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5-27 13:26:49 字数：3903
紫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慌慌张张地说：“陛下……王妃是在故意下奴婢，并无他意……”
歆月先是一惊，随即又恢复了从容淡定，她起身行了一礼，面带微笑地说：“陛下说的字字是真。紫苏，没你事了，下去吧。”说着向紫苏使了个眼色。
“是。”紫苏赶忙起身，收拾了药碗，匆匆走出门去。
少昊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走到桌边坐下，“你胆子不小，难怪中容派你进宫。”
歆月冷笑一声，说：“你怎么认为便是什么，不过我方才确实只是在跟她开玩笑。”
“哦？”少昊倒了杯茶，淡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难道不是这样？”
“我说不是你也不见得信，那便随你去想，我无所谓。”歆月不忌讳少昊的分身，自顾坐了下去，也倒了杯茶喝起来，从容不迫，像是在与他过招，不能输分毫，哪怕是一句话。
“哈哈，”少昊大笑起来，“我现在信了。”
歆月不解他的话，狐疑地看向他，“我不喜欢卖关子，你也讲得明白些。”
“想听？”少昊说着一挑眉。
歆月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投去真挚的目光，像个孩子一样在等待着听故事。
“再喝一碗”少昊淡淡地说，嘴角上扬起满意的弧度。
歆月笑着回答：“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你贵为一国之君不料也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她似是在宣布胜利般微抬起了头。
少昊抱起歆月走向内室，“那便不说了，歇息吧。”
歆月与往日的木然不同，今日却主动环住了少昊的脖子，将头靠在他胸前。直到少昊将她安放在床上也不松手，还很得意地说：“我已经有孕了，你可还要留下？”
少昊轻笑着凑到她耳边说：“如你所愿。”起身走的时候不料歆月歆月仍是不放手，“怎么，要我留下？”
歆月马上摇头，“告诉我就让你走。”
“哦，这样……”少昊含笑将脸凑近，手中的力道也渐渐加重，“那我不走了。”
“啊！”歆月松开手，忙坐起来，自然地往里一挪，“你不说我不碰我吗？”
少昊的目的达到，便不想与歆月多说，转身离开。
“喂！”歆月喊住少昊，“你若告诉我，我便……了却你一桩心事，如何？”
“你知道我的心事？”少昊的步子一滞，“算了吧。”又提起步子走去。
“你和珩姐姐的心事。”歆月的眼间充满了笑意，好像知道那人一定会回头似的。果然，他回头了，她脸上的自信愈加张扬，“被我说中了吧？”
“你这磨人的性子倒是很像一个人。”少昊的目光渐渐远去，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淡得近乎看不到，可分明是有的……
那是多久以前，他也不记得了，他坐在树下，青阳坐在树上，两人谈笑喝酒。一个少年拿着剑跑来，开心地叫他们“哥哥”，额上滑落豆大的汗珠，笑得十分灿烂——那样的笑容，他不会忘记——那个啃着稻草根的青阳，这个遥远、清晰的少年。
青阳喝了一口酒，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剑法学会了？”
“会了。”少年很骄傲地说，边挥剑起舞。
“咦，不是我昨天教的啊，少昊？”青阳不信地问又有惊讶。
少昊却淡淡地说：“我今天早上教他的。你怎么当哥哥的，你那套剑他早已生厌了。”
少年舞罢，满头汗水，那笑却丝毫不减，尽管他喘着气，“少昊哥哥，我舞得如何？”
“怕是要超过我这个师傅了。”少昊说着笑起来。
青阳一把扔过酒瓶，正落入少昊怀中，“我弟弟才不认你这个师傅呢！云泽，你说。”
“我……这……”少年有些为难，一味傻笑，也没答出什么。
少昊似乎不乐意，没理会青阳，拿起酒坛走到云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要理你大哥，走，我再教你几招。”
云泽檫去脸上的汗水，微微摇了摇头，“可以不去吗？我……”
“哈哈，真是我的好弟弟，大哥来教你，肯定比少昊教得好！”青阳大笑着看向一边面露尴尬的少昊。
“我……不愿意。”云泽小声地说，像是犯了什么错。
这回青阳脸色阴沉，换做少昊仰天大笑，“青阳，你还是算了吧！”他又转过去柔声问云泽，“累了吧？我们歇会儿。”
云泽点头，随少昊坐到树下，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树上的青阳。
云泽是对的，青阳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尤其是他看见少昊那对比极其鲜明的浅笑之后。
“我可以……请求一件事情吗？”云泽问。
少昊不语，依旧很自如地饮着酒。青阳像是逮到了什么机会，忙回答：“可以，当然可以。”
“真的，可以？”云泽满是希冀地抬头看去。
青阳点头，“真的，可以！”
云泽兴奋地站了起来，指着一边的酒瓶说：“我要喝这个。”
青阳突然严肃起来，“不行！”
“大哥，你们都喝，我也要喝！”云泽倔强地嘟起了嘴。
“你还小，不能喝。”青阳加重了语气。
“娘说你比我还小的时候就开始喝了。为什么我现在不能？”
“那是我没有哥哥管，但——你有！”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
