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徐若兰在指责江晓竹的同时也忘了若不是江浩南的报复举动也不会惹来章则这个甩不掉的麻烦。
江晓竹上楼的脚步一滞,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跟徐若兰能说什么?
抱怨么?抱怨江浩南把她当做礼物送给章则?
委屈么?委屈什么?难道要说出她偷天换日是江家的冒牌小姐,她欠了江家十五年的债,甚至不惜每日做苦力还钱?
不甘么?不甘心她明明爱了江浩南十年,跟他生活十五年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同另一个女人结婚生子?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就像是身体进了泥沙的蚌,她浑身都在痛,可是却吐不出来,只能忍耐着。
或许,她也在等着能磨出沧海遗珠的一天。
江晓竹沉默地上楼,拿了一床厚厚的棉被摆在沙发上:“天气冷,若兰姐姐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
说完便转身上楼。
徐若兰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心里有事,江晓竹在床上睡得也不踏实,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听到楼下有声响,心中一惊,睡意立刻消失无踪,她随便披了一件外衣跑下楼,就见到江浩南站在客厅内,而徐若兰正一脸惊喜地抱着他。
江晓竹安下心,正慢慢地退回脚步,往楼上的卧室走,就听到江浩南低沉温柔地说:“怎么不回客房睡?这天睡在客厅多冷啊,你是存心让我心疼吗?”
“我还不是为了等你?你不会来我哪里能安心睡觉啊,一直担心你呢。”徐若兰略带委屈的抱怨听的人心中痒痒的。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乖,快上楼去房间睡觉,今天我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你睡饱了咱们出去吃饭。”江浩南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要让人沉沦。
“真的?事情解决了?”徐若兰惊喜地问。
“暂时没有麻烦了,章则要好一阵子焦头烂额。我做事你应该放心才对,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
“才不是,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又不敢打扰你,自己又不敢睡……不过你为晓竹的事情费心费力的,她可是有点没心没肺的在楼上呼呼大睡呢,还说什么你一定会解决,真不知道是什么妹妹……”徐若兰很故意地上了一次眼药,这次江晓竹的确让她很不满。
江浩南目光一闪,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他淡淡地问:“是么?那也没什么,我本来也会解决这件事,更何况,你忘了,她身体不能熬夜的…...”
徐若兰勉强地笑笑:“是啊,浩南你不提,我都忘了呢,晓竹的身体可是真的不好呢…...”可是,不知道是没有睡醒让她头脑不如以往清醒敏感,还是自以为等了江浩南一夜就更有资本进一步,她依旧不满地嘟囔着:“可是,晓竹做事真是太不靠谱了,好好的江家小姐不当,不去享福反而学什么做兼职,这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让人知道呢?白白让章则得到对付你的把柄…….”
她还并不知道一切都是章则蓄意谋划的报复,徐若兰只是以为是江晓竹做事不稳妥,被人抓住把柄后恰巧被章则利用对付江氏。
江浩南微微拧起眉,他很累了,两天一夜高强度工作,没有合过眼,这个时候他只想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或者听到他所爱的女人关切的温言软语,或许只要一个笑脸,都能让他觉得撤下了一身的疲惫和风尘。
可是他放在心中的女人却在此刻跟他抱怨着他最不想提到的事情,那件他有愧于江晓竹的事情。
一切都是他开得头,实在算不上江晓竹身上。
他很明白,也怪不到那个静静流泪努力生活的女人身上。
想到那天她的眼泪还有徐若兰现下喋喋不休的抱怨,他陡然间生出一丝烦躁。
对于徐若兰一夜不眠不休的等待,江浩南不是不感动的,他也愿意因此纵容她,给她所有温情。
可是今日的若兰不再像从前那样了。
她没有给他对于一个男人能力的最贴服的信任,这点甚至不如江晓竹,她也没有如从前那样善解人意,察言观色说着他想听的话。
可是尽管心中有些不满,但是他也不会轻易发脾气,毕竟是在心里宠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他不忍苛责她,他把她今日的一切行为当做因为担忧他而失常。
“好了,这些事情不要说了,你现在就是上楼好好睡了觉,我也要休息休息休息,近四十个小时没合眼了。”江浩南揉揉眉间,打断徐若兰的话。
徐若兰的注意力果然被打断,于是也不敢再吵,只是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便顺从地跟着他一起上楼。
江晓竹一步一步,轻轻地退回卧室。
章则的确安分了几天。
江浩南开始猛烈地打击章家的生意,甚至连同其余几家抢占章家的市场份额。
对于有利可图的事情,盟友自然不会反对,于是他们达成一致,协力合作。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事情,章则极力掩饰的他堂弟的事情终于全面的曝光,那个受贿高官也挡不住压力,他堂弟被送进监狱,不久就要开庭审理。
本以为能够高枕无忧一阵子的江浩南忽略了一件事——被激怒的走投无路的野狼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会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不惜一切地攻击自己的敌人。
这场水被搅得更混。
过几日,江晓竹下楼吃早饭,却见周婶子一脸不敢置信地拉过她,指着一份报纸问:“晓竹,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先生,先生真的曾经逼你做过这种事?”
