦是不敢去、没脸去,但在这般情况下,也只好去了。
歆月与紫苏来到西偏殿,见房门紧闭,便站在么口犹豫着不进去。
“珩姐姐莫不是在休息?紫苏,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又有些困了,改日再来吧。”歆月说着就要回去。
正在这时,房门打开了,半夏从里面走出来,见歆月在门外,忙上前行礼,“参加王妃。”
“免礼。珩姐姐终日呆在屋里吗?”歆月说着扶起半夏。
“回王妃,我们王……姑娘原来是整日在园子里弄花草的,王姬也时常过来。只是,今日冷热反复,不小心着了风寒。”半夏认真回答,不敢怠慢。
“什么,受寒了?”歆月不安起来,径直走进了屋子。
阿珩正坐着翻看医术,听见有人进来,抬头见是行色匆匆的歆月,“歆月,怎么了吗?”边问着边将书放下。
歆月快步走到阿珩身边,“姐姐,你身体不好怎么不告诉我?是在怪我……”
“想哪去了,我是学医之人,自己的小病还顾不了吗?”阿珩说,“倒是怕你,因此事怨我。”
“怎么会呢!”歆月握住了阿珩的手,坐在她身边。
“可是有什么事?”阿珩见歆月脸上的匆忙散去却隐约有不安。
歆月抿起嘴角,说:“没事,今日天气好,便过来看看姐姐。”
阿珩注视着歆月,但歆月的目光一直躲避,便知有事,“你没有说真话。”
“我……”歆月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姐姐,不是我疑心你的药,只是服用了两月,身子一天比一天懒,本是想请医师来帮着调服身体,可又怕走漏了消息,只好来找姐姐。”
“除了困乏,可还有什么别的?”阿珩追问。
歆月回答:“胃口也不大好。”
啊哼眼中浮现意思希冀,不知为何也夹带着苦涩,“那……你的月信可来了?”
“我身子一向不怎么好,也是常不准的……此月已迟了半月有余。”歆月说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阿珩笑着握起歆月的手腕,替她把脉。“歆月,如愿了。”阿珩说。
歆月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你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阿珩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隐约着似有若无的苦涩。
“真的?我终于不用再喝药了,可以不跟……”歆月脸上的阴翳扫尽,如雨后初晴般放出灿烂的笑容,话讲到在嘴边才觉察出不对劲,瞬间又沉下脸来。
阿珩摇头说:“药还是得喝,我一会配了安胎药熬好了让半夏给你送去。”
“啊?还得喝啊。”歆月一脸不情愿。
“这药得好好喝,为了孩子再苦也得喝下去,可别再让少昊替你喝了。”
歆月向阿珩诉苦,“姐姐你知道啊?我因此还被他逼得每日喝两碗呢!”
“紫苏次日便来告诉我了,我和小夭还笑了好一会呢。”阿珩看着歆月说,“现在想来还觉得好笑。”
“姐姐,”歆月一脸坏笑,“你这哪是笑,分明是恼我,分明是心疼他!”
阿珩的心思被歆月猜中,却不承认,“哪有!”说着嗔视了歆月一眼。
“姐姐别不好意思,今儿我见了少昊定是要告诉他的!”
阿珩突然一愣,歆月才发觉自己讲错了话,想讲什么又讲不出一言半语,气氛变得很冷。
“王妃,我们该回去了。”紫苏敲了敲门说。
这令人窒息的死寂终于被打破,歆月回了一句“知道了”,向阿珩微笑这颔首“姐姐,我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也好,注意身体。”阿珩起身相送。
待回宫时,晚膳已经备下,歆月今日胃口一直不好,随便吃了些便让人撤下,本是想出去走走,可实在是犯懒不想动弹,只坐在桌边发呆。
“王妃,”紫苏推门进来,“该用药了。”
“不喝,拿下去。”歆月忽然想起换了药,又说,“拿过来吧。”借过紫苏递来的药碗,歆月一蹙眉,将其一口喝干,把碗搁在桌边,紫苏正伸手去收拾,歆月眼眸一转,突然一拍桌子喝道;“你倒是长胆子了!”
紫苏一吓,忙收回手,站在一边不敢动弹:“王妃,我……”
“你倒是挺会告状,什么事都讲出去!”歆月厉声说,见了紫苏这般模样心里偷偷笑着——也该好好治治这个丫头。
紫苏明白过来,忙解释说:“好王妃,好小姐,奴婢不是有意的,这事也实在有趣,才说与珩姑娘听的。”
歆月忍不住笑,低下头去,稍作平复,又端起架子冷冷地问:“可别忘了你是哪边的人!”
紫苏瞧见歆月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喜色,便知是在故意吓她,正欲开口,不料门被推开。
“是你常曦歆月的人,是中容的人!”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让人发冷的声音,让人发怵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