“等你成年。”青阳从树上跳下，拉起云泽便大步走去，“走，回家！”
“不——”云泽试图反抗却是徒然，只好回头看少昊，向他求助，那无助的目光令人心疼。
少昊无奈地耸耸肩，似在说“无能为力”，但目光流露出什么隐语。
云泽求助无果后被青阳拽回家中，青阳有些生气，没再理会他，可怜云泽的有一次请求终有化为泡影。嫘祖纺着丝，看着她的两个孩子，似乎不论是嬉笑怒骂，她都只是幸福地微笑着。
待到午夜十分，云泽趁夜深人静偷偷溜了出来，到那棵树下，看到那个白色身影，激动地跑过去，“少昊哥哥，你果然在这里！”
“你果然会来找我。”少昊笑笑说。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云泽问。
少昊敲了下云泽的头，“难不成你会去找青阳？”
云泽猛地摇头，语带些无奈，“大哥好像还在生气，回家也没有跟我讲话。”
“没事的，明日就好了。”少昊拍了拍云泽的肩说，“今天我教你几招绝的，青阳肯定不会，你大可向他炫耀去。”
“我……”云泽似在担忧什么，“我没有带剑出来。”
少昊拿出自己的佩剑给他，“用我的。”
“我可以先喝口酒吗？”
少昊和蔼地笑着，却吐出了两个极冷淡的字——“不能”。
“今天你都没帮我，就当是欠我的……”云泽说着去拿酒，却被少昊挡住。
“你还真是不死心。”少昊轻叹了口气。
“我想做的事一定要做到！”云泽目光坚定地与少昊对视。
“罢了。”
云泽拍手叫到：“你是答应了？少昊哥哥最好了。”
少昊不紧不慢地说：“我是说罢了，今天不练了。”
“你就让我喝一口，就一口……”云泽拉住少昊的手开始摇，“我不会让大哥知道的。”
少昊抽出了手，拿起酒坛，纵身一跃跳上了树，坐在枝干上。云泽不依不挠，也跟着少昊上去，坐在他身边。
“云泽，为什么想喝酒？”
“你们都喝酒，就不允许我喝，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我也要和你们一样！”云泽认真地回答。
少昊摸了摸云泽的头，“谁说你不小了，看，还是个孩子呢！等你长大了，我一定请你喝最好的酒。”
“不给大哥喝！”云泽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好，不给他，让他看着馋！”少昊哈哈笑起来。
“少昊哥哥，给你看样东西。”云泽说着拿出一个玉笛。
少昊接过笛子，细细地看过，说：“玉很剔透。”
“你吹吹。”
少昊将笛放在嘴边，却怎么也吹不出声，很是疑惑，“它不会响？”
云泽拿过笛子，吹奏起来，玉笛发出很美妙的笛音。
“这……”少昊更是不解，“是有什么机关？”
“我也不知道。小时候，我只当它是什么寻常的东西，便拿来吹，娘看到后惊讶不已，告诉我这是西陵家的传家之物，奇就奇在谁也吹不响，而我却是第一个把它吹响的人。”云泽说，“此后，它就在我身边，我研究了很久才解得一些奥秘。”
“莫不是它通人性？是跟你有缘。”
“它认得声音。”
“哦？声音？”
云泽点头，又开始吹奏起来，这支曲子，如清风过林，似流云戏辉，音绵而不长、高而不寡、悠而不远，宛如天籁，纯净得纤尘不染。一曲奏罢，云泽又把笛子给少昊，“试试这个曲子。”
少昊精通音律，方才的曲子有如此绝妙，自然是过耳不忘的，也是永生难忘的。他尝试着吹了起来，本是没报太大希望，没想到却能将其吹响，“它果真识音律。对了，这是什么曲子？”
“我自己度的曲，还没有名字。”云泽说着挠挠头，“要不你给取一个吧？”
“不了，我不懂这曲这笛。”少昊摆手。
“我都把秘密告诉你了，怎么也该回我一个心愿吧？”云泽笑着看向少昊。
少昊明白了他的意思，哭笑起来，“被你算计了。可我要是耍赖，怎么办？”
云泽有些不悦，“没料我尊敬的少昊哥哥竟是如此。”
“收了你的好处，我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少昊把酒坛给他，“拿去吧，只这一次。”
云泽开心地接过酒坛，“谢谢少昊哥哥！”他学起青阳来，痛饮一口，因为第一次喝酒还不习惯，咳了起来，“这，不好喝！”
少昊听罢大笑，“说我的酒不好喝，你也是第一人。来，再喝一口。”
云泽摇头，“我说只这一次，而且下次也不要了……”还没讲完，又被少昊灌了一口，酒的涩味仍是浓烈，丝毫没有品出他们口中的醇香，又是一阵咳嗽。
少昊又让他喝了第三口、第四口……直到云泽不咳了，说他的酒好喝才罢。可云泽却真不这么觉得，喝再多依旧是苦涩，才明白大哥不让他喝酒是对的。
……
“喂，你想什么呐？还讲不讲了！”歆月见少昊若有所思，不想打扰，却等了许久不见他反应，有些不耐烦。
少昊回过神来，淡淡地一笑，说：“你若真有那目的，应当是百般讨好才是，没有故意让我误会的道理。而你却不在乎我对你的看法，显然不是他手中的棋子，至少不是听话的棋子。”
“你不知道有一招叫‘欲擒故纵’吗？”
“你有这脑子还问我作甚？显然，你还没那么聪明来算计我。”少昊冷冷一笑，出门而去。
歆月气急，又不敢干什么，何况不是他的对手，轻轻嘀咕了一句“混蛋”，又想起自己许诺过帮他了却心事，忙冲着离开不远的人喊道：“珩姐姐生病了，虽不是什么大病，却消瘦了不少，定是忧思所致。”
少昊一怔：阿珩生病了，现在可好，她还在生气吗……一系列问题萦绕着，似乎整个人都被不安填满。他的步子开始不受控制，不知不觉便到了西偏殿，门前那株美人桃似是等了他许久……
下章预告：
影影绰绰孤月轮，星云弄雾使难分，只把哀愁散人间。
两心犹似隔月光，明白心，朦胧意，不肯寄予又如何，任凭韶光逝。
守得云开见月明，皎皎照临窗前人。
婆娑树影不曾动，不是轻风，原是花暗弄。
江面风平水粼粼，其实波暗涌，道是心难平、人难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