江晓竹疑惑地走上前,看到桌上的报纸,蓦然间瞪大眼,一时之间,脸上血色褪尽,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却觉得耳中轰轰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只见那报纸上血红色的大标题亮得刺眼——“江氏总裁人面兽心,为其事业不惜出卖亲妹肉=体,章某献身亲口说经过,不否认自己施=暴行径”
江晓竹颤抖地用手拿起报纸,一时之间只觉得天昏地暗。
章则为了扳倒江浩南甚至不惜自毁,将那天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她只觉得耳中轰鸣,似乎金戈之声在她耳边作响,她腿一软,就瘫倒在地上。
只想到——从此,她和江浩南身败名裂。
不得不否认,章则这招既狠又奏效。
虽然江浩南在后来试图以章则施暴未遂而打击江氏作掩护,可是负面的报道依旧沸沸扬扬的几乎家喻户晓,而他的掩饰就像一朵不起眼的浪花,微微打了个滚儿,就消失在一片汪洋之中,掀不起任何波澜。
江浩南重重地捶了桌子,震得咖啡洒了一地,Amy沉默地收拾着。
他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想除掉章则那个牛皮糖一样的家伙。
这个时候,江浩南的脑中蓦然闪过江晓竹的脸,如果她知道这件事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会难过么?因为不管他如何压制,她今后的一生都会有这样一个污点。
会开心么?因为他江浩南终于为那天对她所做的事情受到了应有的报复。
江浩南摇摇头,甩掉不该有的情绪,他眯起眼睛,准备给章则最后的致命一击。
章则的确如愿地挫伤了江氏,因为不论是舆论上还是商场上,江氏因此而重重跌了一跤,似乎元气大伤。
其实豪门大户向来不乏龌龊内幕,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区别只是在不在于有没有被曝光,一旦曝光,那么公司信誉受损的话,股市大跌,企业员工对于老板的能力品德存疑,人心惶惶,这些都是致命的。
这些江浩南懂,章则混迹商场多年,自然也懂。
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可是临死也不要江家兄妹两个好过。
他要让他们兄妹两个身败名裂——一个变成婊=子永远嫁不出去,另一个在事业上大伤元气甚至无法起复。
只有这样才能抵消他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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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江浩南在外处理一切不安定因素,甚至采取有效措施反击,终于堪堪使江氏不会受损太多,虽然没有出现大危机,但是至少还是需要一年休养生息,明年的巨头位置看来要退位让贤。
而江晓竹则在家中屋子里闭门不出。
这段时间她的电话响个不断,无论是认识的不是认识都在给她打电话,她不知道怎么解释,所以只好关机,甚至连家中的电话线都拔掉了。
周婶子终于明白那天自己一时冲动的失言带来了什么,看江晓竹的态度就知道这件事假不了,于是便对江浩南存了怨气,对江晓竹更加小心翼翼。
江晓竹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只吃一顿饭了,这还是周婶子劝说的结果。
她就是吃不下。
脑子里乌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只要一想到她出门就会面对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她都恨不得那天真的死掉才好。
她现在算是什么?既是可怜可悯的受害人,又是男人们在头脑中意淫的充满着香艳色彩的婊=子。
江浩南在与章则的角逐中,终于成功地毁了她一辈子。
江浩南忙了几日,疲惫地回到家。
家中冷冷清清的,周婶子在厨房做饭,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迎接他。
冬天的午后,阳光洒在沙发上,暖不到人,显得有些冷。
江浩南换了鞋,走进厨房:“我回来了。”
“哦,先生回来了,一会就能吃饭了。”周婶子冷淡的说,语气有些生硬。
她心中有怨,实在不能心平静气地同江浩南像从前那样对话。
江浩南料到她知道真相,对于她的态度也不以为意,只是边脱着外套边问:“晓竹呢?”
