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好过，日子难熬。当春风再一次吹满大地的时候，余震接受了一个事实，木林菲决定和他分手，他们俩都感觉到来自欧子枫的压力，子枫越来越宽容，他们的心就越来越沉重，余震知道，自己和木林菲镜花雪月般的爱情失踪了，就和冯慧楠一样，淹没在人海里。最后一次相聚在余震的家里，两个人没有上床，而是和初恋的人们那样，互相拥抱着，绵绵的亲吻着，久久的依偎着，这段无法言说的爱情，随着春满大地、万物复苏而像积雪一样慢慢的消融了。
八十一、再次出征
更新时间2013-1-7 19:15:18 字数：2745
二零零八年，在中国历史上绝对是一个让人们永难忘记的一年，也是一个里程碑样的一年，当人们都全力以赴筹备北京奥运会的时候，当全民奥运如火如荼的展开的时候，地球，这个人类共同的母亲，却因身体的某个部位突发疾病而疼痛得剧烈颤动起来。五月十二日下午，人类罕见的大灾难在四川发生，八级浅源地震让四川省境内部分县市瞬间瓦解，几十万人遭受着不同程度的伤害，全国人民在党中央号召下迅速展开了大救援。
H市医大一院会议室里，杜泽天院长表情严肃，声音低沉，“同志们，国家有难，人人有责，我们的同胞需要帮助，地震灾区需要我们，医院决定立即组建一支医疗救护队，有愿意参加的同志请举手。”欧子枫和余震同时举起了手，其他的医护人员也都齐刷刷举起了手，“院长，让我去吧！我是外科，而且我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余震站起来大声说。“让我去吧！院长，我是护士长，救护包扎我是全能。”护士长李玉梅也高声请命。“院长，我必须去，震后灾区最重要的是防疫，我在莫桑比克呆了一年，就是在和疫情作斗争，我有这方面的经验。”欧子枫严肃的对杜泽天说。杜泽天点点头，“同志们，好样的，我为你们感到骄傲，这支医疗队应该是一直全能型的队伍，有外科，内科，骨伤科，免疫科，儿科，妇产科，每个科室派出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大家马上回去安排人选，不是上战场的人就是英雄，留在家里的也同样肩负重任，我首先安排医疗队队长人选，此次出征，队长由欧子枫副院长担任，副队长由余震同志担任，其他的人选确定后由欧子枫同志任命，大家马上分头准备，晚上出发。”
当欧子枫再次准备出征前线的时候，木林菲默默地帮他收拾好行囊，她知道，这种场合自己的丈夫绝不会退缩，“子枫，灾区情况复杂，你要注意安全，小心余震。”木林菲说完，欧子枫一笑，“老婆，你让我小心哪个余震啊？”木林菲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我让你小心地震后的余震，这次余震也跟着去啊？其实他不应该去，叫他的名字得吓着多少人啊！”欧子枫一边装着自己的生活用品，一边发笑，“也是，你说谁一叫他的名字，大家都得紧张，我晚上得跟他说说，临时改个名字，不然就不让他去，老婆，在家辛苦你了，估计这次去不会多久。”
天突然阴沉下来，似乎要下雨。和家人匆匆告别，欧子枫火速赶到医院，同志们都准备好了，欧子枫站在队伍前面，清点了一下人数，加上自己共十四个人，“同志们，家里都安顿好了吧？祖国需要我们，灾区的人民需要我们，从今天起，我们这支医疗队就全速进军灾区，我们的目的地是这次受灾最重的地区之一，我似乎听见那里孩子们的哭泣，别的话不再多说，大家带好自己负责的物品，赶紧上车，余震，扛队旗。”余震站在最前面，背了个大包，举着队旗用力地摇了摇。带有红十字标志的医用车缓缓开出医院，院长和留下的同志们鼓掌为他们饯行。上了火车，欧子枫看了看车里表情凝重的同志们，“大家不要紧张，我给你们讲讲我在莫桑比克的故事，缓解一下紧张情绪，我在莫桑比克的时候，每次救护那才叫紧张，大家可能有所耳闻，非洲国家艾滋病非常普遍，不论是男人、女人还是儿童，都可能是艾滋病携带着，稍不留神就有被感染的危险，每次进手术室都像当地人求神那样为自己祈祷一下，你不知道，你可能被疯狂的患者抓伤，也可能被手术刀划伤，还可能被碎骨头刺伤，做那样的手术心理承受能力必须要很强，我在莫桑比克做了一百多例手术，知道是艾滋病患者的手术占一多半，每次下了手术台，我不瞒各位，一脑门子冷汗哪！腿都是哆嗦的，在你们眼里我是什么名医，好像很大牌似的，离开你们的视线我也怂啊！”好几个护士都低着头笑了，小刘用手拍拍余震的胳膊，“余医生，咱们科室就咱俩出来了，我是你的助手，你可不能怂啊！欧队，这次不该带他来，名字不好，大伙说，咱们把余震带到灾区，还不得惹祸啊！”大家听了也都捂着嘴不敢笑。“我建议，给他临时改个名字，余震，你可以自己提议，大家也帮他出出主意，我老婆还说怕他到灾区引起大家恐慌呢！”欧子枫扭头看了一眼余震，他心事重重地坐在那里。