“先生怎么不自己上楼去看看?晓竹这几日都没出过房门,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也没说过一句话。”提到江晓竹,周婶子的怨气更重,恨不得一股脑地将江晓竹的情况告诉他。
江浩南愣了愣,转过身,慢慢地朝楼上走去。
他想过江晓竹的态度,可是从来没有想到会这么安静,声息不闻的。
可是除了安静,江浩南也想不出江晓竹会怎么样,以她的性格,大哭大闹,更不可能。
似乎她一直都是安静的。
安静地待在江家,待在他用努力换来的房子里,安静地待在他身后,就像是一个影子。
她安静而安分,没有向他要过什么,也很少撒娇。
可是这次江家的危局终于将她推向风口浪尖,接受那么多人的瞩目。
她的名声坏了。
江家的事业不会倒,既是遇到风浪,也依旧会有他江浩南,他是固执而坚韧的人,不会因为一时困厄而萎靡。
可是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名声坏了,就意味着,她或许一辈子就只能是一个人了。
原来他那是一时快慰的报复,几乎毁掉一个女子一生的幸福。
走到江晓竹卧室的门口,他有些踌躇地站在那里。
他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似乎很安静。
莫非她在睡觉?江浩南这么猜测着。可是随即又摇摇头。
可是,怎么会这么安静呢?他想着想着,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心中一紧。
江浩南蓦然伸手敲门,密集的声音正如他此刻的心跳,咚咚咚。
屋内没有回应。
他再也按捺不住,用力攥着门把手,将反锁的门锁拧开,然后用力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这么多年,他几乎没有走进过江晓竹的卧室。
甚至当初设计屋子的时候,也是按着设计师规划好的图纸,应该是小女孩会喜欢的式样。
可是江浩南进屋后,什么都没看见。
屋子里很暗,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层层叠叠地遮挡在窗前。
江浩南心中微微收紧,放慢脚步,目光在黑暗中逡巡着,声音低哑试探地开口:“是我,你在哪里?你放心,那些报纸都没有登你的照片,你就算出门也不会被人认出来,而且天下重名的人也很多,你不用太在意。”
屋中依旧安静,没有丝毫回应。
江浩南脚步不停继续寻找,开口道:“这些新闻大家都是看过就忘,而且马上会有其他的新闻出来,会冲淡这次的事情…….”
依旧毫无声息。
江浩南有些沉不住气,他很少会如此,可是这次真的心中发慌,他加快脚步在屋中寻找着,衣橱,洗手间,浴室…..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终于在床和窗帘的夹缝中,找到了江晓竹。
她抱着膝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整张脸埋在膝盖上,像是睡着了。
江浩南松了一口气,慢慢地走近,拖鞋踩在毛绒地毯上,声息不闻。
他俯□,轻轻抚了一下她的手臂,感受到手中的温热,他彻底放下心来。
江浩南垂头看了她半晌,见她一直是这个样子,纹丝不动,于是垂下眼低声说:“你好好休息…….”说着,又像是想到什么,补充说道:“要好好吃饭。”
眼睛适应了这种昏暗,江浩南清晰地看到多日未见的江晓竹似乎消瘦了很多,让原本就不丰腴的她显得更加瘦骨嶙峋,看起来轻飘飘的。
她在角落里缩成一小团,那么小,似乎他一抬手就能将她抱起。
江浩南转身,堪堪走到门口,就听到江晓竹的声音,他立刻顿住脚步。
她的声音低哑,似乎因为太久没有说话而显得生涩,他听见她说:“江浩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冒充你妹妹,不该跟你来到江家……..我真的错了……有时候我在想,你这么恨我,是不是那天我就那么死了….你会更开心,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所以,我在想,我为什么没死呢…….”
江浩南的心中蓦然揪紧,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角落,一时之间,几种情绪在他心中鼓荡着,好像要隐隐冲破什么。
他大步走向江晓竹的方向,然后蹲□,扳着她的后颈,让她抬起头,却发现江晓竹的脸上早已是泪水纵横。
她的头就这么软软地在他的手中掌控着,眼神空茫一片,毫无焦距。
江浩南微微收紧手上的动作,沉声问道:“你在怪我?”声线微微收紧。
江晓竹抬起眼睛看他,微微一笑:“我怎么会怪你,我在江家生活了十五年,哦,不对,是十六年,你从来没有亏待我,是我,是我一直在骗你,我亏欠你,是我欠你的,我自作自受…….可能是我太天真,不知道骗人是有报应的,你看,这就是我的报应…….所以,我不怨你,我怎么会怨你呢…..”
你是我爱了,十年的人啊。
怎么会怨你。
江浩南瞳孔一缩,抿起嘴角,他伸臂包不费力地抱起江晓竹将她放到床上,而后说:“我从来没有想让你死。”说完便起身快步离开,像是要按住什么情绪似的。
他的心口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来气。
甚至徐若兰的温言软语都无法让他松懈下来。
江晓竹又在屋子里关了自己三天就出来了。
她知道她不能任性太久,她还欠着一笔债,每天还有工作要做。
只是她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江家一步。
她只是每日的按时吃饭睡觉,干活的时候也很沉默,不说话,很少笑。
周婶子很担心,心中对江浩南存了怨怼之气,虽然不敢明着发火,可是态度明显冷淡下来。
江浩南偶尔看到江晓竹,总会顿住脚步,盯着她看几眼,而后离开。
日子平静下来,谁也没有想到在已经在监狱中的章则还会掀起风浪。
而这次的风浪,几乎给每个人心中留下的浓重的阴影。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就破壳而出,更有些人慢慢的改变。
进入二月,还有十天就立春了,太阳开始变得暖融融的。
虽然花圃里依旧凋零看不到颜色,可这里确实江晓竹唯一能够放松的地方。
前一段时间,方眉不放心她,找上了江家,那时候正巧江浩南在家,他让方眉进屋,然后又叫人把江晓竹找了下来。
方眉抱住她有哭有笑,让她长久没有眼泪的双眼也开始干涩。
她们聊了好久,江晓竹避重就轻,只说是那天是意外,她差点被章则施=暴,怕方眉担心才没告诉她,而整件事跟江浩南没什么关系,不存在什么交易关系。
方眉听得半信半疑,可是见江晓竹这个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可见是真的,于是便开始抱怨为什么不打电话报平安什么的。
本想着留方眉一晚,可是方眉说第二天还要去B市看何旭,于是执意离开,也是江浩南让老黑送方眉回家。
江晓竹心中诧异,不由得看了江浩南一眼,也没说什么。
她从来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什么,只是把这些当做江浩南突发善心的员工福利。
这一天,江晓竹依旧跟着整理花圃的园丁待在花园,徐若兰来到江家,说是他大哥从英国回来,想见见江浩南这个准妹夫。
江浩南自然不会拒绝,于是让徐若兰在客厅里等着,他自己上楼换衣服。
江浩南换好衣服,从卧室里的窗户向外随意一瞟,视线随即顿住——
只见江晓竹坐在花木稀疏的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动不动盯着一个地方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浩南目光一凝。
这么久了,他做不到若无其事。
江晓竹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十分沉默,虽然还像原来一样,可是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就像一朵逐渐凋零的花,似乎还没到最灿烂的时候,就已经就此委顿下去。
江浩南下楼,徐若兰说了什么也没听清楚,只是随意地笑着附和着。
刚想上车,就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大步向着花圃走去。
徐若兰不解地问:“怎么了浩南,不是要上车吗?”
江浩南没回答,只是朝着那边走,他走到江晓竹身边顿住,似乎在踌躇,随后又开口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买回来。”
江晓竹似乎晃过神,看到视线里的一双鞋,慢慢地抬起头:“什么?”
他背着阳光,因此看不清他的面孔,甚至连声音都变得朦胧起来。
“我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回来。”江浩南重复着,他垂眸看着她的脸在阳光下蒙上一层金色的恍惚。
“哦,没有,我没什么想吃的。”江晓竹慢慢地摇头。
“你这样不行,身体会垮的。”他蹙起眉头。
垮掉么?