余震上车以来一直默默无语，和木林菲分别了，也没理由再告诉她，自己的心里依然保留着对她的思念，离开家也没有告诉她，还用得着告诉她吗？听着大家调侃他的名字，余震苦笑一下，“我这个名啊！是我爸给起的，据说我妈生我的时候太用力，我一出生，家里的那个小木床就‘咔嚓’一声塌了，我爸以为地震了，还吓够呛呢！后来一看不是地震，就是床腿糟烂了，我爸就给我起了这个名，现在看，这个名字去灾区确实不妥，大家就喊我老余得了。”“我看就叫你余木疙瘩挺好，接地气。”护士长李玉梅小声地说。大家同时竖起大拇指，“好名字，就这么地了。”欧子枫气的挨个打了一下伸出来的手指头，“就叫老余，什么榆木疙瘩？让你们出主意就是扯皮。”余震也憋不住笑意，“子枫，随他们意吧！我还真觉得榆木疙瘩跟我好像有点亲戚，我听这个名字挺亲切，挺温暖的，我回来就把网名改成榆木疙瘩，谁都别跟我争啊！”刚才的紧张空气慢慢散去了，车也开出市区很远了，大家的手机似乎都和约好了似的，短信声，电话铃次第响起，家人都送来关心的话语，唯有余震的手机悄无声息，没有人惦记自己，即便有人想起也不敢给自己发来信息。木林菲拿着手机给丈夫发来祝福顺利的信息，也想给余震发个信息，可是怕欧子枫看到不满意，刚刚缓解的夫妻关系不想再产生隔阂和缝隙，可是真的很想问候余震，也很想知道他的状况，心底对他的牵挂还是挥兹不去。
隆隆的列车一路南行，沿途各站也有医疗队加入到抗震救灾的行列中，欧子枫真没想到，这趟车上还有一位自己的特殊朋友，同样也是一名前去救援的医生，P市医疗救护队的队长彭秋颖，巧合的不仅仅是这些，彭秋颖的队伍也要到欧子枫他们去的地方实施救护，两个人又将是一次不可预见的相逢。而此时的欧子枫正迷迷糊糊的躺在卧铺上，睡意不浓，几个护士也是兴奋得小声聊天，都睡不着。“老余，余震，榆木疙瘩？”叫到第三声，余震才吭声，“子枫，你也睡不着啊？”“我看你真是榆木疙瘩，你看见没有，刚才也有医疗队上车，看来全国各地都行动的挺快，咱俩要不溜达溜达去？你看外面，还有解放军，武警部队也在整装待发，似乎也上这趟车。”欧子枫从车窗往外看着说着。余震一翻身坐起，“看来是一场硬战啊子枫，咱们好好休息，别到时候干不动了。”余震想去趟卫生间，回来就休息，不远处茶座边，一个身材不高的憨厚汉子看着他半天了，冷不丁那人喊了一声，“医生，您还认得俺不？”余震一愣，摇摇头，“不认识吧？你是？”那汉子笑呵呵的，“你不认得俺，俺可没忘了你，去年春天，你在车上帮俺媳妇接生了俺儿子，这恩情俺一辈子不忘记，你想起来没有？”余震突然间想起，去年去南京出差，回来的时候，和木林菲携手帮助一个女人在车上生了孩子，这就是那孩子的父亲，当时就因为封建意识还不让男人接生，才使得木林菲当了一把英雄。
八十二、灾区相逢
更新时间2013-1-8 12:14:35 字数：2870
这个矮墩墩的男人在南下的火车上认出了曾经是恩人的余震，欣喜不已。余震也想起来，去年的那一段啼笑皆非的经历，“是你呀！你在这儿转悠半天，我都没认出来你，你老婆孩子都好吧？你这是干什么去？南方打工？”余震低头看着他。这个憨厚的男人咧开嘴，笑的很灿烂，“俺老婆和孩子都很好，俺儿子都快会走路了，都能叫俺‘爹’了，俺听说四川地震了，俺在那打过工，那里的人对俺好，俺这次去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干点力气活俺不成问题，医生，您这是去哪儿啊？就您自己吗？”说着这个汉子四下张望一下，余震慌忙把他带到远一点的地方，害怕他口无遮拦问起木林菲，他可是一直以为自己和木林菲是两口子来着，可别让欧子枫听见心里犯堵了。“兄弟，我们也是为灾区而来，来了一个医疗队，你是一个人吗？”“不是，俺们村里来了三十多人呢！都是有力气的男人，都在四川打过工，俺们不能忘了对俺有恩的人和地方，俺们去绵阳，你们去哪儿？”“我们去北川，我不和你聊了，你也快点回你们队伍上去，好好歇着，保持体力，到那就歇不着了，我去卫生间了，咱们后会有期。”余震和他握手告别，那个汉子激动地离去。余震到卫生间一看人满，就往下一个车厢走，好不容易解决了问题，回来才注意到，这节车厢里也有一支医疗队，行李架上整齐的摆放着醒目的医药箱，“这回车上要再有生小孩的可不成问题了。”他心里窃想，去年的那次遭遇可把木林菲吓坏了，也就是那次经历，让她和我拉近了距离，一年了，所有的一切就像梦里，似乎都没真实的发生过，过去吧！自己这三十多年经历的东西可以让自己接受任何的打击，畸形的爱情又何必再继续。余震悄悄走过这支医疗队，他们都睡着，不然余震就想和他们打个招呼，毕竟都是同行，目的地也应该都是那里。回到自己的车厢，欧子枫在下面坐着也没有睡意。“你去哪了？”他问余震。“我去卫生间了，和咱们隔一节车厢也有一支医疗队，我想问问他们是哪的，结果人家都睡着了，没好意思打扰。”“咱们也睡一会儿吧！天亮就该到了，那里什么情况还不完全知道，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两个人上了铺位，躺下了。