江晓竹勉强笑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没什么,你不是要出门么?若兰姐在等了,快去吧……”
江浩南看了她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心情复杂地上了车,刚跟老黑说了句“开车”,就蓦然间听见砰砰两声,似乎是枪响,然后车子便开始向下陷,这是车子爆胎的反应。
江浩南心中一惊,抱住惊叫的徐若兰,刚想下车,就看到车窗上一把黑黝黝的手枪指着自己,一个男声冷硬的命令着:“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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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下车!”那个男人见江浩南在车中不动,蓦然加重了语气,手指也威胁性地按在扳机上,黑黝黝的枪口隔着脆弱的玻璃直指着他的太阳穴,仿佛只要他轻举妄动,就会立刻丢了性命。
江浩南深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紧紧缩在他怀中呜咽得颤抖的徐若兰,强自按捺心中的惊悸,抬起双手,看着那柄枪,沉声说道:“我出去,你不要乱来。”说着,就慢慢地拧开车门把手,在双脚踏出车门的时候,暗中给老黑使了一个眼色。
老黑会意,便也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偷偷地摸出兜里地手机,堪堪拨了两个数字,便听到“砰”地一声枪响,他身侧靠近驾驶员的座位的玻璃被打碎,碎玻璃洒了他一身,手中的手机也在一个激灵中掉到地上。
“别玩花样!不然下回打爆的就是你的头!你们两个也给我出来!”那个男人意识到老黑的动作,也命令老黑和徐若兰从车中走出来。
徐若兰听到枪声忍不住一抖,眼泪唰啦一下子落了下来,她举起双手踉跄地从车中走出,口中却低喃着求饶:“不要…..不要…..不要伤害我……”
老黑闭了闭眼睛,也举着手从车中走了出来。
江浩南听到枪声便知道老黑的行动失败了,他闭了闭眼,慢慢地从车中走出,然后便看清了面前用枪威胁他们的男人。
这是个中年男人,大约四五十岁左右,一身灰色的大衣,头上还扣着一个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见眼睛,可是却能感受到那逼人的目光。他的嘴角紧紧抿着,拿枪的手毫不迟疑,甚至有一种义无反顾地决然。
江浩南举着手在距离男人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一边在心中思索对策,一边沉声问:“你要什么?只要不伤人,这里有什么东西你都可以拿去。”
这个男人能够避过警报而毫无声息地蹿进江家,显然是早有准备,若是单纯想要盗取财物早就下手了,也不会等到他们出门这一刻才跳出来,想到这里,江浩南心中一沉,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那男人低低一笑,嘲讽地说:“老子要什么?江浩南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狗东西!你就算给老子金山银山也偿还不了你欠老子的债!”
江浩南微微蹙起眉头,听到这话,似乎这个中年人认识自己,于是他沉声问:“你是谁?我记得并没有欠任何人东西。”
“哼!老子料到你这个畜生害人记不住人,你看看我是谁?”说着便用没有拿枪的手扯掉头上的帽子,一时之间,这个中年男人的面目就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只见他两鬓斑白,额头上还有纵横交错的疤痕,目露凶光地盯着江浩南,显得甚为可怖。
江浩南抬眼打量半晌,陡然间眯起眼,然后缓缓吐出面前人的名字:“你是……李久。”
“哼!算你这个畜生记性不错还记得老子!”李久讽刺一笑。
江浩南镇定下来,沉声问:“你来做什么?这里是江家,对于犯错被裁的员工并不欢迎,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江浩南,老子真不知道你的胆子是用什么做的,面对老子的枪还装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以为老子怕你这几句威胁吗?告诉你,老子什么都不怕!”说着拿枪的手挺了挺。
江浩南盯着他片刻,见李久没有半点畏惧之色,便知道他来意不善,于是低声问:“你想要什么?”
“老子想要什么?老子告诉你,老子就是想要你的命!”说着走近几步,将枪口顶着江浩南的太阳穴也重重地戳了几下,狞笑着说:“你知不知道,自从老子被你裁掉之后,为了还债,我的妻子儿子全都死了!全都全都死了!!我儿子才十七岁啊!!他才上高二,,明年就高考了,就是因为我,因为我这个不争气的老爸,被裁掉了,从前的借债还不上,然后就跟他妈妈跳楼死了!!”李久说道这里语气有些激动,眼睛泛着血一样的红,死死地看着江浩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江浩南脸色微变,他实在没有想到因为一时的缩减人员的决策会害得一个家庭妻离子散,他的口气和软下来:“……..我…..我并不知道你的情况……”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和你身边的婊=子享乐,哪里知道别人的疾苦!”说着又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瑟缩地流泪的徐若兰。
江浩南微微蹙起眉,他没有计较李久的语气,只是在想着如何解决面前这件事:“你冷静一些,如果…..如果你愿意回来…..我……”
“放你娘的狗=屁!江浩南,你以为老子会相信你的几句屁话?老子今日要是放了你,你马上就会报警把老子抓起来!你以为老子这么傻吗?江浩南,你到现在还在做梦,老子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今日就是让你也尝尝失去身边人的痛苦…….”说着,便一把推开江浩南,将枪上好栓,指向站在车子边颤抖的徐若兰。
徐若兰见着枪口突然指着自己,蓦然惊叫了一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腿一软,竟跪在地上了,她哭着求饶道:“求你……求你不要伤害我……浩南…..浩南…..救我啊……我不要死……”
江浩南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背重重地磕在台阶上,他听到李久的话心中一惊,再也顾不上后背的疼痛,立刻爬起来,跑到徐若兰身前护住他,对着李久说道:“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伤害女人算什么本事!”
李久狞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说道:“江浩南,你知道我为什么苟且偷生到今日都没有随着我的老婆孩子一起死,就是为了今日!我就是要让你也尝一尝我受过的生不如死的苦!让你也尝一尝失去挚爱之人的滋味!”说着,手指便扣动了扳机。
此时此刻,就在他决意护住徐若兰挡下这一枪的时候,江浩南忽然觉得眼前一闪,便看到有人挡在他面前。
他蓦然眯起眼睛,辨认出,站在他前面的是,江晓竹。
她背对着他站着,江浩南看不见她的表情。
他只看到她伸着胳膊站在他面前,看起来那么瘦弱,那么固执,却像是要强硬地为他撑开一片天地一样,而他怀中是瑟瑟发抖哭泣的徐若兰。
时间忽然慢了下来。
江浩南的动作忽然间变得凝滞了起来,他瞪大眼睛清晰地看到子弹裹挟着风声向着挡在他身前江晓竹人冲了过来,一点点地逼近,逼近,再逼近,然后,他甚至清晰地听见子弹穿透衣裳破开皮肉的声音。
“呲”地一声。
江浩南身体蓦然一抖,觉得那个声音似乎穿透了他的耳膜。
天地间陡然静了下来。
江浩南就眼睁睁地看着江晓竹在他面前倒了下来,轻飘飘的,毫无重量。
血花在眼前炸开,一片缭绕的绯红。
然后,大片大片的红蔓延在地上,汩汩地流动着,慢慢地流到他的双脚前,氲红了他的鞋子。
他怔怔地看着江晓竹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息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之后似乎安下心来,连表情都变得和缓,然后,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就像是从此关上了通往某处的一扇门。
江浩南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死死地看着倒在地上毫无声息的江晓竹。
他看的那么仔细,就像是要将她洞穿一样。
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直到一声尖锐的叫喊冲破众人的耳膜。
“啊——晓竹!快来人啊,叫救护车啊!晓竹!晓竹……”这是周婶子的声音。
原本她在厨房里听到异响,纳闷地出门查看,在看到有人持枪指着江浩南的时候心中一惊,便偷偷地报了警然后藏在一边准备伺机而动,毕竟她的丈夫老黑也在受到威胁之列,可是她没有想到却亲眼目睹了江晓竹挡在江浩南身前挡了一枪。
周婶子跑过去抱着闭着眼睛的江晓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刷刷地落了下来,而李久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真的杀了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枪一眼,却被候在一旁伺机而动的老黑立刻擒住扭在一旁。
江浩南立刻缓过神来,他蹲□,轻轻地用手指探向江晓竹的鼻息,见其若有似无,心中一松却又死死地揪起。
“先生…..先生快叫救护车啊…..晓竹流了好多血啊……”周婶子哭着向江浩南说道。
江浩南强自按捺住摇荡的心神,镇定下来,也无暇顾及依旧在一旁瑟缩的无法回神的徐若兰,一把抱起江晓竹边走边说:“现在找救护车也来不及了,老黑的车胎也爆了,周婶子你跟着我,先到外面去打一辆车…….”
周婶子早已慌得六神无主,便抹着眼睛随着江浩南出门,也是正巧此刻报警的警察驱车来到江家,见有人受伤,便立刻把江晓竹送到医院。
江浩南抱着江晓竹坐在后座,也顾不得避嫌,伸手就压在江晓竹胸口的伤口上,那一枪直中心窝,触目惊心,尽管如此做为,鲜血还是汩汩地从他的指缝冒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心开始慌了起来,甚至连按住伤口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大颗大颗地汗珠从他的额头坠下,落到江晓竹苍白的脸颊上。
江浩南盯着她毫无生气地脸,沉声说:“江晓竹,晓竹,你听着,我不允许你死,你不能这么死掉,我说过的,我说过从没想过你死,所以你给我好好活着,听到没有!”