天还没亮，车上的人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车，大家的心情也随着距离震区越来越近而变得越发的沉重。车厢里尽管很拥挤，但是没有人大声喧哗，紧张的气氛骤然再起。欧子枫组织好队伍，大家按照次序下车排好队，等候着上级的命令。站台上人潮汹涌，多数是身穿迷彩的解放军战士和武警官兵，喊口令的声音此起彼伏，天公不作美，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欧子枫从自己背的大包里，掏出简易的雨披发给大家。余震把自己的队旗扛在肩头。欧子枫吹了声口号，“同志们，我已经接到命令，咱们将和前面的武警部队一起进军灾区，大家做好准备，灾区路况复杂，考验大家的时候到了，大家注意别受伤，别给灾区添麻烦，好，全体注意，向左转，跑步走。”欧子枫不知道，带领他们进军灾区的这支武警部队是他的老乡，南京武警总队的抗震救灾小分队，队长叫于宸飞。而跟在他们身后，也奔着同一目的地的另一支医疗队，队长叫彭秋颖。
当满眼的断壁残垣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时候，好多女同志都哭了，但眼泪只是无声的流下来，手里忙乎着各自的任务，简易的医疗帐篷搭起来，欧子枫拿出指南针，知道自己的这支医疗医疗小队驻扎在城北，扭曲的马路边或躺着或坐着很多受轻伤的人，他们因为自己觉得伤得不重，说什么也不进医疗室，把救治的机会让给受伤严重的人，小刘拿来消毒水和药棉给他们简单处理一下伤口，没有人埋怨，没有人哭泣，有的是声声的感谢和默默地祝福。从早晨到达这里一直到晚上，欧子枫和余震他们就吃了一个面包，喝了一瓶水，一个又一个受伤的人们在这里得到及时的手术和治疗，大家觉得最可怜也最令人心碎的是那些受到伤害的孩子，一个从垮塌的建筑物里抢救出来的女孩，右臂齐刷刷的被割断，雪白的骨头在殷红的鲜血中裸露着是那样的扎眼，护士长李玉梅心疼得把孩子的头抱在怀里，眼里含着泪，这个女孩和自己的女儿一般大小，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一声都没有哭泣，只是反复的问：“阿姨，我的同学还在那里，有人去救他们吗？快点啊！”护士小刘麻利的帮她清洗伤口，余震给她打上麻药，将她受伤的创面消毒，缝合，包扎好，让小刘给她静点上消炎药，并告诉她，大家正在抢救她的同学。这边的女孩刚刚昏睡过去，“榆木疙瘩，过来帮忙，这个伤者更严重。”护士长又在处理另一个受伤的孩子，这个孩子已经昏迷，浑身上下都是血迹，已经看不清是男是女，前胸都被砸得血肉模糊，即便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外科医生，余震也感到手术刀不知该放在哪里。欧子枫帮着救援官兵抬着担架从外面跑进来，“余震，前面不远的倒塌的小楼里，还有活着的，你带上点滴马上过去，现场需要静脉注射，马上去。”余震背好小刘拿过来的药箱子，往前面跑去，那座小楼倒在那里就像一个积木搭成的玩具，几个志愿者在帮助武警战士扒开石块，“医生，这里有活着的，快来看看。”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余震向她跑去。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被压在下面的人在痛苦的呻吟着，可是战士们徒手扒开的窟窿口很小，余震怎么用力伸手，也抓不到那个人的身体，怎么办？他急得想用力搬开上面的预制板和水泥块，可哪有那样的力气，猛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医生，让我钻进去，我身材小，估计可以进去。”这声音真的很耳熟，余震回头一看，眼前的这个胳膊上带着志愿者袖标的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失踪好几个月的那个堕落天使冯慧楠。她的脸上身上都是泥土，衣服和裤子也已经刮烂了好几处，裸露的胳膊和膝盖已经磨得血迹斑斑，冯慧楠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不由得愣了一下，刚想叫出他的名字，被余震及时制止了，“在这里不许叫我的名字，你怎么在这里？”“没时间和你叙旧，我要钻进去，你把点滴的针头给我，我给他扎上。”冯慧楠说着伸手拿过余震包在塑料套里的针头。“你会静脉注射吗？别逞能，一边去吧！”“我没功夫跟你解释，我可以扎好的，你放心吧！”冯慧楠说着就往空隙里钻，旁边的志愿者围过来，有人叮嘱她，小心余震！冯慧楠瞟了一眼带着口罩的余震，“我最讨厌的就是余震，但愿他远离我。”这一语双关的话也只有余震听得懂，没说什么，他拿着葡萄糖瓶子慢慢的配合冯慧楠，“你要注意，挑最好扎的部位扎，那里面有胶布，给他扎好立刻出来，这余震真不是好东西，挺吓人。”冯慧楠的大半个身子已经钻进到那个狭窄的缝隙里，余震突然觉得有点恐惧，这要是有一点震感，冯慧楠必死无疑，他紧张地抓住她的脚踝，这一抓似乎也给了冯慧楠莫大的力量，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稍有风吹草动很可能就会命丧于此，但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没有想过，在这个悲惨的世界里，还能与余震相逢，看来有些事情就是天意。压在废墟里面的那个人的一只脚漏在外面，冯慧楠从塑料套里拿出酒精棉，擦拭了一下那只脚上的灰尘，“你要挺住，我把点滴给你扎上，耐心的等待救援，你一定会没事的。”那个人轻声的答应着，冯慧楠听声音知道这个人的年纪不大，像个女孩，一条长长的水泥板压在她的大腿部，上肢被几块水泥板搭成的空间卡住。扎好后，冯慧楠又叮嘱她要坚强，不要睡着。她慢慢的往回退，余震慢慢地往外拉，这几十秒钟的时间，余震觉得漫长的像过了一天。
八十三、真情重生
更新时间2013-1-8 20:28:04 字数：2804
从狭窄的缝隙里再出来，冯慧楠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她还活着，一个水泥柱压在大腿部，上肢没有太重的物体，几块预制板搭成的空间正好卡住她的身体，抓紧时间救援吧！”冯慧楠说着艰难的站起来，腿上磨破了皮，渗出了血迹，她好像全然不知，看了一眼余震，坦然的一笑，“余医生，我们还有别的任务，你留在这里等着救援队，看护这个伤者吧！我们走了。”“你们要去哪里？你的身上也受伤了，我们的医疗队就在前面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你去包扎一下吧！”“这点儿小伤不算事，我们也有组织，还有很多人需要帮助，我走了，后会有期。”冯慧楠走了，余震想问问她这些天都在哪里，怎么也来了这里？可是，这个时间真的不是细问缘由的好时间，看着她远去，余震知道，这个曾经迷失的女孩正在慢慢地找回自己，心里也为她感到高兴。
救援人员冲上来，余震猛然又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于大哥，于宸飞，我在这边，这里还有活着的，快点。”来的这伙人正是南京武警总队抗震救援小分队，于宸飞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抬头一看，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竟然是兄弟余震，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伸出手拉住他，“兄弟，你也来了？咱哥俩真有缘分啊！别不多说，我们先救人。”“好的，大哥，你们小心。”武警官兵费了好大的劲才搬开压住伤者的水泥，“快上担架，她被压的太久，突然减压会出危险，同志们赶快跟我走，去我们的医疗队。”余震举着点滴瓶，于宸飞和一个战士抬着担架，向医疗队跑去。一边跑，于宸飞一边对余震说：“浩子也来了，在城南呢！晚上让他过来，咱哥几个真是有缘啊！”“大哥，有缘的事还有呢！我们队长是你老乡，是你妹妹惠伊然的同学，都够巧合的。”余震告诉于宸飞。“我妹的同学？不会是欧子枫吧？”“大哥，你真猜对了，就是欧子枫，你也认识他？”余震很诧异。“当然认识，他是个孤儿，从小很多人欺负他，我妹总替他打抱不平，我也帮我妹打过欺负他的坏小子，他应该认识我。”果然，当于宸飞见到欧子枫的时候，欧子枫真的认出了他，“宸飞哥，是你？你也来了？”于宸飞笑了，“子枫，好样的，早就听说你成了名医，伊然总提起你，子枫，你总叫我哥，咱俩似乎大小差不多吧？我记得你比伊然大好几岁呢？”“不管大几岁，我俩是同学，你是她哥就是我哥，我是孤儿，从小体弱，上学很晚。”欧子枫一边说，一边和于宸飞一起把那个刚救出来的女孩换到手术床上，他向几位打了个OK的手势，开始给这个女孩检查身体各项指标。护士长拿来面包和水，分给累的筋疲力尽的战士们。一个负责传令的战士跑进来，“上级命令咱们医疗队往城中心靠拢，和城南医疗队会合，有大批伤员需要集中救护，担架不够用了。”欧子枫给那个女孩检查完，告诉护士长严密看护，这个孩子伤的很重，有危险。“同志们，收拾东西，咱们往城中搬。”