周婶子拉着江晓竹的手止不住地流泪,她死死地盯着江晓竹轻轻起伏的胸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还活着。
那司机是个年轻的刑警,得到头儿的吩咐,不敢怠慢地开了警灯一直往医院开,更何况这回还出了人命案,他更是怕担了干系,牟足了劲儿往贺尧的医院方向开去。
周婶子盯了片刻,忽然大声地呜咽出来,声音颤抖地跟江浩南说道:“先生…..先生你看…..晓竹…..晓竹她好像不呼吸了……怎么办……怎么办…….晓竹啊……”
江浩南瞳孔蓦然收紧,压在江晓竹伤口上的手更加用力,却也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的手掌贴着江晓竹微弱跳动的心脏,她的情况如何,江浩南再清楚不过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生命在他的手掌中缓缓流逝。
江浩南忽然觉得心中一片刺痛,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了出来,他伸出沾着血的手掌,轻轻地摸上江晓竹的脸。
“你不要死,不要有事…..我没想过….没想过你死的…….”江浩南喃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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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警车一路风驰电掣畅通无阻地进了贺尧的医院,得到消息的贺尧早就一脸焦急地等在抢救室的门口。
不过在看到江晓竹一身是血奄奄一息地被抱出来,贺尧还是吃了一惊,随即便指挥着医务人员把江晓竹搬上车床,一边给江晓竹戴上各式各样的测量的医疗器械。
“晓竹需要手术把子弹取出来,你先去我办公室里洗一洗,不要担心….”贺尧拍了拍江浩南的肩膀,便也随着其他医生一起进去了。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起来。
江浩南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等候着,手上的鲜血还没有洗掉,就那样干涩地凝固在他的手上和衣服上,想到之前流到他手上时那种温热的触感,江浩南就觉得心中一阵阵的紧缩。
他看着自己血红的双手,慢慢地握紧了拳头。
江晓竹为什么要救他?
江浩南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却始终都想不通。
毕竟,他那样报复过她,狠狠地伤害过她,甚至让她身败名裂。
他轻易的让她一无所有,可是她却能义无反顾地为了他而不顾生死。
江浩南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个与他共同生活了十六年无声无息地安静得像个影子一样的冒牌妹妹,却给他带来莫大的震动。
就在他江浩南肯为了保护徐若兰而不顾生死的时候,也有另外一个人也能甘愿为了他站在他身前。
江晓竹甚至都没有说一句话,就那么站在他面前,然后倒下了,像一只濒死的蝴蝶。
他也忘不了江晓竹闭上眼睛之前的临别一眼。
他懂那个眼神。
那是为了他的平安无事。
不是不感动的。
江浩南蓦然觉得心中酸涩起来,鼓鼓涨涨的,有什么东西忽然间破裂开来,一下子无法收拾。
手指不自觉地捏紧,每当想到她一身是血的样子时心中便开始滞涩起来。
如果,如果她真的……
不,没有如果,她一定会没事。
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地在脑中逡巡着,然后便愈发强烈起来,甚至不自觉地低喃出声:“…….江晓竹你一定要没事…….”
周婶子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此时此刻,她实在无法安下心坐下来。她双手合十,口中不住地叨咕着,从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观音到上帝圣母玛利亚所有能想到的神佛求了一个遍,希望能保佑江晓竹大吉大利,一定能度过这一关。
正在二人焦急地等待中,老黑徐若兰孙绣之三个人也急匆匆地赶来了,周婶子眼睛一扫便看出来徐若兰换了一条裙子,心中顿时一阵不满,口中也不客气了起来:“原来徐小姐是换过衣服过来的啊,我说怎么这么久……”
老黑拽了周婶子的袖子一下,示意她逾越了,于是她只好闭上嘴巴不再说,只是努努嘴不再看徐若兰,转身关注手术室的情况。
徐若兰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她的确是换过衣服才来的,之前的大衣沾上了江晓竹的血,再加上让她难以启齿的是,她最后被吓得有些失=禁,裤子上一片狼藉,于是便回家换衣服平复心情,也顺便将消息告诉表姐孙绣之。
孙绣之倒是听到消息和徐若兰赶了过来,她是真心担心江晓竹,甚至眉头都不自觉的拧了起来。
徐若兰有些脸红,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便走到江浩南身边坐下,刚想握住他的手安慰一下,就看到他满手干涸的血迹,便缩了回来,有些干巴巴地安慰着:“浩南你放心……晓竹一定会没事的……”
江浩南脑袋空空的,甚至都想不起面前的女人受到了惊吓正用雾蒙蒙地双眼看着她寻求软语的安慰。
他淡淡地看了徐若兰一眼,然后低声说:“你来了…....”