两支医疗队会合在城中心，欧子枫没想到，对方的带头人竟然是彭秋颖，两个人一见面都愣住了，“子枫，是你？”欧子枫灿然一笑，“人生何处不相逢，秋颖，别来无恙。”这个光景不适合太多的交流，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问候着对方。欧子枫觉得再见彭秋颖，心里突然觉得坦然了，回家以后经历的总总事情，让他对这份流落天涯的感情除了慨叹之外再无其他感觉。余震走过来，“子枫，怎么你们认识？介绍一下吧！”“余震，这位是彭秋颖医生，曾经也和我一样援助非洲，是一位非常勇敢的女性，秋颖，这位是我们医院的外科名医余震，哦，对了，在这里不能叫他的名字，临时给他取了个小名叫榆木疙瘩，哈哈！”彭秋颖和余震都忍不住笑了，双方友好地伸出手互相问候，余震突然觉得这位女医生怎么有点像木林菲呢？长得很好看，彭秋颖看到余震也不由得心里一动，好帅的男人！两个人微笑着，欧子枫突然有一个想法，这两个人似乎能发生点什么事情，都是单身，年纪相仿，不如我给他们做媒，撮合他们俩，想到这里，欧子枫有了主意。“榆木疙瘩，咱们和秋颖她们队的医护人员重新整合一下，咱们队里男同志多，她们队里女同志多，你就辛苦点两边跑吧！多帮着点秋颖，她身体弱，秋颖，你看这样好不好？”余震和彭秋颖对视了一眼，不明白欧子枫的用意，但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在见到第一面时就有了好感。
猛然一震剧烈的晃动，余震真的来了，大家紧张但却不慌乱，有条不紊的管理好自己的物品，当摇晃过去，大家又开始了忙碌。工作起来，余震才发现这个单薄的女医生是那样的雷厉风行，果敢英明，“彭医生，你也去援助非洲了？那你的家里人愿意吗？”余震擦着手。“我没有家，就一个人，行走到哪儿都是自由的。余医生，你爱人是做什么工作的？”余震苦笑一下，“我离异，单身一个，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两个很久没有体会到家的温暖的人突然间惺惺相惜。彭秋颖知道欧子枫是想撮合自己和余震，这个英俊的男人确实很让自己心动，也许自己真的应该摆脱那份不正常的感情了。这一夜，大小余震来了十几次，这一夜，所有的医护人员包扎，护理，手术，忙得昏天黑地。不断地有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幸存者，带给他们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欢呼，就好像一次又一次的注射了兴奋剂，忘记了疲劳，忘记了饥饿。天快亮了的时候，一天两夜没合眼的余震靠在病床上睡着了，彭秋颖拿过来一条毛毯，轻轻的给他盖上。余震隐约感觉有人给自己盖上被子，这个温暖好久没有感受过，他享受的闭着眼睛不愿醒来。
天亮了，冯慧楠也在享受着一种温暖，一个很小的孤女被她抱在怀里，孩子哭了一夜，她也一夜没有合眼，孩子哭累了，喃喃的叫着：“妈妈，妈妈。”并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襟不放，这一刻让冯慧楠幸福无比。救护队接走了孩子，冯慧楠依依不舍的与这个孩子告别，心里祈祷着孩子的亲人还在。志愿者又开始救援了，冯慧楠和一群男志愿者一起奔走在各个救护站之间，给需要她的人们带去温暖，这样的快乐是她这辈子最值得记忆，也是她记忆里最光辉的一篇。“小冯，好姑娘，比男孩子还勇敢，愿佛祖保佑你，我的孩子。志愿者中有一位来自西藏的佛门弟子，他看到一直冲在前面的冯慧楠像个小伙子一样斗志昂扬，不停的念着平安经，也许这个皈依佛门的人心里真的有着某种感知。地震过后一百多个小时，依然有人活着被救出废墟，冯慧楠在背一个老人远离尚未倒塌的建筑物时，不慎摔倒在地，连日的疲劳让她感觉实在没有了力气，腿上的新伤压着旧伤，恐怕要感染了，疼得她龇牙咧嘴，万般无奈，她和老人一起来到医疗队搭建的临时驻地，饥饿和疲劳让她有点迷糊，护士小刘一眼就认出了她，“老余，榆木疙瘩，你看是谁？”余震回头也看见了冯慧楠，他停了一下，走过来，“你哪里不舒服？”再一打量，发现她的膝盖在流血，“小刘，那消毒水过来一下。”冯慧楠虚弱的一笑，“余医生，我没事，那位老人需要急救，好像有点昏迷了。”“我看你也快了，别逞强了，歇歇吧！来，喝点水，吃点东西。”余震说着递给她一包面包、一瓶水，小刘给她擦洗着伤口。“我想用这瓶水洗洗脸，好几天没洗了，我是不是可难看了？”冯慧楠倒了一点水，抹了一把脸。“我觉得你现在挺好看的，比以前强多了。”余震很认真的说。冯慧楠有点羞涩的笑了。
八十四、灵魂洗净
更新时间2013-1-9 13:48:56 字数：2865
老天爷似乎也被这场大自然惨绝人寰的杀戮气疯了，几声惊雷过后，开始下起了瓢泼的大雨。趁着冯慧楠吃面包避雨的这点时间，余震悄悄的问她：“这几个月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发那个禽兽？我还没有感谢你，说请你吃饭也没给我机会，这次回去我接着请你。”冯慧楠嘴里填满了面包，她确实饿极了，听着余震问，她摇摇头，咽下去嘴里的食物，缓过一口气，“余医生，过去的已经过去，你就别再提了，我好不容易才忘了一些，你又提起。我现在活得很好，你不用感谢我什么，我没少给你添麻烦，H市我不会再回去了，飘到哪里累了、倦了，就停在那里。”“那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吗？”余震盯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余医生，一个人从鬼门关里逃了出来，还想再回去吗？不会了。”冯慧楠吃完面包，喝掉剩下的水，小刘给她的膝盖打好了绷带，“你这腿上尽可能的不要沾水，否则就感染了，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刘护士，谢谢你，一会儿雨停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这里还是腾出地方收治灾区的群众吧！”
欧子枫从隔壁过来，看到冯慧楠他也愣住了，“怎么是你？榆木疙瘩，你不说她不是……”冯慧楠明白欧子枫想说的话，她打住了欧子枫，“欧医生，您也来了？以前我是开玩笑的，别当真。”欧子枫想说：她自称是余震的女朋友那件事，被冯慧楠制止了。眼见着大雨逐渐停了下来，冯慧楠看看外面，“雨停了，我该走了，谢谢你们的款待，大家各自努力吧！”余震还想问她什么，却见她满脸露出灿烂的笑容，开门离去。外面的雨丝细密的像少女的头发，似乎伸手就能抓起一缕编成辫子，余震望着渐行渐远的冯慧楠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曾经被自己看不起的失足女，如今一下子变成了无坚不摧的勇士，她曾经想要把爱情廉价的送给自己，现在她的这份感情难道有了归属地？“那样我一定送一份最真的祝福给你。”余震在心里默默的说道。欧子枫走近彭秋颖，脸上露出坦诚的笑容，“秋颖，榆木疙瘩昨晚表现怎么样？没给我们队抹黑吧？”彭秋颖心里明白，“子枫，你们医院人才济济，余医生很了不起，多谢你！”欧子枫看着彭秋颖，笑容绽放开来，他知道水已经到了渠就会成，这个帅哥到哪里都会引起美女的注意，看来自己的这一石二鸟之计应该有一半的成功率，成全他们也就成全了自己。
大雨过后的废墟更加令人恐惧，给救援人员带来了更加严重的难题，也让那些还活着的埋在地下的人更加痛苦。今天早上送来的伤员都是一身黑泥，伤口被雨水浸泡增加了感染的几率。余震和彭秋颖配合的越来越默契，两个人偶尔的目光接触也是微笑着躲避。“榆木疙瘩，快点带上葡萄糖，前面又出现二次坍塌，有人被埋了，据说是救人的志愿者，快！”小刘进来就喊道。余震拿起点滴瓶，跟着抬担架的战士，一溜小跑，前面那座歪斜着的大楼边好多人在呼喊，“冯慧楠，坚持住。”余震听得仔细，心想：冯慧楠又在救人了？这丫头真是豁出去了。可是，余震跑到近前就惊呆了，乱石堆底下的空隙里只看见那双粉色鞋底，这正是昨天自己抓住的那只脚上穿的鞋子，“冯慧楠，”余震大声呼喊着，可是那个露在外面的粉底旅游鞋一动也不动。“她怎么被砸的？”余震边说边蹲下来，脱下冯慧楠的鞋子，趴在地上伸出手摸了摸脚踝脉搏，“她还活着，大家慢点挖。”余震心里一阵发酸，看这情景够呛啊！“医生，解放军同志，小冯身体下面还有一个孩子，她是听见孩子的哭声才钻进去的，一定要救活她们。”几个同样带着志愿者袖标的年轻人一边说一边哭。武警官兵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掀开了压在冯慧楠身上的石板，余震只看了一眼，就把脸转到了一边，眼泪掉了下来，太惨了，那张早上用矿泉水洗了一把的原本苍白的笑脸，现在血肉模糊，分不清五官，上身都砸烂了，胳膊断了，可是那个被她护在身体下面的孩子却仅仅断了一条腿。战士们把冯慧楠放到担架上，余震伸手抬起了一端，“跟我走，她还活着。”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后面抬担架的武警战士紧着跑才跟得上余震的脚步。连泥带水、跌跌撞撞，余震觉得这一里多的路是那样的漫长。护士长一看眼泪也止不住了，“余震，好像不行了。”李玉梅捂着嘴没让自己哭出声，余震轻声的叫着：“冯慧楠，你醒醒，你醒醒！”好半天，那个血肉模糊的脸上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余医生，你听我说，你把我的背包拿下来，里面有我的银行卡和一个记事本，那上面有我母亲的地址和卡的密码，你帮我取出一半的钱汇给我妈，剩余的钱帮我捐给灾区，对不起，我错了，真的错了，告诉静茹老师，我回来了，我又走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余震抓着她的手臂已经感觉不到她的脉搏，“冯慧楠，你别死！你活着，你要活着！”可是这个曾经堕落的灵魂已经远去。