徐若兰没有得到应得的安慰,有些不满,可是这种情况下也不敢表现太多,毕竟白天经历的事情她在江浩南面前表现得并不好,虽然她的确很害怕,可是面对心爱的男人她想表现得更好一些,更让他刮目相看一下,而不是只会哭哭啼啼地寻求帮助的丑样子,虽然江浩南真的没有让她失望愿意挡在她面前保护她,这满足了她很大的自尊和虚荣。
她为自己今天的表现有些羞赧。
不过,江晓竹肯为江浩南挡子弹倒是徐若兰意料之外的事情,毕竟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看,江浩南对自己的妹妹总是淡淡的,谈不上有多么深的感情,虽然每次出事都会让他紧张,可是远远达不到江晓竹肯为他奋不顾身的地步。
这样的兄妹感情,的确是她无法理解的,虽然她也有哥哥,可是从来没有这样相处过,她也自问做不到这种程度。
徐若兰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于是就缓缓地挨着江浩南坐下,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江浩南依旧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孙绣之见状不好打扰,只好走到周婶子身边轻声问着她当时的情况,在听到江晓竹胸口中枪的时候,孙绣之的眉头也不由得蹙起来。
周婶子对徐若兰这个温和亲切的表姐印象很好,于是便一股脑地把当时的情况全告诉了孙绣之,当然还有一些无伤大雅的添油加醋。
正当这几人焦急地等待着江晓竹的情况之时,手术室的大门忽然开了,贺尧穿着手术服一身是血地走了出来,他摘下医用口罩,走到站起来看着他的江浩南身边一脸凝重的说:“我怕你们担心胡思乱想所以出来告诉你们一声,子弹已经取出来了,那一枪正好打在心脏上缘,再深入两毫米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只是晓竹情况不太好,除了失血过多之外,心脏机能也受损,你是他哥哥,要有心理准备。”
江浩南倏然地握紧拳头,抿着嘴角点点头,视线却越过贺尧往手术室里面望去。
透过白色的钢化玻璃上依稀可见医务人员忙碌的身影,可是却看不到躺在手术床上的人。
正待贺尧回答孙绣之的问题的时候,一个手术护士突然跑出来气喘呼呼的说:“贺医生,不好了,病人忽然大出血,宁医生和助手忙不过来叫我找你回去!”
贺尧心中一惊:“什么?不是已经在缝合伤口了么,怎么会突然大出血?”一边说着也顾不得戴上口罩,便随着手术护士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再一次关上,这一次几个人心中都是慌慌的,为了刚才那一句“大出血”和瞥到手术室忙乱的影子。
周婶子焦灼地转着圈子,双手合十不住的祈祷着,老黑捏着衣角低头默不作声地坐在一边,可是手上的动作泄露了心中的焦急,孙绣之深深地喘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徐若兰紧张地捏着江浩南的胳膊。
江浩南看起来是面无表情,可是只有靠近他的徐若兰知道,她的手上下触摸到的肌肉是多么的僵硬和冰冷。
手术室的门忽然大开,一个中年护士疾步走出,目光一边在他们身上逡巡着一边问:“哪位是病人的家属?请先过来签一下字。”
江浩南站起身,低声道:“我是。”然后便接过家属同意书签下自己的名字。
“请问我妹妹现在情况怎么样?”江浩南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仍旧保持着冷静的模样。
“病人现在大出血,情况不容乐观,既然你是她的近亲家属跟我进来吧,病人需要输血。”那护士也是冷静地不带感情地说出情况,仿佛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江浩南前进的脚步突然一凝,他顿了片刻随即问道:“现在医院血库缺血么?”
“不是,不过您是病人的直系亲属,这样输血更安全一些,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江浩南停在原地,缓缓地说:“对不起,我不能输血。”
“为什么?”出声的不是一脸诧异地看着他的护士,而是在一旁焦急的周婶子,她快步走到江浩南身边问道:“先生,您为什么不能输血?晓竹现在在生死关头,还等着您呢,您为什么不能去?”
江浩南抿紧嘴角默不作声,可是拳头却死死地攥起,暴出了条条的青筋。