一道刺眼的闪电，一声震耳的霹雳，大雨铺天盖地，似乎要洗净这片血染的土地，也似乎要洗净那个曾经肮脏的灵魂。医生、护士、还有武警战士、志愿者，都默默地流着泪，一个女孩脱掉自己的上衣，给冯慧楠穿上，护士长用矿泉水轻轻擦洗她的脸和手，用药棉处理干净脸上的泥土和血迹，余震亲手为她缝合了伤口，为她梳好了头发。武警战士用白色的塑料布盖好她的身体，轻轻的抬起，刚要抬走，门帘一掀，于宸飞和余浩走了进来，“余震，我听说有个志愿者为救人受伤了，在哪里？”余震用手一指，“她在那里，没救活，伤得太重了。”于宸飞掀开白塑料看了看，摘下了帽子，余浩也跟着摘帽敬礼，回头看看余震，“哥，你也来了？我那边忙的没时间过来看你，刚和于哥汇合就听说一个志愿者受伤了，这个女孩真了不起。”“这个女孩我认识很久了，是咱们的妹妹，一会儿你们不管把她送到哪里，骨灰交给我带走。”余浩知道，哥哥的心里一定有关于这个女孩的秘密，他点点头。于宸飞吩咐战士，像对待英雄一样对待这个女孩子。四个战士将冯慧楠高高的扛起，大家冒着大雨为她送行。
冯慧楠真的不在了，余震突然有种莫名的哀伤，他拿出手机，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有信号的地方，给木林菲发了一条信息：“林菲，冯慧楠死了，在灾区为了救人死在我眼前，我没能够救活她，临死前让我转告静茹老师，她回来了，又走了，她是个好孩子。”木林菲很快回了信息：“我已经听子枫说，她也在那里做志愿者，没想到她会牺牲，我为她骄傲，静茹也会为她自豪，这回她可以去见她爸了。难过中……”
“余医生，你熟悉这个女孩子？”彭秋颖看余震一直沉浸在悲痛中，轻轻地问他。“是的，我和她很熟悉，她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帮助过我很多事，可我对她从来没有客气过，彭医生，是不是医生当久了就习惯了冷漠？就会变得无情？”“我也有这种感觉，拿起手术刀就觉得自己变得冷酷无情，看惯了生老病死，似乎对什么都无动于衷，可是我们心里深藏的那根脆弱的神经还是会暴漏出最真的感情，比如你对她死去的伤悲就能说明，她给你留下的遗憾太多了。”“是的，我没想过她会这样死去，而且死在我的眼前，真的太让我接受不了了，你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我曾经恨不得她去死，可是现在，她却真的死了。”余震后悔的抱住头，是自己的冷漠逼得她远走天涯。“也许这样的死法她也解脱了。”彭秋颖喃喃地说着，头一歪，靠在余震的肩头睡着了，余震突然想起，自己到这边来的一天多时间里不曾见她合过眼，她也累了，想找个可以依偎的臂膀歇息了。
八十五、天涯问情
更新时间2013-1-9 20:42:46 字数：2607
第二批医疗队进驻灾区了，欧子枫知道他们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这十几天的坚守让自己和彭秋颖的队伍都疲惫不堪，好几个医生和护士都是带病坚持奋战在第一线。余震和彭秋颖在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能留下的都留给了灾区，两个人经过这十几天的朝夕相处，都觉得难舍难离，欧子枫看在眼里，知道自己回去该为他们做点什么了。十几天了，大家没有好好休息，可是要离开这个奋战了半个月的岗位，大家都泪眼婆娑，舍不得离去。余浩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包裹走进来，“哥，这是那个志愿者冯慧楠的骨灰，我们联系不上她的家人，你说你要带走，打算放在哪里？这边有一个临时公墓，不如就将她安放在这里，她一定愿意。”“浩子，我有她老家的地址，我打算请几天假，把她送回老家，再说，她临终的时候还托付我办点事，我得帮她做到，你把她给我吧！”余震轻轻的接过这个白色的包裹，冯慧楠真的变成了灰，余震鼻子一酸，眼圈红了。可怜的女孩，这短短的一生，活在地狱和天堂里，人间没有留下她什么痕迹。余震决定把她送回家乡，送回那个纯净的大山里，送回到她的父母身边。欧子枫背好行囊，辞别于宸飞和余浩，带着自己的队伍，返回H市，他特批了余震的请求，让他带着冯慧楠的骨灰去贵州那个遥远的大山里安葬这个女孩。
当余震的双脚踏上这块贫瘠的土地，当余震的双眼看到这里贫穷的人们，他突然理解了冯慧楠为什么对钱那样的痴迷。冯慧楠的母亲听完余震诉说的全部经过，知道自己再不愿意见到的女儿为了救人死在灾区，看着这个小小的包裹，老人家一口气没上来，昏厥过去。邻居和村里的领导连捶再打好半天，她才缓过来，没有一滴眼泪，脸上竟然带着微笑，“死丫头，给妈争气，没白养你。”可当她看到女儿留给她的那些钱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余震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从此更加孤独的老人，把冯慧楠的骨灰挨着她爸的坟放好，他给冯慧楠立了一块墓碑，正面写着：“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七日，大学生志愿者冯慧楠为救人牺牲在北川，时年二十三岁。”墓碑的背面，余震亲手刻下一行字：“美丽天使在人间，永远怀念冯慧楠！”墓碑立好，余震久久矗立于墓前，心里默默地告诉冯慧楠，如果真有来生，我们一定要再相见。就要离开这座小山村的时候，余震听村长说，冯慧楠的母亲捐出了女儿留下的钱，打算给村里新建一座小学校，村长说以冯慧楠的名字给学校命名，可她妈拒绝了。余震知道，这个曾经为女儿操碎了心的母亲，在为女儿做过的事忏悔。离开大山，余震的手机来了信息，有欧子枫的问候，有护士小刘的挂牵，还有的就是彭秋颖的思念，余震知道自己终于要迎来人生最美好的春天，不在有纠缠，也不再心乱，所有经历过的往事都是生活对自己的考验，而今，终于有勇气告别昨天，也告别那份不正常的情感。替冯慧楠捐出剩余的全部存款，领到一份捐款证明，余震用特快将这份荣誉寄回冯慧楠的母亲那里，他突然想：如果冯慧楠还像以前那样不知廉耻的活着，她妈还是那样的怨恨她，也似乎比老人如今的悲恸欲绝要好一些，可惜冯慧楠留给母亲的是那样极端的两种感受，真的不知道这位老人如何承受得起。
欧子枫回到家，木林菲就详细的问了冯慧楠的事，知道她像英雄一样死去，也知道余震送她回了老家，拨通了静茹的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哭着聊着这个曾经很让她们头疼的女生，无限的感慨油然而生，是生活给了人们太多的感动，也让很多不可能变得可能，原以为那就是一个沉迷于花天酒地，沦落于风尘的女生，没想到她的灵魂会得到世人尊重。欧子枫还告诉木林菲，余震找到了真的感情，“老婆，还记得彭秋颖吧！这回去赈灾她也带队去了，我们都在一个地点，我觉得余震似乎对她一见钟情，老婆，你知道吗？彭秋颖乍一看有点像你，我想撮合他们俩，你看行不？”木林菲一笑，“子枫，余震应该有个家了，彭秋颖也应该有人照顾了，不是吗？你的想法得到我的肯定了，不过，两地分居的问题怎么解决呢？”“这好办，都是医生，在同领域适当调动不是难题，就看他们是不是有诚意了，哦，对了，我不在家的这些天，飞龙大哥和大舅他们都好吧？”“大哥去韩国考察去了，大舅和舅妈回老家了，咱妈也想回去我没让，心脏不好尽量减少情绪上的激动，这不是你交代的吗？”欧子枫笑了。
半年后，又是落雪飘飞的季节，余震已经办好了工作调转，他将去到那个有自己的爱情的城市工作，这半年，余震是在相思和期待中度过的，彭秋颖和自己的感情越来越深，也就越来越希望互相靠近。“子枫，林菲，谢谢你们，我离婚这二年来，你们给我的帮助太多了，这两年我经历的也太多了，也正是这些不同寻常的经历让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让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空虚过，寂寞过，胡做过，匪为过，可最后都得重新来过，我还有机会重来，可是冯慧楠却不能够了，她的死让我彻底觉醒了，与其沉迷于自己的世界里，不如早点走出去，咱们也该认真的对待以后的日子了，我跟你们说过，冯慧楠的家乡有多贫困，有时间咱们去那里看看，也帮助那里的人们做点事情，无论过去和将来，我知道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感恩的人，子枫，谢谢你。”
木林菲只觉得自己的眼泪一直在往外涌，这个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终将要回到他自己的轨迹上去，所有因为分离造成的爱的错觉也在现实面前逐渐恢复清晰，欧子枫和彭秋颖，自己和余震，都是一样的感情男女，在没有约束的世界里，爱情也会拐弯，也会长出多余的枝叶，也迟早会被镰刀削去，因为那些都将是多余，只会留下一点点无伤大雅的伤痕提示着自己，不适当的爱情曾经在这里发芽，也在这里死去。
余震卖掉自己在H市唯一的房产，告诉木林菲，从她那借来的五万元钱已经打回到她的卡上，木林菲知道余震真的要走了，内心里那份依依不舍也只能化作祝福的言语。“余震，晚上的火车吗？我和子枫去送你。”“林菲，不用了，我有点受不了送别的场面，你也不想见到我哭泣吧？我走了，以前真的爱过你，此后，你一直在我心里。”余震坐在候车室里，静静地等候自己要乘坐的那一班列车，列车的终点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等着自己，尽管不是爱的那么热烈，可足以让自己被风吹雨淋的心得到温暖的栖息，快四十岁了，人到中年的爱情也变得实际，他清楚，这份爱情中也残存着另一份爱的逃离，别了，木林菲，别了，欧子枫。眼前出现冯慧楠的影子，她最后的笑容留在余震的脑海里。“冯慧楠，如果有来生，记得早点来找我。”余震告诉自己眼前的那个影子，冯慧楠像一股青烟突然消散，似乎飞到遥远的天边，“余震，天涯并不遥远，有爱存在，它就在身边。”
是的，天涯不远，就在至亲至爱的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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